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在青天水在瓶
藥山惟俨禅師是唐代著名高僧,因參禮馬祖道一禅師而悟道。悟道後的惟俨禅師常住藥山(今湖南沣縣)教化弟子。當時的朗州刺史李翱,因仰慕惟俨禅師的德行,親自入山去拜訪。李翱到時,惟俨禅師正手執經卷,聚精會神地閱讀經典。見到李翱前來,惟俨禅師仍然讀他的經書,對李翱置之不理。侍者見惟俨禅師沒理睬李翱,就提醒他說:“太守在此!”而李翱也是一個急性子的人,見惟俨禅師如此冷落他,有些氣憤,就隨口說道:“見面不如聞名。”李翱說著就要告辭而去。這時惟俨禅師大叫一聲李翱的名字,李翱馬上應答。惟俨禅師說:“太守怎麼貴耳賤目呢!”李翱趕忙拱手謝罪。同時問惟俨禅師:“如何是道?”惟俨禅師就用手指上指下說:“會否?”李翱說:“不會。”惟俨禅師就說:“雲在青天水在瓶。”李翱明白了惟俨禅師話語的禅意,心中十分高興,就作一首偈語: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余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當刺史李翱向惟俨禅師問什麼是道時,惟俨禅師開始以手指來暗示道的意義。李翱不得其解,惟俨禅師便以“雲在青天水在瓶”加以解說。“雲在青天水在瓶”這句詩歌告訴我們,道是清淨無染,無處不在的自性。道就像天上任意飄浮的白雲一樣,自由自在;又像被裝在瓶中清澈的水,能夠隨方就圓,能大能小。惟俨禅師認為,禅的最高境界就如雲在天、水在瓶一樣,自然常在,觸目即是。人們只要順乎自然,不起分別,便能領會其理、悟達心智。
惟俨禅師的話還啟示我們,道不是我們追求能實現的。在生活中如果能夠做到“不已物喜,不以己悲”,保持平常的心態,凡事順其自然,你就能過上“雲在青天水在瓶”一樣灑脫自在,平靜而從容的生活。
禅宗祖師常警示弟子要擺脫束縛人生自由的枷鎖,像“雲在青天水在瓶”一樣自由生活,使弟子在思想和行為都極其自由的狀態下悟道。若是作繭自縛,便永遠難得自由。
曾有一位信徒到一座寺院去拜望老禅師,在路上他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他想以此來考考這位禅師。來到禅院,他與老禅師一邊品茶,一邊問道。他想起了路上所見到的情景,就問了一句:“什麼是團團轉?”“皆因繩未斷。”禅師隨口回答。年輕人聽到禅師的回答,頓時目瞪口呆,禅師見狀,問道:“什麼使你如此驚訝?”“不,師父,我驚訝的是,你怎麼知道的呢?”年輕人說,“我今天在來的路上,看到一頭牛被繩子穿了鼻子,拴在樹上,這頭牛想離開這棵樹,到草地上去吃草,誰知它轉過來轉過去都不得脫身。我以為師父既然沒看見,肯定答不出來,哪知師父出口就答對了。”禅師微笑著說:“你問的是事,我答的是理,你問的是牛被繩縛而不得解脫,我答的是心被俗務糾纏而不得超脫,一理通百事啊!”所以,人只有剪斷束縛我們自由的繩索,才會在修道上得大解脫。那時,你才會有“雲在青天水在瓶”一樣的清閒自由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