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弘法師:第二次閉關隨筆 修行 二

修行(二)

修行時,有非理作意(注意力轉向違背真理的事)時,應當趕緊回到正念上,“非理作意”即當下注意力放在不符合正見、佛理的俗染邪見中,屬於惡法,只能增重煩惱業障,順生死輪回之業力而去,危險也!應當如理作意,持戒、依正見、提正念、保持正知,注意力放在佛法上面,如此方能得定開慧!

五蓋【注1】應當以戒定慧對治,對治才能見道,決不能苟且放任,否則隨蓋障迷本性。修道用智慧不廢事相之回向,唯見道明根本(真如空性——本淨、本覺、無縛),故修道進一步以慧觀照破業習,念念消歸自性,勤修利他,趨向菩提。見道、修道皆不離四谛十六行觀【注2】,然深淺程度不同,所斷煩惱,愈來愈細。

注1:五蓋:是指五種覆蓋眾生心識,使不能明了正道的煩惱。包括貪欲蓋、嗔恚蓋、昏沉睡眠蓋、掉舉惡作蓋和疑蓋。

注2:四谛十六行觀:《瑜伽五十五卷》十三頁雲:“問:如聲聞地已說於四谛中有十六行觀;何故於苦谛為四行觀?答:為欲對治四顛倒故。謂初一行,對治初一顛倒。次一行,對治次二顛倒。後二行,對治後一顛倒。問:何故於集谛為四行觀?答:由有四種愛故。此四種愛,當知由常樂淨我愛差別故;建立差別。初愛為緣,建立後有愛。第二第三愛為緣,建立喜貪俱行愛,及彼彼希樂愛。最後愛為緣,建立獨愛。當知此愛,隨逐自體。又愛雲何?謂於自體,親昵藏護。後有愛雲何?謂求當來自體差別。喜貪俱行愛雲何?謂於現前,或於已得可愛色聲香味觸法,起貪著愛。彼彼希望愛雲何?謂於所余可愛色等,起希求愛。問:何故於滅谛為四行觀?答:由四種愛滅所顯故。問:何故於道谛為四行觀?答:由能證彼四愛滅故。”【《法相辭典》】

修持《楞嚴神咒》應發菩提心,如阿難發願坐道場度眾生;應具甚深正見如《楞嚴經》末修“金剛十喻”【注1】;應持戒如“四種清淨明誨”【注2】,因戒生定發慧。早課前列有阿難忏罪求加持,發堅固大願之偈頌,阿難示現定力不足,因非真實出離心出家而是慕佛三十二相出家,身見嚴重也!故此應從淨罪積資、發出離心、發菩提心的菩提道次來修,始能成就楞嚴大定也!

修《大悲咒》應具正見、戒律、發大悲心,如觀世音菩薩一樣願行,始與觀世音菩薩相應而成就《大悲咒》之圓滿功德!

今之修行者修陀羅尼門未成就者應檢討自己是否具足正見、戒律、出離心、菩提心、真誠懇切無偽之信心!

注1:金剛十喻:《楞嚴經》曰:“是種種地(編者注——菩薩證果的五十五階位),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捨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十種深喻,一曰觀一切業如幻。二曰觀一切法如焰。三曰觀一切身如水中月。四曰觀妙色如空中花。五曰觀妙音如空谷響。六曰觀諸佛國土如乾達婆城(變幻莫測,似海市蜃樓)。七曰觀佛事如夢。八曰觀佛身如影。九曰觀報身如鏡中像。十曰觀法身如幻化。

注2:四種清淨明誨:即斷除殺、盜、淫、妄。

根據能海法師《現證莊嚴論顯明義疏清涼記》的開示,可知比丘學戒應依功德光論師所開示的四阿含次第而循序進行,這樣才能有章可循,從易至難,逐步深入,易於落實,穩步前進,直至解脫!四阿含即:一、辨識阿含,即二百五十條戒相,五夏內應當精通熟悉,知道開遮持犯,便於日常自修,安於正念,得清涼背誦、防護。二、根本阿含,即二十犍度【注1】,為攝持僧團之做法,乃佛教之根本。此是攝持僧團之根本,佛說有五比丘作羯磨【注2】,即正法不滅於世間。三、雜細阿含,即戒律中各種微細的事相。難抉擇之疑,須有辨識阿含之自修基礎,通達根本阿含之智慧以後才好抉擇。故此應從粗至細,從自修至攝僧,從易至深細中逐步學習才可。四、正宗阿含,即明白戒律的究竟在會歸涅槃解脫。戒律是定慧之基,定慧無戒不成,般若無戒,終是文字戲論、空中樓閣,不能解脫,定力無戒則是邪定外道。要成就,三無漏學缺一不可!正見之落實從戒開始,學戒應不離正見,戒與般若同時學最好。具正見學戒修定發慧。戒律必須嚴肅對待,八地菩薩也不能改變佛的一條戒律,十地菩薩也不能制戒律,唯佛能制戒律,戒律住世,正法住世!

注1:二十犍度:律藏用語。指戒律中“作持門”的二十部類。“犍度”是章篇之意。一、受戒犍度:受戒時的作法。二、說戒犍度:即布薩法,指每半個月一次僧眾相集誦戒,若於半個月期間有犯罪,則在他人之前發露、忏悔滅罪。三、安居犍度:每年夏季三個月期間應實行的安居結制的緣由。四、自恣犍度:安居完畢當天,請求他人就其一夏九旬之間不自覺所犯之罪,隨意指示教誨的次第。五、皮革犍度:有關皮革類使用與否的規定。六、衣犍度:有關僧眾衣服的制度。七、藥犍度:藥食規定。八、迦絺那衣犍度:安居後五個月所允許穿用別衣的規定。九、拘睒彌犍度:比丘和合同住之法。拘睒彌國的比丘相诤時,有德之人舉出其罪,乃使和合而不爭,故稱為拘睒彌犍度。十、瞻波犍度:瞻波國所起的僧诤。謂在瞻波城,有客比丘接受舊比丘的供養,多日後,舊比丘以客比丘已有熟人,可得衣藥等物,故停止對客比丘的供養。客比丘不悅,乃和合舉舊比丘;舊比丘以此事向佛報告,佛告以客比丘所作羯磨不成就。十一、呵責犍度:處罰好诤論而令僧團不和之剛強難化眾生的七法。十二、人犍度:忏悔法,兼說關於受戒、說戒人數的規定。十三、覆藏犍度:處罰覆藏犯事者之法。十四、遮犍度:不令有罪者入於僧眾中之規定,謂只有具備五德的清淨人才能檢舉他人之罪。十五、破僧犍度:在破和合僧之際所應采納方法。十六、滅诤犍度:有關七滅诤的記載。十七、比丘尼犍度︰有關比丘尼的制戒。十八、法犍度:有關比丘威儀之事。十九、房捨犍度:有關比丘所應止住的房捨或資具之事。二十、雜犍度:種種雜事。

注2:羯磨:梵文音譯,意為業或辦事,指僧團內的民主決議。

《現證莊嚴論顯明義疏》如是頌雲:“欲令一切種種現法圓證者,自心發起平等、慈心、利益、無恚怒、無種種逼害心五種。對他發起父母心、兄弟姐妹心、兒女心、師友朋伴心、親誼、私愛人之親眷心,別又五種,以此於諸有情作清淨之所緣之十法者,是暖【注1】成就應受持者。”

注1:暖:即成佛五位之第二加行位(亦即四善根位)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之“暖法”。本書法師第三次閉關筆記“修行二”“(2009年)第三次閉關綜合唯識、菩提道總結”中有詳述。

 

《現證莊嚴論顯明義疏》雲:“有志於解脫分全生起,於中決定能作開悟之分或全之出離者何?”

頌雲:“暖等所緣者,一切有情贊,於彼心平等,說十種業清淨。有罪能忏除,自住施等中,亦引他安住,贊稱同即頂。如是能成忍,自他依谛知,如是世第一,成就有情等。”

《達摩二入四行觀》、《菩提道次第》、“三士道”、“三主要道”也不離此,可互參照!更顯明矣!

一切智(共三乘)證真如空性,修對治證理體;道種智(菩薩乘)一切法清淨自利利他,起無量妙用,大悲無我,二利皆不離真如空性;一切種智(佛陀)中道無得,觀如母有情,可憐蒙昧輪回,生死煩惱,名利是非,大可憐憫。跳出世俗八風的無益游戲,把握空性無執之妙理,依五道次第發心【注1】或一切種智十法【注2】而修行,方是發菩提心者之本色!具體修法依《現證莊嚴論顯明義疏》。

注1:五道次第發心:發心貫通五道,初發心乃至成佛究竟非唯初發菩提心,名為發心也。發心有五種:一、世俗發心。有二種修法,依無著修知母、念恩、報恩、慈、悲、增上六法;依龍樹修自他互換。二、解行發心。三、殊勝純潔發心。四、種子純熟發心。五、斷障淨發心。【能海上師《現證莊嚴論清涼記》】

注2:一切種智十法:一、發心。為勝解發心,先修世俗發心而起。不修世俗發心,入地等心不能起也。二、教言。為勝行發心。教言所教授教誡者,即發心後雲何修行也。發心與教言合,為解行發心。三、決定證得四分支,即四順抉擇分。暖、頂、忍、世第一法四加行道,即殊勝純潔發心。純潔即堅固,發心要經過加行道之修行,方能堅固也。四、所依。謂大乘種性,為修行成就之所依,亦名清淨法界。由修法空斷我執,熏習成之清淨菩提心種子。五、所緣。謂修行所對之境。善等十一法,攝世出世間有為無為一切法境上之種子,所依所緣合,為種子成熟發心。六、所為。即大乘三種大義,為斷障淨發心。菩薩尚有聚落煩惱未斷盡,成佛方究竟清淨,成佛即發心之所為也。七、甲胄正行。即擐六度之甲精進之義。修行斷惑,如人上陣殺敵,必須擐甲勇進。六度各攝六度為三十六,一一又攝六度,重重無盡,此為修一切菩薩行之工具,即菩薩所被之甲胄也。八、契入正行。即迅速契入合大乘因果之加行,以修止觀為主。九、資糧正行。自發心至契入,無一法不需資糧,故廣說十七種資糧,亦兼明修行次第。十、決定出生正行。謂決定出離,成辦功德,究竟能成一切種智之堅決不動力。【能海上師《現證莊嚴論清涼記》】

次第修禅定應從四預流支【注1】修起,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如理思維,法隨法行,接著修四加行:暖、頂、忍、世第一法;然落實保證順利的前提是學戒持戒,配合三士道發心次第、三主要道之內涵,扣緊四谛十六行觀之正見,於平時中行六度利他,伏斷煩惱。具體從皈依三寶,修四預流支起,淨障忏罪積資福慧,修利他、施供等。聞思正見,改習氣、學戒持戒,則修止觀四加行自順理成章。須知資糧道自有四要件:解脫戒、淨罪、修福、依止善知識聞思修正法。

成佛五道即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無學道。修行很久不能成就的原因在資糧道未打好堅固基礎。

若不從親近善知識中修來,總以我知我見為是,師心自用,只是加強我執,哪能見道開悟?不要說見道,連加行道中的忍法都未修好。

故積好資糧(施、持戒等福德資糧和聞思正法等智慧資糧),福德正見具足,修止觀加行才得力!如此則見道是早晚事,然見道後須更進而修道,乃至無學道完成!如此才於成佛之路穩妥無謬矣!

注1:四預流支:《集異門論》雲:四預流支者,一、親近善士;二、聽聞正法;三、如理作意;四、法隨法行。

下士道以集資糧為主,中士道修出離解脫應從破身見下手,不離四谛十六觀之正見,然後修上士道菩提心,緣起性空之中道才易順理成章。

眾生之最堅固執著當以身見為首,故先觀其不淨,苦空無常,易得解脫。

涅槃:火焰的熄滅,煩惱痛苦的熄滅,絕對的平靜。無我空性的觀照,能破除無明貪愛,息下起惑造業受苦的過程。我們平時也能體會到涅槃——心中平靜沒有攀緣煩惱的狀況,但都是短暫的。清楚明了、鎮定的心,在平時或修行(念佛或觀呼吸等)中可能現前,但為時不長,不一會兒又妄想、昏沉、無記了;即使得定的平靜,也只是伏住了煩惱,並不是真正斷除了煩惱的絕對平靜。絕對的平靜,必須由定起慧的觀照才能證得!

有我就有苦,苦的熄滅在無明滅,當下無我當下無苦,法門只是方便,重要的是當下內心苦的熄滅。

身體、妄心、世界皆是因緣生滅,無常迅速,執著有一個連貫實體的事物只是一種粗心的錯覺。《楞嚴經》曰:“當處發生,隨處滅盡。”剎那無停即是事物生滅的真相,當下緣起無實,即是空性;體認此空性,不隨各種現象的生滅假相而生貪嗔的習氣反映,即是戒是定是慧,即可體會一份清涼涅槃!做事的同時能不起習氣反應,做過即算,無住生心,也能解脫無縛,此即是正念!

無我、無我所,“我”和“我所面對”都是緣起無自性,其中無我可得,只是因緣聚散罷了,當下即是空性,無生死煩惱。無我、無我所覺醒之心現前,當下即涅槃、清涼、空性、覺悟、本來面目,“空”就是要空掉有“我”、“我所”的錯覺,“我”、“我所”的錯覺空掉,煩惱當下即空,讓這種覺醒的正知正念現前,即是功夫!

保持正念,照破業力、習氣的現前而不隨其妄動,那麼業力將會消失;保持正念的行動,身口意動,心明了知道,其中無我,不隨業習造作,即當下具足戒定慧!

當下以正念現前時,會發現妄念只是生滅、生滅的無常現象,一點不真實,包括貪欲、嗔恨、恐懼、得失、掉悔……只是生滅的妄念而已,當它們來的時候,內心注視它們,不隨其動,乃至叫出它們的名字——“貪欲”、“嗔恨”、“恐懼”、“得失”、“掉悔”……那麼它們就會消失,即使不知不覺中它們出現了,及時發覺,注視它們,不隨它們,那麼生起的一定會消失,只要內心堅定不急躁反應,就能穩定下來,保持清醒、明朗、平靜,那麼業力習氣會越來越少,而戒定慧會越來越增上,這樣的正念應在平時中保持,而不是只在打坐中,修行應是日常的事,有了正念,將會減少生活中的惡業,及時的反省、改過,生活會越來越輕松,解脫越來越接近!

修行開始一定要用強烈的正念才能扭轉業習的控制,看破習氣的虛妄,放下對它的執著、追隨;不可能一步到位,但如此的正念不斷,總有一天自然而然的見道。世間要完成一件事業,尚且要專心的投入,那我們要修持出世間的解脫大事,更應當專心的投入,三心二意不可能成就。

修學一個是要自信,一個是要謙虛,一個是要有耐心恆心,一個是要肯改變自己的惡習;如果這幾個條件具備,再親近一個具德的善知識慢慢的熏習,就是惡習嚴重、笨得要死的人也能修成。如果沒有自信、不謙虛、沒耐心恆心、又不肯改變惡習的人,那本事再大的善知識也沒法幫你。所以修行人要經常反省自己前面的條件有沒有做好,沒有的一定要努力做好,這樣才能真受益!

修行前提必須具正見、具道德戒律,立志斷煩惱、了生死、度眾生,但絕非泛泛而已,一定要堅固踏實,否則力量不夠,到時難免被境所轉。絕不能達到了一點條件就自以為是,必須堅定不倒才可,就如一斤紅薯與百千斤紅薯一樣,本質雖然都是紅薯,但數量天淵懸殊,如稍具緣起性空正見或戒律、出離心、菩提心,跟堅定、穩固不移的具足緣起性空正見或戒律、出離心、菩提心豈可相比?故此不可得少為足,資糧一定要培養夠才好,那樣修行才能順利成就。基礎不穩,急於修成,那麼如空中樓閣,不切實際,也如豆腐渣工程,自欺欺人!總之,修行一定要老實,不夠的資糧,不論是福德,還是正見,欠缺哪一方面,一定要補足。

打坐中面對妄念、各種境相現前,只是不理它即可,繼續專注善法門。修行當以戒為師,不於境相上起貪嗔癡,要實修止觀,一定不離開正見的指導、戒律的保護,否則,即使得定也只是邪定,不是正定。正定以正念為本,正念以正見為導,正見需了知無常苦空、涅槃寂靜、實相無相之法印,以破我、我所、伏斷無明為目的。正念即非無明,必以遠離貪嗔癡為本,身口持淨戒,心離貪嗔癡,正念於善法門,專注、明了、無貪嗔癡,自易趨於正定!

打坐要先有道德、戒律、正見的基礎,少欲知足,誓斷貪嗔癡了生死,不求神異、名利財食睡之欲境;若前提不正,後果必錯,成外道邪魔!因地正,果報自正。

坐下先調身、心、息,身端正、心放下、息若存若亡,具體看《禅定初修》或《禅定旨要》【注1】。修行應該依經教而行,最忌自作聰明,誤人誤己。正式修止時,先緣一善法門,不要亂想,保持專注,即使是觀想佛像,剛開始先有大體形象,不需要坐在那裡細想,只要澄下心,專注於心中佛像,心慢慢澄靜,自然清晰,慢慢自能由粗到細。打坐的要點是“明淨”,忌昏沉、沉沒、掉舉——“昏沉”是不清楚,昏暗不清淨;“沉沒”是有清淨,但一心無力,不是很明利;“掉舉”是情緒起落,妄想紛飛,心明了而不清淨,雜念不澄清。“明淨”是明了,清晰有力,不雜亂,無貪嗔癡的妄想,專心一處(一法門)。所謂“寂寂惺惺是,無記寂寂非,惺惺寂寂是,妄想惺惺非”即是說,心中要沒妄念,專注所緣善法門,寂靜清淨而明明白白不昏沉,不頭腦空白無記,這樣就對;如果是無記不分明,不清楚但很寂靜那是錯的;如果觀照的很明了清醒,而清淨無雜念是對的;如果在那裡妄想,雜念紛飛而明明白白那是錯的。總之即要專注一心而明白,又要觀照分明而清淨這樣才對。如果清淨但心不明了是錯,如果心很明了但在那裡妄想也錯,這就是修止觀的要領,止觀雙運才能真正成就。下座時,於平時應觀緣起性空,無常、苦、無我之真相,看破放下,不隨境轉,隨緣自在,明了清醒而不迷惑,心中如如,契合真理,或念一佛,安於正念正知,持戒修福,無住無執,如此觀破諸相即慧,如此不隨境轉即定,定慧雙修,改習氣,煩惱減,清明寧靜,淡泊知足,清涼安樂矣!

注1:能弘法師講法光盤。

若以般若照見五蘊皆空,實無有我、我所可得,則稱譏毀譽苦樂利衰之苦從何立足?當下不是涅槃解脫麼!故此修行者須知,欲解脫者當先了知是什麼造成生死苦惱,從十二因緣中了知最初乃是無明、我見作怪,故此須知依無明、我見起貪嗔癡迷惑而造業受苦,故此應思生死輪回、怖畏因果、斷惡修善、發出離心,那麼既了知苦本是無明我見所指揮,則應學般若了知何為我執之“我”,然後以無我正見破其執及拔除一切依“我”而起的貪嗔癡習氣,才能證悟真實的涅槃解脫,此是自覺之過程。覺他即建立在聞思修證無我正見的基礎上,如果自己未明白理路也無修證而說覺他度人,豈非戲論?

雖然從理論、思維上我們能知道、了解了事物是緣起空性的,但是沒有真正證到空性的時候,一切事物在當下還是執實感覺著。理智雖知無自性,但習氣還是會執有實體,故此須真正證到空性,但空性並非離事物的本身,證到空性,並不是否定事物,而是證悟到真實無自性,破除一切我執、法執引起的苦惱。故此從理論上知道緣起空性,如是思維、如是觀照,看破假相,放下我執,努力行善斷惡而無住、無執、無私,才是符合和隨順於真實空性,也唯有如此,才能究竟證悟空性而解脫。因為空性,所以不是常見、我見;因為緣起,所以不是邪見、斷滅。緣起空性,無所住行諸善,方符《金剛經》要旨。念念行諸善法(緣起),念念放下我執、法執,則證道不難。

緣起無自性,故說空性;空性也無自性,不能把空性想象成一個東西,否則還是自性見。故此“諸佛說空性,為出一切見,若復見於空,說彼不可治”。說空性是為讓我執、法執所產生的一切不正見、習氣去除得解脫,乃至成佛,如果又把空性想象成一個實體,那實在是無藥可救。當然,不要害怕空性,因為空性並不是說如龜毛兔角什麼都沒有的頑空,而是說一切有為法是因緣生滅、無常無我、不可執有一實體可得,而生貪嗔癡,造業受苦。空性能讓人解脫,並不妨礙緣起的作用。如何學習甚深般若,滅一切苦得解脫呢?即隨時以般若觀照五蘊(一切有為法)皆緣起無自性,放下執實的不正見和貪嗔癡習氣,這樣功夫到家,自證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所以《般若波羅蜜多攝頌》說:“遍知諸法無自性,是行般若波羅蜜。”《入中論》說:“故由觀我我所空,此瑜伽師當解脫。”我、我所皆無自性,故此如此觀照即甚深般若行,必證空性度苦厄!

直接從無我空性下手,破無明我執證解脫是上根器的頓修法,但一般人難下手觀照時,可從菩提道次第、三士道的逐步熏修中積累資糧,因緣成熟,自能領悟般若空性。

從世俗谛來說,諸佛菩薩聖賢僧有所得、有所證,然而並非在能所的顯現中獲得,故此在勝義谛中實無所得、無所證,因為真如空性本來如此,哪有增減呢?但從世俗谛來說,眾生確有生死輪回,所以必須修證。因為眾生無明,總是活在我執法執、能所對立的假相中造業受苦,一刻不停,不能觀緣起無自性而破我執法執,故此必須精進聞思修,對治無明業障之大病!

過去造作的業的影像留在八識田,力量不失會影響當下的人。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不知覺的執著,還是以虛妄的影像為真實受著影響,雖然這影響是如此“虛妄”,但卻是如此真實,對不能透徹緣起性空的人來說,實在是不自覺的受影響,只要遇緣,影像的種子就現行。故此,注意造業、謹慎因果非常重要,同時明白空性,放下我執法執也同樣重要!當然放下是智慧的問題,力量不足一定要先修定力才可,然後在定力的基礎上觀緣起性空義,則能看破放下。否則,光說放下,還是放不下,苦惱依舊生死不斷!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因此就必須如此觀照,才不會迷惑,雖夢幻泡影卻不是斷滅無所有,在勝義谛方面是一切有為法的自性了不可得,毫無實體,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但在世俗谛來說卻又能所對立,千差萬相,業果不虛。真正要證到如夢如影諸法自性了不可得的空性,必須是見道的時候,但未見道前,雖能如此觀照,看破放下,但不觀照時卻又看不破放不下了。有時觀照力量不夠雖看破卻放不下,故此日常的觀照功夫不到見道(證悟能所雙亡的空性)時,總是不能放松的,總是時常迷惑的。見道前只是用道理來觀照,但對境時卻要看戒定慧力量夠不夠了,故此初學沒有見道實在不宜涉強烈染境,雖有戒定慧亦不足道。而且見道時,雖然現觀證空性,但是日常對境諸法還是不虛的呈現在心中,只是因為見道了,能夠洞破其妄而不迷惑,不象未見道前要以道理(有為法如夢幻影)來說服心(觀照)不隨境轉,其實還是處在拉鋸戰之中,難免疑惑,總是難免一時明白一時糊塗,故此稍有不慎,就迷惑顛倒,造業受苦了。見道確是無自性可得(因為已現證無我空性),沒有我見了,也對無我空性再沒疑惑了,不再心外求法,不再執取戒禁取見了。但是雖然見道了,因為習氣未除盡,煩惱障未斷,所知障未除,故此心中還是會影現諸法的顛倒相有自體的樣子,但因為現證空相,故此一覺即空,沒有疑惑。按《菩提道次第廣論》說,必須到八地以上煩惱障才能除盡,而因所知障未除,故此諸法還是會有實體的影現(即使到十地還是有微細的實體性影現),但因煩惱障除盡,不被影響。必須成佛才徹底的清淨二障,毫無影現的實體了,二谛徹底圓融。故此說,八地以下不能改變佛的一條戒律,八地以上不能制定戒律,唯有佛才能親制戒律!因為佛陀才徹底斷盡二障,對一切真相大徹大悟,究竟圓滿,故此以圓滿的洞見真相,因機而制訂戒律,就是最大的慈悲智慧,因為戒律就是順向解脫乃至順向成佛,能保證眾生不隨業習而造業受苦!

故此對於初修行人來說,即使五戒粗重的不犯,但微細的方面要做到絕對清淨是很難的,所以要經常省察、忏悔,還復清淨,不得大意,這樣才能慢慢增上!

雖種子是如幻的現象,但是遇緣即影現,沒有見道的人難免受到深重影響,沒有深的戒定力是伏不住而受其波及的,其力量愈大,則影響愈大!

身心的感受是無常的,不論生起什麼,只要你注視它,它是變化的、無常的、必然會消失的。在注視它的過程,你可以深入感受它的內部,它是不實在的。但是,注視的過程不要加上喜歡不喜歡的習氣反應,只是如實的平靜地看著,生起的必然會消逝,苦來自於對感受的貪愛、嗔恨。

對經書的修學有十法行,大乘佛法中關於佛經的十種修行方法,非常殊勝,若能實行其一,勝過任何世間善根。《金剛經》說:“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贊歎無比,當仔細體會)佛陀在因地剔骨為筆、刺血為墨、剝皮為紙,書寫經典;佛陀過去世為半句偈捨身,書寫刻寫偈於樹皮、巖石;歷代高僧大德刺血為墨,書寫經典,感應道交,得大成就,往生後肉身不壞者(如九華山肉身菩薩無瑕法師)不計其數,近現代還有高僧如此實踐。

十法行即:書寫、供養、施他、若他讀誦專心谛聽、自披讀、受持(即接受教法,記持不忘)、正為他開演文義(講經)、諷誦、思維、修習(依法修行)。或《辯中邊論》卷下,譯為繕寫、供養、布施、聽聞、朗誦、記憶、演說、默念、思維、修習。

若人在十法行前先沐手焚香,清淨身口意(身端正恭敬、口無雜言、意無雜念),一心虔誠、恭敬,祈請三寶加持、龍天護念。然後正式修法:

一、先稱本師三稱。

二、誦開經偈、發真心、願開智慧消業障、成菩提度眾生。

三、正式修十法行之一或二、三……

四、三皈依。

五、回向。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

修十法行時,應離昏沉、掉舉,放下雜緣雜事,一心專注,如此必獲大益,真心修持者自有深刻體會!今人多不知十法行的修法,只是泛泛隨眾而行,沒有重視,或重視的嚴重不足,甚至不知如何學經典。今後十法行之行持應倡明矣!今彌陀院抄寫《正道光輝》普皆受益、進步皆甚大,體會深刻,實是有力實例。

解脫道的初果所破的是身見、疑、戒禁取見。一般人之所以不能見道,與不正見有重大關系。學佛者必須先具足正見,在正見的指導下去觀照身心的實相,會發現無常、苦、空、緣起無自性,實無我、我所可得,在身心內外的深刻洞察中看破放下執取“我”、“我所”的見解、習氣,正念正知不失,那終會見道而破身見、疑、戒禁取見的。接著斷欲貪、嗔恚,乃至斷色愛、無色愛、慢、掉舉、無明,終證阿羅漢果而涅槃解脫。

念頭就如流水變化無停留,也如空中的行雲變幻無常,一會這樣一會那樣在不斷改變。其實它並不是真心,只是真心隨風起浪,波浪興滅,真心無增減,但迷惑的時候,總隨波興波滅而去,早忘了真心自性。朗朗太虛,雲卷雲舒,本無實體,真心無相,妄念如雲無常,生死流轉,一切人間是非恩怨都是隨無自性的妄心所造作;妄心也無自性,不隨其造作,只看著它看著它,即覺破它了,那麼當下即不隨其生死流轉。不能明其無實的當下,即無明起惑,造業受苦,理論很多,事實是當下就在發生的——明、無明就在當下,必須當下正知正念,才能當下覺破、清淨、離縛、解脫,功夫在此時此地!

由專注一善法門的(奢摩他)定雖然有產生定境的愉悅,暫時伏住五蓋不起煩惱,但只是暫時的,並不能斷煩惱。必須由定起毗婆捨那的(內觀)才能在觀照身心實相的當下放下執取而趨向解脫。如果在一開始觀呼吸,稍有專注力即轉向毗婆捨那的觀照,如《大念處經》中在身觀身、在受觀受、在心觀心、在法觀法,於四念處而觀照(如從“受”下手),也能在當下觀照到生滅無常的實相中逐步走向解脫!

當我們迷惑的時候,到處去尋找真理,其實佛法哪裡有離開當下呢?無常苦空,涅槃寂靜,緣起無自性,一切本來如此的呈現著。但貪嗔癡的心總是不甘心,總是要追尋什麼!生滅生滅,看破放下,當下本來寂滅清涼!所有的教導系統都只是真理方便,迷惑的時候,需要教法,即使一時明白了,但正念能持續嗎?實相如其本然的呈現著,能夠永遠不迷惑嗎?修行就是當下正念現前,連續不斷的正念直到解脫。沒有正念的當下即是造業受苦,故此保持正念相當重要!在每時每刻中認清實相不迷惑!身、受、心、法皆無常,放下執取即當下順向解脫,修行就是看破無常苦空,放下執取的過程!不要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看破放下的正念就是最直接最有用的。順向解脫,就是看破放下,還用去哪裡尋找呢?

萬象森羅生滅,只不過幻影,於無相真淨本心來說,了不可得!一切神奇怪異、得失苦樂、天堂地獄如幻如化。永嘉大師曰:“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又,“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了則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於世俗谛來說,因緣果報歷歷分明,毫不錯亂;於勝義谛來說緣起性空,無我無人。若見空有二谛矛盾,乃是未悟佛陀本心。緣起無自性即是如幻空性,空無自性即是如幻緣起。沩山祖師曰:“內外諸法,盡知不實,從心變起。惡是假名,不用將心湊泊。但情不附物,物豈礙人。任他法性周流,莫斷莫續。聞聲見色,蓋是尋常。這邊那邊,應用不阙。如斯行止,實不枉披法服,亦乃酬報四恩,拔濟三有。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往來三界之賓,出沒為他作則。此之一學最妙最玄,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若不會者,切須尋善知識指示心要乃至藉諸了義經典,明悟自心,方可。不可虛度時日,輪回生死。當下緣起無自性,即是中道實相,無住無執,切切思維,修斷習氣,日日提撕,水到渠成,能所雙亡,即見本真,悟無生忍。

《佛說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佛說八大人覺經》此皆是解脫成佛的根本教典,修行人應多研習修學。次第從聞思修中來,必獲大利益!

《佛說二十四章經》中有:“佛告沙門:慎無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無與色會,與色會則禍生;得阿羅漢道,乃可信汝意。”現代人自我中心,我知我見嚴重,放縱聲色,自以為是,實不知皆是世智辯聰,生死無明。如果學佛,依然如此,以分別情見,摻合佛法,不能如實落實佛之言教,總是自以為是,只有生死輪回罷了,縱然能說會道,終是我知我見,空談戲論,亂心雜想;或不聽佛言,盲修瞎練。如此,縱到驢年,也不能開悟見道。佛陀在《佛遺教經》中告誡比丘:“汝等比丘,若種種戲論,其心則亂。雖復出家,尤未得脫。是故比丘,當急捨離亂心戲論。若汝欲得寂滅樂者,為當善滅戲論之患,是名不戲論。”比丘出家,若不捨除戲論,遠離亂心,縱然剃發染衣也不能解脫。何況在家之人本是戲論雜想連篇,多惡緣纏擾,少出離之清淨善緣,若放縱戲論亂心,則更是易於流轉。故此,不論在家出家若想解脫,皆當捨離亂心戲論,攝心修行,一門精進,莫逐境奔流,才易成就解脫。即使在家之人難免應酬之事,也當時時警惕,莫要隨波逐流,忘失佛心道念,切忌不顧因果,否則造業受苦。應當在亂中修心,祈請三寶加持,斷惡修善,念佛、念法、念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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