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象跡喻經
說法地點:勝林給孤獨園
參加人員:卑盧異學及諸梵志
經中大意:本經敘述卑盧異學,為生聞梵志說象喻,以贊歎佛陀。生聞梵志見佛後,佛陀乃為其具足說此法喻。所謂出家、持戒、護根、除蓋,成就四禅,證無漏,才是極大的象跡。
《中阿含》第七卷中也有一部《象跡喻經》,不過與這部經典名稱雖相同,然而內容卻不太一樣。前一部經典的說法者是捨利弗,內容是捨利弗在代佛說法。他對諸比丘說一切無量善法,都攝於四聖谛之中。諸法之中以四聖谛最為第一,並用大象的足跡冠絕於群獸的足跡來形象四聖谛的殊勝。而這部《象跡喻經》,是用“象跡”來比喻出家修道,乃至成就道業的殊勝,是任何善業都無法比擬的。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叫卑盧的人,他是一個外道,大約同比丘有點相近,也是外出游行,居無定所,行蹤飄忽不定。不過這次他去拜會佛陀的時間是在上午,有些特別,因為佛陀一般都是在下午三點鐘以後接見客人。這位異學見到佛陀之後,自然是獲益非淺。他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他的老朋友,一個叫“生聞”的梵志。這個生聞梵志,大約是頗有學問,手下帶了五百名弟子。這一天,生聞帶著他的這些弟子,到捨衛城的郊外郊游,沿途順便教導弟子“諷讀經書”。生聞大老遠地就見到卑盧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便主動上前打招呼:“老朋友,大清早你這是打哪來啊?”
卑盧說:“我從世尊那裡來啊。”
生聞聽後問道:“頗知沙門瞿昙空安靜處學智慧耶?”意思是說,你對佛陀的智慧學問知道不知道呢?
卑盧回答說:“如果有人對佛陀的智慧能深切知曉的話,那麼這個人可不得了呀,這個人肯定也達到了佛的境界。”而卑盧所讀之書,就是所謂的“四句義”。而正因為此“四句義”,他才對佛陀產生了崇敬與信仰,信仰佛陀所說皆為善法,他能夠教導弟子們都能夠獲得“善趣”。卑盧說:
“我所讀書有四句義,因四句義,我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眾善趣。梵志!譬善象師游無事處,於樹林間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大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我亦如是,我所讀書有四句義,因四句義,我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眾善趣。”
在上面一段話中,卑盧作了一個譬喻。他說,一位高明的訓象師,他並不是見到真實的大象後,才判斷此象的大小,以及今後是否有所作為。他只要憑借大象的足跡,可完全可以判斷出該象所具有的使用價值。他的意思是,他僅憑此“四句義”,便完全可以判斷出佛陀的偉大,而不必等到親自見到佛陀本人。
此“四句義”分別是:
“智慧剎利論士(智慧梵志、智慧居士、智慧沙門論士)多聞決定,能伏世人,無所不知,則以諸見造作文章,行於世間。彼作是念:我往沙門瞿昙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復重問;若不能答,便伏捨去。彼聞世尊游某村邑,便往彼所,見世尊已,尚不敢問,況復能伏?”
就是說,以上四種論士(剎帝利、梵志、居士、沙門)都自己覺得了不起,就找世尊去辯論,以期辯倒佛陀。待這些論士們找到佛陀後,連大氣都不敢出,遑論辯論?
這位卑盧異學,對於此四種人找佛陀辯論的事情肯定是知道的。而這四種人,都比卑盧學識高超,可是這些學識高超的人,在未見到佛陀之前,一個個都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樣子,決心要與佛陀一辯高下,爭取把佛陀一舉擊敗。沒曾想當他們見到佛陀的時候,連問都不敢問。卑盧對此表示震驚之余,自然是對佛陀敬服得五體投地,他覺得佛陀真是了不起!
生聞聽後,也開始羨慕起來。他說:“卑盧,你供養恭敬那位大沙門,真是很難得。”於是他從馬上下來,然後右膝著地,叉手向著祇園精捨的方向,再三作禮,口中還念念有詞:“南無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待再三作禮後,便請卑盧作引禮師,前往祇園精捨,拜會佛陀。
佛陀在聽完了生聞以及卑盧的前後情況介紹之後,對生聞說:“剛才卑盧的那個有關象跡的譬喻,是不確切的。”那麼,怎樣的譬喻才是准確的呢?佛陀說:
“卑盧異學說象跡喻,猶不善作,亦不具足。如象喻善作具足者,今為汝說,當善聽之。梵志,譬善象師游無事處,於樹林間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不信者,於此林中復有母象,名加梨妙,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加羅梨,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婆惒妙,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延緩象極大而有此跡。彼尋此跡已,見大象跡,大象跡方極長極廣,周匝遍著,正深入地。及見彼象,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見彼象已,便作是念:若有此跡,必是大象。”
那麼,佛陀用此象跡喻譬喻什麼?譬喻佛陀及其弟子們,才是真正的大象之跡。因為大象足跡在所有動物之中是最大的,因此佛陀以象跡來譬喻佛陀及諸比丘,在人類之中最為殊勝。接下來,佛陀將詳細地為卑盧與生聞,宣講了具足的“象跡喻”——
我們知道,佛具備十號,即“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眾佑(世尊)”。佛陀為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他不僅自己證得無上大道,而且還把自己所證悟的真理,毫無保留地向弟子們廣為宣說。佛陀以他自己的親身經歷,而現身說法——
1、佛弟子們(一般指四眾弟子,此處主要指出家兩序大眾)聞佛所說,“聞已得信”,然後“捨於少財物及多財物,捨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2、佛弟子們在出家後,“捨親族相,受比丘要(受戒),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3、比丘們出家後,嚴守戒殺,“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
4、斷除偷盜,“彼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5、斷除YIN,“彼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YIN,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6、斷除妄言,“彼離妄言、斷妄言、真谛言,樂真谛,住真谛,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盡除其心。”
7、戒除兩舌,“彼離兩舌,斷於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說群黨事,彼於兩舌淨除其心。”
8、戒除粗言,“彼離粗言、斷於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言,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隱,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粗言淨除其心。
9、戒除绮語,“彼離绮語、斷於绮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隨時得宜,善教善诃,彼於绮語淨除其心。”
10、遠離治生之業,就是不需要從事工業、商業、農業生產。“彼離治生、斷於治生、棄捨稱量及斗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
11、斷除寡婦、童女、奴婢及畜生身,“彼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彼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彼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彼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彼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彼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12、戒飲酒,“彼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
13、斷高、廣、大床。關於床何謂高,何謂大,何謂廣,這個以後有時間再詳細講解。
14、斷香華鬘,“彼離華鬘、璎珞、塗香、脂粉,斷花鬘、璎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璎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
15、遠離歌舞等,“彼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
16、遠離生色、像寶,“彼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這裡需要說明一下,所謂“生色”,就是自然之色,直譯為“諸如黃金之類的寶物”。此處的表述,疑為“不捉金銀戒”的另種方式。
17、過午不食,“彼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18、守護諸根,“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復行極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游至,與衣缽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復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诤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诤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19、注意威儀教相,“復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20、遠離獨住,“復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加趺坐,正身正願,返念不向(念頭不向相反的方向)。”
21、戒除各種貪毒(五蓋),“斷除貪伺,心無有诤,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嗔恚、睡眠、調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
22、成就一禅至四禅的修行境界。
23、自己覺悟大道之後,還為大家宣說四谛法門,讓更多的人都獲得覺悟。
最後世尊說,從比丘出家,一直至廣說四谛法門,這才是具足的象跡之喻!
(09.07.15.界定,南海普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