林克智居士:《淨土十疑論》淺講 第二疑 捨此求彼疑

第二疑  捨此求彼疑

  問:諸法體空,本來無生,平等寂滅。今乃捨此,求彼生西方彌陀淨土,豈不乖[4]理哉?又經雲:“若求淨土,先淨其心,心淨故即佛土淨。”此雲何通?

  答:釋有二義,一者總答,二者別答。總答者,汝若言求生西方彌陀淨土,則是捨此求彼,不中理者。汝執住此,不求西方,則是捨彼著此,此還成病,不中理也。又轉計雲,我亦不求生彼,亦不求生此者。則斷滅見。

  故《金剛般若經》雲:“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菩提者,說諸法斷滅相。莫作是念,何以故?發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二別答者,夫不生不滅者,於生緣中,諸法和合,不守自性。求於生體,亦不可得此生。生時無所從來,故名不生。不滅者,諸法散時,不守自性,言我散滅。此散滅時,去無所至,故言不滅。非謂因緣生外,別有不生不滅。亦非不求生淨土,喚作無生。

  為此《中論》偈雲:“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又雲:“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

  又《維摩經》雲:“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

  又雲:“譬如有人,造立宮室。若依空地,隨意無礙。若依虛空,終不能成。”

  諸佛說法,常依二谛。不壞假名,而說諸法實相,智者熾然求生淨土,達生體不可得,即是真無生,此謂心淨故即佛土淨。愚者為生所縛,聞生即作生解,聞無生即作無生解。不知生者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不達此理,橫相是非。瞠他求生淨土,幾許誤哉。此則是謗法罪人,邪見外道也。

【譯】

第二疑  捨此求彼疑

  問:諸法的本體是空的,本來就沒有生,是平等寂滅的。現在要捨棄這些,求生到西方阿彌陀佛的淨土去,難道不是與平等法相違背了嗎?而且經典上也說:“想要求淨土,先要清淨自己的心,心清淨了,佛土也就自然清淨了。”所以求生淨土又怎麼能說的通呢?

  答:分兩方面來回答,一是總體的來答,一是分別的回答。

  總答如下,你說求生西方彌陀淨土,就是捨娑婆世界而求西方淨土,與理不相合。那麼你執著住於這裡,而不求生西方淨土,則是捨西方淨土而執著於娑婆世界,這還是執著也是病,同樣與理不合。如果你又想說,那我就也不求生那兒,也不求住在這兒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叫做斷滅見。

  所以《金剛經》上,佛告訴須菩提說:“須菩提呀,你如果用這種念頭來發究竟菩提心的話,那就叫做斷滅相。你千萬不要這麼想,因為發菩提心的人,是不說斷滅之見的。”

  別答如下,現在講不生不滅的意思,先講不生。在借著各種條件和合的緣起法中,不守清淨的自性而去求一個生的東西,而這個生的東西也不可得,所以方便稱為不生。其次講不滅,諸法的因緣散時,不能認識清淨自性,而妄說我散滅,其實這種所謂的散滅,並沒有一個真正去處,所以說是不滅。並非在因緣法外而有一個不生不滅。也不是不求生淨土,叫做無生。

  因此《中觀論》有一首偈語說:“由因緣而出生之諸法,我說這就是所謂的空,也就是所謂的假名字,這一切就叫做中道法。”

  《中觀論》又說:“諸法不是自己生出來的,也不是別人來替他生的,不是共同生也非自然生,故可知諸法根本就無生。”

  《維摩诘所說經》中也講:“雖然知道諸佛國以及眾生本體都是空性的,但依然常修淨土來教化無量眾生。”

  《維摩诘所說經》又說:“譬如有人要建造房屋,如果在地上的空曠之處建的話,就可以沒有障礙而隨自己的意思蓋。但如果要在虛空裡建造房子的話,那肯定永遠也蓋不成。”

  要知道諸佛的說法,經常是應用虛假的語言文字,來講述真谛與俗谛的道理,再從中透露出諸法實相的義理出來。大智慧的人欣然求生淨土,同時也知道生即是不生,本不可得,這是真正的無生,也就是所謂心清淨國土也就清淨。而愚癡的人,被生所束縛住,聽到生就認為真的有生這一回事,聽到別人講無生又落入了斷滅之意。不知道生與無生是一體二面,生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不通達此理,總是妄加猜測,於理體格格不入。反而瞠怪別人求生淨土。這種錯誤實在是太大了,這就是所謂的毀謗佛法的罪人,也就是邪知見的外道。

【講】

第二個疑問:捨此求彼疑

  征問中的“此”指的是娑婆世界,“彼”指的是極樂世界,就是往生淨土,是棄捨娑婆,追求極樂,有所捨、有所求,因為這樣有人就產生了疑惑。我們來看一下第二個疑問:

  征問

  【諸法體空,本來無生,平等寂滅;今乃捨此求彼,生西方彌陀淨土,豈不乖理哉?又經雲:若求淨土,先淨其心,心淨故即佛土淨。此雲何通?】

  前面是講到菩薩的智慧跟慈悲之間偏重的懷疑,這個地方是講理觀跟事修兩方面的懷疑。

  我們先講理觀。一個菩薩入平等真如觀的時候,他看到整個生命的相狀是諸法體空,這個諸法包括十法界的染淨因果,造善得安樂的果報、造惡得痛苦的果報,當我們入真如觀的時候,這個本性是空寂的。什麼叫空寂呢?就是“本來無生,平等寂滅”,它的體性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所以在平等的空性當中,觀察這些染淨的因果,是沒有對立的。沒有好壞的對立、沒有快樂跟痛苦的對立,完全是一種平等的寂滅相。這就是說一個菩薩應該經常入平等觀才對,怎麼能夠捨離娑婆世界,而追求極樂世界,心中產生一種取捨之心呢?這種取捨之心,就背離了大乘平等不二的真如。就是以理來妨礙我們的事,這是第一。

  第二,再引《維摩經》上所說:你想要求生淨土,應該怎麼做呢?先淨其心,因為只要心淨,當下就是清淨的國土。這個地方是唯心淨土跟西方淨土之間的差異,這個問有二段:第一,我們求生淨土,違背了平等不二的道理。第二,求生淨土,違背了唯心淨土的道理。這都是立足於理性的疑難。我們看智者大師是怎麼回答的:

  【釋有二義:一者總答,二者別答。總答者,汝若言:求生西方彌陀淨土,則是捨此求彼,不中理者。汝執住此,不求西方,則是捨彼著此,此還成病,不中理也。】

  回答分二方面:第一段,先作一個簡略的回答;第二段再詳細的回答。我們先看簡略的回答,這當中又有二段:第一先設問,先提出一個問。第二再正式的回答。

  我們看問的地方:你前面說求生西方彌陀淨土,是捨此求彼,我們心中厭離娑婆、欣求極樂,有所厭離、有所欣求,這違背了二空平等之理。據此,我也可以不生執著,那就不求生淨土好了,但你也是捨離極樂,執著娑婆,這也是有所求、有所捨,也不合乎道理啊?

  這個地方的意思就是說,前面的問題是慈悲跟智慧的調和,這個地方是理觀跟事修的配合。我們在行菩薩道的時候,你的目標跟過程不能混亂。你說: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個叫做四弘誓願,這個叫做你的目標。但是在實踐的時候,你不可能眾生無邊誓願度,不可能,一般的總是先度有緣的眾生。所以說,你在修理觀的時候,觀察一切法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那是目標;但是你修行時怎麼能夠說不垢不淨呢?你修行是要斷除污垢、追求清淨,總是有所斷、有所追求的啊!只要落入修行,一定是對立法,這在天台宗叫對治悉檀。在打坐的時候,入真如觀,那是不能有對立的,內心是平等的,那是一種目標、那是一個意境,是最後的一個目標。但是在修的過程中,不能說不垢不淨,如不加分別那你怎麼持戒呢?你持戒時就要判定這個是過失相、那個是功德相,過失相要盡量減少,功德相要盡量增加,這就是有所斷、有所修了。

  我們可以這樣說,你從痛苦的此岸到安樂的彼岸要坐船。但是你坐這艘船到達目的地之後,這艘船就用不著了。在航行過程中如果沒有這艘船,你就到不了彼岸,雖然船不是彼岸,但是船能夠引導我們到彼岸。坐船是過程,到了彼岸就不需要船了,這個彼岸就是理觀,所要到達的目的地。雖然我持戒、我斷惡修善,但是我很清楚,我真正的目標是離開斷惡修善,但是我現在必須要斷惡修善。

  所以我希望大家,目標跟過程不要混為一談,不要用理體來妨礙事修。

  下面幾句是說明剛才所講之理的,我們不再分析了。

  【又轉計雲:我亦不求生彼,亦不求生此者。則斷滅見。故《金剛般若經》雲:“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菩提者,說諸法斷滅相。莫作是念,何以故?發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前面的疑惑是講到菩薩慈悲跟智慧的問題,這個地方的疑惑,是講到菩薩在修行當中,理觀跟事修相互沖突的問題。

  這個地方的大意是說:我們在修理觀的時候是平等的,當我們觀察我空、法空真理的時候,我們思惟“心空如太空,豁然無可觸,一真法界中,寂照常安住”。所以我們在修空觀的時候,是進入到一真法界,也就是說我們從一種對立的法界,回歸到一個一分法的平等法界,在這個法界當中,沒有娑婆世界可以厭離,也沒極樂世界好追求,也沒持戒跟不持戒的問題,這種對立的問題通通沒有,那是我們進入三昧的時候。

  但是,當我們從真如三昧出來的時候,我們又回到一個二分法的法界,持戒跟破戒的對立,娑婆世界跟極樂世界的對立,這個時候就要善知取捨。所以我們不要用修觀的意境,來混濫現實的生活,理觀跟事修是不能混為一談的。你進入理觀的時候,那個法界是平等的。你從理觀出來的時候,現實是一個對立的世界。所以你要把理跟事搞清楚。

  我們看第二個別答,別答當中分成三小段,我們先看第一小段:

  【二別答者,夫不生不滅者:於生緣中,諸法和合,不守自性,求於生體,亦不可得!】我們在修平等的真如觀時,我們會從一個對立的世界,進入到不生不滅的世界。“不生不滅”是二句話:不生是一句話,不滅又是一句話。一般來說,我們經常活在生,存在。滅,不存在。這個東西存在了、這個東西不存在了,你的生命體存在、你的生命體不存在,什麼東西都是存在跟不存在的對立。那你入了真如觀的時候,你是存在也不可得、不存在也不可得。這個意思就是說,這個不生不滅的道理,是從哪裡去體驗的呢?就是在這個生滅因緣當中,你看到一切法因緣的和合,它這個時候就不能守在自性空的真理上,就顯現出如夢如幻的現象。雖然有它現象的作用,但是它自性的本體是不可得的,所以這個空性是從緣起當中觀空的,不能說離開緣起觀空。

  生也沒有真正的生,滅也沒有真正的滅,所謂的生是因緣生,滅也是因緣滅,從本性來說它是不可得,這個道理就叫做不生不滅。

  【此生生時,無所從來,故名不生;不滅者,諸法散時,不守自性,言我散滅,此散滅時,去無所至,故言不滅。】

  我們講不生不滅這個道理,我們要先看事相,就是你要了解不生不滅,你就要了解什麼是生,什麼是滅。“不生不滅”在佛經上最不容易了解,宇宙間一切一切連我的思想五蘊等等,都是不生不滅的。因為一切是:

  (一)不自生,如一塊布它不能自己生成布,是無自性的,須賴眾緣和合而生。

  (二)不他生,不是單靠他緣,還不能離我這個布,所以也不是他生。

  (三)是共生嗎?不!也不是共生,因為兩面都是緣生,兩無實體,只是一個偶合,所以也不是共生。

  (四)不無因生,現在的假相,似乎是生,但必由因成果;沒有可以成布的因,就沒有成布的果。

  以此類推,一切一切是不生的,現在雖有相,終是生而不生的。既不生,即不滅。但現在的假相,卻有個假滅,只是不自滅,如布燒成灰,布不能自燒。不他滅,雖有火燒,終不能離開布。不共滅,不無因滅,都是一個理,可以推想得到的。

  我們先看什麼是生?

  “此生生時,無所從來,故名不生。”當我們聽到敲磬的聲音時,大家就會感覺到聲音的存在,就是有聲音生起來。那為什麼會有聲音呢?這就是諸法和合,因為有這個磬,有可敲的磬槌,然後有人在敲這個磬,三者和合時,這個聲音就突然間生起,本無今有地顯現出來。但是這個生,你怎麼說它是生即無生呢?因為它無真實的自體,如果沒有因緣的和合它就沒有。無所從來,聲音還沒有出來之前,它在哪裡?找不到。既然它沒有一個來處,所以它是無生,它是自性空。

  什麼叫不滅呢?

  “諸法散時,不守自性,言我散滅,此散滅時,去無所至,故言不滅。”你現在去聽磬的聲音,已消失掉了。那你說磬的聲音,剛剛還在啊?現在這個聲音跑到哪裡去了呢?找不到了。去無所至,所以我們講不滅。也就是說,生只是一個因緣的和合相,我們稱之為生;所謂的滅是因緣的破壞相,我們叫它滅:從本性來說,沒有真實的生、也沒有真實的滅可得。因為它都是一個因緣相,因緣的和合,我們稱它為生;因緣的壞滅,我們把它叫做滅。就是這個生滅的相,它是自性空的,所以安立做不生不滅,我們不能離開因緣所生法來談真理,真理是約因緣所生法而來的。

  以下第三段就簡別過非:

  【非謂因緣生外,別有不生不滅;亦非不求生淨土,喚作無生。《維摩經》雲: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

  所以我們在修空觀的時候,要切記不要離開因緣所生法,而另外追求一個不生不滅的理體,就是你把因緣所生法跟真理切開來,這樣是不對的。因為這個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二個是分不開的,一個是約諸法的本體,一個是約諸法的作用,所以不是說不求生淨土就叫作無生。不求生淨土,而在娑婆世界,也是一個執著。故說求生淨土是執著的話,那在娑婆世界也同樣是執著!

  所以《維摩經》上說:菩薩觀一切法空的時候,是看到清淨國土是空,眾生雜染的國土也是空,雖然看到諸佛的國土跟眾生的國土都是自性空;但是從因緣上,也不妨礙菩薩廣修淨土,成就自力的功德,廣泛的度化眾生,成就利他的功德。觀一切法空,但是不妨礙它的作用。你不妨觀娑婆世界是空,也不妨觀察極樂世界是自性空,但是你照樣求生淨土。為什麼?因為諸法皆空,因果不空、作用不空,作用是不能講空的。你一個人空掉因緣、空掉作用,那是斷滅空,你空只能空掉它的自體。

  我們要把空跟有分開來看,比如說你拜佛,你在拜佛的過程當中,身業的禮拜、口業的贊歎、意業的歸依,身口意這樣的造作,它是不是生滅變異的?你也可以說拜佛的本性是空,因為它是生滅法,你看你拜完佛以後,那個拜佛跑到哪裡去了?找不到,那個影像找不到。但是這個拜佛,在你的生命當中,累積了一種功能、一種潛伏的功能,那個功能不能講空,它會引導你的生命趨向安樂的果報,這種潛伏的功能你不能講空。比如說你造了殺業,你殺死一只螞蟻,你在殺的過程當中,是生滅法,剎那剎那生滅。但是你造完以後,累積在你心中的那個功能是不空的。所以這個地方的意思就是說,諸法皆空,因果不空,這個地方你要清楚,你不能以理礙事。所以,菩薩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菩薩也知道淨土是自性空、娑婆世界也是自性空,但是他還是熾然的求生淨土、熾然的廣度眾生,這二個沒有障礙的,理不障礙事,事也不障礙理。這個地方說明往生淨土,是不違背二空真如之理的,因為一個是理、一個是事,這二個是沒有沖突的,同修們要好好體會。

  下一段就說明唯心淨土的問題,這當中有三小段,我們先看第一小段:

  【諸佛說法,常依二谛,不壞假名,而說諸法實相。】

   這個地方是一個簡略的說明。說佛陀在解釋生命現象的時候,他把生命分成二部分:一個是講真谛,一個是講俗谛。佛陀在解釋生命的時候,往往是把生命分成一個是體性,一個是作用。所以我們在講體性的時候,要怎麼講呢?要不壞假名,而說二空之相。你說一切法空,但是在空中,你不能違背它的假名、假相、假用,這個因果是不空的,這樣的空才是真實的空,空不能破壞因果的作用,就是你這個真谛不能破壞俗谛,這個真谛才是真的真谛。

  我們知道這個道理,就可以看下一段,第二段就說明什麼叫唯心淨土的道理:

  【智者熾然求生淨土,達生體不可得,即是真無生,此謂心淨故,即佛土淨。愚者,為生所縛,聞生即作生解,聞無生即作無生解,不知生者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

  從二谛圓融的角度,什麼叫做唯心淨土呢?說一個真實通達空性的人,他的心情是熾然的求生淨土,他明明知道娑婆世界是空,但是他非常的厭惡娑婆世界。為什麼呢?雖然生體不可得,但是娑婆世界所帶動的這些雜染的作用,這一部分是不空的,這樣才是真正的無生。

  所以說,心淨故即佛土淨,這句話是說心淨則佛土淨。你想到清淨的國土去,你一定要淨化你的內心,你想要跟阿彌陀佛感應道交,不是你佛號念得很多就能感應道交,你的內心還有一大堆顛倒、妄想,那怎麼求生淨土呢?佛陀的心是清淨的,我們的心是顛倒的,這二個怎麼能夠感應在一起呢?本質不一樣嘛!所以,往生淨土,一定要正念分明。

  我們不要求你的業跟佛陀的業完全一樣,這是強人所難,因為佛陀修了三大阿僧祇劫,我們才修多久!所以往生淨土,我們不強調業相同,但是強調你的念頭跟佛陀的念要相隨順!比如說心心相印,那你們二個本質不相應,還能夠心心相印嗎?你的心是雜染的、顛顛倒倒的,佛陀是清淨的,這二個怎麼相應呢?所以說你一定要心淨,你才能夠正念分明、才能夠感招阿彌陀佛的本願攝受,所以求生淨土。所以心淨故即佛土淨,是告訴我們一個莫向外求的道理。

  莫向外求不是叫你不求,而是它告訴我們要去求,是向內去栽培你的信願行,不要一天到晚做一些表面的工作。所以唯心淨土的意思,不是叫你不求生淨土,而是告訴你不要向外去追求,淨土在你的內心,你要把你心中的信、願、持名栽培好,你自然會得到感應道交,所以我們要知道唯心淨土的意思,就是要你莫向外求。

  下面簡別過非。一個愚癡的人,為生所縛,聞生即作生解,有些人講求生淨土,就對因緣所生法產生執著了,聞生,看到因緣法就向外追求,這個人是執有。這個人會求生淨土,一般都是向外追求的,佛號會念得很多,但是心中的煩惱顛倒,從來不對治,還是心作佛、是心是心隨妄轉,他以為把佛號累積起來,就可以跟阿彌陀佛感應道交了,這就錯了。

  執著空性的人說:哦,莫向外求,那我什麼都不求了。那這樣子也不對,它沒有告訴你不求,它告訴你莫向外求,所以執著空的人,就什麼都不求。那這二個都偏一邊了,所以不知道生者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佛陀講緣起,是因為它性空,所以緣起。佛陀說性空,因為它性空,所以生命有無量的可能性,所以這個空跟有是一體的兩面。

  這一段是簡別過非,第三段就說明邪見產生的過失。

  【不達此理,橫相是非,嗔他求生淨土,幾許誤哉!此則是謗法罪人,邪見外道也!】

  我們一個修大乘佛法的人,不能把理觀跟事修加以調和,只是一味的執著空性,來否定事相上的對治,這樣子就錯亂整個四聖法界的清淨緣起,看到別人求生淨土加以譏嫌,這樣的過失結果變成謗法罪人,因為你辜負了阿彌陀佛依止大悲心,創造淨土的一片苦心,你也喪失讓眾生得度的一個好因緣,這樣就成了邪見外道,自誤並誤人了!

  如果有人受持《法華經》,就會對《法華經》裡面的“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印象很深。我們都喜歡真實相,但是你不能忽略了方便門。所以你看《法華經》二十八品,智者大師親口說:《法華經》最重要的是《方便品》。他說:沒有《方便品》,所有的開權顯實通通沒有意義。

  《方便品》當中廣說整個修學的方便,其中有一句話講得最感動:“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你看這個佛法的方便!一個人,他一生從來沒有學佛,他經過一間寺廟,他還是散散亂亂的,他看到佛塔的莊嚴、看到佛像的莊嚴,合掌、稱一聲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他未來就會因為跟三寶結過緣,生生世世生長在有三寶的地方,然後受持三歸五戒,然後受持菩薩戒,然後修習空觀、或者念佛到淨土去,最後成佛。你今天看到他成佛,當初他為什麼成佛?他剛開始就是因為來到寺廟,看到佛像合掌。所以,你說他沒有這個過程,他會有這個結果嗎?所以智者大師說:我們不要老是在那邊講真實相,重點是能夠掌握一個殊勝的方便門!你沒有掌握方便門,你根本沒有辦法進入真實相。

  我們淨土宗的初祖慧遠大師,他在廬山東林寺做住持的時候,有一天他在大殿經行,有一個讀書人,這個讀書人是飽讀聖賢之書,在儒家是相當有名的讀書人,他來到寺廟大殿,古時候的讀書人他也讀佛法、看禅宗的語錄,非常驕慢。他看到慧遠大師說:佛門講諸法皆空,你們安立這些佛像干什麼?慧遠大師說:沒有這些佛像,你就沒有辦法悟入空性;沒有住持三寶,你就沒有辦法進入到理體三寶。

  慧遠大師這句話,剛好跟《法華經》的開方便門,示真實相相符合。

  淨土宗十二祖徹悟大師,從小聰明好學,二十二歲時生了一場大病,他感到世間無常,覺得追求功名富貴沒有意思,因為病的因緣就出家了。出家以後,這位法師不得了,他宗乘教義兩融通,宗門當中,他廣泛的參訪臨濟宗的大師。教門當中,他通達唯識、天台、楞嚴、法華。在他四十歲左右,他的師父(他的師父是臨濟宗的大師)往生了,就把寺廟交給他做住持。他在將近五十歲的時候,遇到了淨土法門,他除了自己念佛以外,還帶了很多的弟子念佛,最後他決定要離開臨濟宗的道場。他離開的時候,他的師兄弟不滿地說:“師兄啊,當初師父把這個禅宗的法脈交給你,你要弘揚禅宗啊,你現在要離開這個地方,那我問一個問題,你能回答,我就讓你離開。”他師兄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娑婆世界是夢幻泡影,極樂世界也夢幻泡影,那你有什麼好取捨的?你離開娑婆世界也是夢幻泡影,極樂世界也是夢幻泡影,那你為什麼要捨此求彼呢?”

  徹悟祖師說:“是的,這二個生命體都沒有離開無明妄想,都是活在妄想當中,但是這二個夢是不一樣的。”他說:“極樂世界是好夢、娑婆世界是一場惡夢,極樂世界是醒夢、娑婆世界是添夢。說你現在求生淨土,另外一個不求生淨土,二個人經過了一千年的時間──二個人都在做夢,是的;但是這二個夢產生的作用,是不同的。一個人在極樂世界的一千年當中,無有眾苦,但受諸樂,他的夢都是安樂的夢境;你在娑婆世界的夢境都是痛苦的,這是第一個。第二個,他在極樂世界所做的夢,他夢境出現的都是諸佛菩薩,它有醒夢的作用、有對治夢的作用;你在娑婆世界做的夢,都是跟那些苦惱的眾生,愛憎取捨、恩恩怨怨,不是報恩就是報怨,報恩的讓你產生貪愛、報怨的讓你產生嗔恨,結果你在三界當中輪回,愈輪回愈糊塗了。同樣的是如夢如幻,但是這二個夢幻產生的作用是不一樣的。”

  我希望同修們修學佛法,不要忽略了作用,我剛剛講到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方便門雖然不是真實相,但是你捨棄了方便門,你進不了真實相,這個就是為什麼要捨此求彼的原因。因為極樂世界跟娑婆世界這二個因緣法,對我們產生的引導作用是不同的。

  上面所講的是破除第二個疑惑,理跟事。從理來說,極樂世界跟娑婆世界理體是沒有差別的。但從事相上來說,這二個國土,對我們產生的染淨、苦樂的作用,則是千差萬別。

轉自台灣學佛網 http://www.xuefo.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