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慮澄心證真如
上根利智
修行佛法的過程中,總是點點滴滴的累積,要得到大受用、大突破,沒有大因緣是辦不到的,像禅宗第三代祖師——僧璨大師,初見二祖時,身上正患著極嚴重的羊癫痫,他身二祖求取解脫的方法,二祖反問他:“誰綁著你了?”他馬上返照:“是沒人綁我呀!”當下就了然了,接著,羊癫痫也慢慢好起來了。這是上根利智的人才得以成辦的。一聽到般若心法當下就能認得的。
我們不妨也由此來衡量一下自已是否有這根器。當然懂得佛法,又有這種根器、這種見地,也就不會傲慢。而雖然我們的根器不足,亦毋須洩氣,只要不斷精進,謙虛請法,一樣可以成長,這是非常現實的。
實際理地
一般人批評別人勢利眼說“這人好現實”,實際上,以佛法的觀點來說,“現實”這兩個字非常好,那是一句文字般若。現就是顯現得出非常真實。我們凡夫,總是非常虛偽、裝假,所以“現實”有什麼不好呢?
當然,勢利眼不能稱“現實”,“現實”兩個字的含義,即所謂“實際理地”,也就是當下對自己的身心清清楚楚、透徹明晰而顯現的境界。所以基本上,我們修學佛法困難點還是在於見地問題,只要知見方面的插頭插對了,則不管修什麼法門皆等無差別。
是法平等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正在理路方面、功夫層面、菩薩行願方面,三者能搭配得完整的法門不太多。而能融合很多項內涵,形成修證方法的卻正是准提法的特色之處。這要靠各人去體會,只要你懂得,就會很珍惜這個法。
我聽了很多老道友的心得交換,發現他們都困在宗派門戶上,總是掉在老問題上:“我念佛可以往生極樂世界,那修准提法又會往生到那裡去呢?”聽得我猛搖頭。
真正對佛法的知見有點基礎的人,這不是問題。禅宗、密宗、淨土、乃至其它法門、宗派都是究竟平等的,“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整個准提法的生起次第與圓滿次第,可說不但已經把處方開好了,而且藥也抓好了,煎好了,冷熱適中,正好下口,就等著你來喝,肯喝,表示你有信心,對此法門沒有懷疑,盡管裡面的內容物,你不甚了然,但只要認得主要綱目,你喝下去就是了。
目下許多學佛的人,一定要知道什麼並應配什麼藥、乃至藥的分量幾何、如何去煎煮?雖是不錯,然而,執理而廢事,不理事並行,多麼可惜!
顯密圓通
一個初學佛者,要是人家問起:“我們念佛可以住生極樂世界,你念咒又往生到那裡去呢?”很可能你當場就考倒了;或者你當下只告訴他:“待我去翻翻《顯密圓通成佛心要》,或去請教同參道友、法師再來告訴你吧!”因為你無法作答。
這個問題能夠答得出來也不容易了!能讓對方覺得滿意,甚至覺得修准提法非常殊勝稀有,不知在座有幾位可以做得到?各位!答不出來,不妨先放在你的腦海中;或者,姑且不談別人的問題,先說自己切身的問題吧!譬如你也可以問問自己:“當病危時,該如何是好?”如果各位對准提法儀軌很清楚,這就不是問題,乃至你對一部《金剛經》真正了解了,也可以答復了。換言之,從《金剛經》裡面,你也可以找到准提法的答案。
四無量心
我們學佛修法,如何與四無量心來配合呢?看到眾生痛苦,希望給眾生安樂,這是慈悲心,在修法當中,念念希望眾生得到安樂,便是慈心,念念之中,希望眾生早日脫離苦海,乃至自己為從生而苦苦惱惱的,這是與悲心相應。
一個人苦苦惱惱,念出來的音聲,要以悲切的心情,希望眾生早日脫離苦厄;希望自己的身心得到健康,也希望一切眾生身心得到健康。念念歡喜是慈心;念念關切是悲心。念佛持咒,經常歡歡喜喜去唱誦,慢慢的你就會與喜無量相應,得到歡喜心。
當然,剛開始時,一般人念誦出來的音聲,聽起來都是悲悲切切的,但這不表示就與悲無量相應。因為與悲無量相應,嚴格而言,聽起來還是很空靈的。大悲心即菩提心,菩提心自有其內涵,那要與廣大心相應,與直心相應,與般若相應才算數。所以能念到歡喜心,當下就得到受用了,否則也表示你還在苦海中。
與悲心相應,也要懂得“捨”,否則,念出來的音聲,聽起來的淒淒慘慘的,令人難過。什麼是“捨”呢?亦即與空相應,念出來的音聲非常空靈,也是一種解脫境界,故喜無量亦可說是妙喜、妙有,而捨是空,是畢竟空。
不思議解脫
慈悲是因,喜捨是果,慈心與悲心能交融在一起,也就是喜捨交會在一處,所以這四無量心是一種不可思議解脫。不論是在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抑或捨無量,也許你四無量心同時現前,也許你只偏重其中的一種,當然能夠將四無量心交融在一起是最圓滿了。各位在修法念誦當中,與那種心相應呢?是痛苦呢?還是歡喜?
因之,各位倘能在每次修法前先忏悔、發願、回向,同時融入四無量心,則效果就不同了,功夫需要不斷熏習,若能再配合各種加行,進步當然不在話下。每個人都有煩惱,都有痛苦,所以這四無量心非常重要,這也是化解我們心結的最佳妙方。
隨遇而安
處長行要長期抗戰,能耐得住寂寞。縱使在家,在擾攘吵雜的環境中,也要每天找個時段,多盤腿、多修法、多用功。進一步如果有機緣閉關,更要懂得保持明淨愉悅的心情去獨處專修。
用功,就是要面對著自己,在座大部份都是在家道友,你如何安排在一天之中找時間面對自己來用功呢?用功到某時候,往往又會不喜歡在大眾中,所以說,用功,不但要耐得住寂寞,同時也要經得起煩躁,在千萬人中,覺得只有你一個。心能用到那樣淡泊、那樣純淨、那樣寧靜,才是真正的功夫。
很多人從事於較高階層的工作,平常領導人慣了,在朝一日退休,地位沒有了,也沒有從前的風光了,不能再擺高姿態了,這時,往往無法適應而消沉萎縮了下來,不是生病,就是脾氣變古怪,這就是缺乏宗教素養的緣故。因而有些人就轉過頭來繪畫、打拳或爬山等等。
面對自我
同樣的道理,我們用功修行,面對自己的時間很多。實際上,我們一天之中,休息或離開工作崗位時,都在面對自己。這時,若是不敢面對自己,就要串門子,找朋友喝茶、聊天了,耐不住寂寞、喜歡攀緣,則用功就別想上路了。
一般而言,不是別人找來,就是去找別人。別人找來嘛!只要你的方向正確,慢慢淡泊了,人家也會漸漸少來打擾你。所謂“物以類聚”,應酬少了,剛好用功,能把心收攝回來,寧靜下來,安排自已誦經、拜佛、看經教、盤腿都相當難得,現在這種工商業時代,能夠耐著性子來看經教、盤腿,這種人的善根必然非常深厚。只要依願立行,知道如何忙中偷閒,隨時皆可以修行,甚至在做飯、炒菜,也可以念咒、做觀想。果能如此,心靈的空間,就很寬敞了。
堅固道心
為了道業,並不一定要把自己的工作放下,只要你有享清福的本事,能找個地方用功,同樣是在精進。反之道力不堅,也會生煩惱,縱使出了家,時間更多,反而亂了方寸。故重點仍在於自己的心念,而不在你的煩忙與否。一動一靜之間,盡管境界不同,但你的用心應該是相同的,譬如一天之中,你拜佛,看經教的進間畢竟太少了,打閒岔的時間總是比較多,在這比較動的境界中,你又如何用心呢?這是關鍵之所在。
精進辦道
打起坐來,感覺很空靈,那個感覺比中了一百萬、一千萬的獎金還愉悅。錢畢竟是身外之物,經驗可是非常寶貴的,這是走向解脫之路的要價。經驗不斷累積,就是修道最大的本錢,那會增長你修道的信心。
我們之所以沒有信心,就是因為看不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飄浮在半空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真是苦海茫茫呀!信心不足,有朝一日總會洩氣的,縱使讓你在睡夢時感應到,也無濟於事。所謂“夢中說夢兩重虛”,期待不到豈不更仿徨?更空虛?如此“守株待兔”終究不可得,而與其夢到,還不如自己實際見證到道,整個修證路線了了清楚,這不是比夢見阿彌陀佛更踏實嗎?
經驗,唯有靠自己多精進、多用功,即使失敗也可以做為前車之鑒,上當多了總有一天可以覺醒過來。我跟大家所談的,也大多是經驗談,本著一種野人獻曝的心情來提供給大家作參考,希望大家能少走一些冤枉路,而且都能自我期許,加緊用功。
用心若鏡
各位作心月輪,可以一心多用,萬一把握不了,不妨把它化繁為簡,先不要作字輪觀,而只觀中間“嚂”字或明點即可。
心月輪觀,嚴格講,自有其層次,生起次第從字輪起觀,到最後是圓滿次第的心月輪觀。圓滿次第的心月輪與般若無二無別。一般人比較不容易把握到。
念佛持咒本身就是持名念佛,也是文字般若;觀想字輪,則相當於觀想念佛,這比持名念佛更深一層。何謂觀想?所謂“用心若鏡”,定力有那麼深時,這些都不是問題了,只因一般人掉舉、散亂心重,所以觀想不出來。
觀想何以有那麼多層次呢?那是要我們對自己心性方面一步步循序漸進的去體會,生起次第是方便,方便即有為法,而真正的佛法是無為法,圓滿次第即無為法。我們修准提法的目的也是為了達到圓滿次第,那是一個究竟解脫的境界,一般人是談不上的,只能憑想象而已。
八風吹不動
然則,雖然只是依樣畫葫蘆,但也不要等閒視之,因為那正是觀想呢!應用純熟了,很自然的一念之間就進去了,這是一種練習。真正懂得心地法門、懂得般若,就不需要那麼麻煩,一下就化掉了,甚至當我們持咒時不用觀想,當下即可直接進入圓滿次第,那就是所謂“心月孤懸、氣吞萬象”,也是“光音交融、心光無量”。
生起次第與圓滿次第融合在一起,才是真正整個佛法的根本,那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東西,只是方便安立而已。實際上,只要你見地功夫到了,就知道二者是融全為一的。觀想不出來是因為理念上沒有清晰,當然要呈現現量境界是不容易的。因為我們的習氣不斷冒出來干擾,一邊念咒,一邊妄想紛飛,所以我們要覺照的,也是這個地方。
《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雲:“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這是上根利智、多生累劫已經熏陶得相當純熟了,所以“初於聞中,入流亡所”一下就進去了,在我們這個世界,有這種根器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了。縱使歷代的禅宗祖師,也只不過幾個而已,而法報化三身成就的就更稀有了。
整個准提法儀軌非常完整,我們之所以無法體會到,那是我們的智慧不夠、福德不足,雖有“無上甚深微妙法”,奈何只因多生累劫的業習果報,非其根器,無法消受呀!故經典比喻“法器”是不漏的,有裂痕或破洞那堪裝得住甘露水呢?
法器無非從福德智慧中來,上根利智表示他的障礙少,貪嗔癡慢疑慢慢薄弱、松軟了,種種好的、壞的境界也都動搖不了他,是真正的“八風吹不動”。
系心一緣
觀想,那是我們的見地,也就是我們的用心,而不是單單念咒。咒語能否念得好,嚴格而言,牽涉到我們的見地,如果見地透徹,一念誦出來就與般若相應,與法界相應,則咒語的威力必然宏大無比。
准提法門的觀想,有兩個非常實際的要點,各位宜把握到:
(一)頂上觀想“嚂”字:這“嚂”字的觀想是整個准提法的最初,也是最後。“嚂”字即清淨法界,也就是在清淨我們的身心。身心散亂,甚至昏沉,這“嚂”字一觀想,只要插頭插對了,精神馬上提起來。“嚂”字是符號,也是我們心中有意把它造作出來的一個形象。雖然它只是個梵文字母,然而;既是由我們心地之中觀想出來的,就不只代表一個字了,它代表了我們的心境,也代表我們心的一個影像,這影像便是文字般若。
由這符號而使我們的心得以“系心一緣”,開眼閉眼,行住坐臥隨時隨地都能用得上,當然就與“定”相應了,就是屬於“止”——止在這境界上面。止是因,定是果,我們能讓心專注在這境界上,內心自然慢慢寧兀下來,但倘若你老是停在這“嚂”字上面,還是不會進步。
因為頭頂觀想“嚂”字,乃是方便安立罷了,是手段而非目的。那麼,又該如何從“止”至“觀”達到觀想的真正目的呢?
我們學佛的總目標“實相般若”,那是一種解脫境界,能讓身心得到安詳,乃至忘我,無我的境界,那才是我們要達到的目的地。
從“嚂”字的觀想(文字般若)到實相般若是否有一定的程序呢?有的,要靠我們的思維能力去作敏銳的觀察,這個過程稱為“境界般若”,那是我們修止觀的一個心路歷程。
萬法歸一
這“嚂”字的心路歷程是怎樣的呢?初步是把“嚂”字念茲在茲,把我們雜亂無章的思想全部統一在這“嚂”字上面,等於禅宗說的“萬法歸一”——歸到這個“嚂”字上,這時,“嚂”字開始起變化,這變化也是我們有意把它轉化,甚至不斷突破的。
觀想“嚂”字放光,放光的效果透過我們的想象力量,以及對心地方面的認識。第一步觀想光明遍照自己全身;第二步觀想白色光明遍照整個法界——盡虛空、遍法界。想象這種無量無邊的光明,大非凡無外、小而無內,甚至“嚂”字也融化掉了,整個身心、宇宙皆籠罩著光明。
言語道斷
從明點透過我們的分別心,化之於無形;從有相光到無相光,也就是禅宗所謂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能觀的心(清淨自性)與所觀的光明“嚂”字境界融合為一,即為“能所雙亡”。若是你還有個感覺,還有個境界,那都是過程。故“嚂”字觀想極致,則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也是“離四句、絕百非”。
如此說來,這“嚂”字容易觀想嗎?說簡單很簡單,說困難蠻困難。因為要真正透進去,完全要靠智慧,對自己的心性要非常了解。若是只憑想象,豈非如同盲人措象、各執一隅?很多人觀想不起來,就是次第方面沒有把握好,終級目標也不清楚。
《金剛經》有個比喻說:“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要過河總需要一條船或一座橋,這“嚂”字是船,也是橋,它讓我們得以安然到達彼岸,既到彼岸,當然要把“嚂”字捨(融化)掉。故只要你懂得如何去觀想“嚂”字,後面的觀想也就不是問題了。因為整個佛法的般若——心地法門,你已完全掌握到了。
不過,這“嚂”字的觀想,比較偏向法身,也就是較為偏空。另外一個心月輪觀則較圓融,可說空有不二,真空妙有。
甚深緣起
(二)心月輪觀:心月輪的觀想程序與“嚂”字差不多,同中有異,異中有同,不過心月輪觀的觀想,不僅成就法身,同時也成就報化二身。因為心月輪觀與我們的心脈輪息息相關,而心脈輪又是身心成就的總關鍵。
如果懂得把握心月輪觀,懂得般若,則以金剛念誦唱誦咒語的功德、威力就不同凡響了,也因此,每個人念咒的效果迥不相侔。只要我們肯去修練,去參究,佛法見地方面肯去不斷的開發,則念誦、觀想、乃至功夫,必能輾轉增上、不斷成長,這是非常現實的。
心月輪觀很深奧。等於教理所說的“甚深緣起,緣起甚深”,它與我們三脈七輪的關系密不可分。心脈輪是成就法報化三身的總關鍵處,這是准提法門之所以要觀想心月輪之主因。
除了觀想心月輪,我們更要進一步觀想字輪。字輪的觀想與轉化脈相亦有極為密切的關系。因此真正想由閃提法門得到受用,你必須安排自己每天早晚各修一堂完整的功課(即包括淨法界咒、六字大明咒和准提咒),其余時間則可隨緣修,直接念准提神咒,觀想心月輪。不論上班、休息、行往坐臥,皆要用得上,懂得填空白。否則,若是讓一天當中的空白太多,就無法打成一片;形成空檔,即與妄想相應,與散亂心相應,那是使我們功夫智慧增長的大障礙。
一念通三世
我們觀想“嚂”字,就不會打妄想,等於生命有個依怙。所以一面念咒、一面觀想心月輪,不僅要使二者能相應,更要使整個儀軌都能相應。從生起次第到圓滿次第,整個觀想在一彈指之間全部完成。
所以說,整個准提法儀軌能夠融會貫通,乃至與我們日常生活、起心動念打成一片,靈活運用,片刻不離,才堪稱你的見地與功夫已經很純熟了,不到這種境界都是散亂心,散亂心就是在隨境流轉,在造業,所以要隨時隨地觀照自己的心念,居心良善,毫無惡念,學佛才算上路。因為善念與惡念決定了我們的命運,決定了我們的三世因果與六道輪回。
以菩提大道而言,念頭不是偶然的,念念通達三世,承襲過去,流轉未來。當下莫名其妙,未來也莫名其妙,過去更是莫名其妙,則豈非一念之間歷經三世?我們的觀想有否如此微細呢?
一個有智慧的人,動個念頭不對,馬上自己查覺到。故真正的忏悔,動個念頭不對,馬上轉,這是“菩薩畏因”;而凡夫則必須等果報現前才悔不當初,所以說“凡夫畏果”。凡夫能知道畏果已經不錯了,表示此人尚有善根。若是連因果都不怕,那麼即使釋迦牟尼佛再來都救不了,偏偏很多人不怕因果。因果太微細了。嚴格而言,我們的起心動念隨時隨地皆在受報中,豈能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