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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嚴法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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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開示
香隆立嘉措仁波切：快樂的口訣
每一個禮拜習慣上我都會和一些跟著學習已經二十幾年的弟子小聚，最近也和一些跟隨很久的聚在一起聊天喝茶，沒有一定的題目或特定的目標，上下五千年，縱橫數百家，天馬行空般的各自提出他們的心得或疑問。其實我也比較偏愛這樣子的對答模式，我在很多不同的國家與地方演講的時候，習慣性也都不預定任何的題目或准備任何的講稿，我認為這是人和人之間零阻隔、淋漓暢快的互動和溝通的方式，我熱衷於享受這種雙方開放的對談，往往我從其中以及學生身上也感染和學習到許許多多未曾思考的問題與面向，所以和他們聊天其實是我日常生活中極大的享受。前兩天有一些弟子和我約好有些問題要和我聊聊，所以像在往常我和他們見了面以後就自然地聊了起來。席間他們曾經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們說：「老師，你從小至今曾經參訪過許許多多的顯密大德和有成就的上師，你應該有自己如何讓自己身心真正到達愉悅快樂的法門吧!因為我們也接觸佛法二十幾年，也看了許許多多的經文，也念誦了不同本尊的咒語，每天也固定打坐、念經、禮忏，可就是每天在不同的時段當中，心口總感覺有甚麽東西堵住，悶悶的，說不上來，也常問自己，是否時時刻刻都可以保持在一種無事的狀態，說真的，自己不得不承認這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我們先撇開任何宗教的觀點和教育，光是用現代的觀感來說，我個人認為人可不可以真正得到究竟的快樂，有時候它的原因不是來自於你所處的環境，而是取決於你往外搜尋和怎樣去看待整個外在的世界，所以我常常覺得一個人快樂與否，不是來自於他人，而是來自於自己內心的態度，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經營你的快樂，只有你自己可以，所以讓你不快樂的其實就是你自己。當然要讓自己快樂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我常常接觸到的一般人的不快樂都是來自於執著在芝麻小事上，或者是老是忘不了不好的經驗，不斷在這上面來回不已，苦了自己也惹毛了別人。我也常對一些同修們說，在現代化的生活空間中，要生存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每個人內心的痛苦指數都是居高不下的，好不容易接觸到了佛法，以為可以讓自己身心稍微平靜下來，但是往往還是會觸景傷情，自己找自己的麻煩讓自己拼命往下跳躍到無底的深崖之處。其實外在的世界和不相同的人事物是絕對不會帶給你任何的快樂的，即便是有也是短暫。 過去我常常會舉釋迦牟尼佛教化祂的弟子黑指的公案和一些弟子分享，佛陀的弟子因為精進修行也有一些神通，有一天他就運用神通，手上持了一對花瓶來到佛陀的跟前，准備要把這一對花瓶供養給佛。沒想到佛卻對著弟子說：「放下!」黑指以為是叫他把左邊的花瓶放下，沒想到佛又對他說：「放下!」這個時候黑指就想：「我兩手只剩一手的花瓶，應該是要我把另外一手的花瓶也放下。」可是等到他把另一手的花瓶放在地上的時候，佛笑一笑的對他說：「你還沒有放下!」這時的黑指就有一點納悶的兩手合掌，請示佛陀說：「我已經兩隻手都沒有任何東西了，所以我不知道還要我放下甚麽?」釋迦牟尼佛就對他說：「我要你放下的不是你帶來的花瓶，而是要你放下你自己的六根，還有外在的一切六塵，如果你可以做到把內外全部全體放下，那你便獲得了真正究竟的解脫。」這位黑指婆羅門聽完佛陀的開示以後，才勐然醒悟過來。 這一段看似簡單的文字，一般人是不會真正看進去的，可是我們心中都很清楚，這其實是很不簡單的大法。人所有一切的妄想執著，其實都是來自於兩個方向所造成的，一個就是因為六根所引起的一切貪瞋癡，若是一直執著於外界的聲色和對境，那要做到真正的解脫是不可能的。人世間滄桑變化是無常的根本道場，所謂「青山幾度變黃山，世事紛擾總不干，心中有境三界小，心若無事當體寬。」能否做到放下、放空、全無的境界，不是讀誦經典便能解決，所謂「達摩西來無一字，全憑心性下功夫，若要紙上學佛法，筆尖沾乾洞庭湖。」因此答案很明顯就跑出來了，現代人能否快樂其實就是佛法中所講的能不能做到真正的不執著和真放下。特別是要放過你自己的過去，給它一條活路，更不要去翻看別人過往的日記，也不要讓自己的人生不斷倒帶，學習用芫爾鬆弛的心境去觀看人生。 幽默的來源是來自內心的放鬆，當你心中有事，就算你觀看電視上面的脫口秀、爆笑劇，你也會呆若木雞、索然無味，看著螢幕一幕幕地跳動，但就是沒辦法笑得出來，因為你心中有事圍繞著，所以你享受不到任何放鬆的好處。通常我們都是儘量從外面抓東西塞進自己的袋子，我很少看到有人是從自己的袋子往外面丟棄或送給他人，因為這樣的緣故，內心的垃圾就愈來愈多。很多人為了追逐名利，他認為有了這個目標所以生活得很快樂，也有人為了追求金錢不斷努力地推砌增加自己的數字，可是你要認真去看待這幾件事情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有的人獲得了名以後，反而比以前更痛苦;有的人擄獲到了想要的愛情以後，他並沒有比較快樂;有的人賺到了他想要的金錢以後，他反而得到了更多的壓力，因此這並沒有真正替人們帶來所謂的快樂。 就如同無德禅師開示他的弟子們所說的，我覺得很吻合現代人的需求，如果把他的禅境解釋成現代化的字句，應該是說：「獲得了名利，如果不是被所有人肯定和讚賞的，並非是真正的快樂。真正的愛情是無私無我，不斷地給予對方，用自己的生命、光和熱，無止境的照亮對方，不停歇地奉獻，從未想到任何的回報，與對方的快樂為快樂，這才是真正的快樂。可以把自己賺取的金錢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活水泉，布施給世界上一切比自己更需要用到的人，這是無法用金錢可以換取的快樂。」現代人之所以沒辦法獲得真正的快樂，主要來自於內心的不捨和無法放下的執著，以及與生俱來的固執，加上外在環境的渲染誘惑，久而久之快樂的本質便無法看見與獲得。所以如果有人問我：「甚麽是真正的快樂?」我便會告訴他：「通身無遮成一片，無上無下無八方，遠離人我與對境，自在悠游四大中，便是法界逍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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