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講:第二品(第16頁第5行-12行)
(1994年9月4日(26講)
沒講《攝大乘論》以前,我想宣布一件事,就是重新認識佛教的問題,因為佛教現在衰弱的厲害,裡邊的問題又很多,主要是華化佛教變質,造假,所以在這些方面必須來個對佛教的重新認識。還有世界對佛教也不是認識的很清楚,有人當成宗教,有人當成是哲學。我認為它既不是宗教也不是哲學,它是一特殊的學問。
基於這種種看法,我覺得,我們應該鮮明地提出來,就是重新認識佛教。這個可以在世界范圍提出來,也是有針對性的。所以我們慈氏學開發中心,應該一個是把慈氏學原典能夠真正讀懂;第二就是把華化佛教這個破壞真如的錯誤一定要揭發。
我們知道佛教從釋迦牟尼以來,主要的就是講無我的問題,所以有我跟無我,這是教內教外的一個分界。尤其到慈氏,把二無我的問題解釋的非常徹底,那也就是針對我們錯誤的認識、針對我們這個顛倒的生活,開始有了一線的光明,無我觀的世界,就是造成不同,很大的不同。
尤其在當前的這個思想界,問題很多。這個《真實研究》上,昨天沒細看,它就提出來,二十世紀過去要到二十一世紀,這裡頭尤其哲學上問題很多,不但哲學上,其它所有的學科裡頭問題都不少。剛才我們提到,佛學存在問題也非常大,所以必須打出重新認識佛教這個旗,我們迎接二十一世紀的到來、轉變風氣,我們負的責任是相當大的。因為我們已經認識到了佛學的特點、要點,必須要在這個時候我們加強學習研究,造成一個很大的風氣,可以說在二十世紀跟二十一世紀交接的時候,我們的責任是相當重。所以我提出這樣一個口號,可以由我們慈氏學開發中心,提出來,就是要重新認識佛教。
這裡邊,一個是我們怎麼樣研究慈氏學?大家怎麼在理論方面提高深入?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另外就是我們把慈氏學的經典經論,怎麼整理、怎麼翻譯,公之於眾。最近,我已經翻了一部分,就是解脫菩薩,也可以叫解脫軍菩薩,他寫的一個《二萬五千般若波羅蜜多經教授莊嚴現觀論》。這個書,在藏頁有200頁,比較大,這書據我看非常難,比所謂師子賢的解釋都要重要。據傳說,解脫菩薩是登地的,跟龍樹是一樣的。再來,他解釋的,不但解釋經,也解釋彌勒菩薩的《莊嚴現觀頌》。慈氏的《莊嚴現觀頌》,可以說是代表了般若經的精華,再加上解脫菩薩的解釋,把經都解釋了,這解釋還相當有特色,不但解釋句子,還解釋名詞,很細致很深入。所以我初步評估這書,也可能是、應該是比這《大智度論》還在以上。
所以我們想法,我希望大家努力地學習藏文,趕緊學好,我們把慈氏學開發的問題,尤其把藏文甘珠兒重要的經論,都想法子轉移到漢文裡來,因為現在所有佛教文獻,主要是藏文文獻跟漢文文獻,當然梵文也是很重要,但是梵文的典籍比較少。所以我們在這個時候,別瞧我們人少,但是,我們負的責任、負的使命是很艱巨的。
所以我覺得我們把慈氏學的理論應該想法子每天都有新的認識,怎麼有新的認識呢?一方面咱們要對原典要討論、要研究,並且大伙兒還要爭論,不同的意見可以爭論,使得我們對慈氏學的認識時時刻刻、一天一天有進展。在我個人來說,就是能夠想法子把這重要的原典能整理出來。所以我覺得,一方面大家要是下很大的決心,把理論方面深入研究,再就是咱們把這個出版物,想法子抓緊。最近我感覺到,我們得把《攝大乘論》好好地研究,尤其前頭這所知依、所知相分,這個完了以後,我想咱們是不是研究解脫軍菩薩的著作,一方面研究,一方面也整理,我覺得這書可以作課本,假若把它弄懂弄清楚的話,我看是差不多,當然再匯合起來,將《瑜珈師地論》,將慈氏的五個頌,要真正匯合起來,要有一個整體研究的規劃。這樣子我看,我們不難真正把慈氏學開發出來,叫世人了解理解。先簡單把我最近的想法跟大家談一談。
底下我們講《攝大乘論》,第六識是不是能代替阿賴耶識的問題。尤其現在談的是滅盡定裡頭,有的不同的意見認為,他不知道阿賴耶識,他不承認阿賴耶識,只承認第六意識。假設你只承認第六意識不承認第八識,那麼這個滅盡定是沒法兒解釋清的。
(此處應是講:“拔彼能依令離所依不應理故。”)
前頭主要問題是能依跟所依,沒法兒把它拆開,叫它能依跟所依分離,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能依跟所依,能依就是心所,所依就是心王,心王跟心所本來有一種關系叫相應的關系,相應,是很密切的關系。還有就是世親解釋,相應,兩種事物構成相應的關系,這相應的關系還有一個相引。這地方用相引,兩種東西老在一塊兒,這是相應,相引。
相應,它是一般就是講“時一同,所緣根等”,有這麼兩句話,講時間跟所依的根,心王跟心所時間一定相同,同時它們所依靠的根也完全一樣,是眼根都是眼根,是耳根都是耳根。再來就是,所緣的,雖然是不相同,各緣各的,但是它相似。還有識也相等,識就是似正分,相似。時一同,所緣根相似,這種叫作相應的關系,這種相應的關系是很密切的,為什麼呢?它非要走到一塊兒,不能分離,也可以說叫相引的作用。
所以第八識,它這個心所比較少,相應心所比較少,第六意識它就多了,它最多了,相應的心所來說呢,八識裡頭的第六意識,它的心所、相應的心所最多。所以現在辯清這個滅盡定裡頭,不是意識、是第八識,主要跟它相應的心所多少很有關系。當然在滅盡定裡頭它已經滅了想、受,兩種遍行心所,就是在它這個准備期間、加行期間,就針對想跟受來滅掉這兩個心所,這樣子阿賴耶識的心所越來越少,本來就少,意識的心所本來就最多。
假若說你要認為滅盡定裡頭那個識,不是阿賴耶識,是意識,那就問題就很多了。因為什麼?固然不是一種惡心所,因為滅盡定是善的,不是惡的排除這惡的,惡的沒有了,象貪嗔癡都沒有了,這意識裡頭的所有的心所都有,排除這惡的心所,無記的還是有,異熟的無記還是有。象阿賴耶識,那麼這個無記的心所,阿賴耶識就很少,本身、還有它這個思心所,五個遍行心所的其余的三個心所,這些是無記。
但是意識裡頭的,從它善心所的,就太多了,它就有一種所謂善根的問題,所有的善心所都跟善根相應,所謂善根一般指的是無貪無嗔無癡,所有的善心所都跟這無貪無嗔無癡的善根,你說這個滅盡定裡頭是善,並且它所依的識是意識,那就問題多了,必須要有善根,因為什麼?這個善根跟善的心所不能分離,不能單行,還有許多的能依跟所依不能分開。
所以第六意識,要是允許它是滅盡裡頭的識的話,那問題就多了,就是有許多心所跟心王都應該承認,所以現在所謂談的這個為什麼不是第六意識、非是阿賴耶識不可,主要是能依跟所依的關系問題,因為意識裡頭的相應心所太多,你要承認善的話,那一大串的問題都來了:還有善的話,跟觸,觸本來是遍行心所,觸又跟定有關系,你既然滅盡定是定,它就有跟輕安的觸有關系,所以它這個跟輕安這個觸有關系,你要認為滅盡定裡頭是第六意識的話,那裡頭問題就多了,由於這種能依跟所依分不開的關系,第六意識它的相應的心所最多,所以造成不應該是第六意識、必須是阿賴耶識。
“有譬喻故。”就是指的這種能依跟所依的關系,跟大種所造色的關系,都是可以作譬喻的,就是表示這個東西不能分開,你承認這個所依,就有能依,承認能依就有所依。
“如非遍行,此不有故。”如同不是遍行心所,不是遍行,滅盡定裡頭就沒有所依,象非遍行就是指的無貪無嗔無癡,這都是非遍行,這個東西在滅盡定裡都沒有。可是呢,假設你要承認是第六意識在滅盡定裡頭,那就引起很多問題,就是不應有的心所應有。
“又此定中,由意識故,執有心者,此心是善、不善、無記皆不得成,故不應道理。”剛才也提到了善不善無記的問題。……所以要是善的話,它一定跟善根相應,心王一定跟有善心所,有善心所相應的話,必定跟善根相應。本身當然它不是善、不是不善、無記,普通的無記是四種無記,四種無記都不能成。都不能成就都不應理,要說它第六意識是善,它就要引起許多問題來了,當然是不善,要無記的話,還有異熟無記、異熟生無記,這些都不能成。
這還是指的第六意識是所依,那麼心所是能依,這些有的心王就必須有些心所,你說是善的話,必須引起善根的心所。象這裡頭,那麼你要承認第六意識的話呢,就跟三性,就必須要談三性的問題了,談三性的話,那就是善不善心所、這能依的問題就來了,滅盡定裡頭不能摻雜這東西,不能有這個不善心所、無記心所還有其它的善根心所也不應該有,這要不應該有的話,你要承認第六意識,是滅盡定的識,那就有問題了,
“若復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此不得成,如前已說。”這句話很重要。若復有執,有這個執著呢,就是在這個無性釋裡頭,指的經部師,小乘裡的經部師作這種解釋,色心無間,恐怕不但小乘經部師,就我們一般的恐怕都是這樣看。一般我們也這樣看,前剎那的色,前剎那的布置能為種子生起後剎那,前剎那的東西為後剎那的因,就是前後的關系就構成了因果關系。我們一般都這樣看,事物都有相似相續,就認為前頭是後頭的原因,不管是前頭作為後頭的原因,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大家就不十分分析,但是它認為前頭跟後頭有密切關系。
到底前後是什麼關系?那就一般認為,前後就有共同的東西,沒問題。你看,眼睛看的前頭後頭不都一個樣嗎?前後相似一樣,這就不正常。人就認為應該是這樣。到底什麼是它的原因呢?就不管了。一般都認為是前頭跟後頭反正是關系很密切,可能是一個,分不開。
所以這問題在佛教裡頭,這問題怎麼解決,當然這問題不是小問題,古今的哲學家以至現在的科學家,應該怎麼解釋?時間不是一個時間,但東西是一個,東西是一個?怎麼證明呢?那就是按自己的,我剛才看見這東西、後來又看見這東西,一樣啊!無論怎麼樣的,用現量的、比量的好象都很容易解釋。
可這裡頭問題就來了,前頭後頭是不是一個東西?所以前後是一個東西?還是兩個東西?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可既然有前後嘛,一般都猜測,至少認為是沒有前頭就沒有後頭,要是武斷地說,就是前後物質不滅,前頭那個就是後頭那個。
這問題就來了,佛教就是說常一不變的東西、獨立存在的東西根本沒有。一點兒影子都沒有,你怎麼證明前頭跟後頭是一個東西?佛教說剎那剎那生滅,滅不待因,現在科學裡也有這樣的說法,越堅硬的東西越是顫動得很厲害的粒子。
佛教講這剎那剎那生滅、滅不待因,因為什麼?任何東西從開始到後來,它總有一個變化的過程,前頭是大的後頭變成小的,或者前頭小的後頭變成大的,這過程裡頭,每一個點兒,必須是每一個點兒都在變,假設有一點,它打住了,不變,底下就達不到後頭的了。它都有變化的歷程、過程,從開始到後來,你一定想象,它每一段是不是都在變化?哪一點它不變了,那後頭就受影響,達不到後來變化的結果。
於是乎現在就有了否定之否定,前頭把前頭否定,然後再否定,這樣一個過程,老在變,一定有一個對前頭那個要否定,不否定後頭出不來呀,變不出來。前頭不否定變不出來,第二階段的那個不否定第三階段也出不來。這個否定之否定,就老否定。不否定前頭後頭出不來,所以又是要依靠前頭,又要否定前頭,要承認前頭又要否定前頭,是不是這麼一個過程?構成一個不可思議的……。
所以佛教說是這個我沒有,人我沒有、法我也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一點兒也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也一點兒也沒有,你沒法兒拿出來叫我看,所以又要常常變、又要常常不變,常常維持,常常破壞。怪不得有人懷疑,這不可思議,是辯證、是矛盾。到底怎麼看這問題,是比較難。
前頭提過《成唯識論》裡頭講現行跟種子的關系,那個是現行跟種子非在變不可,現行跟種子的關系是必須要同時。這熏習,兩個東西必須要同時,同時同處、相應不離、非一非異。象現行的東西跟被熏習的種子的關系密切極了,一個是顯性的,一個是隱性的,這隱性跟顯性的必須在一起,構成一個熏習的關系,這個關系非常重要。前頭我們提到了,如果沒有熏習的關系,一切事物就完了,就沒因果了。因為什麼?常一不變的東西根本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根本沒有。所以必須常常在變,那常常在變的東西怎麼才能延續下去?相似相續下去?這是大問題。所以世間無論那種學問它都承認有我,承認有常一不變的東西、承認有獨立存在的東西。這個好解釋,一承認這個什麼都解釋了。可是你常一不變的東西怎麼能生出變化?這是大問題,你又承認不變的東西,又承認有變化的東西,這兩個東西能湊在一起嗎?能合二為一嗎?
所以佛教認為任何的事情都在變,時時刻刻都在變,並且滅不待因,這是天經地義的真理。你說的所有的獨立存在、常一不變的我,根本不存在,連影兒都沒有,這是一條真理。所以現行跟種子,一個能熏、一個受熏,裹在一起,同時,這很奇特的。可是這個是個所有的事物形成因果的一個關鍵問題,大家要特別注意。
什麼是熏習?怎麼構成熏習?這是其它學問講不到的,而且佛教講的非常清楚,你不這麼解釋,那就沒有因果可言。這個問題,剛才我們說了,必須重新認識佛教。你看哪種學問能講出因果?真正的因果關系?只能說是現在的科學來講,都是增上緣的問題,互相補助的問題,講不到親因親緣。講親因親緣,必須講到互相依存,沒有單獨獨立、依自而有的,必須依他而有。
所以咱們講所知依分講因果,那是很徹底的,因為什麼?就是現行跟種子、能熏跟所熏構成這樣一個關系,這是最關重要的。不講到這個你怎麼講因果?前頭隱了,一個是現行跟種子的關系,必須要同時。還有一個關系,就是種子跟種子必須異時,必須不同時。這點也很特別。
《成唯識論》裡還有一段,也跟這個相似,在第四卷第九頁上第二行。前頭《成唯識論》常講,這關系雖然有前後,但是同時的,這邊低下去,那邊升上來,同時,由這兒來譬喻、說明因果關系,有前後,但是同時,這個在《成唯識論》裡頭有好幾段講了。種子跟芽是這樣的關系,就跟藕,藕它是根,生芽,雖然有先後,但是同時。還有火苗跟燈芯、跟燈焰,它有前後,但又同時。
這裡說“然種自類因果不俱,種現相生,決定俱有。”他引了《瑜珈師地論》,第五卷,第十三頁第四行,他引道:“瑜伽說無常法‘與他性為因,亦與後自性為因’,是因緣義。”原來《瑜伽師地論》是這樣,大家可以記一下,第一行就開始說:“謂無常法是因,無有常法能為法因。”無常法才是因,常法不是因,“無有常法能為法因”,這話說的很絕了。你說,科學是講理性的,哲學也講理性的,認為常法能作原因,這是不是合乎理性?
咱們就談《瑜伽師地論》,這兩句話是很絕的,說無常法才能作因,“無有常法能為法因”,這話說的決定。所有的因,“或為生因,或為得因”,這得,就是熏習久了就有獲得,“或為成立因,或為成辦因,或為作用因”,這些因都必須是不是常法。常法不能作因。
底下這個重要:“又雖無常法為無常因”,雖無常法才能為無常法的因,雖然是這樣子,“然與他性為因,亦與後自性為因”,與後頭這個自性為因,“非即此剎那。”這話說的,不是就是這一剎那。
現在就把這幾句話好好談一談,雖然無常法是無常法的因,但是有兩方面,一個是與他性為因,一個是與後頭那個自性為因,“非即此剎那”,不是就是這個剎那,與後頭這個自性為因,不是就是這個剎那,不同剎那。所以這幾句話都是非常特別的,所以這東西,將來我們要研究透徹了,那就把所謂意境、所有世間的連上一點真正原因的問題的東西,可以給他解釋的很好。
因為現行跟種子,種子跟種子的關系,是最基礎的關系。現行跟種子是熏習的問題,種子跟種子是熏習跟熏習的關系,這個構成所有的世間的基本的因果。實際是以他性為因,就是剛才咱們說的,現行跟種子、種子跟現行的關系。
與他性為因,就是依他起性,就是咱們講三性裡邊的依他起性,必須是依他,而不是依自。與他性為因,這個他,要按這個現行跟種子這部分互相為他、種子跟現行也是互相為他的。成為不同,就是一個是顯性、一個是隱性,來構成的,就是普通一般說同性相排斥,異性相吸引,大概都是根據這個關系。
這個同不同呢,正巧是一個隱性一個顯性構成的,那構成相同的正是種子跟種子,沒法兒說它不同,這倆都是隱性的,隱性跟隱性的互相排斥,前頭說沒法子同時來生,互相生起,必須異時。因為同時要生起,種子都生起來,好家伙,那一串整個就彌漫了一切,都是種子,一個種子變成無量的,是不是這樣子。所以種子來說,必須它是不同時互相生起,那要同時就不得了了,那宇宙膨脹了,種子那麼多,你說哪個種子能生啊?
所以這個因果關系是很需要咱們仔細地來研究來分析,最主要的大家不要忘了,這些法都是要排除那個常一不變跟獨立存在,排除那種有我的東西,必須是如幻如夢、必須是無常的東西,有常的東西談不到因果。所以佛教所謂因果,必須是互為依存,依他而起,決不能依自而起。一定是無我的東西,有我的東西不能作原因,這說的很決定。
可跟我們所想的因果不一樣,我們想的東西,都摻雜東西了。摻雜了什麼?摻雜了我,摻雜了獨立存在的常一不變的東西。我們離不開這東西,離開我好象不能活了,實際上由我生出很多很多問題來。所以大家時時刻刻想到釋迦開始說無我,是什麼一種意義?為什麼要這麼說?而我們每天的生活裡頭離不開這個我,有許多罪惡都是由這兒出來的,有許多錯誤顛倒都是從這兒出來的。
“與後自性為因”,這個問題前頭也談過,這是很關重要的問題,現在我們不但要搜集所有的象《瑜伽師地論》這樣的絕門兒的話題,還要仔細研究事物的真正情況,還要把這個所有的千經萬論,有關無常無我講因果的問題,要好好地把它搜集起來進行研究。
現在稍微談一點兒,生因跟引因。生,大概知道,所謂真正的原因,因緣的生,就是親因親緣的互相生起,這個離不開佛教裡所謂的現行跟種子,種子跟現行的關系,這是親因親緣,這就是生因。另外還有引,引因,這個引,怎麼引法,剛才咱們也談到,兩種東西密切起來,構成相應的東西,也是互相引。提到這個業異熟果,跟無明緣行,行緣識,業跟異熟果的關系,也是引。所以只是言說的因,就是親因親緣,還必須有業的關系才能感生現實,才能有異熟果出來,就是好象就有理想、就有設計不成,還要有加上行動、勞動,才能實現這些設計的東西,淨靠理想不成,還要加以加行、努力。所以勞動跟行為很重要的,就是異熟、善惡業,業很重要。
業呢,在藏文裡有個感引的意思,大家注意這個字。一般感引都用射箭來表示,拉弦來放,這個力量,力學,前頭也談過主觀能動的能,再加上所謂業,人所有的業,就是私心,這個能很厲害,所以這一拉弓一射箭,一拉一放,構成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阿賴耶識本身就是異熟果的識,它就跟前頭所謂業有密切關系,要沒有業,就感生不出識。
現在又一種關系,就是種子跟種子的關系,這個關系很重要。我們普通說業跟這個異熟果,那還是一種感引的關系,是增上緣的關系。而這個種子跟種子的關系,它是親因親緣,而必須是不同時,非同一剎那,非一剎那,必須是兩剎那,兩剎那又是親因親緣,這好象是不可理解的。
前頭說的生因,就是現行生種子,種子再生現行,但是種子生種子,必須異時。這怎麼理解?還是親因親緣,不象是業跟異熟果的關系。說這個隱,在我想是這麼個問題,咱們現行世界裡頭,情況比較摸的清楚,但是在熏成種子以後,變成隱性世界,這跟顯性的世界很不同,你想,這個顯,彼此說內外種種的,有這個根身器界、自他,它有一定的情況,但是這個隱性世界,我看跟這個顯性世界很不一樣,咱們所有現行的世界都是由我們的第八識顯現出來的,顯現是這樣一個情況,但是不顯現的時候,是什麼情況?(錄音結束)
當然也有隱的問題,所以阿賴耶識種子的狀態,那它本身也沒顯,顯不出來善惡無記……,奶在水裡,它就吸收奶不吸收水。
還有阿賴耶識裡頭有兩方面,一個能對治的種子,一個所對治的種子,在一塊兒。要在顯性世界裡頭怎樣?那能對治非要把這所對治趕出去,在隱性裡就相安無事,而且從發展上來講,咱們這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能對治的種子越來越加強,那個所對治的種子越來越少越弱,這是隱性世界,種子世界。顯性世界,這有很大的不同,所以種子生種子也是其中之一。我是這麼看法,以後大家多找些資料,看原典方面怎麼解釋更好。這些問題都是我們用佛學的方法來解決,不是以世間科學、哲學或者以世間常識來解決。
“有執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他這無間生根本都是、完全是顯性世界的,即便裡面包含隱性世界,它也想不到。所以世間怎麼分析這問題,跟小乘怎麼分析這問題,跟大乘有很大的不同。當然小乘跟大乘都是同一的,不承認有我,小乘是不承認人我,法我它還是承認。所以這些問題都應該算在內的,你不能只想有我的世界,構成這種真正的差別,還是在有我還是無我,是有人我、有法我還是沒有人我、沒有法我,這個分別是很大的,造成了生活整個的問題也是在這兒。我這話說到這,一定是這樣子的。不但對事情的分析不一樣,整個人生的活動、對事物的看法都不同,這一點很重要,有我無我構成很大的鴻溝。
(此處應是講:“又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等出不應道理,又阿羅漢後心不成唯可容有等無間緣。”)
要按經部師的看法,世親他們認為,阿羅漢也沒有法子入無余涅磐,因為事情老在無盡的傳遞下去,前為後因,沒有完。這個阿羅漢想入涅磐,當然了,跟阿羅漢當初斷煩惱有關系,但就他這種前為後因這個決定可以沖破這個東西,因為這是一個基本原則,構成一個這樣的世界,這是一個基本原則,前為後因,誰能打破這個,打破這個原則,這世界就完了,不存在了。所以你怎麼安立這個現實世界?假安立,你怎麼假安立?固然我們說,一件事情就是幻、夢,但也有它一定遵循的,不是亂的。所以有人認為,要按這種說法,阿羅漢就沒法兒入無余涅磐了。
於是乎,世親說“前剎那色望於後色,前剎那識望於後識,應知容有等無間緣無有因緣”,他作這一個決定,沒有因緣,前為後,只能有等無間緣,這等無間緣還在識裡頭,色法還談不到。你說色法,這兒叉了車了,他可以繞道走,不象心法,這兒擋住就沒法子過去,必須前頭讓路後頭才能過去,馬路窄是問題,馬路窄可以擴寬,所以色法還談不到等無間緣,於是乎作了結論了:
“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雜染清淨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阿賴耶識決定是有。”
這是作的結論,前頭說的大量道理都是為了成就阿賴耶識,為什麼用這麼大力氣成立阿賴耶識呢?剛才說了,首先是現實問題,前頭跟後頭到底是什麼關系的問題?這個問題非解決不可。要解決這問題,就必須解決相似相續的問題,必須要回避常一不變的問題,必須要回避獨立存在的問題,因為這些都是不如實的,是不如理的,不合理性的,不合佛教所說的理的。所以必須建立阿賴耶識,能夠建立阿賴耶識才有因果可言,才有熏習可言,也才有轉識成智,也才有轉依的問題可言。底下就是講轉依,所以安立阿賴耶識不是小問題。
當然推測釋迦在時已經說過這問題,後來沒有傳下,有人就說後來大乘才安立阿賴耶識,經部師有時勉強作點工作,剛才說經部師是前為後因,他這前為後因有他的解釋方法,一般人也就這樣認為。可是怎麼解釋這前為後因,這個非要安立阿賴耶識不可,不安立阿賴耶識沒法兒解決這個問題,沒法兒解決前後相似相續問題。現在所有安排、內外世界,都跟熏習、跟阿賴耶識有關,要沒有這個所知依的話,很難安排得當。小乘只知道有六識,七識,第七識都不……。
七識八識五十一心所這問題,的確是很重要的問題,因為什麼?剛才也談到,三界九地,都是踏在一兩個心所上,這心所有法,實際上真正是人的立腳點,象地、什麼什麼地,這地呀,都是以心所有法作根據的。底下有三個頌子。下次再講三個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