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敘緣起
簡介四聖谛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五
抉擇分中谛品第一之三
論文:雲何滅谛?
何等相故?
何等甚深故?
何等世俗故?
何等勝義故?
何等不圓滿故?
何等圓滿故?
何等無莊嚴故?
何等有莊嚴故?
何等有余故?
何等無余故?
何等最勝故?
何等差別故?
何故名無余永斷?
何故名永出?
何故名永吐?
何故名盡?
何故名滅?
何故名寂靜?
何故名沒?
何故此滅,復名無為?
何故此滅,復名難見?
何故此滅,復名不轉?
何故此滅,名不卑屈?
何故此滅,復名甘露?
何故此滅,復名無漏?
何故此滅,復名捨宅?
何故此滅,復名洲渚?
何故此滅,復名弘濟?
何故此滅,復名皈依?
何故此滅,名勝歸趣?
何故此滅,復名不死?
何故此滅,名無熱惱?
何故此滅,名無熾然?
何故此滅,復名安穩?
何故此滅,復名清涼?
何故此滅,復名樂事?
何故此滅,名趣吉祥?
何故此滅,復名無病?
何故此滅,復名不動?
何故此滅,復名涅槃?
何故此滅,復名無生?
何故此滅,復名無起?
何故此滅,復名無造?
何故此滅,復名不生?
雲何滅相?
雲何靜相?
雲何妙相?
雲何離相?
雲何道谛?
何等資糧道?
何等加行道?
雲何暖法?
雲何頂法?
雲何順谛忍法?
雲何世第一法?
何等見道?
雲何苦?
雲何苦法?
雲何法智?
雲何智忍?
雲何苦法智?
雲何苦類智忍?
雲何苦類智?
雲何安立故?
雲何思惟故?
雲何證受故?
雲何圓滿故?
何等修道?
雲何世間道?
何等雜染故?
何等清白故?
何等建立故?
雲何支分建立?
雲何等至建立?
何等名為七種作意?
雲何品類建立?
雲何名想建立?
何等清淨故?
雲何出世間道?
雲何軟道?
雲何中道?
雲何上道?
雲何加行道?
雲何無間道?
雲何解脫道?
雲何勝進道?
復雲何修如是諸道?
雲何厭壞對治?
雲何斷對治?
雲何持對治?
雲何遠分對治?
雲何於身修循身觀
雲何未知當知根?
雲何已知根?
雲何具知根?
何等究竟道?
何等為十?
雲何名為一切粗重?
雲何系得?
雲何離系得?
雲何金剛喻定?
雲何名為無間轉依?
雲何盡智?
雲何無生智?
雲何道相?
雲何如相?
雲何行相?
雲何出相?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六
抉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一
雲何建立補特伽羅?
雲何病行差別故?
雲何出離差別?
雲何任持差別?
雲何方便差別?
雲何果差別?
雲何界差別?
雲何修行差別?
何等貪行補特伽羅?
何等等分行補特伽羅?
何等薄塵行補特伽羅?
何等聲聞乘補特伽羅?
何等獨覺乘補特伽羅?
何等大乘補特伽羅?
何等未具資糧補特伽羅?
何等已具未具資糧補特伽羅?
何等已具資糧補特伽羅?
何等隨信行補特伽羅?
何等隨法行補特伽羅?
何等信勝解補特伽羅?
何等見至補特伽羅?
何等身證補特伽羅?
何等慧解脫補特伽羅?
何等俱分解脫補特伽羅?
何等預流向補特伽羅?
何等預流果補特伽羅?
何故但言永斷三結得預流果?
何故最勝?
何等一來向補特伽羅?
何等一來果補特伽羅?
何等不還向補特伽羅?
何等不還果補特伽羅?
何等阿羅漢向補特伽羅?
何等阿羅漢果補特伽羅?
何等極七返有補特伽羅?
何等家家補特伽羅?
何等一間補特伽羅?
何等中般涅槃補特伽羅?
何等生般涅槃補特伽羅?
何等無行般涅槃?
何等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
何等上流補特伽羅?
何等退法阿羅漢?
何等思法阿羅漢?
何等護法阿羅漢?
何等住不動阿羅漢?
何等堪達阿羅漢?
何等不動法阿羅漢?
何等欲界異生補特伽羅?
何等欲界有學補特伽羅?
何等欲界無學補特伽羅?
何等欲、色界菩薩補特伽羅?
何等欲界獨覺補特伽羅?
何等不可思議如來補特伽羅?
何等勝解行菩薩補特伽羅?
何等增上意樂行菩薩補特伽羅?
何等有相行菩薩補特伽羅?
何等無相行菩薩補特伽羅?
等無功用行菩薩補特伽羅?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七
抉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二
論文:雲何建立現觀?
何等法現觀?
何等義現觀?
何等真現觀?
何等後現觀?
何等寶現觀?
何等不行現觀?
何等究竟現觀?
何等聲聞現觀?
何等獨覺現觀?
何等菩薩現觀?
雲何慈?
雲何悲?
雲何喜?
雲何捨?
雲何內有色觀諸色?
雲何內無色想觀外諸色?
雲何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
雲何無邊空處解脫?
雲何想受滅解脫?
何故於遍處建立地等?
雲何法無礙解?
雲何義無礙解?
雲何訓詞無礙解?
雲何辯才無礙解?
雲何神境通?
雲何天耳通?
雲何心差別通?
雲何宿住隨念通?
雲何死生通?
雲何漏盡通?
雲何依止清淨?
雲何境界清淨?
雲何心清淨?
雲何智清淨?
雲何處非處智力?
何自業智力?
雲何正等覺無畏?
雲何障法無畏?
雲何出苦道無畏?
雲何引發如是等功德?
後記
敘緣起
各位居士們:
今晚由我在這裡講《大乘阿毗達磨集論》,簡稱《集論》。因為“大眾學佛研究會”要求我作一系列的佛理講座,他們要求我講《金剛經》,但是我認為應該講《集論》,原因是:上回我講了一些《集論》的篇章,還沒講完;此外,我認為聽《金剛經》之前先聽《集論》。一些人認為聽《集論》沒有味道,聽《金剛經》比較有味道,我的看法是"聽經聞法不是聽味道"。聽經聞法有所謂的聽聞經、律、論,它們的差別是:律就是戒律,它是一種行為的指導、准則;經是佛針對某一個人、某件事情、在某個因緣底下所講的道理;論有幾種,其中之一是佛所講的一些根本佛法原理,這些原理不因為人、地點、或特別情況,而是佛講整個世間、生死輪回以及解脫等各種佛法上要知道的知識道理。所以如果聽經,你們應該認識到是因為某個人、某件事情、某個原因而引起佛所說的法,它並不適合每個人,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的,比如大乘佛教的《華嚴經》,是佛為大菩薩講的,經中所闡述的佛菩薩境界,是世間人做不到的;有些經專門講怎樣修道、怎樣解脫生死,這是佛為比丘講的;有些經是佛為居士講的,好像《維摩诘所說經》。但是論就不是。論,梵文稱為(Abidhamma),中文音譯為"阿毗達磨",意思是"對法",即以智慧對觀諸法的真理,也就是以解脫生死為目標,以智慧觀察一切法。有些論是佛在不同時期所诠釋的佛法,但是當時並沒有收集成單行本,是後人發心把佛所講的道理整理、綜合、歸類而收集成一部論。在早期,論都是某個阿羅漢所撰寫的。但是一些人認為南傳佛教是原始佛,其實它是最不原始的,他們認為論是佛在天上為其母親所說的,所以南傳佛教認為佛只在天上講論,不在人間講。北傳佛教認為有各種各樣的論:一是收集佛所講述的道理而成;二是
一些祖師大德把佛所講的佛法道理整理而成,好像南傳佛教的《清淨道論》。而這本《集論》也是一樣,是由大乘佛教的一位無著菩薩將大乘佛法的法要收集而成的。《集論》把大乘佛法的重點會聚在一起,看完了它,就得到整個大乘佛法的概念,如果你看某部經,就不可能得到這樣的效果,這就是為什麼我還是要繼續開講《集論》。
釋迦牟尼佛涅槃後,佛教分宗派,在此過程中,也將經書、論著歸納成某個宗派的,如此,就有人認為《集論》是屬於唯識宗的論典,但在我看來,《集論》不過是大乘佛教的一部論,因為從論題中就可看出,其重點並不在講唯識,只不過是將大乘佛法中的重要修行法門等等,收集成書。
我在去年講《集論》中的第一卷,現在我要選講第五卷,原因是,有很多人到處去修學,在修學的過程中遇到很多問題,就來問我;個別人來問,我就個別解答,我不想重復解答,剛好《集論》第五卷講滅谛,我認為倒不如拿這些資料來講解,好讓你們了解。在佛的教法中,重點是在闡釋四聖谛,佛來世間的主要目的,是要為修道者講解出世間法,所以離開了四聖谛,都不是佛所要講的出世間法。也就是說,佛來世間所要闡釋的是出世間法,為了要講出世間法,佛為修行者講四聖谛,讓修行者知道世間是怎麼一回事,出世間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任何人學習了佛法,而不懂四聖谛,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佛法是怎麼一回事。那麼,在四聖谛中,苦谛與集谛是世間因果,當一個人要以佛法來修行,他要認識修行的法門、修行的次第,即如何在修行中一步一步前進,而《集論》第五卷中的道谛就講到修行的次第。修行人認識了修行的次第後,怎樣從修行中所產生的各種現象去分別修行的進展與程度;甚至有人經常找我討論,修行人怎樣證果?證果後會不會退?等種種問題,《集論》中都有講到。
簡介四聖谛
在講《集論》第五卷之前,先讓我為諸位大略解釋四聖谛。佛在鹿野苑初轉*輪度五比丘,就是為他們開演四聖谛--苦聖谛、苦集谛、苦滅谛和苦滅道谛,即苦、集、滅、道四個道理。為什麼這四個道理稱為聖谛?所謂谛,就是真理的意思。"聖谛"是聖人所知道的絕對正確的真理。那"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謂知道,並不是你從聽聞、了解、明白而已,而是你真正"接觸"到。比方說,我告訴你我所喝的這杯水多冷多熱,你憑著所聽到的解釋去理解,明白而說知道;但是,如果你自己有喝那杯水,那麼,水的冷暖你自知,就是你接觸到。這四聖谛的道理,不能單單只限於明白,還要真正接觸到。佛法說,修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四聖谛中的道理要發生,他會接觸到那些事,這樣才是真正的所謂的知道聖谛。如此,此時的他已入聖人之流,即所謂的初果、二果、三果和四果聖人了。
佛在四聖谛中先為我們講苦(苦聖谛,簡稱苦谛),即告訴我們世間是怎麼一回事。佛說世間有三界九地六道輪回的眾生,在這些眾生中,某些眾生過怎樣的生活,某些眾生過著怎樣快樂的生活,他們的快樂生活怎樣轉變成痛苦,如此轉來轉去,這就是苦聖谛所闡釋的道理。苦聖谛讓我們了解整個世間,不只是人類而已,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眾生。也因為這樣,佛說我們眾生迷惑於種種的境界,而追求種種快樂--向往天上的生活,向往到美好的地方去。當你了解了這一切不過是生死輪回之後,佛就進一步闡釋這一切真正的是痛苦。那麼,你要去觀察為什麼是苦?最近我去印度向幾個人學習藏語,我跟他們談論佛法,談起人間苦,其中一個人說:"人間不只有苦,也有快樂。"我說:"快樂是怎麼一回事?快樂是六根(感覺器官)所告訴你的。比方說,狗吃大便,它不覺得大便臭,還覺得味道好,吃得津津有味,吃了還舔舔嘴巴呢。如果給你聞到大便的味道,你覺得很臭,如果一定要你吃,你就覺得不快樂,甚
至於苦死。"根據佛說,樂是一種受(感受),其本質並沒有真正的快樂。在我們的生活中,所知的一切苦與樂,全都是苦,因為無常、不自在、不能控制的緣故。這個苦不為一般人所知,所以就認為反正我已經得到了這些感覺器官,就利用它們去追求我所應得的快樂,那不是快樂了嗎?以佛法來說,那樣還是不自在。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快樂的感受使你身不由己地生起貪心,接著你必須去滿足身心的要求,這就好像你在服侍一個欲望很多、貪得無厭的人,你要設法去滿足他,那個人就是你的身心,那是很苦、很苦的。但是,一般人不去觀察這些事情,只是盡量做、去完成,而達到滿足身心的需求,這就是他的一生。所以佛說,這才是真正的苦--凡夫所不知的苦。
知苦之後,佛就告訴你苦的原因,就是所謂的集(苦集谛,簡稱集谛)。所謂集,就是收集的意思。你怎樣做出這些苦,為什麼你會得到這些果報,即苦的原因--集谛。你受苦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有種種煩惱,煩惱、業習推動你做種種事情,加上過去你有種種業報,當業報現前時,你的煩惱追隨業報去做、去反應。所以如果一個人看見某某人很討厭,這必定有種種的原因令其生起討厭的心,如此境界現前,他就生起煩惱,這就是集谛所要闡釋的道理。
當一個人明白了這些前因後果之後,才有辦法進一步去克服這些問題。所以佛先為你闡釋苦;知道苦後,接著進一步看清楚苦的原因--集谛。
佛講完了集谛,接著講今晚我要向諸位開講的滅(苦滅谛,簡稱滅谛)。滅谛所要闡釋的道理是:我們在生死輪回中,有種種的煩惱--貪嗔癡、好壞等等,這一切並不是它的真實相。什麼叫做真實相、不是真實相?剛才說過了,如果是人,就具備人的感覺器官,聞到糞便的味道是臭的;狗具有狗的感覺器官,聞到糞便的味道並不臭,糞便可以吃。換句話說,感覺器官所告訴你的種種現象,並不是真正本來就如此,是因為你得到這種身心,才生起這種經驗、這種知識,而這種經驗、知識是依靠你的六根所得來的。因為這樣,所以佛說,如果一個人
不了解六根,而迷惑在其中,其心就猶如被賊--六根偷走了。佛在經典中形容六根有如六個窗口,也把它們稱為六賊,我們的心每每被它們欺騙。為什麼我們會被六根欺騙呢?因為它們所告訴你什麼、什麼……這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你過去世的果報得到這個身心,所以如果你是個色盲,所看到東西的顏色就與常人不同,但是你還是認為你能看見東西。你以一般人的眼睛來看這個房間,裡面是這個樣子;但是,有些人的眼睛與常人的不一樣,他可能看到在房間裡的某個角落頭有一個小鬼;有些人能夠看見光;甚至能夠看見人體所發出來的光。也就是說,在你的現前還有很多眼睛能夠看到的東西,然而你卻看不到。也就是說,你的眼睛只告訴你一些片面的信息,它並沒有把真正的現象看清楚,就有如瞎子摸象,摸到象的腳,就認為是象……所以佛說,我們所知世間的一切,不是它的真相。它的真相是什麼呢?就是佛要講的滅谛。世間的真相並不是你現在六根所知的情況。佛說這世間的真相是有所謂的滅(寂滅),即沒有生滅的一種情況,不是我們所知道的。我們在生死輪回中,如果生死輪回是真實的話,根據佛法說,我們就不可能解脫生死。也就是說,如果生死輪回是實在性的話,那麼,你絕對不可能擺脫;因為生死輪回是不實在性的,所以你才能擺脫。比方說,你的眼睛告訴你所看到的東西是這個樣子的,如果是天人所見,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也就是說,現在眼睛所告訴你的東西不是實在的,是你的果報給你帶來很局限、很片面的能力,好像只看到冰山一角,就以為冰山只有那麼大小而已。然而冰山在水中是很大的,如此才能浮在水面上。我們就如此被六根所蒙騙,以為世間就是這個樣子。我們要怎樣去了解世間的另外一面呢?這就是佛為我們闡釋的滅谛。
佛說完滅谛後告訴你,因為滅谛是真實所發生的情況,所以你能夠從中得到解脫。然而我們要怎樣才能得到解脫呢?佛就講道(苦滅道谛,簡稱道谛),即你要知道怎樣去修道。佛為你講修道的方法、過程與次第。比如我要從新加坡到上海,我可以用很多種方法到上海去,但是我要懂得上海在哪裡,然後我
才能夠一步一步朝前去,這就是道谛所要告你的。
那麼,我們聽到四聖谛的道理,以佛法說,那只是聽到四聖谛的聲音而已--《法華經》如此說,還沒有接觸到真正的四聖谛,但是先聽到四聖谛的聲音,了解了才慢慢去修行。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五
抉擇分中谛品第一之三
論文:雲何滅谛?
謂相故、甚深故、世俗故、勝義故、不圓滿故、圓滿故、無莊嚴故、有莊嚴故、有余故、無余故、最勝故、差別故,分別滅谛。
什麼是滅谛?在《集論》中用十二件事情來闡釋苦滅谛,這十二件事情可歸納成八件:一、相,二、深,三、世俗與勝義,四、圓滿與不圓滿,五、莊嚴與不莊嚴,六、有余與無余,七、最勝,八、差別。(三、四、五、六項是同一件事情的正反兩面)
何等相故?
謂真如、聖道、煩惱不生,若滅依、若能滅、若滅性,是滅谛相。
滅谛有什麼相貌?我們每講一件事情、一樣東西、一個名詞,必然有其所指的事情、東西與內容,這些是它們的相貌。那麼,滅谛這個名詞所指的是什麼一回事?它有什麼相貌?你可從以下這三件事情中看到滅谛:
一、真如:"真"是真實不虛,"如"是不動的意思。根據佛法說,
通過感覺器官--六根所告訴我們的一切,都是不確實的假相,這是有生滅、有生死、有輪回、有煩惱--貪嗔癡、有聖人、有凡夫等種種的差別。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得到它們的真實相。這是我們通過六根所知道的事,如果去除了六根所告訴我們的一切,那麼,真正的是什麼一回事呢?真正的就是一切都是沒有動的、沒有所謂來去、沒有所謂生死、沒有所謂的無常可得,統統都不可得。你之所以有來去、生死無常、種種生滅可得,是因為你運用六根所得到的信息就是如此的。當你不去運用六根的時候,這一切都是如如不動的,此是一切法的真實相。
"若滅依",真如是滅的所依,即滅所依靠的是真如。意思是說,一個人要證得涅槃(滅),是因為有真如,即依靠真如才可能證悟涅槃;如果依靠六根所知的消息、信息都是生滅的。即修行者在修行時,要認識什麼是滅谛,其心就要設法去知道真如,而不是再利用六根去認識這個世間了;依靠六根所得知的外境都是生滅的。要怎樣不得到生滅的?那就要依真如,所以說真如是滅的所依。
二、聖道:即是八正道。修行者證得滅谛,他就會體現出聖道--聖人所證悟的道--八正道。"若能滅",聖道就是能滅,即能讓修行者得到滅。
三、煩惱不生:如果修行者還具有煩惱,那絕對不可能知道滅的形相是怎樣的。所以當修行者依真如,而不是依六根去知道滅的相,他要用聖道去進行去了解,然後達到煩惱不生。當這些情況都出現,他知道原來這才是滅相。
"若滅性,是滅谛相",滅谛有沒有相?滅谛是沒有相的。凡是有相的都是用六根知道的,滅谛的真如是沒有形相可得的,但是用語言講的時候,就如此描述。你要認識滅谛,就要依靠真如,要用聖道,最終不生起煩惱。我們不能依此解釋而認為滅谛有形相,滅谛本身絕對沒有形相可得,在這裡以此方便為我們诠釋。
如世尊說:眼耳及與鼻舌身及與意,於此處名色究竟滅無余。
如世尊所說: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在這個時候名色究竟滅無余。"名"是指心,因為心摸不著,看不見,聽到的只不過是個名稱。古代印度人將心稱為名,佛教創立於印度,所以佛法也把心稱為名。"色"除了指身體外,還指種種外在的物質。"名色"是指我們身心的活動。佛說,世間人運用六根所得到的是名色。意思是說,我們運用六根所得到的世間,不是精神的活動,就是物質的活動。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的心不在六根裡活動,就不會見到名(精神的活動)、色(物質的活動),那麼,在修行者的眼、耳、鼻、舌、身、意沒有得到名色的時候,就是滅谛的相,此時的他就證悟到滅。
佛法說,世間人用六根知道世間。經中有載,有一次,魔王對佛說:"佛啊,您的弟子休想能夠修行解脫,因為你們是用六根來知道世間的一切,任由你們在六根裡怎樣修行,都不能解脫的。"這是至理名言,魔王這樣講是很正確的,它也講佛法。佛沒有反對而說:"是的,但是我不教導弟子用六根去了解、去解脫。"也就是說,修行者絕對不能用六根來解脫生死。為什麼呢?因為六根是你過去業報帶來的,你有現在的煩惱--貪嗔癡、現在的果報身,你看到這個世間就有這種感受。好像因為人認為餓鬼很丑陋、很恐怖,所以看到餓鬼就受不了,然而餓鬼看到餓鬼就沒有這種感受。這是人類所得到的知識,這是個錯誤!我們用六根所知的一切,根據佛法說,我們都被它所蒙騙了。魔王說:"修行者用六根來修行,永遠逃不出魔王我的手掌。"
又說:是故汝今當觀是處,所謂此處眼究竟滅,遠離色想;乃至意究竟滅,遠離法想。由此道理。顯示:所緣真如境上,有漏法滅,是滅谛相。
修行者如何知道滅是什麼一回事?那麼,請問證悟滅(涅槃),是有心證,還是無心證?所謂有心證,是用心去知道、去分別它。所謂無心證,是不用心去分別它。這是一個很關鍵性的問題。因為滅本身是不允許有心的活動。為什麼呢?因為"名色究竟滅無余",即當修行者證悟滅時,身與心的知覺全都不可存在。佛法說,證悟涅槃,並不是進入涅槃。當修行者進入涅槃,其身心活動再也不繼續了;當他證悟涅槃後,其身心還是回來活動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所有的阿羅漢證悟涅槃後,還是有吃飯、睡覺等身心活動。換句話說,證悟涅槃的修行者並沒有進入涅槃,因此,他的心還存在,不可能沒有心。如果沒有心那誰證悟呢?有一種定--滅盡定,佛法稱它為無心定,即修行者進入滅盡定後,什麼都不知道。佛說在幾種情況下是無心:一、進入滅盡定,二、進入無想定,三、進入深度的睡眠,四、昏迷。
進入無想定的情況:修行者修到四禅的時候,將念頭砍掉,不要動念頭,就進入無想的狀態。即他的心什麼都不去想,慢慢就什麼都不知道,過後,忽然間有"我回來了"的感覺。很多人有這種經驗,靜坐到十五分鐘或半小時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一個地方,連在一個地方的感覺也沒有了,對外界完全不知道,跟睡覺一模一樣,但是他絕對不是在睡覺,而是在無想定中。所以凡是進入無想定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入,但是,當他出定時,卻知道自己出來了。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靜坐時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了,這樣他還是知道。為什麼呢?當他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就是知道。當一個人進入無想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只有當他出定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剛才我什麼都不知道,好像睡醒一樣,這
是進入無想定。
進入滅盡定的情況:修行者在四禅必須繼續修觀--觀佛法,以觀的力量進一步進入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及非想非非想處定,然後從非想非非想處定中,不知不覺地進入無心的狀態,此時的他即進入滅盡定。就是說,當他在四禅作觀的時候,不可以心想入滅盡定,但是,他在入滅盡定之前可以想"我要入滅盡定",過後就不可以擁有"我要怎樣進入滅盡定"的心。因為滅盡定是無心定,與無想定一樣,必須在不知不覺中進入。當他出滅盡定時,要很清楚知道"我出定了",剛才我什麼都不知道。
無想定與滅盡定的差別:修行者在修無想定的過程中,將心念砍掉,不要讓心念生起,進入無想,所以造成無想的狀態;滅盡定是在觀心的生滅,觀到生滅心不知不覺地進入不動的狀態。所以無想定是用定來進入,而滅盡定是用定與觀配合來進入的。無想定是很多人,甚至是外道的修行者也能夠進入;滅盡定只有三果與四果的聖者才能夠進入,並且不是所有的阿羅漢聖者都能夠進入,僅是某些阿羅漢聖者才能夠進入。
除了上述的四種狀態是無心外,其余的都是有心。當阿羅漢進入涅槃,即接觸到滅谛,其心要存在,並非無心,無心不能證。雖然涅槃沒有生滅,但是當修行者證悟涅槃時,他要知道(證)。所以證悟涅槃與入滅盡定的差別是非常大的,入滅盡定者全都不知道自己身心的作用,但是證悟滅者卻清清楚楚地知道沒有身心的作用,即他知道在證悟的當時身心不存在。這是兩碼事。
所以任何修行者證悟滅谛時,其心要在,當時的情況是,"名色究竟滅無余",即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之處,再也沒有名色生起來這回事了。所以佛說,"謂此處眼究竟",修行者的眼睛再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遠離色想",心中沒有生起色的想;乃至"意究竟滅",意識也不生起來,"遠離法想","法想"是心中動起一個念,就生起法塵;當時他也沒有生起法塵了。由此道理,顯示:"所緣真如境上",到這個時候,他的心依真如境靜靜不動,"有漏法滅",有生滅的煩惱法不見了,
此時是滅谛相。雖然此處向你解釋滅谛的種種相,但是滅谛本身是無相的。
根據佛法說,生死輪回是一個假相,不是真實的,因為是六根告訴你的。各種眾生具有不同的六根,用不同的六根,就得到不同的知識,所以生死輪回不是真實的。真如的境才是真實的,但它並不是一個心、境對立的境,修行者不能在裡頭起心動念,生起分別,此時心與境沒有差別,那個時候沒有法塵的生起,即遠離法的想。修行者遠離了色想、遠離了法想,並不是心不存在,心還是知道。這種情況在一些經典中形容是一種光明,在裡頭沒有所謂的東西。在密宗的一些經論裡也有講到這個情況,即進入涅槃,就是進入光明,在光明中沒有身心,只是一片光明。北傳佛教把這種情況描述為常寂光土,也稱為法身、法身光明。但是,此光明也不是我們常人所知的光明。
何等甚深故?
謂彼諸行究竟寂滅。
為什麼滅谛是非常非常地深,甚至於很難很難知道?有生滅變化,稱為行;一切有生滅的變化,則稱為諸行。因為一切諸行都寂滅了,所以滅谛是很深,很難很難知道。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用種種(身心?錄音不清楚)去分析、去了解,這都是行。
如是寂滅望彼諸行,不可說異,不可說不異,不可說亦異亦不異,不可說非異非不異。
這個寂靜的滅谛,對比生滅的諸行,我們不可說它不一樣,也不可說它不是不一樣。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用一樣、不一樣的心,這就是行。也就是說,寂滅本身沒有平等、沒有不平等,沒有發生所謂一樣,不一樣的事情。我打個比喻:當我吸一口空氣進入我的體內,過後我又把它呼出;當那口空氣進入我的體內,不可說它是我的,也不可以說它不是我的。當我這樣講時,你就生起兩個差別相:一是我的身體,二是那口空氣。你就去比較,看看空氣跟我是什麼關系,然後就得到:空氣也不是我的,也不可以說不是我的,如此佛法稱為戲論。空氣本身不是誰?,我本身也不是誰?,都是暫時的一個過程,然而你認為我的身體是一個法(東西),空氣是另外一個法,它們是什麼關系,佛法說,這是你制造出來的戲論。那麼,寂滅與一切生滅的現象是相同,或是不相同?此處說,不可認為它們是相同的,也不可以認為它們是不相同的。
我再打個比喻,我經常問:"先有上帝,或是先有世間?"有人就說:"世間先有上帝,後來上帝創造世間。"那麼,我就提出這個問題:"上帝先有,它就存在啰;上帝先存在,就要有它所存在的地方--世間。"寂滅與諸行的問題也是一樣。因為你心中認為有世間,此外還認為有上帝,就去看它們的差別,而生起種種見解。
一個更簡單的比喻:如果我在牆壁上畫一個圓圈。噢,你看到圓圈的裡面,一旦你看到圓圈的裡面,就必定看見圓圈的外面。同樣的,一旦你認為滅谛是一個法(東西),必然你就有滅谛以外的生滅法(東西)。根據佛法說,你在一個微塵--如此微細的地方看見真理,那一切處都看見真理。佛法更說,一個微塵在動,那整個世間都要動,此是北傳佛教所說的道理。即你建立任何一個法,肯定建立並承認這個法以外的東西。好像,當你一旦建立了寂滅,在當時你就建立了生滅那件事情了。換句話說,如果你認為有不生不滅的這件事情的存在,當時你的心已經同意並建立生滅這件事情的存在。當修行者證悟寂滅的時候,他並沒有說有寂滅的存在,也沒有說有生滅的存在,不可以生起法的想,乃至意究竟滅,遠離法想。所以寂滅相對諸行,當修行者證悟寂滅之後,就知道寂滅與諸行,不可以說是一樣的,不可說是不一樣的,也不可以說也是一樣,也是不是一樣,也不可說不是一樣,也不是不一樣。
所以者何?無戲論故。
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以上的看法(戲論)的緣故。
於此義中若生戲論,非正思議,非道非如,亦非善巧方便思故。
如果在此義中生戲論,則不是正思惟,不是正道,不是真如,這個人的思惟並不是很有善巧很有技巧的思惟方式。
在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不可以犯上以上的毛病。比方說,我們以思惟的方式來認識佛,以為怎樣、怎樣……怎樣的才是佛,然後又認為怎樣、怎樣……怎樣的才不是佛。佛法說,如此分析去找尋佛,永遠不知道什麼是佛;如此的思惟方式是我們本具的六根所為--戲論。
如世尊說:此六觸處盡、離欲、滅、寂靜、沒等,
如佛所說:"此六觸處盡","六觸處",六根觸境之處;"六觸處盡",心再也不在六根中接觸境了。"離欲",心在一個境中再也沒有想要知道有或者沒有那個境了。"欲"是對境界生起希望心,即我們的心有種習氣,看見任何東西,就想知道是什麼一回事。"滅",他在這六根中已經沒有所謂的生滅的現象。"寂靜",此時的他是很寂靜的,沒有所謂的苦與樂。"沒",是不再生起來的意思。
若謂有異、若謂無異、若謂亦有異亦無異、若謂非有異非無異者,於無戲論便生戲論;
"如果有不同,或者沒有不同,或者有不同沒有不同,如果不是有不同不是沒有不同",這幾句話在北傳佛教很著名,稱為四句。所謂四句,是正面--第一句,反面--第二句,也是正面也是反面--第三句,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第四句。一般眾生整天有要去尋找真理的心理,《楞伽經》中說要離開有、無、也是有也是無、不是有不是無--四句,也要離開種種的"非",稱為離四句,絕百非。在此處提出兩次的四句(戲論)。"於無戲論便生戲論",在這六觸出、進的當兒,本身是沒有戲論的,但是,如果我們聽聞佛法後,建立起生滅的世間,然後建立起不生不滅的涅槃,這就是戲論;接著分別不生不滅的涅槃與生滅有什麼不同,這更加戲論了。這就是利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中的意根來思惟所得的結論,根據佛法說,你又落入六根的境界(戲論)中,被它所蒙騙了。所以要了解涅槃,就要遠離六根的戲論。
乃至有六處可有諸戲論,六處既滅絕諸戲論,即是涅槃。
甚至於在六處裡處理任何問題,即在六根中接觸任何東西、了解東西而得到知識,都是戲論。當修行者再也不在六根作用,再也不用六根,沒有覺得它的存在,那時候所有的戲論都沒有了,這就是涅槃。所以說滅谛是很深很深的。
何等世俗故?
滅分為:假的滅與真的滅。假的滅就是世俗的滅;真的滅就是勝義的滅。
謂以世間道,摧伏種子所得滅,是故世尊別名說為彼分涅槃。
修行者在修道時,可分為:世間道與出世間道。世間道就是修禅定:一是色界的禅定,即初禅(初靜慮)、二禅(第二靜慮)、三禅(第三靜慮)、四禅(第四靜慮);二是無色界的禅定,即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及非想非非想處定。為什麼把修禅定稱為道呢?因為在修禅定的過程中,修行者一分一分地將煩惱暫時降伏--如果修行者能進入初禅,則暫時降伏五蓋--貪、嗔、睡眠、掉舉和疑;進入二禅則暫時降伏覺、觀的心;進入三禅則暫時降伏喜的心;進入四禅則暫時降伏樂的心;進入了無色界定,則暫時降伏了色界的知覺,如進入空無邊處定則暫時降伏色的想、方位的想等等。如此一步一步地降伏煩惱,也是一步一步地滅(一種相似的滅)。所謂世間道,是"摧伏種子所得滅",暫時降伏業力的種子所得到的滅,所以佛稱它為彼分涅槃。所謂彼分,是很多、一個又一個的意思。
何等勝義故?
謂以聖慧,永拔種子所得滅。
勝義滅是以"聖慧"--聖人的智慧(最少證悟初果的智慧),將業習、煩惱--貪嗔癡的種子全都拔除而得到的滅。
何等不圓滿故?
謂諸有學、或預流果攝、或一來果攝、或不還果攝等所有滅。
滅的層次有圓滿與不圓滿的差別。什麼是不圓滿的滅?謂"諸有學",指初果、二果以及三果聖者,因為他們對滅證悟得不夠徹底,還需要繼續學習。預流果(初果)是預入聖流,即預入聖人的果位,根據小乘的教法,這些證悟的聖者,最多來回人間七次,就能夠證悟涅槃;一來果聖者還有來回一次的生死;不還果聖者今生去世了,不再來人間,因為他還有一些煩惱,就到色界天上去證悟阿羅漢果。因為他們所證悟的滅還不徹底,所以說不圓滿。
何等圓滿故?
謂諸無學阿羅漢果攝等所有滅。
什麼是圓滿的滅?阿羅漢聖者所證悟的滅才是圓滿的。
滅谛有世間道與出世間道(勝義)的層次,出世間道中又分為初果、二果、三果以及四果的層次。
何等無莊嚴故?
謂慧解脫阿羅漢所有滅。
何等有莊嚴故?
謂俱分解脫三明六通阿羅漢等所有滅。
證悟阿羅漢的聖者可分為兩種類:一是慧解脫阿羅漢,二是俱解脫阿羅漢,也稱為俱分解脫阿羅漢。所謂俱解脫,是定與慧皆解脫。慧解脫阿羅漢沒有三明六通,俱解脫阿羅漢則有,那麼,莊嚴與否,就以這三明六通為准繩,具有三明六通的俱解脫阿羅漢所證悟的滅是莊嚴的;反之,沒有三明六通的慧解脫阿羅漢所證悟的滅是不莊嚴的。
一、六通:即是六種神通(後有詳釋)。
二、三明:有些阿羅漢更具有三明的能力。
1、宿命明:具有三明六通的阿羅漢,他的宿命通不但很清楚的知道過去世的事,也能知其事的前因後果。例如:某人過去世做蛇,他知道其為蛇的前因後果,這是宿命明的能力。
2、天眼明:具有三明六通的阿羅漢,其天眼清淨,能夠看到未來一切事的前因後果。
3、漏盡明:阿羅漢聖者知道自己斷除所有的煩惱,同時也知道他人的煩惱斷除了。
佛住世的時候,有些阿羅漢完全沒有神通,這就是他們不莊嚴。具有三明六通的阿羅漢必定是俱解脫阿羅漢,能夠入滅盡定,因為神通是由定力所引發,所以才能夠引發出三明六通。慧解脫阿羅漢只能入其他的禅定,沒辦法入滅盡定。根據經典說,甚至有些修行者不修禅定,也能證阿羅漢果,這些聖者就是慧解脫阿羅漢。
何等有余故?
謂有余依滅。
以有余與無余來分別滅谛。什麼是有余依滅?眾生依身心來活動,證悟阿羅漢的聖者還有身心在運作,我們說此聖者證悟有余涅槃,即是有余依滅。
何等無余故?
謂無余依滅。
什麼是無余依滅?當證悟有余涅槃的聖者的身心在今生不繼續了,此是他證悟到無余涅槃,即是無余依滅。
何等最勝故?
謂佛菩薩無住涅槃攝所有滅,以常安住一切有情利樂事故。
什麼是最殊勝的滅?佛與菩薩證悟大乘所謂的無住涅槃,即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當菩薩證悟無住涅槃之後,在世間生死來去,心無所住,但是,他還是要隨著業的因緣來度眾生。根據大乘佛法說,當菩薩證悟無住涅槃,至少是八地或以上果位的菩薩。經典說,這類的菩薩有時可在某個地方隨著眾生的機緣示現成佛道,好像《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中說,眾生應以什麼身得度,觀世音菩薩則現什麼身來度化他們。這就是菩薩證悟無住涅槃的自在。所以佛與菩薩證悟的無住涅槃所了解的滅是最殊勝的,他們能夠無時無刻去利益一切有緣的眾生。
何等差別故?
謂無余永斷、永出、永吐、盡、離欲、滅、寂靜、沒等。
前面講的幾種分別滅谛,現在以上述種種的差別去認識滅。
何故名無余永斷?
由余句故。
為什麼叫做無余永斷?由於以下的種種全都沒有了,所以稱為無余永斷。
何故名永出?
永出諸纏故。
為什麼叫做永出?永出諸纏的緣故。佛法以不同角度來看煩惱是什麼一回事,有時候把煩惱稱為纏,有時候則把煩惱稱為隨眠。當我們現前生起來的煩惱,它能夠纏住我們的身心,使我們不自在,所以"諸纏",是指現前已經生起來的種種煩惱。"永出諸纏",證悟滅者已生起的煩惱已經離開他,不在他的身邊了。
何故名永吐?
永吐隨眠故。
為什麼叫做永吐?永吐隨眠的緣故。有些煩惱與睡眠一樣,還沒有運作,但是,不等於它不能動,它只是暫時不生起;當睡醒時則會動起來,所以隨眠,是指潛伏在心靈深處,還沒有生起來的煩惱。"永吐隨眠",證悟滅者還沒有生起來的煩惱也沒有了。"吐",比喻使深藏在內心深處的煩惱,好像東西一樣不自主地從嘴裡湧出。
何故名盡?
見道對治得離系故。何故名離欲?修道對治得離系故。
我們的煩惱可分為見道與修道所對治的煩惱。當修行者見道時,就遠離了某些思想上錯誤的煩惱;進一步他就修道,當他
修道時更加離開行為上的煩惱,即心裡的行為--貪嗔癡等。這兩種都在"離系",但是,為什麼一個叫做"盡"?另一個叫做"離欲"呢?其差別是:修行者見道時,不是一分一分地斷除,而是一下子轉變,即一次頓斷(盡)某些思想上所應斷的煩惱;修道時是慢慢地遠離、修、對治,即漸次地一步一步去離欲--離開行為上所應斷的煩惱。
何故名滅?
當來彼果苦不生故。
為什麼叫做滅?滅,並不是指不生現在的果,是指將來不會生苦的果。也就是說,當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的時候,其所證悟的滅要完成:一是將來的苦報沒有了,二是以下的寂靜。
何故名寂靜?
於現法中彼果心苦永不行故。
為什麼叫做寂靜?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後,現在還活著,繼續受到果報--苦果,但是其心不苦了。上述的滅是指不生將來的苦果,而寂靜也是滅,是現前的果報,因心不生起苦,所以不叫做滅,叫做寂靜,因為苦的果報還再生滅。
以一個證悟的阿羅漢來看,他所受的現前的一切果報都是苦果,甚至於他現前吃飯、睡覺的行為都是苦。他並沒有滅除這些現前的苦報,是他的心苦沒有了。但是他將來就沒有苦的果報。所以對於苦的滅除,阿羅漢再也不生起將來苦的果報,但是現前苦的果報還要繼續,當時其心不苦,即"彼果心苦永不行故"。
"於現法中彼果心苦永不行故",在部派佛教中產生了一件事
情:大約在佛涅槃二百年後,有個比丘叫做大天,他講出五件事情,當時其他部派的一些阿羅漢否定他是阿羅漢,只有大天比丘的隨從承認他是阿羅漢,他也解釋為什麼他是阿羅漢,但是,為什麼又是這個樣子呢?這就是"大天五事",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對"苦"的诠釋。有一天,大天比丘在睡覺時做夢,在夢中竟然大喊苦啊,苦啊……夢醒後弟子問他:"您證悟阿羅漢果了,心還有苦嗎?"他就解釋……在此處的"於現法中彼果心苦永不行故",阿羅漢於現法中心再也不苦了,所以阿羅漢知道世間是苦的,在感受世間種種的苦時,其心不覺得苦。但是大天比丘自認是阿羅漢,他說在某種情況底下,他還可以感受到心苦,在夢中就如此喊苦,這就是苦的現前,心感受到苦了。
何故名沒?
余所有事永滅沒故。
為什麼叫做沒?"余所有事永滅沒故","余",是將來剩下的事。過去造業使你將來又再繼續有果報,意思是:你過去所造的種種業,再也不會生起將來的"余"--五蘊身心。即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後,其過去所造的種種業,就不會感應到種種果報--將來的身心,這就是沒。
何故此滅,復名無為?
離三相故。
佛把世間的一切法分為:有為法與無為法。有為法是有造作、有生滅的,即因緣造作生滅;無為法是沒有造作、沒有因緣在造作,所以它要離法的三相--生、住、滅。佛法說,凡是因緣所作的有為法,必定有生、滅,在生與滅之間,法要停留一
段時間--住,所以有時也說法有四相--生、住、異、滅。修行者證悟滅,知道滅是沒有生、沒有滅、沒有住可得。所以在這裡的"滅",並非指生滅的滅,是指沒有生滅的意思。
何故此滅,復名難見?
超過肉眼天眼境故。
以佛法說,修行者是以智慧證悟滅,即以慧眼看到滅。如果一個人用肉眼,或者天眼是沒辦法知道滅這回事的,所以說很難見到、很難知道。
何故此滅,復名不轉?
永離諸趣差別轉故。
佛法將眾生稱為異生,"異"是差異的異,即種種的差別。當修行者證悟滅後,就不會在六道五趣中輪轉,不屬於任何一趣,所以永離諸趣。
何故此滅,名不卑屈?
離三愛故。
佛法說世間存在著三有--欲有、色有和無色有,眾生對這三有(三界)生起貪愛--欲界的愛、色界的愛和無色界的愛(三愛)。如果修行者修禅定,其心遠離了欲界的愛,但是在定中對境界感受喜、樂等等,如此就產生色界與無色界的愛。如果一個人有愛,其心就要卑屈,要向人家低頭,即自己甘願低人一級,委屈在人家之下。好像一個人對某某人有愛,就願意承
受其所愛的人污辱及所做令他不高興的事。又好像媽媽愛孩子,即使孩子打她一下,她也不介意,也甘願被孩子打。當一個人有三有的愛,就有卑屈的心。為什麼這個滅叫做不卑屈呢?因為修行者已經離開了三愛。
何故此滅,復名甘露?
離蘊魔故。
佛法中的甘露,是指能醫治眾生種種疾病的良藥。為什麼滅叫做甘露,是因為離蘊魔的緣故。即眾生執著五蘊,以它為生命、為生活;五蘊身心纏住眾生,使眾生不能解脫,所以佛把它稱為魔。修行者證悟滅時,好像吃了良藥--甘露,醫治好了五蘊這種疾病,遠離了五蘊魔。
何故此滅,復名無漏?
永離一切煩惱魔故。
什麼叫做有漏、無漏?能令你生起煩惱的法(事情),稱為有漏;反之,不會令你生起煩惱的法,稱為無漏。修行者證悟滅之後,就不會再生起煩惱了,所以滅又稱為無漏。
何故此滅,復名捨宅?
無罪喜樂所依事故。
眾生流浪生死,是因為造了種種罪業,所以在生死中來來去去,就好像無家可歸一樣。修行者證悟滅之後,不再生死中流浪,就好像回到了家,所以涅槃又稱為捨宅。
何故此滅,復名洲渚?
三界隔絕故。
佛法中將眾生的生死輪轉,形容猶如在"有海"中,即眾生好像在生死的大海中浮沉。當修行者出離了生死,就有如超出了大海,登陸了。滅又名洲渚。所謂洲,是一塊大陸地和附近島嶼的總稱;所謂渚,是水中間的小塊陸地。所以洲渚,就是陸地。"謂三界隔絕故",他不在三界生死海中輪轉生死了。
何故此滅,復名弘濟?
能遮一切大苦災橫故。
所謂弘濟,是廣大的救濟。為什麼滅又叫做弘濟?因為如果世間人有什麼災難,就要伸出援手救濟他們。我們在生死流轉中遇到種種苦的災難,因為證悟滅就能夠得救,所以稱滅為弘濟。
何故此滅,復名皈依?
無有虛妄意樂方便所依處故。
佛法中所指的皈依,即皈依三寶--佛、法、僧。皈依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皈依涅槃寂靜(滅)。所以皈依佛,就要像佛那樣證悟滅;皈依法,就要證悟到滅的真理;皈依僧,就是向僧學習,最終也要證悟滅。皈依的真正趣向,就是要皈依滅。為什麼呢?因為除了涅槃以外,其他一切都是生滅虛妄的,所以滅--證悟涅槃,就沒有虛妄了。皈依三寶最終是皈依清淨的法,而這個法就是滅。
何故此滅,名勝歸趣?
能為歸趣一切最勝聖性所依處故。
"勝"是殊勝,"歸趣"是心想的趣向。"最勝聖性"是最殊勝的聖人都要去的地方。滅是最殊勝的歸趣,即涅槃是最殊勝的歸趣。
何故此滅,復名不死?
永離生故。
"不死"是修行者再也沒有生了,所以滅叫做不死。
何故此滅,名無熱惱?
永離一切煩惱熱故,永離一切求不得苦大熱惱故。
"熱惱"是心執著外境,使得身心一直不安,覺得身體有煩熱的現象。修行者證悟滅後,永離了貪嗔癡,再也沒有因為這些煩惱所引起執著的惱熱。
何故此滅,名無熾然?
永離一切愁歎、憂苦、諸惱亂故。
"熾然"是身體像火一樣熾熱,心中煩惱自然生起,不自在,要這樣、要那樣,身心很煩很熱,不知如何是好。修行者證悟滅後,就"永離一切愁歎、憂苦、諸惱亂"。
何故此滅,復名安穩?
離怖畏住所依處故。
眾生依身心而住,因而有老、病、死等種種的怖畏,即怕身體老了、壞了,擔心身體不行了等等,甚至死時害怕身體會不會在世間不見了。修行者證悟滅後,就知道沒有這一回事,永離了這種種的怖畏,就覺得安穩。
何故此滅,復名清涼?
諸利益事所依處故。
一切利益的事,都因為滅而生起,所以修行者證悟滅後而得到清涼。"諸利益事"就是善法,當修行者證悟滅後,其所有善的心所全都生起,內心愉快、清涼。
何故此滅,復名樂事?
第一義樂事故。
佛法說,你所認為的快樂是"受"所告訴你的,這可分為:身受與心受。也就是說,你所感受到世間所有快樂的事情,如果不是身,就是心告訴你的,此種感受只是一種生滅的心念,所以不是最殊勝的快樂。修行者證悟滅後,才是"第一義樂事"--最殊勝、最正確的樂,此是出世間的樂,即證悟涅槃的樂。而這個樂不是感受,但也稱它為樂事,所以佛經上說:"證悟涅槃,涅槃最樂。"這個樂不是在感受上的樂,而是名稱上說它最樂,再也沒有苦了。
何故此滅,名趣吉祥?
為證得彼易修方便所依處故。
如果世間發生了一件事情,而陸陸續續有更多更好的事情出現,那麼,那件事情是吉祥的。同樣的,修行者證悟滅後,道自然而來,所以滅叫做趣吉祥。"為證得彼易修方便所依處故",為了證悟滅,修道的種種方法很容易做,一樣一樣很容易現前,好像修行者所修的道--八正道全都來了。
佛法中說,苦、集、滅、道,其次序為什麼不是苦、集、道、滅呢?我們認為應該要知道苦,要斷集,集斷了,就要修道,修道就證悟滅。為什麼佛卻說成苦、集、滅、道?有人解釋為:修行者證悟滅後,接著他要繼續維持著八正道、三十七道品等修道的法。也就是說,修行者證悟滅後,道還是要繼續持續著,並不是證悟後道就沒有、不必了。如此,阿羅漢就在八正道中繼續生活。當修行者修道時,要盡力維持八正道、三十七道品。
何故此滅,復名無病?
永離一切障礙病故。
佛法說,我們的身心都是病,給我們帶來種種的障礙。修行者證悟滅後,遠離了身心的障礙,他就沒有病了。
何故此滅,復名不動?
永離一切散動故。
佛法說,凡是有境界,都是散動的,甚至於入了甚深的定,乃至入滅盡定,還是有散動。為什麼呢?因為有出有入就是散動。
修行者證悟滅後,遠離了這一切的境界,連出、進都沒有了,就遠離了一切散動。
何故此滅,復名涅槃?
無相、寂滅、大安樂住所依處故。
修行者證悟涅槃之後,就證悟沒有生滅相,沒有一切相可得,這也稱為寂滅(寂靜),沒有東西可生了,此時才是真正的大安樂所住的地方,所以滅,又稱為涅槃。涅槃是古印度語,意思是圓滿,並非佛教專有名詞。佛教用語--涅槃,有另外的意思,即不生不滅。所以中國佛教的譯經師把涅槃翻譯為圓寂,意思是:圓滿的寂靜。
何故此滅,復名無生?
離續生故。
什麼叫做續生?一個人死後,到下一生的生前的中間,還要繼續生下去,這就是佛法所說,一個人死後,當時稱為持有;然後變成中陰狀態,稱為中有。這持有、中有就是所謂的續生,過後才變成生有,即下一生的生開始了。也就是說,從他一生到死之前的那一段,叫做續生。修行者證悟滅後,他連相續的生--持有、中有,現在都沒有了。
何故此滅,復名無起?
永離此後漸生起故。
"漸生起"是指生有,也稱為後有,即眾生入胎時,胚胎逐漸成
長成形,也就是投胎轉世慢慢成長。持有、中有不是漸生,它是變化生,一下子出現的。修行者證悟滅後,他就沒有了持有、中有,甚至連生有也沒有了。
何故此滅,復名無造?
永離前際諸業、煩惱勢力所引故。何故此滅,復名無作?不作現在諸業、煩惱所依處故。
這裡是指造、作。那什麼在造、作呢?是煩惱在造、作。煩惱造、作兩件事情:一是煩惱引發出過去世業--造;二是現前的果報兌現時,煩惱再加作某些東西--作。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之後,他就無造、無作,即他的煩惱再也不引發出過去的業,也不再加造作的心於現前的一切業了。
何故此滅,復名不生?
永離未來相續生故。
為什麼此滅又叫做不生?因為"永離未來相續生故",即這一生死的時候,要生下一生,在這段時間裡,叫做續生。那麼,未來的續生,即是一世一世的續生,所以無生是指現在死後再也不生了。不生是指將來統統也沒有了。
如是滅谛,總有四種行相差別,謂滅相、靜相、妙相、離相。
滅可以這四種行相來認識:一、滅相,二、靜相,三、妙相,四、離相。
雲何滅相?
煩惱離系故。
什麼是滅相?沒有煩惱了。
雲何靜相?
苦離系故。
什麼是靜相?沒有苦了。為什麼是苦呢?因為凡是有生滅的,都是苦。"靜"就是寂靜,這是沒有生滅得到的,所以離苦,即行苦沒有了。
雲何妙相?
樂靜事故。
什麼是妙相?此妙相是指"樂",因為在滅中最難形容、最微妙的是樂。
雲何離相?
常利益事故。
什麼是離相?修行者證悟滅,再也沒有所謂的種種生滅、苦惱纏住,他所得到的都是一切利益的事。此利益的事是指沒有生滅的事。
在此用種種的名詞來解釋滅的差別相,讓你去想象去了解滅是什麼一回事,但是,就如前面所說,滅谛不可以種種相得到。
雲何道谛?
謂由此道故,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是略說道谛相。
道谛讓修行者完成知苦、斷集、證滅和修道四件事情。意思是說,道谛讓修行者真正知道苦谛是什麼,怎樣真正能完成斷集,怎樣去證滅,怎樣去修道。所以,在道谛中第一件事情是要知苦,不管修行者怎麼努力地修行,如果他不知苦,都不在道谛的范圍。比方說,有些人修淨土宗,想要念阿彌陀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否定淨土宗),如果在他的心目中是向往到極樂世界後則永遠安樂、永遠快樂,那他是不知苦。因為在極樂世界還是生滅的,在那裡還是要過生活的;凡是有生活、生滅,就是無常的、是苦的。如果一個人不知道在那邊也是苦的話,就是不知苦,如此修行,依道谛來說,這不在道裡面。知苦後要斷集,即修行者要去處理、解決他的種種業和煩惱等。證滅,即是證悟涅槃是怎麼回事,然後要去修道,即完成三十七道品等。修行者去完成這些事,即是道谛。
所以佛法說,修行者要經常認清自己所修的是道還不是道,即所謂的是道非道。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任何的法門,如果是在道谛的范疇,這法門將引導他朝向知苦、斷集、證滅和修道這條路前進。如果不是的話,這不稱為道,不在道谛的范疇,比如密宗裡有一種很威德的憤怒相的降魔修法,修此法只能說是菩薩道中的方便法門,這是為了要降伏別人(一些天魔外道),不是為了克服自己的煩惱。修行的方法有很多,有些是不能令修行者證滅,但是加強他某些能力,行菩薩道者要有種種的方便善巧、要利益眾生,修這些法門是菩薩道的方便,不屬於道谛的范疇。所以當修行者在修一種法門時,要認識它是道還是非道。如果是非道,修行者就要弄清楚要修它的目的是
什麼。比方說,我為了要修學一些密宗的法,而學習藏文,那麼,我學習藏文是非道。當你如此認識清楚道谛以後,就很容易辨別你所修的法門是不是在道上,這是很重要的。
道有五種,謂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究竟道。
道有五種,即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和究竟道,這是以修行者前進的次第來說的。為什麼在這五種道中沒有菩薩道?因為是這五種道加上菩薩的種種方便法門,總稱為菩薩道。雖然道谛裡沒有包括菩薩的方便法門,但是在後期大乘的教法中,論師們也將菩薩道的修行次第解釋成: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和究竟道。
何等資糧道?
謂諸異生所有屍羅,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常不睡眠,勤修止觀,正知而住。
在修資糧道中所有還沒有證果的人--異生,即種種差異的眾生,異生所修的"屍羅"--戒,即基本的從在家眾所守的五戒,以及守持二百五十條的比丘戒,乃至守持五百條的比丘尼戒。佛法說,我們的六根好像六個門口,修行者修行的第一步所要做的事,就是"守護根門",即心要在六根上用功,看住六根,不要讓心從六根中跑出去,然後"飲食知量",吃東西時要知道自己的份量,不要貪多,也不要吃得太少,要調節飲食。"初夜後夜常不睡眠",古代印度人將時間分為六個時辰,即白天初、中、後,晚上也是初、中、後,那麼,初夜、中夜、後夜,這三段時間是屬於夜晚的時間,以現在時間的算法,初夜是傍晚六點到十點,中夜是十點到凌晨二點,後夜是凌晨二點到明
早六點。初夜和後夜,就是晚上十點以前,凌晨二點以後,不要睡覺,只在晚上十點到凌晨二點睡覺。修行者要克服五蓋中的睡眠蓋,就要調節睡眠,不要貪睡。"勤修止觀",進一步修止、修觀,即從定、慧這兩方面著手修行。"正知而住",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住坐臥,心要安住在正知中。意思是說,修行者在修道時,要維持正念和正知這兩種心。所謂正念,是指修行者要清楚自己現前的心念,不生起惡念;所謂正知,是指修行者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心念在做什麼。比方說,修行者在靜坐,坐著數呼吸,當數到一半,就念起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那麼,剛才數呼吸,然後轉去念阿彌陀佛,如果當時他知道這個轉變,就是有正念。但是他為什麼會轉念阿彌陀佛,他卻不知道,沒作選擇,要轉還是不要轉,這是不正知。如果當他很清楚在數息時,念頭要轉換去念阿彌陀佛,他知道不應該做這件事情,應該回來數呼吸,這是有正知。修行者有正知必定要有正念,有正念不一定有正知。在我們修行時,開始要有能力保持正念,接著心中要很清楚是否應該作下一步的事情,如果有這種心念去觀察,那就是有正知正念。
復有所余進習諸善,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以上的修行做好了,才進一步修習其他的善法,即進習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佛法說,我們可以從聞、思、修得到智慧,即從聽聞中得到聞所成慧;從思考、思惟中得到思所成慧;從修行中證實有這回事,就是修所成慧。
修習此故,得成現觀,解脫所依器性。
通過這種種的修行,就完成現觀。所謂現觀,是修行者的觀法現前。比如修不淨觀,當不淨觀現前,就是得成現觀。當修行
者解脫時,就要依靠這些東西作為資糧,所以這叫做資糧道。
修行者真正開始修行的第一步,是以善心修習資糧道,這就是專心持戒,守護六根,調節飲食、睡眠,然後修止、觀,正知而住。同時還要修種種善法,進習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接著得成現觀。也就是說,修行者在資糧道的修習過程中,是屬於雜修。有些人可能花幾世的時間來修資糧道,有些人只用一世的時間就完成,每個人都不一樣,這很難說。但是,任何人開始修道,必定要做這階段的修行。有些人在這生中沒有經過資糧道的修行,這可能是他在前生已完成了。
何等加行道?
謂有資糧道皆是加行道,或有加行道非資糧道。謂已積集資糧道者,所有順抉擇分善根,謂暖法、頂法、順谛忍法、世第一法。
加行道就是暖法、頂法、順谛忍法和世第一法。有些資糧道的部分是屬於加行道,有些加行道的部分不屬於資糧道,其分別是:加行道是依定慧,即修定、修慧為主;資糧道是依善心來修,即修行者持戒、守護六根、飲食知量、調節睡眠,此時他的心還沒有定下來。另外,資糧道多數在修福德,好像持戒和守護六根,即修善業,不要造惡業,不做錯事;加行道就是完成資糧道中種種的修行,不再做這些修行後,其修行的重點是在修定、慧這兩方面了。所以說,資糧道中的修止觀,正知而住,是屬於加行道的一部分,但是,加行道所修的一些法門,資糧道中是沒有的。為什麼呢?因為加行道中依定心來修,資糧道中還沒完成定心。在加行道中沒有進習聞所成慧、思所成慧,因為這些是在資糧道中修的。如果修行者在修加行道時到處跑來跑去聽聞佛法,那他修止觀怎能成就定心(三摩地)呢?這樣就修錯了。所以在修加行道時,要專心修定慧,真正的走
向一個修法去修了。
已經積集了資糧道的修行者,"所有順抉擇分善根","抉擇"是用智慧心去分別、判斷、思考、選擇,即修止觀。"順抉擇分善根",順著修止觀的善根,即所謂的暖法、頂法、順谛忍法和世第一法。
從以下的論文中,可以看出這四個修法的最大差別是:暖法是"明得",頂法是"增得",順谛忍法是"一分已入隨順",世第一法是"無間心",它們都是針對三摩地缽羅若(定慧)來說的,即定慧一起修觀。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止觀的時候,得到了三摩地(三昧或定),所以修行者在修禅定的時候,也可以得到定,在修止觀的過程中修觀也可以得到定。在修止觀中所得到的定,叫做三摩地缽羅若。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加行道的過程中,要在止觀上用功夫。比方說,修密宗中的四加行--要念咒多少遍、要做大禮拜多少遍……這不是加行道,是資糧道。
雲何暖法?
謂各別內證於諸谛中,明得三摩地缽羅若,及彼相應等法。
修行者修加行道是要在自心中內證,不是往外面去修習東西,那麼,要內證什麼呢?"各別內證於諸谛中","諸谛"是指四聖谛,即修行者各別去仔細的思惟、分別,觀察四聖谛中的生滅、苦、無常、無我的道理。當他如此觀察時,生起三摩地,這就證實了他內心已經對這些佛法道理有深刻的體驗了,此時的他即得到暖法。不管一個人了解了多少佛法,也不管他怎麼去思惟,如果在當時沒有生起定,就是連暖法都沒有生起。又比方外道以練氣功來修禅定,在禅定中得到三摩地時,他並不是在觀察四聖谛所講的佛法道理,這也不屬於暖法的范圍。"及彼
相應等法",修行者得到暖法時,除了三摩地生起外,同時也生起其他相應的善的心法,比如修行者當時遠離了五蓋,心就有正知正念等。
雲何頂法?
謂各別內證於諸谛中,明增三摩地缽羅若,及彼相應等法。
修行者在各別內證於諸谛中得到三摩地後,其三摩地更進一步增長,此時他得到頂法,跟著其他相應的法也生起來。
雲何順谛忍法?
謂各別內證於諸谛中,一分已入隨順三摩地缽羅若,及彼相應等法。
當修行者修學佛法,去修去觀的時候,往往會產生很多矛盾,心中對佛所講的道理不同意,不能接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甚至反對,這是他"不能忍"。比如我說"佛是聖者",你內心同意,沒有反對,心裡很順暢,完全接受,這就是"忍"。所以說,當修行者完全確定是如此,接受佛所說的道理,即是忍。那麼,當修行者各別去仔細的思惟、分別,觀察四聖谛中的生滅、苦、無常、無我的道理,當他如此觀察時,不只生起三摩地,而且能夠出進自如,即隨時能夠生起三摩地,而此時的他對佛所說的四聖谛中的種種道理,完全同意、接受,沒有反對,叫做順谛忍法。
雲何世第一法?
謂各別內證於諸谛中,無間心三摩地缽羅若,及彼相應等法。
修行者對於四聖谛的道理,生起"無間心三摩地缽羅","無間心",即心中一念、一念,每一念都清清楚楚是如此。"無間心三摩地缽羅若",是每一念都清楚確實是如此,即在沒有間斷的三摩地中觀察到四聖谛正如佛所說的一樣、正是如此。
何等見道?
若總說:謂世第一法無間無所得三摩地缽羅若,及彼相應等法。又所緣、能緣平等、平等智為其相。
修行者證悟初果,稱為見道。修行者見道前要完成世第一法時,"無間",沒有間斷,更進一步完成無所得三摩地,此處的三摩地是指修止觀所得的三摩地,不是修止所得的三摩地,更重要是修觀(毗婆捨那)而得的三摩地。就是說,暖法是得到三摩地,頂法是增加三摩地,順谛忍法是修行者能順意地生起三摩地,到最後世第一法時,他三摩地的心一直連續、沒有間斷。"無所得",修行者在根據佛所講的法去修行的過程中,是用有所得的心,也就是有分別的心去修,即這個法是什麼,那個法是怎樣,如此慢慢觀察;當觀察的心再不起分別的時候,這就是無所得三摩地。"及彼相應等法",修行者完成無所得三摩地,其相應的法,就是七覺支。為什麼呢?因為無所得三摩地的心沒有造作了。這個沒有造作的三摩地的心生起的同時,捨心也要生起;七覺支中的最後一覺支就是捨覺支,所以前面七覺支都要生起來,因此這些相應的法全都要生起來。此時"所緣、能緣平等、平等智為其相",他所緣的心和能緣的心當時沒有
進一步生起造作分別--平等,其智慧生起時,內心沒有造作,就直接地觀察到佛法。
又遣各別有情假、法假,遍遣二假所緣法智為相。
"遣"是不執著的意思。"有情"是我的意思;因為我並不是真實的,所以說是"有情假"。修行者見道時知道"我"是因緣所生的,沒有一個實在的"我";"法假",他也知道"法"是因緣變化的,沒有一個實在的法,"遍遣二假所緣法智為相",他覺悟到二假,即"人我""法我"都是因緣和合--假合的,沒有實在的。修行者見道時,這兩個"假"都要放下。所以,一般上經典中只說修行者見道時破了"我見",然而當他破了"我見"時,必然也破"法見"。
破見與破除執著有不同:佛法說,我們對一切法生起種種的知見,而這些見解是通過分別、思惟認為這個是這樣,那個是那樣,當修行者見道的時候,其無分別智(平等智)生起,此是比較淺的無分別智,阿羅漢的無分別智比較深。所以見道者開始生起無分別智,此時的他從苦、空、無常、無我中覺悟到沒有實在的法、沒有實在的我。為什麼呢?因為他見到因緣後,就不再執著有法、我。在後來論師所撰寫的論著中,就將見道的次第講有種種的差別。
若別說見道差別:謂世第一法無間苦法智忍、苦法智、苦類智忍、苦類智,集法智忍、集法智、集類智忍、集類智,滅法智忍、滅法智,滅類智忍、滅類智,道法智忍、道法智、道類智忍、道類智。如是十六智忍,是見道差別相。
本論中講修行者見道,有所謂的十六心見道,這其間有一些爭
論:有些人說這十六剎那的心要一個接著一個生起來,中間不能有間隔;有些人說它們可在不同的時候,一個一個生起來。在經典中佛並沒有特別闡釋這十六心,是後來的論師根據佛法加以分析而得到這樣的結論。為什麼呢?因為修行者見道,很肯定四聖谛是對的,絕對沒有懷疑。既然如此,論師就根據四聖谛來闡釋見道的心,因此就說有這十六心。
雲何苦?
謂苦谛。
什麼是苦?就是苦谛。苦谛是苦的真理,即是世間的真相。
雲何苦法?
謂苦谛增上所起教法。
什麼是苦法?佛在苦的真相中用語言所闡釋有關苦的教法。
雲何法智?
謂於加行道中,觀察谛增上法智。
什麼是法智?在加行道中,根據四聖谛的道理去觀察,所生起的智慧。
雲何智忍?
謂先觀察增上力故,於各別苦谛中,起現證無漏慧。由此慧故,永捨見苦所斷一切煩惱,是故名為苦法智忍。
什麼是智忍?由於在觀察中智慧慢慢加強,"於各別苦谛中",其實並沒有各別種種的苦谛,只是佛在其教法中說成有種種的差別,即有二苦、三苦以及八苦等等。在修加行道中就去觀察這些各別的苦,最後"起現證無漏慧",證得"無漏智慧"--能解脫的智慧。在修道的過程中,智慧可分為有漏慧與無漏慧,能使修行者在生死流轉中的智慧,叫做有漏的智慧;能使修行者朝向解脫的智慧,叫做無漏的智慧。
"由此慧故,永捨見苦所斷一切煩惱,是故名為苦法智忍","捨"是放棄的意思。我們有很多煩惱,佛法中把它們分為兩大種類:一是見所斷的煩惱,是指修行者見道時所放下思想上的執著;二是修所斷的煩惱,是指修行者在修行時慢慢清理的煩惱--貪嗔癡等。在此處的十六智中,見所斷的煩惱有四種:見苦、見集、見滅和見道。即於各別苦谛中觀察而生起無漏智,由此無漏智的緣故,"永捨見苦所斷一切煩惱",所以這個智慧稱為苦法智忍。
因為苦法是佛的言教,在種種苦法中,修行者都能夠認同(忍),所以苦法智忍是各別分別苦谛,然而內心承受下來,確實是如此,叫做苦法智忍。
雲何苦法智?
謂忍無間,由此智故,於前所說煩惱,解脫而得作證,是名苦法智。
什麼叫做苦法智?苦法智忍生起之後,一直維持住內心的認同
--忍無間。由此智繼續修下去,於前所說煩惱,"解脫而得作證",修行者在苦法智忍的時候,他還沒有解脫而得作證,只是把心中的煩惱丟掉、捨掉。當他證得苦法智時,內心證實確實是如此,叫做苦法智。
雲何苦類智忍?
謂苦法智無間,無漏慧生,於苦法智忍及苦法智各別內證,言後諸聖法皆是此種類,是故名為苦類智忍。
什麼叫做苦類智忍?苦法智生起之後,心繼續維持下去,無漏慧生,於苦法智忍及苦法智各別內證之後,"言後諸聖法皆是此種類","類"是指同類。對於修行者內心所證實、所證悟的這些法,即他斷除見所斷的一切煩惱,更進一步知道其他後來的聖者,也是同樣證悟到這種法,所以叫做苦類智忍。
雲何苦類智?
謂此無間,無漏智生,審定印可,苦類智忍,是名苦類智。
什麼叫做苦類智?修行者更進一步肯定這個智慧生起來,認為前面的苦類智確定是如此,叫做苦類智忍。它們的差別是:苦法智忍,是因為聽完了佛的教法而去修;修後內心對各別苦審定後,確定苦的道理是如此,然後生起苦法智,就是以其智慧去證實就是如此,即生起智慧,確實是如此。
以上是四種智慧的次第,請弄清楚:苦法智忍、苦法智、苦類智忍和苦類智。在一些阿毗達磨論師的分別是:所謂智,是指
能知的智慧;所謂忍,就是對所知的法承認接受下來。所以智是指能知,忍是指所知的教法。我舉個例子:如果說廣超法師是佛。噢,你心中不能接受,就是你不能忍!那麼,如果說廣超法師是凡夫。噢,你心中能夠接受,那就是你能夠忍!所以,人家講的東西,你內心能夠接受,就是忍;如果你生起智慧,自心確實是如此,就是智。
如是於余谛中,隨其所應,諸忍、諸智盡當知;於此位中,由法忍、法智覺悟所取,由類忍、類智覺悟能取。
如是對於其他的谛--集谛、滅谛和道谛中,也是一樣,隨其所應,各種忍、各種智--集法智忍、集法智、集類智忍、集類智;滅法智忍、滅法智,滅類智忍、滅類智;道法智忍、道法智、道類智忍、道類智都應當知道。在這個位中,修行者由法忍、法智是覺悟所取,即證悟到涅槃真如;由苦類智忍、苦類智是覺悟能取,即能夠覺悟的心。所以苦法忍、苦法智,就是修行者對法所生起的智慧。對佛所教導的教法,修行者內心接受,叫做法忍。修行者生起智慧,對於這些教法內心確定下來,並不是從別人聽聞得來而接受,叫做法智。而這些教法是指涅槃、真如的法,這是修行者覺悟所證悟的境,所以叫做覺悟所取。類忍、類智中的"類"是指同類,就是修行者是這個樣子覺悟,別人也是這個樣子覺悟,叫做類忍。修行者內心確實是如此,叫做類智。也就是說,法是指修行者所證悟的法;類是證悟的人--心,就是我是這個樣子,他人也是這個樣子,是針對證悟的人來說。所以修行者接受佛所教導的涅槃真如的教法,叫做法忍。當修行者證實了一分的智慧後,就生起法智。接著修行者承認了,內心也接受自己是這樣證悟的,別人也應該是這樣證悟的,這樣叫做類忍,即能證悟的心,就是能取。修行者內心肯定確實是如此,並不是別人教他的,叫做類智。
又此一切忍智位中,說名安住無相觀者。
師父沒有解釋。
如是十六心剎那,說名見道;於所知境。智生究竟,名一剎那。
見道時要有這十六心。這十六心就是於所知的境界生起智慧,每個法都是一個剎那,即苦法智忍、苦法智、苦類智忍、苦類智等等,這十六心都是一個剎那而見道。也就是說,根據阿毗達磨中的分析,修行者見道時,這十六心要一剎那一剎那地生起來。
一切道谛,由四種相應隨覺了,謂安立故、思惟故、證受故、圓滿故。
本論說,修行者覺悟道谛的前進次第是:"安立"--聽聞到前人所闡釋的教法;然後"思惟"--進一步思惟、去修;結果"證受"--證悟到、確實是如此感受到;最後"圓滿"他所證悟的一切。
雲何安立故?
謂聲聞等,隨自所證,已得究竟,為欲令他亦了知故,由後得智,以無量種名、句、文身,安立道谛。
什麼叫做安立?聲聞聖者阿羅漢等,隨自己所證悟到完全究竟之後,為了令他人也能夠知道,然後由"後得智",根據阿毗達磨說,修行者修行覺悟所得的智慧可分為兩方面:一是在證悟當時的智慧,此智慧屬於無分別智;二是過後要起心動念去分別他所證悟的情況,以其證悟後的智慧,用語言表達,更進一
步地為人解釋,此智慧叫做後得智。在佛法中,"身"表示集合的意思。名身,就是為一個東西命名;句身,對名(那個東西)更進一步地描述,就是句子;文身,就是用文字來撰寫。"以無量種名、句、文身,安立道谛",即聲聞人以種種語言,為他人闡釋其所證悟的道理。
雲何思惟故?
謂正修習,現觀方便;以世間智,如所安立,思惟數習。
什麼叫做思惟?修行者正式開始修行,現前的觀察種種方法,此時的他還沒有生起出世間的無漏智,只能以世間的智慧,根據前人所闡釋、所教導的佛法道理,慢慢地思惟觀察。
雲何證受故?
謂如是數習已,自內證受,最初見道,正出世間,無戲論位。
什麼叫做證受?修行者慢慢地思惟修習後,他內心自己證悟到、感受到確實是如此,此時的他開始見道,正式開始出世間,"無戲論位",凡是用種種語言去分別說的,都是戲論位;當修行者見道時,是沒有用種種語言去分析的,叫做無分別,這就是無戲論位。也就是說,見道者要生起七覺支,當時他的捨覺支要很強,才有辦法見道。為什麼呢?因為他進入無戲論位,心沒有分別,如此直覺知道那個法是什麼回事。就比方說,你們眼前看到我,不必去分別我有沒有頭發、有沒有眼睛、有沒有眉毛,你們直覺就知道,不需要分別,就確切知曉了。如果你們起心動念去分別後說,我的眼睛很大,眉毛很粗……你認
為這樣的描述是正確的嗎?這樣的描述已經偏離了"我這個樣子"的真相,這叫做戲論。所以對於佛所講的法,修行者開始思惟,就叫做戲論。當修行者證受時,就沒有戲論了,他親眼見到是如此,並不是用種種分別去知道的。
雲何圓滿故?
謂此位後,圓滿轉依,乃至證得究竟;彼既證得究竟位已,復由後得智以名、句、文身安立道谛。
什麼叫做圓滿?"轉依"是唯識宗的專有名詞。在圓滿位時,修行者圓滿什麼呢?就是圓滿轉依。唯識宗用轉依來解釋一件事情(師父:什麼事情?),即唯識宗將世間的法分成三種類:一是偏計所執,二是依他所起,三是圓成實性。所謂依他起(師父:前面用"依他所起"),是指世間一切法都是依因緣變化而生起的,而轉依就是針對這個依他起(錄音:這個依)來說。唯識宗說,在依他起的萬法中,我們還有煩惱,沒有證悟之前,用種種心去執著、去分別而認為是這樣子、是那樣子,此是污染的心,這叫做偏計所執。所謂偏,是林林總總的偏差;計是種種的分別。轉依是將我們這種種執著的心轉成沒有。那要怎麼轉呢?原本一切法都是依他起,然後再加上種種偏計所執的法,現在把依他起的種種法,從偏計所執那邊轉成清淨的依他起,而唯識宗把清淨的依他起稱為圓成實性。"圓滿轉依",就是把上述的依他起的種種法全都轉圓滿了,即從初果、二果、三果,一步一步證悟,乃至證得究竟--阿羅漢果。修行者證悟究竟果位之後,再以後得智,以種種語言為他人闡釋道谛,教導他人如何修行。
以上都是根據阿毗達磨中,阿羅漢及有一定修證者所闡釋的教法。
如契經言:遠塵離垢,於諸法中,正法眼生者。此依見道說,諸法忍,能遠塵;諸法智,能離垢。遍知故,永斷故,道得清淨。
如經中所說:"遠塵離垢,於諸法中,正法眼生者。"此經句文是佛用來形容見道者的法語。"遠塵離垢"中的"塵"是指外面的東西;"垢"是指內心的污垢--煩惱。這是因為依見道而說的,"諸法忍,能遠塵",修行者對佛所講的教法生起法忍,就能夠遠離了種種不對的見解。"諸法智,能離垢",修行者生起法智,就能夠除掉內心的執著污垢。"遍知故,永斷故,道得清淨",修行者對於佛所闡釋苦的種種法都確切知曉後,斷除了執著,就生起清淨的道。
如契經言:見法、得法、極通達法、究竟堅法、越度一切希望、疑惑,不假他緣,於大師教余不能引、於諸法中得無所畏;此亦依見道說。
以上的教法,是佛經中常說的見道情況。
見法者:謂諸法忍。
修行者內心確實是如此了,即對佛的言教認可了。
得法者:謂諸法智。
修行者真正證悟到是如此,並不是同意佛所講的,而是自己知道是如此,即生起法智。
極通達法者:謂諸類忍。
"通達"是有相關的對象,好像從新加坡到馬來西亞的馬路通達無阻。此處的通達是修行者知道其他的證悟者也是如此的,他們也是同證這些境界,此是類忍。
究竟堅法者:謂諸類智。
"究竟"是絕對,"堅"是堅固,"究竟堅固"是絕對沒有錯誤的意思,很肯定是如此了,此是類智。
越度一切希望者:由諸忍智,於自所證,無有希慮。
修行者對於佛所闡釋苦、集、滅、道的教法,自心已經證實了,所以不會希望向別人求解是怎麼一回事。
越度一切疑惑者:於此位中,於他所證,無有猶豫。
在此位中的修行者,對於其他人的所證,絕對沒有猶豫,很肯定他人也能夠做得到。
不假他緣者:於所修道中,無他引道,自然善巧。
在修道的過程中,修行者知道在覺悟的當時,並不是他人引導他走向證悟之道,而是水到渠成,自然善巧。修行者見道後,他知道是如此,可能不明白這就是見道,但是他見道也不需要靠人家跟他解釋,確實知道是如此了。
於大師教余不能引者:於佛聖教,不為邪道所化引故。
見道者在大師--佛的聖教中,不可能為佛以外的其他老師,即邪道所化引了。
於諸法中得無所畏者:於依所證問記法中,諸怯劣心,永無有故。
修行者見道的時候,對於他所證悟到的那些法,如無我等,當別人問起,內心一點也不恐懼,而且確切知道是如此的,叫做得無所畏。
修行者在見道以後才修道,因為在他見道以前,不懂得道路是怎樣走的;見道後才確定修道的道路,才有辦法修道前進。所以佛法說修行的次第是: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和究竟道。
何等修道?
謂見道上,所有世間道、出世間道、軟道、中道、上道、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勝進道等,皆名修道。
世間道、出世間道、軟道、中道、上道、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勝進道等,都叫做修道。
雲何世間道?
謂世間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所謂世間道,是指四禅八定。四禅,是指初禅、二禅、三禅和
四禅,即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八定,是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因為在世間也可以修行,但是修行者的前進還在三界中,所以就依三界的提升作為修行的道路。世間道的修行次第,是從禅定中的初禅開始,直到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
有些人以為修道只修出世間道,不必修世間道,其實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要修世間道,也要修出世間道。如果你修世間的善行--布施,這不叫做世間道,因為世間道僅包括以上的八個禅定。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所處的是三界九地中的最低一地--散地,如果你要在世間修行,就要提升到第二地--初禅,如果你沒辦法提升到初禅,只在世間裡行善、布施、修慈悲心等等,那只是在欲界中,根本沒有前進,這全都在世間法裡,還不能稱為道。
如是靜慮、無色,由四種相應廣分別,謂雜染故、清白故、建立故、清淨故。
這些世間的"靜慮"--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及"無色"--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都是由以下的雜染、清白、建立和清淨來分別的。
修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就是要解決自身的煩惱,以及增長智慧,因為世間道能令他減輕某些煩惱,所以算是道。
何等雜染故?
謂四無記根:一愛、二見、三慢、四無明。
什麼是雜染?我們有很多煩惱--貪嗔癡,這包括善法、惡法和雜染法。雜染法是指善法與惡法,因為善、惡都是雜染的緣故。為什麼善法與惡法都是雜染法?因為它們有四無記根:愛、
見、慢、無明。
一、愛:又分為有愛與我愛,我們眾生有這兩種很嚴重的愛。
(1)有愛:我們對世間有貪著,即貪著欲界、色界和無色界,這種貪愛的本身不是善的,也不是惡的。因為這種貪愛不會在別人身上做出善事,或做出惡事,只不過是我們眾生對世間生起貪愛,想留在世間,不要出離罷了,所以它是無記根。
(2)我愛:我們認為有一個"我",很照顧這個我,怕我失去。這個我愛也不會令眾生去行善或造惡,所以也是無記根。
二、見:即生起我見。我們在思想意識上認為有"我",而我愛是對於我貪愛的行為。比方說,有些人喜歡吃雞腳,如果認為吃雞腳可以以形補形,對身體有補,這是以一種"見解"而吃;如果對雞腳的美味貪愛而吃,是對雞腳生起貪愛的行為。同樣的,我們對"我"也生起這兩種貪愛。
三、慢:即生起我慢。我們眾生時時都生起這樣的心理,認為在這個世間裡,我是唯一的、我是不得了的。所以當一個人很差勁的時候,他的我慢就不會生起來;但是當他做了一件很成功的事時,我慢又油然而生。所以要有境界,眾生的我慢才能夠現前;反之,我慢則不生,但這不等於沒有。比如一個修禅定有成就者會認為"我有禅定,他人沒有",這就是我慢。
四、無明:即是種種的無知。
由有愛故,味上靜慮雜染所染。
因為有愛的緣故,
由有見故,見上靜慮雜染所染。
因為有見的緣故,當修行者的禅定境界越來越高時,就會覺得禅定比他低的人不如他,而生起種種的見。
由有慢故,慢上靜慮雜染所染。
因為有慢的緣故,就生起傲慢。
由無明故,疑上靜慮雜染所染。
因為有無明的緣故,對於種種越來越深入的禅定,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以為是解脫了。
如是煩惱恆染其心,令色、無色界,煩惱、隨煩惱相續流轉。
世間道是有雜染的,因為有愛、見、慢和無明等煩惱……
何等清白故?
謂淨靜慮無色,由性善故,說名清白。
修行者修色界、無色界的四禅八定都是屬於善的,所以說它們清白。
何等建立故?
有四種建立,謂支分建立、等至建立、品類建立、名想建立。
修世間道產生四種建立,即支分建立、等至建立、品類建立、名想建立。
雲何支分建立?
對於世間道的每個階段都可用禅定的支來分別。所謂支,是有幾件事情在禅定中發生。
謂初靜慮有五支,何等為五?一、尋,二、伺,三、喜,四、樂,五、心一境性。
初禅有五支,是哪五支?
一、尋:尋是開始思惟的心,在表面開始觀察思惟,是屬於比較粗的思惟。
二、伺:伺是深入幼細的觀察思惟,是屬於比較微細的思惟。佛法中把禅定稱為靜慮,即靜靜地思惟。也就是說,修禅定時,心不是在那邊不作觀察思惟,而是有作觀察思惟的。很多人以為入了禅定,心就不能動、不能想,這是錯誤的!所以在初禅、二禅、三禅、四禅都有一些心在作用。我在去年已經講解了各種心王與心所,在此不再作闡述。
三、喜:進入初禅的修行者產生喜的原因有二:一是內心遠離、擺脫了欲界的束縛,生起非常高興的感覺;二是身體調伏而產生受,這個受也給修行者產生喜的感覺,好像有很多氣在身體中跑動。
四、樂:內心感受到快樂。
我用一個比喻來為你們更進一步解釋喜與樂:如果你是一個很喜歡吃雞腿的人,一看見雞腿心中就生起歡喜,在吃時心裡更歡喜;在吃雞腿肉時心裡生起很舒服的感覺,這是受樂。喜是心比較跳動;樂是心比較平靜的一種感覺。又比如別人稱贊你,你聽了內心很高興,這就是喜;當心與外境隔離了,心靜靜地覺得很舒服,這就是樂。
五、心一境性:當修行者修禅定時,必定要知道禅定中有心有境,那麼,此心與境要相配合,如果禅定的心一直在同一個境裡面,就是心一境性。比方說,你在觀佛像,當你觀到佛像的
頭,佛像的腳不見掉;觀到佛像的腳,佛像的頭不見掉;在此禅定中的境一直在更換,即有頭沒有腳,有腳沒有頭,這就是不同的境了。但是,當你能夠觀到整尊佛像一起出現時,此時所觀禅定的境就不變了。噢,這就是心一境性!
以上是指觀佛像的情形,觀呼吸也是一樣。當你在觀呼吸時,心一直在搞來搞去,因為你的心不會觀察,心在呼吸的境裡跑來跑去。當你用心觀察呼吸的某個位子,心在那邊不動,此時你所修的出入息觀已經完成心一境性。也就是說,你的心與其所觀的境要在一起,沒有離開過,即心在同一個境裡面,如果你的心離開了那個境,就是不在定裡面了。有些人修禅定的時候,忽然間覺得在定裡面想一樣東西,想、想、想……又進入定裡面,然後想、想、想……又進入定裡面,如此他就會認為在定裡面能夠想東西。其實在他想東西的時候,心已經離開了境;想東西後,他又回到定裡來了。如此想後又回到定裡,當時他沒有弄清楚,就以為在定中能夠想東西。
這樣的情況曾經發生在一個阿羅漢--目連尊者的身上:有一次,目連尊者入了一個無色界的定,他聽到遙遠的恆河中,大象過河時耳朵拍水的聲音。尊者出定以後,告訴其他的比丘。依佛法說,修行者入了無色界的定,是不可能聽到聲音的,因此,那個比丘認為尊者沒入無色界的定,卻認為自己有入,他認為尊者妄語,就向佛投訴。佛問尊者清楚後,認為尊者並沒有說錯。但是,佛說尊者當時因為入定與出定太快了,不知道自己入定與出定,尊者搞不清楚,就以為自己在無色界的定中,聽到恆河中大象過河時耳朵拍水的聲音。其實,他是出了無色界的定後才聽到的。
同樣的,很多修行者也會在禅定中發生與目連尊者類似的事情,但是都是發生在出了定以後。修行者並不覺得自己已經出定了,因為北傳佛教認為在每個禅定的中間有一個未到定,也叫做中間禅;南傳佛教把它叫做近分定,也叫做近行定。
我用一個比喻來說明:修禅定時進入初禅、二禅、三禅、四禅,這有如上梯級,你上到一樓,就好像上了初禅,但是你並沒有
入初禅。意思是說,你的心念提升到初禅的水平的時候,但是你還沒有進去;如果你上了一樓,你進入房子裡了,那就是表示你進入了初禅的未到定,然後你再進一步進入初禅的根本定(南傳佛教把它叫做安止定)。如果一個人進入四禅,從四禅出來,它在四禅的未到定裡就能夠作思惟、觀察,同時,這也是修神通的時候。所以當修行者弄不清楚未到定與根本定,就會認為在禅定裡也可以思惟或做事。其實,在根本定裡是不能思惟、觀察與做事情的。
經中有載:有一次,目連尊者以神通降伏一條龍,尊者將自身縮小鑽進龍的鼻子裡,龍想將尊者噴出來,就出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從鼻子裡噴氣,尊者立刻入定,所以多大的風都吹不動他。由此可見尊者雖然入定,但是還是知道對方的所作所為,這是因為他是在未到定,而不是在根本定裡。所以如果修行者是處在心一境性時,他是在根本定中;如果心離開了一境性,那就不是處在根本定中,而是在未到定裡,此時的他有尋、伺、喜、樂等心念。當他一脫離了心一境性,就出離了初禅,但是他未必是退回欲界,還是在初禅的水平。
第二靜慮有四支,何等為四?
一、內等淨,二、喜,三、樂,四、心一境性。
二禅有四支,是哪四支?
一、內等淨:又叫做內淨。初禅有尋、伺,即在境中作細微的思惟。也就是說,修行者可以在禅定的境裡面作思惟,也因為這樣子,就有所謂的止(定)觀雙運--止觀同時進行,即在初禅裡修觀,然後進入二禅;在二禅裡修觀,然後進入三禅……這樣止觀雙運。但是他必須在定境中修,如果離開了定境,就是沒有心一境性,即出定了。所以在初禅時,尋、伺思惟的心特別強,可是到了二禅時,心就靜下來了--內等淨,即不再去作分別了,就在定境裡感受到快樂、歡喜,心靜靜地定在境
界上。為什麼二禅的心內等淨呢?因為此時捨心(沒有造作、平等的心)開始生起,慢慢在三禅時加強,到四禅時則真正圓滿成就。本論在三禅之前不說捨心,但是在二禅已經開始有了,這就是所謂的內等淨,即捨心所、正知正念等心所生起來了,因為有這些心念,修行者的心才淨,二禅之前,修行者的心不能淨。
二、喜。
三、樂。
四、心一境性:修禅者的心在定裡面。
第三靜慮有五支,何等為五?
一、捨,二、念,三、正知,四、樂,五、心一境性。
三禅有五支,是哪五支?
在這三禅中,二禅中的內等淨就分成:捨、念、正知來說了。
一、捨:在三禅中捨心生起,心不造作。
二、念:正念生起。
三、正知:我在前面已解釋過了。
四、樂:三禅沒有喜,只有樂,此樂可分為:心受樂與身受樂兩種類。根據佛法說,三禅的樂是世間最快樂的樂,三禅以上就沒有樂了。
五、心一境性:修禅者的心在定裡面。
第四靜慮有四支,何等為四?
捨清淨,二、念清淨,三、不苦不樂受,四、心一境性。
四禅有四支,是哪四支?
一、捨清淨,二、念清淨:四禅叫做捨、念清淨地,因為四禅
的捨與念都清淨,前面各個禅定中的捨與念、樂都不清淨。因為修行者修禅定如進入初禅、二禅、三禅時,心慢慢不去造作,後來慢慢形成一種很平靜、平等的心--捨心所,但是不圓滿;到四禅時,不造作與平等的心才統統出來,捨心所才圓滿,叫做捨清淨。因為捨清淨,念才清淨。
三、不苦不樂受:四禅沒有樂受,也沒有苦受,這就是捨受。所以在四禅中有兩個捨:一是捨心所生起來,念心所很強;二是捨受。
四、心一境性:修禅者的心在定裡面。
修行者要在禅定中發現這些心念,依佛在經典中說:初禅是離生喜樂,即遠離欲界中的五蓋而生起喜樂;二禅是定生喜樂,即遠離覺觀而生起喜樂;三禅是離喜妙樂,即遠離了喜而生起妙樂;四禅是遠離了樂。從進入禅定後所要遠離的心念來看:初禅離五蓋;二禅離覺觀;三禅離喜;四禅離樂及出入息斷。所謂出入息斷,就是身行滅,即身的變化、造作的行為都停止了。
對治支故,利益支故,彼二所依自性支故;
為什麼會建立那些支?因為對治某些煩惱而建立對治支;因為有一些利益而建立利益支;因為所依的定心而建立所依自性支(錄音:定的支)。阿毗達磨說,佛不說禅定中的很多心念,只是針對著這幾件事情來說。
以初禅來說,在裡頭有五支:尋、伺、喜、樂和心一境性。尋和伺是屬於對治支,因為初禅的尋、伺是屬於觀察心怎樣遠離世間、遠離欲界的種種煩惱。此尋、伺就是覺、觀,能對治五蓋;喜、樂是屬於利益支,它們是修禅者完成初禅所得到的利益。
"彼二所依",即指對治支與利益支都是依靠心一境性。就是尋、伺、喜、樂的生起是依靠修禅者入定(心一境性),所以說"
彼二所依自性支",即所依支是三摩地(心一境性)。
二禅的對治支是內等淨,內等淨就是對治尋、伺(覺、觀)的心。在二禅時,三禅中的捨、念、正知心念開始生起,而內等淨就是指這三種心念。二禅的利益支是喜和樂,其所依支是心一境性。在這裡,二禅的喜、樂與初禅的喜、樂是有所不同的,即二禅的喜、樂比初禅的強;二禅的心一境性與初禅的心一境性也不一樣,即二禅的心一境性(定力)比初禅的強。
三禅的捨、念、正知是屬於對治支,因為它們對治喜心所,把喜去除掉。三禅的捨、念、正知心所特別強,二禅中的內等淨就是指這三種心所,但是它們不強,所以三個合起來說。三禅的利益支是樂,它的所依支是心一境性。三禅的心一境性比二禅的還要強。初禅、二禅和三禅都有心一境性,但是它們的強度不一樣。
四禅中的捨、念清淨,其捨清淨中的"捨"是指捨心所。二、三禅的捨心所還沒那麼強,到了四禅是最強的,所以叫做捨清淨。四禅的念也清淨,捨、念清淨能夠對治三禅中的樂,使修禅者遠離樂。在四禅中的利益支是不苦不樂受,心一境性為其所依支,此時的心一境性當然比三禅的還要強。四禅裡有捨有念,為什麼它不講正知呢?因為在四禅時不必用正知的心,它是一種中性的受,當時心念非常清淨,不必用正知去判斷有什麼東西是錯的、不應該做的、應該做的。此時捨心很強烈,無功用心(沒有造作的心)不生起來,因此不必用正知的心所,但是不等於沒有此心所。所以當修禅者在四禅中修毗婆捨那時,就可以使用正知的心所。也就是說,修禅者在初禅開始,就有正念正知了,只不過當時這兩種心所沒有那麼強烈,到四禅時才清淨,稱為捨、念清淨。
諸無色中不立支分,以奢摩他一味(錄音:昧)性故。
初禅到四禅有立各種支,到了無色界定就沒有,因為無色界的定境沒有什麼變化,心念都停頓,修行者多數都在心一境性中作用而已。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心也不去參與活動,所以在諸無色界中都不立各種支了。
雲何等至建立?
"等至"是佛教用來形容禅定的另一特有名詞。禅定可分為入定之前與入定之後的定,南傳佛教稱之為近行定和安止定;北傳佛教則稱之為近分定和根本定,有時候又把近行定稱為未到定,也稱為中間禅。為什麼呢?因為是在兩個定之間的狀況,所以稱為中間。也就是說,修禅者從初禅上到二禅,在初禅和二禅的中間,叫做中間定,那麼,二禅到三禅的中間,也叫做中間定。對於在中間定的心,佛教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是,在每個禅定的中間定,大家的心是不一樣的;一種說法是,大家的心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修禅者入了初禅,他的心是屬於初禅天人的心態;入了二禅,他的心是屬於二禅天的心態。如果從初禅出來,要入二禅,但是還沒有進入之前,當時他的心就屬在中間狀態,有些人說在初禅、二禅、三禅和四禅的中間狀態的心是不一樣的,有些人說是一樣的。有進入過禅定的人就會明白,當進入初禅乃至四禅的任何一個禅定,就不會知道腳酸腳麻痺了,這是因為從初禅到四禅沒有苦受。請看初禅至四禅的各個支--初禅有喜、樂;二禅有喜、樂;三禅有樂;四禅有不苦不樂。這些都是在講"受"。因為這樣,所以當修禅者進入任何一個定,不可以感覺到腳酸,或身體哪個地方很癢。如果他在二禅感覺到身體某處癢,那就是他已經出了二禅。因為癢是一種苦受,如果他沒有分辨清楚,認為在二禅還會覺得癢,那就是錯誤。所以他要辨認清楚根本定與近行定的差別。如果他辨認不清楚就會以為在禅定中有一些苦的感受,甚至認為在禅定中能夠想很多東西。前面所講的目連尊者入了無色界定,聽到遙遠的恆河中,大象過河時耳朵拍水的聲音,就是這種情況。也就是說,修禅者從根本定出來,在近行定的時候,
才有苦的感受和思惟。
謂由七種作意,證入初靜慮,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處。
"等至"是指根本定,另外一個佛學名詞--"等持",是指近行定。"證入"是指進入根本定,"等至"就有"進入"的意思。修禅者要怎樣進入根本定呢?本論中說,修禅者進入初禅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要有七種作意。作意有兩層的意義:一是注意、警覺,即提高心的警覺性,對於某一個識特別用心;二是趣境,驅使心朝向境那兒作用。
何等名為七種作意?
謂:了相作意、勝解作意、遠離作意、攝樂作意、觀察作意、加行究竟作意、加行究竟果作意。
七種作意:
一、了相作意:修禅者對於自己所修的法,進一步清楚下一步要怎樣去做。
二、勝解作意:修禅者去修後,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三、遠離作意:修禅者要遠離所修的心態,如果不遠離當時的心態,他的心就不可能提升到更高的禅定。所以修禅定的時候,每次要提升到更高的禅定,就要遠離當時所處禅定的心態。例如修禅者要入初禅,就要遠離欲界中的財、色、名、食、睡和貪嗔癡心的滾動,如此他的心才有可能入色界。修禅者在修禅定時把心局限於一個境裡面,如此也等於在遠離了。
四、攝樂作意:修禅者可在修禅定中得到一些快樂,他的心要這些快樂,就遠離了下一層定的苦惱。
五、觀察作意:修禅者進一步用心觀察在這層次的心是不好的,
什麼是好的,比方說靜坐,修行者在打妄想,他知道這是不好的,他不要;如果心集中了,他知道是好的,心要保持在這樣的狀態中,如此作這種種的觀察。
六、加行究竟作意:此處的"加行"是指修禅者進入了近行定。
七、加行究竟果作意:是指進入了根本定。
修禅者心想:我現在要上去另外一個定,如此的心就是"加行究竟作意";如果進入那個定的心,就是"加行究竟果作意"。
修禅者如果沒有這些心,就不會進一步提升到更高的禅定。也就是說,每個人在靜坐時都有習慣性,每天重復坐後,都是處於同樣的狀態。比方說,靜坐者靜坐大約五分鐘後,就處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管的狀態。那麼,他每次靜坐後都處在這樣的狀態,這樣子他就沒辦法前進。如果他要提升到更高的層次,必然要遠離現在的心態,這就是遠離作意;然後想:我現在的狀態是這樣子的,下一個狀態是怎樣的呢?他就要去請教善知識,了相、弄清楚它是怎樣的。然後進一步去修、去了解,如此才能突破,不然每天靜坐就處在同個狀態,什麼都不管、無所事事了。同樣的,靜坐者能夠進入了初禅,如果他沒有想要更前進一步,那每次靜坐就處於初禅,在那邊呆,呆到時間到就出來。也就是說,修禅者從初禅要進入二禅,就要作這七種作意。
一個人還沒有進入初禅,其心就要遠離欲界的種種境、種種心,他要知道自己是否遠離了散亂、掉舉、昏沉……他要感受到靜坐時有什麼快樂,其心要向往禅支的快樂,這樣才有辦法進入初禅。另外,還要進一步觀察他的哪些東西是不對的,哪些東西是對的,然後去做,如此進一步想怎樣進入更高的定境。如果一個人靜坐時呆呆地坐在那邊,可能進入初禅、或二禅、或三禅……這是他本來具有的能力,如此就沒辦法前進,以後就永遠處於這個狀態。
那麼,在修禅定中的了相與勝解作意,就是修禅者對其所修的東西(法),要弄得清清楚楚,如此才能入禅定。譬如觀呼吸,有些人觀呼吸到心平靜下來,就靜靜地在那邊,那樣就是錯誤
了。也就是說,如果修禅者是在觀出入息,他要盡一切去了解,要看清楚呼吸中的種種變化。但是很多人不是,只是看了一陣子,當心平靜下來時就不管,在享受禅悅了,如此根本沒辦法進步。所以修禅者要清楚自己所修的法門中的每一步的變化,這樣就能取得快速的成就。這就是了相的意思。
以上是指怎麼樣入根本定(等至)。近行定也就是"等持",所有的近行定都是有心的定;有些根本定是無心的定,如:無想定和滅盡定。
雲何品類建立?
在修禅定中有品類的建立。"品"是等級的意思。好像中國封建官吏的級別,共分九品,有一品官、二品官……九品芝麻官。
謂初靜慮具軟、中、上三品熏修。如初靜慮,余靜慮及無色三品熏修亦爾。
初靜慮具有軟、中、上三品來熏修。所謂軟,是下品的意思。即初靜慮有下、中、上三個等級。好像初靜慮一樣,其余的靜慮及無色界的禅定也分為三品來熏修。
由軟、中、上品熏修初靜慮故,於初靜慮中還生三異熟。
因為下、中、上三品熏修初靜慮的緣故,在初靜慮中還生"三異熟"。在果報中,有一種叫做異熟果報,其果報今生不成熟,要到下一生才成熟,而且其果報還變異而成熟,即今生是這種東西,下一生是另外一種東西。比方說,你今生殺人,將來生你會得到一個異熟果--墮落入地獄。你所做的是殺業,而所
受的果報不是被殺,而是墮落地獄,如此叫做異熟。
修禅者熏修初靜慮產生的異熟果是進入色界天,此依據其所成就下、中、上三品而生於初禅天--下品的禅定生於梵眾天、中品的禅定生於梵輔天、上品的禅定生於大梵天。這就是在初靜慮中的三異熟,由此可見初禅天有三個等級。雖然同是初靜慮,但是修禅者的定力不一樣,就形成了不同的果報。
如初靜慮,於余靜慮中,若熏修、若生果,各三品亦爾。
有如初靜慮,在其余靜慮中也是一樣,其熏修而生果都各有下、中、上三品。
有入禅定經驗的人,就會發現二禅的定力比初禅還要深,但在初禅裡面,可以進到很深很深的定境,即初禅裡有淺,或更深的定境,這就是軟、中、上三品的區別。
對於那些還沒有進入禅定的人,我用入禅定比喻為上樓梯,來讓他們明白:
當你爬上一樓,就有如入了初禅的近行定,然後開門進入房子裡,就有如進入了初禅--當你踏進大門,就是下品的初禅;進到客廳,就是中品的初禅;進入房間裡,就是上品的初禅。其差別就是如此。
然而,你可以從初禅出來,即打開房子的門,然後進入二禅,這個時候是在二禅的近行定,心念是在中間禅的狀態,並沒有入定。你可以爬樓梯上到二樓去,但是還沒有入定;開門進入房子裡,這個時候你入了二禅……每個禅定就這樣一級一級地進入。
以上是有次第的進入禅定。有些人不必依此次第,能夠從初禅跳入二禅,這些人控制心的力量比較厲害。有些人更加厲害,可從初禅跳入四禅,好像目連尊者為了降伏一條龍,他不依初禅、二禅……的次第,一跳就進入了四禅。所以禅定就有這種
種的差別。
因為禅定是一種心念的集中,這會形成身上氣的集中,雖然不是在練氣功,但是如果氣功師來看,則會認為是在練氣功。為什麼呢?因為意念的集中帶來氣的集中,這是必然的生理現象。氣的集中就形成了很強的磁場,然後把這個磁場帶到頭上去。也就是說,當一個人靜坐出來後,就會覺得頭有點重,往往修禅者不知道去處理,慢慢就形成虛火--把氣累積在頭上,休息了沒讓它去掉,此是修禅定的危險之處。我們可以從這些氣來判斷一些禅定的生理現象,即氣一旦能夠升到頭上,修禅者就進入了近行定。然而這要很肯定的不是用練氣功的方式把氣帶到頭上。我們可以將氣集中在頭頂,那不等於說是從禅定得來的,但是一旦修成禅定,氣就往上升到頭上去。所以靜坐完後的人都有經驗,頭會比原來重一點。根據不同的禅定,氣的強度會在身上的不同部位作用,那麼,如果進入三禅,修禅者的集中力很強,呼吸很細,會把身體忘掉,就覺得身體不見了。在四禅的生理現象是呼吸要停止,如果進入了很深的四禅,就聽不到聲音,此修禅者就有能力進入無色界的定了。
於無色界中,無別處所故,不立生果處所差別;
在色界中,因為修禅者定力的深淺,就形成了他們在不同的界,即在三界九地中,初禅、二禅、三禅……會有不同的界。好像在初禅中有不同的天,因此本論中立不同的品。在無色界中,眾生的心純粹是在定裡面,因為沒有投生不同果報的天界,所以不立生果處所的差別。
然由三品熏修無色定故,彼異熟生時,有高、有下、有劣、有勝。
根據佛法說,有很強定力的修禅者才能夠進入無色界,好像同
樣進入空無邊處者,雖然大家都在空無邊處,然而定力比較強的人在此處的果報很久,才墮落下來;定力比較不強的人在裡面不久,就墮落下來。這就是所謂的有高、有下。由此可見在無色界的定力,並不是以它不同的天界來分辨高下,而是以其所處時間的長短來分辨。
所謂的有勝、有劣,修禅者進入無色界定後會降伏了某些的煩惱,但是並沒有斷除,然而以降伏多煩惱者為勝,降伏少煩惱者為劣。
雲何名想建立?
對於種種的禅定,建立起種種的名稱。
謂於初靜慮所攝定中,諸佛世尊、及得究竟大威德菩薩摩诃薩所入三摩地。
小乘教法中只是闡釋四禅八定。在此處是大乘的說法,就單單以初禅來說,佛入初禅和一般人所入的初禅是不一樣的,那些得究竟大威德菩薩摩诃薩所入的初禅與阿羅漢的也不一樣。也因為這樣,大乘經典中就講述了各種類的三摩地,而小乘經典中都沒有記載。但是在小乘經典中也有記載一些大乘經典中的三摩地的名稱,好像獅子奮迅三昧,有些阿羅漢有能力完成,即他能夠從初禅、二禅……進入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進入滅盡定,然後從滅盡定出來,再從非想非非想處定、無所有處定……四禅、三禅……初禅出來。這樣還不算數,他還能夠從滅盡定一跳而入四禅,或從四禅一跳而入滅盡定,不必依據禅定的次第,一定要進入無色界的定才入色界的定,或一定要進入色界的定才入無色界的定。如此進入禅定的方式,並不是所有的阿羅漢都能夠做到。以這個來說,同樣的在禅定裡面,
就有這麼多種種的差別。那麼,阿羅漢之間就有這種差別,佛與菩薩之間當然有更多的差別了。
彼三摩地,一切聲聞及獨覺等尚不了其名,豈能知數,況復證入?
對於這些三摩地,一切聲聞及獨覺等尚且不知道它們的名字,那豈能知道有多少?更何況能夠證入?
我們要弄清楚三摩地和等至的差別。所謂三摩地是心一境性,那麼,一個人在近行定和根本定都是心一境性,在初禅、二禅、三禅的心都在心一境性,這些心一境性統統都叫做三摩地。但是初禅不是二禅,二禅不是三禅,這些叫做等至(根本定)。三摩地是修禅者的心保持的一個境裡面,它是屬於一種心態而已。任何入定都有三摩地,然而三摩地不一定要入禅定。所以可以修毗婆捨那、修觀、經行(走來走去)而生起三摩地,但是沒有入禅定。也因為這樣,修行者在證果的時候,也生起三摩地,但是並沒有入定。三摩地是心沒有離開,一直在一個境裡面,所以心一境性叫做三摩地。如果畫圖的人在畫畫時生起心一境性,那他會拿著畫筆不動,不會畫畫了。又比如釋迦牟尼佛度理發師--優婆離尊者時,他為佛剃發,佛為他說法,教導他修法,尊者根據佛的教導,拿著剃刀入了三摩地--心在境中作很細微的觀察,停止不動,不為佛剃頭了。
修行者的心所在的境可分為兩方面:一是外界境界的境,二是其所用心的心。比方說觀呼吸,其境即是呼吸,如果當時是在觀呼吸的出、進,出、進,是其所用的心,如此出、進,出、進地觀察呼吸;如果是觀出入息的冷、熱,那就不是觀呼吸的出、進,而是觀出入息的冷、熱了。也就是說,修行者的用心可以改變,可以用不同的心,然而同是的三摩地裡面。為什麼呢?因為他的心沒有離開,一直在呼吸的境裡面。也因為這樣,當一個人在作苦、空、無常等觀行的時候,也有三摩地,他很
專心在一個境裡面。三摩地可以幫忙修行者開智慧,所以開智慧不必入根本定。
如於初靜慮所攝定中,於余靜慮,無色所攝定中亦爾,如是所說皆依靜慮波羅蜜多。
此處以初禅來解釋種種的定,其他的二禅、三禅和四禅,乃至無色界的定也是一樣。諸佛、菩薩與阿羅漢所入的定是不一樣的,佛入四禅是不為阿羅漢所知道的。佛法中說,當時釋迦牟尼佛的心是什麼狀態,一切阿羅漢和天人都不知道。佛的心有這樣的能力,這是南北傳佛教都承認的事情。
何等清淨故?
謂初靜慮中邊際定,乃至非想非非想處邊際定,是名清淨。
從初禅中的定,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定,都是清淨的。
(所謂的邊際定,在這些所有的定裡面,修行者進入最低的初禅,其將來所得到的果報是進入梵眾天,這是最低的邊際定;在非想非非想處可分為上、中、下,在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定的壽命最長,壽命有八萬劫,這是最高的邊際定。)就是說,修行者入最低的初禅,將投生到梵眾天,乃至入最高非想非非想處定,壽命八萬劫,在這些定的范圍內都是清淨的。為什麼呢?因為修行者入越深的禅定使其心越來越清淨。
以上所闡釋的定都屬於世間道。在修行的過程中,有些人先修世間道,然後才轉修出世間道;有些人先修出世間道,然後才轉修世間道。這要怎麼說呢?即有些修行者一開始就修毗婆捨那,沒修禅定,但是在其修道的過程中,也必須繼續加強世間
道的能力,所以本論在修道中包括世間道。
雲何出世間道?
謂於修道中,法智、類智品,所攝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及彼相應三摩地等,
在修道中,修行者要知道苦法智、苦類智、集法智、集類智,苦法智忍、集類智忍……在修道的過程中,跟以上所相應的三摩地要生起,這樣才能使修行者完成專心地在一個境界裡修,這是很重要的。如果沒有三摩地,其修道是失敗的。
或未至定所攝或初靜慮,乃至無所有處所攝。
在修道中,有些三摩地是"未至定所攝"--欲界未到定(近行定)三摩地,或者"初靜慮"--初禅三摩地,乃至"無所有處"的三摩地。也就是說,修禅者在修道中所產生的三摩地有深淺,即最淺要有未至定(此定在初禅之前)三摩地--欲界的未到定(近行定)三摩地,這也就是沒有修禅定者見道--證悟初果的必須條件;見道者產生最高的三摩地是無所有處的三摩地。即同樣見道,當時產生的三摩地有深淺不一樣。同樣的,在修道中所產生的三摩地也有深淺的不同。
非想非非想處,唯是世間,不明了想恆現行故,由此道理,故名無想。
雖然是這樣,但是非想非非想處的心念根本沒有辦法作任何的判斷,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修禅者不可能在修道。因為修行者在修道時要作觀行,在非想非非想處絕對不可能作,所以非想非非想處被歸入無想的范疇。
如世尊言:"乃至有想三摩缽底,方能如實照了通達。"
修行者要有智慧通達明了佛法,必定要在有想的三摩地底下,不可以在無想的三摩地裡面。意思是說,修行者要作毗缽捨那,那麼,毗缽捨那的三摩地一定要有想。但是下面論文卻說:
滅定亦是出世間攝,由聖道後所證得故。
為什麼要加這句話呢?因為上文說要在有想三摩地才能通達佛法真理。滅盡定是屬於無想定,那麼,它能不能通達呢?佛說它是在聖道後所證得,即證果的時候證得或證果之後才證得--從滅盡定出來證悟三果或阿羅漢能夠進入滅盡定。因為滅盡定是證悟三果以上的聖者才能證得,所以滅盡定歸入出世間定的范疇。
要於人趣方能引發,或於人趣,或於色界能現在前。
什麼叫做引發?欲界的人第一次進入滅盡定,叫做引發。什麼叫做現在前?在色界的眾生沒辦法進入滅盡定,除非他在欲界已經入了滅盡定,投生在色界後,進入滅盡定的能力還存在,才能繼續進入,這叫做現在前。
生無色界多不現起,由住寂靜解脫異熟者,於此滅定多不發起勤方便故。
在無色界的眾生不會生起入滅盡定的心,因為他們是住在"寂靜解脫的異熟者",即他們的心是處在無色界很靜很靜的狀態底下,不想動,什麼都不想做,也不要去作任何的修行,所以
不會生入滅盡定的心。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心要去發起--有心要它生起來。這些都是五淨居天的天人,即證悟了三果的天人。
雲何軟道?謂軟軟、軟中、軟上品道,由此道故,能捨三界所系地地中,上上、上中、上下三品煩惱。
雲何中道?謂中軟、中上品道,由此道故,能捨三界所系地地中,中上、中中、中軟三品煩惱。
雲何上道?謂上軟、上中、上上品道,由此道故,能捨三界所系地地中,軟上、軟中、軟軟三品煩惱。
本論將修道的發展過程,根據斷煩惱的能力分為九品。將斷除最粗的煩惱,稱為下品道;將斷除中等煩惱,稱為中品道;將斷除最細的煩惱,稱為上品道。這就是所謂的軟道、中道、上道。這是阿毗達磨分的,不是佛分的。在此從略,不作詳細的解釋。
雲何加行道?謂由此道,能捨煩惱,是名修道中加行道。
這裡的"加行道"應該叫做"方便道",與前文中的加行道不同。它是修道中的"加行道"--修行者修某些法門,以克服、減輕某些煩惱。即修行者見道以後,作一些方便的加行,以減輕某些煩惱。所以"能捨",就是減輕的意思。
雲何無間道?謂由此道,無間,永斷煩惱,令無所余。
修行者進入無間道,就是能夠斷除了某些煩惱。
雲何解脫道?謂由此道,證斷煩惱,所得解脫。
修行者進入解脫道,就是證悟斷除了所有的煩惱,獲得了解脫。
以上是修道的三個次第:先減輕煩惱;再斷除另外一些煩惱;最後證悟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那麼,在修道中要解決哪些煩惱呢?如果根據經典來說,是以五下分結和五上分結來分;如果根據論著來說,是以十個根本煩惱來分。經典上說,證悟初果的聖者斷了三結--戒禁取見、我見和疑。修行者繼續修行,再斷除二結--欲界的貪、嗔。也就是說,修行者證悟初果後,修方便加行,即作一些加行去解決他的欲界的貪和嗔,那麼,當他證悟三果的時候,就進入無間道,斷除了以上兩種煩惱,此時聖者斷除了五下分結--戒禁取見、我見、疑、欲界的貪、嗔。當修行者進入解脫道,就斷除了五上分結--色界貪、無色界貪、慢、無明和掉舉。這是解脫道所斷除的煩惱。
雲何勝進道?
謂為斷余品煩惱,所有加行、無間、解脫道,是名勝進道。
使修行者在修道中能夠向前進的法門,即為了斷除某些的煩惱,所作的方便加行、無間和解脫道,都稱為勝進道。
又復棄捨斷煩惱加行,或勤方便思惟諸法,或勤方便安住諸法,或進修余三摩缽底,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又復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為了棄捨斷除煩惱所作的一些修
道法門,或更進一步思惟從聽聞佛所說的諸法,或勤修諸法使在觀行中能夠穩固下來,或更進一步修各種的定--出入息觀、白骨觀、十一切入等,這些都叫做勝進道。
又為引發勝品功德,或復安住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在修道中所產生的神通量(勝品功德),或更進一步修其他的法門,使其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更加穩固,這些也稱為勝進道。
復雲何修如是諸道?
謂得修、習修、除去修、對治修。
要怎樣修這些種種的道呢?本論中說有四種方式:得修、習修、除去修、對治修。
得修者:謂未生善法,修習令生。
所謂得修,即修行者還沒有生起的善法,要修習令其生起。那是什麼善法呢?因為修行者是在修道,那麼,此善法要在修道的范疇,如:三十七菩提分、所有的善心所。如果修行者沒辦法進入四禅,那他就要設法完成。又如:修行者缺少三摩地,他不一定要入初禅,但是至少要能夠生起三摩地。所以在修道時,他可以用大圓滿、大圓盛會、大威德等任何法門,設法得到三摩地--得修。如果在修道中很努力的布施,那就是修錯了。
習修者:謂已生善法,修令堅住不忘,倍復增廣。
所謂習修,即已生起的善法,修習令其堅住不忘,使它更進一步地增廣。例如已能夠進入四禅的修禅者,要一直復習修練,使四禅穩固下來;或已得三摩地者,要復習令三摩地保持著。
除去修者:謂已生惡不善法,修令永斷。
所謂除去修,即已生的惡法、不善法,要修習令其永斷。即修行者在修道時,要設法除去已經有的習慣、習氣。
對治修者:謂未生惡不善法,修令不生。
所謂對治修,即對未生惡法、不善法,要設法修習令其不生起。
修道並不是找某某人傳你某個修法,然後專心一致地修得它,而是在自身的煩惱、惡心、善心上作功夫、處理,這些修法要能幫助你完成這些事情,才叫做修道;反之,就不是修道。比方在修道時修降魔法,這不是修道,因為它不在以上四種修道的方式中。
又道生時,能安立自習氣,是名得修。
當修行者進入修道的時候,能夠生起習氣,這就是得。比方修禅者會生起修禅定的習氣--喜歡禅定,這就是得修。
即此道現前修習,是名習修。
當修行者進一步繼續修,叫做習修。
即此道現在前時,能捨自障,名除去修。
修行者所修的道(法)現前的時候,能夠協助他除掉障礙,叫
做除去修。
即此道既捨自障,令彼未來,住不生法,名對治修。
在此道時除掉了障礙,令在未來不生起某些不好的法,叫做對治修。
所以修這些林林總總的道,要用這四種觀念來去了解、去修。
復有四種對治名對治修,謂:厭壞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
又有四種對治修:厭壞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
雲何厭壞對治?
謂於有漏諸行,見多過患。
在修道的過程中,修行者要看到一些有漏的諸行對他是不利的。在經典中說:要觀察五蘊身心等一切好像是病、生瘡、毒藥、被毒蛇咬到、如刺刺到那樣苦。如此觀察產生厭壞,不想要。
雲何斷對治?
謂加行道及無間道。
這是指方便道和無間道,即處理自身的煩惱,把各個煩惱斷除,叫做斷除對治。
雲何持對治?謂解脫道。
這是指完成斷除了煩惱,即解脫道。
雲何遠分對治?謂此後諸道。
這是指修行者完成了解脫道,更進一步處理一些微細的習氣。
以上是修行者在修道中要做的事情,如果不了解、明白,想在修道中得到不在此范圍裡的某些東西,那都不屬於道谛。
又道差別有十一種,謂:觀察事道、勤功用道、修治定道、現觀方便道、親近現觀道、現觀道、清淨出離道、依根差別道、淨修三學道、發諸功德道、遍攝諸道道。
這才是真正闡述"道"的內容,即修三十七菩提分法。三十七菩提分法也叫做三十七助道法,也叫做三十七道品。不管大小乘的教法中都要闡釋這些菩提分法,不管修行者修任何的法門--密宗、禅宗……都要完成它,即令這些法生起來,才屬於佛教的修行法門;反之,就不是修道。也就是說,禅師教導弟子修禅時,要生起三摩地和種種的善法,必然要有這三十七菩提分法。即無論修行者用任何一種的修法,都要完成令這些法生起來,才叫做修道。然而,三十七菩提分法本身並不是修法,它是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所要完成的法,即所要集聚的道品。
所以道的差別有十一種:觀察事道、勤功用道、修治定道、現觀方便道、親近現觀道、現觀道、清淨出離道、依根差別道、淨修三學道、發諸功德道、遍攝諸道道。所謂觀察事道是指四念處、勤功用道是指四正斷、修治定道是指四神足、(師父:以下對嗎?)現觀方便道是指五根、親近現觀道是指七覺支、
現觀道是指八聖道支、清淨出離道是指四種正行、依根差別道是指四種法跡、淨修三學道是指奢摩他、發諸功德道是指毗缽捨那、遍攝諸道道是指三根。
本論為"道品"如此的命名,這並不重要。我們先了解這些道品後,再來了解本論為什麼這樣給予名稱。
如是諸道,隨其次第,謂三十七菩提分法、四種正行、四種法跡、奢摩他、毗缽捨那、三無漏根。
在這些修行道中,隨其次第而完成三十七菩提分法、四種正行、四種法跡、奢摩他、毗缽捨那、三無漏根。
此中一切菩提分法,皆由五門而得建立,謂:所緣故、自體故、助伴故、修習故、修果故。
在此我要強調道谛在講什麼?其實道谛就是在講三十七菩提分法。任何人不論修什麼法門,都要生起這些菩提分。比如當修行者修到開智慧的時候,就要生起七覺支。雖然他可能不知道那是七覺支,但是必定要生起這些法,不然就是沒有覺悟。同樣的,在他修道的過程中,也要陸陸續續生起五根、五力、四正斷、四種正行……這些法。他並不是去修那些法,而是在他修的法門裡面要生起這些法,那麼,他就是在修道了。所以這三十七菩提分法不是修法,而是修行者修道要得到、完成的法。如果修行者所修的法門不能令他生起三十七菩提分法,那麼,這個法門就不在道谛裡面。
我們以修淨土法門來說,有些人以念佛產生三摩地,他以念佛開始,念到不再念了,才能夠入三摩地;如果一直在念佛號,那就不可能入三摩地。但是有人念來念去,就說是不念而念,那就不是道谛了,那, 是掉舉。為什麼呢?你不想念,佛號自然念出來,這就是錯誤!所以道谛要生起三摩地(三昧)。當心
清淨時,都不想念佛號了,佛號是一種污染心,沒事找事,為什麼要把一個佛號安在前面,不必要了。但是千萬不要認為污染心是惡的,佛號是一種善的心,並不是惡的。
(師父說入三摩地未必是入定,又說入了三摩地就不能畫圖、不能剃頭,有矛盾嗎?既然入三摩地不是入定,那就不一定不能畫圖、剃頭、念佛,是嗎?)
四念住所緣者:謂身、受、心、法。
四念住也叫做四念處,此修法在南傳佛教中是非常重要的,他們特別提倡《四念處經》(TheFourFoundationOfMindfulness);在北傳佛教的小乘中還重視,但是在大乘中卻不重視了。中國佛教的天台宗智者大師提倡四念住,但是卻用大乘的思想來诠釋,那已經遠離了佛陀闡釋四念住的本意。不過天台宗所注解四念處的著作,還是值得後學者作參考。所謂念住,是修行者在修行時心念要安住在身、受、心、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上。在修道的次第中,四念住是屬於資糧道開始的第一步。此修法在緬甸的南傳佛教中的馬哈希部派很強調,但是並不是所有的部派都如此重視。
復有四事,謂我所依事、我受用事、我自體事、我染淨事。
"所依事"是指身;因為我們執著常、樂、我、淨四個顛倒,所以佛為我們闡釋四念住的修法。常、樂、我、淨主要是由我而來,即修行者執著身體是淨的,所以佛教導觀身不淨。"所用事"是指受;因為受苦、受樂,那我追求永恆的快樂,如果這永恆的快樂是受,佛說受也是苦,所以佛教導修行者觀受是苦。"自體事"是指心;我們認為我是心,心是被身體所使用,佛依
此教導修行者觀心無常。"染淨事"是指法塵;四念住中所觀的法有兩個層次:一是觀法塵,二是觀佛法的真理。開始時教導觀法塵,即身心,當身體接觸其他的東西時,有沒有生起苦、樂受,然後有沒有生起法塵裡的行為--貪與嗔。有些論師進一步說四念住中的法塵還包括佛法的真理,所以修四念住還要觀佛法的真理;但是依佛所闡釋四念住的真義,並不是觀佛法真理,而是觀法塵。為什麼呢?因為四念住所緣者是:身、受、心、法,即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所謂所緣,是指修行者在修任何法門時,其心所對的境。
自體者:謂慧及念。
四念住的自體者是:慧和念,即慧心所與念心所。換句話說,修四念住者要正念、正知現前,如此才會使用慧心所。佛在《四念處經》中說,眼根接觸外境產生受後,要知道當時生起的是貪或是嗔。如何去除這兩個煩惱?要去除貪與嗔的是慧心所的作用;把貪、嗔看清楚的是念心所。
助伴者:謂彼相應心、心所等。
除了慧、念心所之外,還要生起與其相應的心、心所--各種各樣的善心所、遍行心所和別境心所等。
習修者:(觀身)謂於內身等修循身等觀;如於內、於外、於內外亦爾。
四念住所要習修者是:比如觀身,修行者於內身等循著身體等來作觀。佛法把色身分為身內、外面與中間的色法--"於內"是指內身的色法,如肌肉、骨頭等;"於外"是指身外的色法--外境,以根來說,就是身的內色--眼、耳、鼻、舌、身(五根);外色就是色、聲、香、味、觸;"於內外"就是根、塵接觸之處,佛法稱之為浮塵根,即表面與境界接觸的感覺器官。修行者應當在這些地方修身念處。
內身者:謂於此身中,所有內色處。
內身是指在此身中的色法,如肌肉、骨頭等,(以根來說就是
眼、耳、鼻、舌、身(五根)
外身者:謂外所有外色處。
外身是指六塵--色、聲、香、味、觸。
內外身者:謂內處相應,所有外處,根所依止。又他身中所有內色處。
在修行者的表皮與東西接觸的時候,就是內外相應,好像內外身,即根與外境(塵)接觸之處--內外處,佛法稱之為浮塵根(感覺器官),又他人的身體中所有內外處。為什麼要教導這些呢?因為四念住的觀身不淨有兩種觀法:一是觀自身不淨;二是觀他人的身體不淨。這樣才能破除YIN欲。所以此處教導觀自身的所有內色處外,還教導觀他人身中的所有內色處。
雲何於身修循身觀,謂以分別影象,身與本質身平等,循觀。
怎樣循著身體去作觀呢?以觀身不淨來說,修行者不只要觀自身外表的不淨,還要觀身體內五髒六腑的本質也是不干淨的。"分別影象"是唯識宗的見解,據其說法,所有的色法都是心所變出來的影象,其實這是我們意識的分別,如認為自己的身體很可愛、很干淨,別人的身體也很可愛、很干淨等等。在修觀身不淨時,要完全改變這種意識的行為,視其為不淨。
內受者:謂因內身所生受。
在佛教的經論中把我們的感受分為:內受、外受和內外受。內受:自身所制造出來的感受,比如牙齒痛,這是自身所弄出來的苦受。又比如看見酸梅而流口水等等。
外受者:謂因外身所生受。
外受:外在的東西使你有所感受,比如你被人打,使你產生苦受。
內外受者:謂因內外身所生受。
內外受:由身體與外面的東西接觸而產生的感受。
如受,心、法亦爾,如於身修循身觀
(師父沒有解釋?)
如是於受等修循受等觀,如其所應。
四念住的修法重點,是從身體作觀開始,當修行者的色身產生受的時候,就要在那個部位去作觀;當心在外面作用時,就要在外面作觀,全都是依色法生起的心、受與法塵。所以這四個都與色法有關。在一些阿毗達磨中把四念住的觀法分成個別的觀--先觀身,然後觀受,接著觀心,最後觀法。即在一個時期觀清楚身不淨,然後觀清楚受是苦,接著觀清楚心無常,最後觀清楚法無我。如此作個別的觀完成後,還需要作一個總相的觀,即身、受、心、法一起作觀。為什麼呢?因為身、受、心、法其實是同時作用,所以要同時作觀,不可以分開來觀。比方說,如果現在你的眼睛看到一樣東西,造成你不高興,那麼,當時你就要觀所看到的東西(色法);然後你生起苦、樂的受,此時你就要觀受;接著你的心在那邊作用,你就要觀心無常;當你生起法塵的煩惱,你就要觀煩惱。這四個身、受、心、法是一起生起的,那麼,你就要一次把它們看清楚,但是往往有很多人沒辦法做到,就需要個別作觀後,再作總相觀。
又修習者:謂欲、勤、策、勵、勇猛、不息、正念、正知及不放逸。
修行者要經常修習四念住,要有以下的行為:欲、勤、策、勵、勇猛、不息、正念、正知及不放逸。
修習差別故:
因為有這種種的修習差別的緣故。
欲修習者:謂為對治不作意隨煩惱。
一個人沒興趣做一件事,那就是他對那件事沒有欲。然而,一個人要修行,就是他有心要去修--欲。所謂欲修習,就是對某個修法生起欲望的心。而這種欲望的心可以對治"沒有要修習的心"。"不作意"就是沒有興趣的意思;"不作意隨煩惱",
即修行者沒有心、沒有興趣修行,那就要用"欲"來對治。
勤修習者:謂為對治懈怠隨煩惱。
精進的心是為了對治懶惰的煩惱。
策修習者:謂為對治昏沉、掉舉隨煩惱。
策是鞭策、策發的意思。即鞭策、策發自己努力去對治昏沉、掉舉的煩惱。
勵修習者:謂為對治心下劣性隨煩惱。
有些修行者很容易自暴自棄,認為自己的修行不行,那就不修算了,這就是心下劣性。"勵"能對治心下劣性的煩惱,使修行者很堅持、很努力地去修。
勇猛修習者:謂為對治疏漏、疲倦隨煩惱。
當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有時候會休息,有時候很累不修了。但是在作戰時,強敵當前,就不會想要休息,也不會想要睡覺,這就是勇猛的心。此心能對治疏漏、疲倦隨煩惱。
不息修習者:謂為對治得少善法,生知足喜隨煩惱。
當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得到些許成果,就沾沾自喜而停止了修習,認為已經夠了,認為他人不如己,這是一種驕慢的心理。"不息"是認為自己還不夠,應當繼續修,以此心理對治從四念住的修習中得到一丁點的善法,就自以為足夠而歡喜的煩惱。
正念修習者:謂為對治忘失尊教隨煩惱。
"尊教"是指釋迦牟尼佛的教法,也就是世尊的教法。所謂忘失,是指修行者對其所修的教法,如觀身不淨,觀到忘記了--失念。那麼,正念能夠對治失念的煩惱。
正知修習者:謂為對治毀犯、追悔隨煩惱。
我們經常有做壞事的心、追悔的心,要以正知去判斷該不該做。所以正知能夠對治毀犯、追悔的煩惱。
不放逸修習者:謂為對治捨諸善轭隨煩惱。
所謂善轭隨煩惱,是指用一些善法來約束我們做壞事的心。比如佛教導我們持戒,修習了就不會造惡。在我們的修行過程中,
守持八戒可使我們不放逸。
四念住是屬於資糧道。所謂資糧,是修行者准備修行的本錢,即熏習具有正念、正知、不放逸、精進等心念。如果修行者不發動這些心念,要修行是很難的,因此,修四念住時要加強這些心念。在座各位都知道煩惱可分為:根本煩惱、大隨煩惱、中隨煩惱和小隨煩惱……資糧道開始是要處理大隨煩惱。如果一個人沒有處理煩惱,那根本不可算是修行。
本論並沒有教導四念住的修法,你們可學習《四念處經》中的修法。所謂四念住,是身念住--觀身不淨;受念住--觀受是苦;心念住--觀心無常;法念住--觀法無我。此經中教導修行者觀察六根所接觸的色塵(任何東西),要觀察自心對那樣東西所生起的心念,如貪心、嗔心等等,然後更進一步觀不淨、觀苦、觀無常、觀無我。所以修念住的開始,心是要在身、受、心、法上作觀。比如修行者修禅定--出入息觀,其心安住在呼吸上;而修四念住,其心所作的一切行為,都要在身、受、心、法上,這就是修行者所修的境,當其心一離開了這些境,那就不是修四念住了。當修行者作以上的觀行之後,接下來要清楚身、受、心、法所生起的種種念。也就是說,修四念住的第一步是要清楚以上四種念住--身心的行為。
修果者:謂斷四顛倒,趣入四谛,身等離系。
修四念住所要完成的結果,是要斷除常、樂、我、淨四顛倒,如此才能使修行者朝向四聖谛,放下對身、受、心、法的執著。
在《現觀莊嚴論》的分類中,四念住是屬於資糧道的下品,因為依四念住的修法重點,是使修行者清楚自己的心念,此外是對治一些煩惱,如常、樂、我、淨等。依其修行原理來說,這是不能生起智慧的,所以要更進一步觀佛法所講的四聖谛道理,才能生起智慧。
四正斷所緣者:謂已生、未生,所治、能治法。
四正斷也稱為四正勤。修四正斷者的心所對的境是:已生、未生,所治、能治兩種。
自體者:謂精進。
四正斷的自體是指精進,即以精進的心來修四正斷。
助伴者:謂彼相應心、心所等。
四正斷的助伴者,是與其相應的心念--各種善的心念。
修四正斷的目的有二:一是捨棄所對治的煩惱,二是增長能對治煩惱的善心。
已生惡令滅:一般未修行者,平時所生起的都是忿、恨、惱、害、嫉、诳、谄、覆、驕、悭--小隨煩惱,這要在持戒時對治。修行人在修行時不做以上的小隨煩惱,即修行的心念告訴他不要生別人的氣、不要去害人,但是大隨煩惱--不信、懈怠、放逸、昏沉、失念、散亂、掉舉、不正知的心念卻很嚴重,所以在修四正斷時,就要對治這些心。
未生惡令不生:修行者還沒現前的這些煩惱,要設法使其不生。
以上就是所謂的已生、未生;煩惱就是所對治。
未生善令生:修行者要從聞思修中,獲知其未知的善法,而令其生起。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應具備某些善法,但是自己卻不知;當他聽聞佛法知道有這些善法後,就要努力地使其生起來。
已生善令生長:修行者已經有的善法,要保持它,使其越來越強。
此處的善法有已生、未生,惡法也有已生、未生。那麼,惡法是修行者所要對治的煩惱;善法是修行者所要令其生起的善心,而這些善心能夠對治煩惱。
所以,四正斷的所緣是:已生、未生、所治、能治。所謂所治,是指修行者所要對治的煩惱;所謂能治,是指修行者所要令其生起來的善心。正如前面指四念住所修的境是:身、受、心、法;而四正斷所修的境是:所要對治的大隨煩惱,以及要令其生起的種種善心。所以在修四正斷時,要盡量在這些境中觀察,讓它生讓它滅。
修習者:如契經說,生欲、策勵、發起正勤、策心、
持心。
如契經中所說,生欲:修行者要對以上的心念生起"我要去做、去完成"的願望;策勵:是要去克服它,即鞭策自己的意思;發起正勤:是生起很精進的心;策心:是發動心去改革自己不對的心;持心:是保持那些善心。
此中諸句顯修正勤及所依止。
契經中所講的那幾句話,其實就是講解修正勤與其所依止的。
所依止者:謂欲。
修四正斷所依止的就是欲心,即用"想要修的心"去推動它。
正勤者:謂策勵等;於止、舉、捨相作意中,為欲損減昏沉、掉舉、發起正勤故,次說言策心、持心。
正勤就是策勵--精進的心。修行者在開始修行時,心有三種狀態:一、止(昏沉):心不理、不管外境,胡裡胡塗;二、舉(掉舉):心在外境中跑來跑去,即在外境中拼命運用心;三、捨:心屬於平等的狀態。
如果修行者的心是屬於"止"的狀態,那就用"舉"來對治;
心是在"舉"的狀態時,就用"止"來對治。意思是說,當心屬於什麼都不理的狀態--止,修行者的心要多做一些事情--舉;反之,心是屬於舉--心在外境中跑來跑去的狀態,其心就要收回來--止。一種是心向外跑時,後內收--舉與止,"捨"不向外也不向內,是一種平等的心。修行者在修行時,心在三種相中作意:有時候要把心念提醒起來,有時候要把心收回來,有時候心則靜靜地在那邊平等不動。
當心止時,那就要以舉來對治;當心舉時,那就要以止來對治,努力地去克服這些煩惱。當對治了以上的煩惱後,就要捨棄對治的心,保持一種沒有對治的心--持心。
修果者:謂盡棄捨一切所治,於能對治,若得若增,是名修果。
修四正斷的目的,是為了放棄所要對治的大隨煩惱,如果能得
到、增長這些能對治的善心所--正念、正知、精進等,是四正斷的修果。即修行者努力地觀察已生的善、已生的惡、未生的善、未生的惡,如此就能夠放棄所要對治的煩惱,生起所要的善心所。
四正斷本身並不是修法,只不過是修行者在修行中,要有這些心去對治那些煩惱罷了。
四神足所緣者:謂已成滿定所作事。
當修行者圓滿了修定所作的事情,就會生起四神足(神通)。因為修道有戒、定、慧的次第,當修行者完成了定所要修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產生修定的副產品--神通。修四神足者的心所對的境是:修定所要作的一切事。
自體者:謂三摩地。
修四神足的自體是:三摩地,即是三昧的心(定心)。此處的三摩地是指定心所。
助伴者:謂欲、勤、心、觀,及彼相應心、心所等。
修四神足的助伴者是:欲神足、勤神足、心神足、觀神足,以及與其所相應的心、心所等。因為修欲、勤、心、觀這四樣心就會生起神通。
雲何欲三摩地:謂由殷重方便,觸心一境性。
修行者的心想要達到某某定--欲,然後盡量完成那個定。
雲何勤三摩地:謂由無間方便,觸心一境性。
修行者很努力,一個接著一個的心,不令其間斷地修--勤,以完成那個定。
雲何心三摩地:謂由先修三摩地力,觸心一境性。
修行者的心保持在定境裡面。
雲何觀三摩地:謂由聞他教法內自簡擇,觸心一境性。
因為修觀三摩地時有次第、有變化,所以修行者要根據其教法來修,比如觀佛,就以觀佛像來入定。又比如觀青黃赤白,就
以觀那些顏色來入定。
又欲三摩地者:謂由生欲,觸心一境性。
因為修行者有欲的心,令其朝向定。
勤三摩地者:謂由策勵發起正勤,觸心一境性。
因為修行者有精進的心,令其朝向定。
心三摩地者:謂由持心,觸心一境性。
因為修行者的心維持在一個境裡面不要離開--持心,令其朝向定。
觀三摩地者:謂由策心,觸心一境性。
因為修行者要作種種的觀行--策心,比如觀白一切入,那他就要做一個白色的曼陀羅,然後觀那個相,要觀其變大變小、遠近等。
修習者:謂數修習八種斷行,何等為八?謂:欲、精進、信、安、正念、正知、思、捨。
修四神足者要修八種斷行,哪八種斷行呢?修行者要生起這八種心,即要有這些心在作用。
一、欲:即欲心所,就是遍行心所、別境心所中的欲心所。
二、精進:善心所。
三、信:善心所。
四、安:善心所。
五、正念:不但是善心所,還必須具有念心所。
六、正知:不但是善心所,還要具有慧心所。
七、思:即是造作的心,它是遍行五中的思心所。
八、捨:善心所。
當修禅者成就了以上的八種心念,才能斷除某些煩惱,如此他就能很快地入定。
如是八種略攝為四,謂:加行、攝受、繼屬、對治。
這八種心念略攝為四:
一、加行:是指欲、精進和信。即修行者在修行過程中要加強
欲心、精進心和信心。如果他對自己所修的法沒有信心,那麼,他肯定修不成。
二、攝受:當修行者真正得到修行的利益時,輕安心所生起。
三、繼屬:修行者產生輕安後,正念、正知則相繼而來。四、對治:當修行者相繼生起正念、正知後,接著產生思和捨心所。因為修行者以思和捨的心所來對治其他的煩惱。
又欲、勤、心、觀,修有二種,謂:並因緣聚散遠離修,不劣不散彼二所依隨順修。
又欲、勤、心、觀,有二種修法:一、修行者在修禅定的過程中,從因緣的聚散中,一步一步地去遠離而修。也就是說,在修行時觀察心是在何因何緣之下使它散掉了,何因何緣使它聚中起來,從中慢慢地遠離、遠離……如此因緣聚散遠離修;二、修行者要依靠心不下劣,要非常專注不散亂地修。一個人要修神通,其心要專注在定境中,保持心一境性。
為什麼把修神通的四神足歸入修道的三十七菩提分法中呢?四神足的重點,並不是為了修神通,而是在於修三摩地。以很強烈的心修定,會附帶產生神通,因為這樣,所以把它歸入修道的三十七菩提分法中。
修果者:謂已善修治三摩地故,隨所欲證,所通達法,即能隨心通達變現;又於別別處所法中,證得堪能自在作用;如所願樂能,辦種種神通等事;又能引發勝品功德。
修行者修禅定並不是清除煩惱,而是成就三摩地,其控制心的能力很強,如此就能"隨所欲證,所通達法,即能隨心通達變現"--產生神通;因為他有這種能力,"又於別別處所法中,證得堪能自在作用",即他對於其他的法,也能夠自在地修成;"如所願樂能,辦種種神通等事;又能引發勝品功德。"意思是說,通過修習四神足,能夠加強心的力量,因此能夠完成很多事情。修解脫道者應有掌握控制心的力量,所以他必需修四神
足。
阿毗達磨都把四念住、四正斷和四神足歸納為資糧道的下品、中品和上品。為什麼這樣分類呢?因為修行者在修四念住時,他清理了一些最基本的煩惱--對身、對受、對心和對法的執著。當以上的煩惱減輕了,就更進一步修四正斷,生起更多的善心,把更多的惡心除掉,然後他才有能力進入種種的定。所以完成四神足的人,要修四念住、四正斷是輕而易舉的事;反之,四念住修得很好的人,不見得能夠修成四神足。因此阿毗達磨就把四念住、四正斷和四神足作以上的分類。
五根所緣者:謂四聖谛。
修五根者的心所對的境是:四聖谛。修行者進入加行道時,才對四聖谛作深入的觀行。
自體者:謂信、精進、念、定、慧。
五根的自體者是:信、精進、念、定、慧這五種心所。
助伴者:謂彼相應心、心所等。
五根的助伴者是:與信、精進、念、定、慧心所相應生起的心、心所等。
修習者:
五根的修習者是: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修習信根:於諸谛起忍可行。
"忍"是認同的意思。修習信根,就是修行者認同四聖谛的道理。
修習精進根:於諸谛生忍可已,為覺悟故起精進行。
修行者認同了四聖谛的道理後,為了覺悟的緣故,而更精進地修行。
修習念根:於諸谛發精進已,系念起不忘失行。
修行者對四聖谛的道理發起精進地修行以後,心中一直觀察四聖谛的教法。
修習定根:於諸谛既系念已,起心一境性行。
修行者於觀察四聖谛的道理中生起定。
修習慧根:於諸谛,心既得定,起簡擇行修習。
修行者於觀察四聖谛的道理,心已得定以後,作選擇性的觀察,如要作什麼東西等等。
修行者在加行道的時候,要加強五根、五力,如此才能進入覺悟。所以加行道中的"加行",即是加行"信、精進、念、定、慧"這五種心念。
修果者:謂能速發谛現觀,及能修治煖、頂,引發忍,世第一法。
修行者成就五根、五力後所得到的果,是很快就能發起四聖谛的觀行,及能修治煖、頂、忍、世第一法。就因為從"能修治煖、頂,引發忍,世第一法"這句話,悉知本論把五根、五力歸入加行道。
如五根,五力亦爾;差別者,由此能損減所對治障,不可屈伏故名為力。
如五根,五力也是一樣。它們的差別是:信、精進、念、定、慧,這五種心念開始生起時,叫做根,即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當這五種心念有力量能對治其他的障礙,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屈伏時,叫做力,即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這五根、五力並不是修法,而是修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所生起的心念。
這五根生起時,修行者的心所對的境是:四聖谛。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加行道時,就要用這五種心念加強在四聖谛的教法上作觀。不管用什麼修法,如果當時生起信、精進、念、定、慧,他就進入五根的狀態;當五根的力量越來越強,他就產生五力的狀態。
以這個道理來看,在你所修的法門中,如果不能令你生起五根、五力,那你的修法就不在"加行道"中。舉個例子--念佛法門來說明:如果念佛者無法生起信、精進、念、定、慧,那麼,他還是沒有進入加行道;反之,那他就是進入加行道了。因為
進入加行道要有定,即生起三昧(三摩地);同時也要有慧,以慧觀察到佛法的道理。如果念佛者只是純粹念佛,沒有觀察到佛法,他就缺少了慧,那他只有信、精進、念、定。再者,他是否在觀察四聖谛呢?他在觀佛而已,沒有觀苦、集、滅、道的道理,如此,他更加不在加行道。所以,從這五根中就可以判斷你所修的法門,能不能帶領你進入加行道。也就是說,你要有辦法使信、精進、念、定、慧這五個心所生起,並且加強在四聖谛的道理上作觀行。如果你完成了,就是那個修法帶你進入加行道。
七覺支所緣者:謂四聖谛如實性。
修七覺支者的心所對的境是:真正接觸到四聖谛的如實性。而四聖谛教法中所講的如實性的重點是:苦、空、無常、無我。
自體者:謂念、擇法、精進、喜、安、定、捨。
七覺支的自體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安覺支、定覺支、捨覺支。為什麼把其稱為覺支呢?因為這是修行者要覺悟的時候,所必須具備的七件事情。也就是說,一位自稱修學佛法有所覺悟者,他在覺悟的當時,要出現以上的七覺支。如果這七種心念沒出現,那他只是對佛法有理解而已,並不是覺悟到佛法。
念是所依支,
七覺支的生起,一定要有正念現前,如果沒有正念,是不可能產生七覺支,所以念是七覺支的所依支。
擇法是自體支,
因為覺悟是靠擇法--智慧的心(慧心所)在觀察(擇法)。
什麼叫做念覺支?比如緬甸馬哈希智慧禅的修法--經行:當修行者走的時候,要知道走;站的時候,要知道站;轉彎的時候,要知道轉彎。當左腳跨出時,他要知道;當右腳跨出時,他也要知道;他的一切身、心的行為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念覺支,即念心所生起來。
什麼叫做擇法覺支?修行者要在這些身心行為中判斷、觀察佛
法。如果他整天只看身、心的行為,如此的修法裡面並沒有佛法,只是保持正念,即只有念覺支。然而,根據四聖谛所講的佛法去觀察,才是擇法。比方修行者在修禅定時知道"我要這些東西"、"我不要這些東西",他保持正念在這些東西上面,這並不是擇法覺支。擇法覺支是:佛說的世間真理--世間是因緣、是苦的、是無常的,他要去觀察是否是如此?要看清楚它的真相,它無常在哪裡?苦在哪裡?什麼東西因緣……如此觀察,看看是不是這樣?再來選擇他現在要修的是什麼法,這是擇法。那是怎麼說呢?比如觀身不淨,那他就得專心在修觀身不淨;當他在作此觀行時,生起要觀佛的相好莊嚴,那麼,此修法並不是他現在所要修的法,那他就不可以去作觀,這也叫做擇法,但是它不屬於擇法覺支的范疇。所謂擇法覺支,是去觀察、選擇佛所講的真理,看它是否是如此?這樣才能夠覺悟。
精進是出離支,
在修行的過程中,修行者的心生起精進的心,根據佛所講的道理作觀,心越來越遠離這世間的心--出離。
喜是利益支,
在作觀的過程中,修行者會慢慢生起法喜,此法喜令他身心愉快,所以喜是利益支。
安、定、捨是不染污支。
"安"是輕安;"定"是三摩地,也就是定覺支;"捨"是捨覺支。這些是不染污支。當修行者的心生起輕安、定、捨的時候,他的心--煩惱就不會現前,所以它們叫做不染污。
由此不染污故,依止不染污故,體是不染污故。
因為輕安、定、捨本身是不染污的,如此它們就不會使其他的染污心生起。在修行的過程中,它們是怎麼生起來的呢?如果一個人的修行對了,七覺支的生起是有一定的次第:首先他必須生起念覺支,即他對正念掌握好,才有辦法把擇法覺支作好;當他作好擇法覺支之後,就會生起精進心所;過後他生起喜心
所;接著生起輕安;後產生定;最後其心不再造作--捨。當他進入捨心時,因為沒有造作,其心就進入無分別的狀態,如此無分別心的狀態才能證果、才能夠覺悟。這個無分別的捨心有強、弱,所以在不同果位的七覺支就有強、弱之別。
助伴者:謂彼相應心、心所等。
除了這七覺支生起,與其相應的善心、心所等也生起。
修習者:謂依止遠離,依止無欲,依止寂滅回向棄捨,修念覺支。如念覺支乃至捨覺支亦爾。
修行者對現有的境界要有遠離的心,生起無欲的心、寂滅的心,心一直放棄、放棄……放棄現前所執取的一切,他才能夠圓滿七覺支。
如是四句次第顯示,緣四谛境修習覺支。
根據遠離、無欲、寂滅和回向捨棄這四句的次第,來觀四聖谛而修習七覺支。那麼,四聖谛的教法是什麼?其教法的重點是在闡釋:苦、空、無常、無我。也就是說,修行者出現七覺支時,當時他就要覺悟這些法。
修果者:謂見所斷煩惱,永斷。
七覺支生起就是修行者見道的時刻,他永斷了"見道所斷的煩惱",即證悟了初果。因此,阿毗達磨將七覺支列入見道時所完成的法。
從前面的五根--信、精進、念、定、慧,到了七覺支時,沒有了信,但是精進、念、定、慧還是維持的,並且多了擇法、喜、輕安和捨心所。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開始是修四念住,主要處理身、受、心、法的執著,處理大隨煩惱;四正斷加強善心,除掉惡心;四神足加強定力--資糧道。接著進入五根、五力,此時加強信、精進、念、定、慧的心,並應用這些心在四聖谛的教法上作觀--加行道。成就了以上的心念,開始進入七覺支,生起念、擇法、精進、喜、安、定、捨覺支--見道。如此一步步地生起所有的心念。所以修行者
在修道的過程中,要把佛法中所有的心、心所理解清楚,然後就知道要生長哪些心念。
七覺支的生起是與其所修的法門無關,即不管修行者修何法門,如果修對了,必然生起七覺支。同樣的,當一個人開始修行的時候,不管他修什麼法門,四念住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他都要一一克服,並加以接受下來。如果連這個都不能接受,那後面的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等心念會生起嗎?不可能的。所以這就是修行過程中三十七菩提分法生起的次第。
八聖道支所緣者:謂即此後時,四聖谛如實性。
當七覺支生起之後,修行者才有能力進入八聖道,此時的他才能真正地看到四聖谛教法中的苦、空、無常、無我的如實性,如此才能進入修道。
自體者: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八聖道的自體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正見:是分別支。
正見:修行者要分別正法。
正思惟:是誨示他支。
正思惟:修行者要教誨他人。
正語、正業、正命:是令他信支,見戒命清淨性故。
正語、正業、正命:修行者的見、戒、命清淨,才能令他人生信。
正精進:是淨煩惱障支。
正精進:修行者因為精進,才能淨化其煩惱障。
正念:是淨隨煩惱障支。
正念:如果修行者正念現前,其種種隨煩惱將無法生起。
正定:是能淨最勝功德障支。
正定:是最有能力消除一切障礙。
當修行者的七覺支生起--見道之後,他就在八聖道中過生活;如果他不在八聖道的范圍裡生活,那麼,他就沒有辦法解脫。
助伴者:謂彼相應心、心所等。
八聖道的助伴者:是生起與其相應的心、心所等。
修習者:如覺支說。
八聖道所要修習者:如七覺支中所說的遠離、無欲、寂滅和回向棄捨,即其心要一直加強、加強……最後完成這些事項。
修果者:謂分別誨示他,令他信,煩惱障淨,隨煩惱障淨。最勝功德障淨故。
阿毗達磨說,正見:修行者要分別正法;正思惟:修行者要教導別人;正語、正業、正命:修行者的行為要端正、清淨,這樣才能令他人生信;正精進:修行者淨除自己的煩惱障;正念:修行者要淨除自己的各種隨煩惱;正定:修行者最好淨除煩惱的方式。
在這裡我不詳細闡釋八聖道,因為在本人的拙著《佛學基本知識》、《四聖谛講記》裡已作了詳盡的闡述。
在三十七菩提分法裡面,每個菩提分法的重點都是在講心念:四念住的重點是慧心所與念心所,即加強慧心所與念心所,所以其自體是慧與念;四正斷是處理已生、未生,所治、能治的心所;四神足是在加強與定心所有關的心;五根、五力是在加強信、精進、念、定、慧心所;七覺支是加強念、擇法、精進、喜、安、定、捨心所。修行者要覺悟,就得視其在修行的過程中是否生起以上的心所。八聖道就不是在講心所,而是在處理其他的問題與煩惱。
當你以後有機會去參學某個法門,要弄清楚這個法門能夠幫忙你生起什麼的心,你就可憑著這些心知道自己的修行進展,這
是很重要的。比方說修行者以修不淨觀來入定,以佛法來說,這最高只能進入初禅,因為不淨觀的境太多,心沒有那麼專一;但是以修白骨觀來入定,最高就能入四禅。這些都跟你的心念有關系。所以如果在你的修行中沒辦法增長某些心念,你就沒辦法前進。好像修四念住,你在身、受、心、法中搞來搞去,那不一定能夠證悟,因為這只是在資糧道,你還要修其他的法,才能有所證悟。所以在《四念處經》中不單講四念住,還講十八界的觀法。
認識了這些心所生起的次第後,當你修行時,如果你的心所也是依此次第生起,那你肯定是修對了;反之,那你所修的就有問題了。
四種正行者,謂苦遲通行、苦速通行、樂遲通行、樂速通行。
從此處開始就不屬於三十七菩提分法。在道谛中,根據修行者根器的利鈍分為:苦遲通行、苦速通行、樂遲通行、樂速通行--四種正行。
初謂鈍根未得根本靜慮。
第一種修行者屬於鈍根,其修行緩慢,還沒得初靜慮或初靜慮以上,稱為苦遲通行。
第二謂利根未得根本靜慮。
第二種修行者是屬於利根,也還沒有得初靜慮或初靜慮以上,稱為苦速通行。
第三謂鈍根已得根本靜慮。
第三種修行者是屬於鈍根,但是已得初靜慮,稱為樂遲通行。
第四謂利根已得根本靜慮。
第四種修行者是屬於利根,已得初靜慮,稱為樂速通行。
此處是指修行者在證果時有四種人:一、修行者證悟初果,不但根器鈍,而且沒有辦法進入初靜慮;二、修行者根器很利,很快就證悟初果,但是卻沒有進入初靜慮……如此分別修行者
根器的利鈍與證果的快慢。分別根器的利鈍是依修行進展的快慢,分別苦樂是依禅定。
四種法跡者,謂無貪、無嗔、正念、正定。
在道谛中,修行者所要完成是:無貪、無嗔、正念、正定--四種法跡。
無貪、無嗔能令增上戒學清淨。
無貪、無嗔能完成戒學清淨。
正念能令增上心學清淨。
正念能完成心學清淨。
正定能令增上慧學清淨。
正定能完成慧學清淨。
修行者先要有戒,然後正念去完成定(心學),正定就能夠完成慧學清淨。此處的心學是指四禅八定;正定不一定是四禅八定,它還包括七覺支中的定覺支。然而定覺支不一定要入禅定,即使是在近行定,也可算數。
從以上的論文看來,談論四正行與四法跡都環繞在"根本靜慮"上,即有些修行者沒辦法進入初靜慮,但是他能夠證悟初果。根據阿毗達磨說,證悟初果的聖者,最少當時要入欲界未到地定(初靜慮中的近行定),即還沒有進入初靜慮之前,他就證果了。
在四法跡的教法中,修行者在道谛中應該完成戒、定、慧所要學的事項。
在道谛中,修行者要分別清楚其所修的是奢摩他或是毗缽捨那,而這兩種修法都能夠引發起定心所。在道谛中,從頭到尾都要與念心所、定心所、慧心所等善心所有關系。即在開始生起五根、五力的時候,就有念根、定根、慧根。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資糧道的時候,就要訓練起其正念、正知、定。也因為這樣,在其修道的過程中,都會面對兩種極其重要的道--奢摩他和毗缽捨那。
奢摩他者,謂於內攝心,令住、等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平等攝持。
奢摩他是於內攝心,令住、等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平等攝持--九住心。這九住心僅出現在唯識宗的論著,如:《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中,其他佛教的部派並沒有這樣的說法。
修行者的心在一個境中保持不動,叫做奢摩他。根據無著菩薩所造的《顯揚聖教論》中的教導,修定有如此的次第:
一、令住:修行者強逼或指揮心集中在一個地方。
二、等住:修行者不必強逼,其心就能夠保持集中在一個地方。
三、安住:心已經能夠跑回來集中在一個地方了。就是說,修行者開始修定時,心到處亂跑,胡思亂想,現在其心能夠跑回頭了。
四、近住:修行者能夠降伏其心,令其不亂跑了。
五、調順:修行者很容易令其心定下來了。
六、寂靜:修行者的心開始定下來了。
七、最極寂靜:修行者的心能夠更加地定下來了。
八、專注一趣:修行者進入心一境性,但是還沒有進入根本定。也就是說,入定與入定之前都有專注一趣。
九、平等攝持:修行者入定了。
前面已講過,禅定可分為南傳佛教所說的近行定和安止定,即所謂北傳佛教所說的中間定或者未到地定和根本定。
以上是以修行者的心態來說明入定的九種心。為什麼修禅定者會有這些現象呢?根據佛法說,任何人修禅定,一定要心一境性,即修行者的心與境要配合在一起,如此則有心與境兩件事。也就是說,在修禅定時,修行者要掌握其心在一個境裡面,那麼,那是一個怎樣的境呢?即其心住在一個境裡面。我舉個例子:比如以修出入息觀來入定,修行者開始觀呼吸,他注意的呼吸范圍就是其所修的境。又比如緬甸馬哈希部派的智慧禅,修行者把心集中在丹田觀呼吸,那麼,其心所對的境就是丹田
周圍(肚皮)上下的活動。但是根據經典的教導,是觀呼吸的出、入息,即觀鼻尖的呼吸,其心所對的境就在鼻尖的前面,他必須保持在那個境裡面不動,才能夠入定。但是有些人作不到,那就教導他們先隨息,即觀呼吸的氣息進入鼻孔,進入喉嚨,進入肺部,再充滿丹田;然後再觀氣息由丹田、肺部、喉嚨、鼻孔出去。修行者如此觀呼吸的過程,是不能入定的。為什麼呢?因為所觀的境很多,心念多變化、很粗,不能修成心一境性。但是對於心很亂的人,其心要做很多事情,才能逐步進入修定,所以後來的祖師教導他們隨息。如果連隨息也做不到,那就更退一步教導修行者數息,即數呼息或吸息,從一數到十,這是祖師為後學者所開的方便法門。如果根據佛陀所教的觀出入息法門,絕對不是如此,即佛絕對沒有教導隨息、數息。後來此出入息觀傳到中國佛教演變成所謂的六妙門:即開始數息,然後隨息,後來止……如此的修定次第。這個數息、隨息絕對不是佛所教導的。
南傳佛教中修奢摩他的方法有四十多種,但是有些能夠入定,有些則不能。比如六念法,即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和念死,這個修法根本不能入定。為什麼呢?因為它沒辦法使修行者的心維持在一境性中。如果修不淨觀,修行者各別觀其五髒六腑,這也不能生起很強烈的心一境性。因此,修不淨觀最高只能進入初禅。如果修白骨觀成就了,修行者一作觀時,眼前就出現一副很清晰的白骨,如此他就能夠完成心一境性。所以要了解我們所修的修法能不能令我們完成心一境性,這是很重要的。又比如以觀佛像來入定的人,他一作觀時,就要整尊佛像出現,然後心靜靜地在觀佛像,如此才能入定。如果他觀佛像時,只有佛像的頭出現,沒有腳;觀到手的時候,沒有頭。如此也不能完成心一境性。
所以當修行者修出入息觀,就要選擇其呼吸管道的其中一個部位來修,那麼,佛的教導是在鼻子的前面。南傳佛教的馬哈希部派的教導是觀肚皮,此處的運動量很大,比較難入定。如果是觀鼻尖的出入息,其運動量小,就容易入定。所以奢摩他有
很多種修法,修行者要選擇適合自己根器的修法,才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當修行者在修定的時候,其心要維持在一個境裡面,那麼,他能在那個境裡面作什麼呢?根據心一境性原理,他可在境中起很多心念,可在境中觀察那個境,在那個境中作思惟,都能夠完成心一境性。也就是說,只要其心不離開,都在同一個境裡面,就是心一境性。比方說,現在我觀呼吸,觀呼吸的冷熱、冷熱……即是我的心在鼻尖感覺空氣的冷熱;過後我觀呼吸的長短、長短……當時觀呼吸的冷熱,後來觀呼吸的長短,這都在呼吸中作觀。雖然我所觀的法不一樣,但是我的心所對的境是一樣的,如此就能夠完成心一境性。
如果修行者在作出入息觀,是在其中觀無常、苦,他所對的境還是在呼吸中,這樣也能夠完成心一境性。修出入息觀,其心是以觸覺為主,如果他在觀呼吸時想起一件事情,心念跑到意根去想東西,其心不在觸覺;或心念離開觸覺,跑去看眼前的光,當時心就不是一個,是分為兩個了;其心所對的是另外一個境,原來是觸覺的境,現在變成是光明的境,這就不是心一境性了。所以當修行者在作觀時,要確定自己是否完成心一境性。
毗缽捨那者,謂簡擇諸法,最極簡擇,普遍尋思,周審觀察,為欲對治粗重相結故,為欲制伏諸顛倒故,令無倒心善安住故。
毗缽捨那就是"簡擇諸法",即修行者根據佛所教導的一些觀行的修法去判斷、選擇。比如觀名色,修行者選擇其心當時是在觀名色,還是在觀別的東西。有些修行者觀名色,心念轉成觀無常,接著生起貪心,喜歡看那些意識裡出現的境。這些他要去分別,去選擇哪些該作,哪些是不該作的,哪些法是他要的……
"最極簡擇",修行者觀到最後,最終最重要要觀的是苦、空、無常、無我。
"普遍尋思",修行者在開始修觀的時候,是用思惟心去想,認為那個符合佛法,這個對;那個不符合佛法,那個不對;那個是我要的;那個我不要……如此的想(尋思)。
"周審觀察",修行者不再作尋思了,心靜靜地看(觀察)那個法是如此嗎?
"為欲對治粗重相結故",修行者對治一些粗重的煩惱,如掉舉、散亂等。
"為欲制伏諸顛倒故",我們有四顛倒--常、樂、我、淨,所以在修毗缽捨那時要觀苦、空、無常、無我、不淨。
"令無倒心善安住故",修行者要生起觀察苦、無常、無我的心,使其安定下來,靜靜地在作觀。
修行者修毗缽捨那時並不是維持在心一境性,其實是選擇法來作觀。比如修行者觀名色,其眼睛可以看前面,觀他所要觀的東西,隨著境界的生起、變化而作觀。如果修行者沒有分辨清楚,就會把這兩種修法混亂,即當他修毗缽捨那時,卻跑去修奢摩他。比如他以一朵花來作毗缽捨那觀行,他觀到最後,就產生一種心理--將所有的境界排除掉,不要那些境,心專注在那朵花上,如此就產生了心一境性,他就朝向修奢摩他。作毗缽捨那是簡擇諸法,即選擇所要觀的法,如果要觀無常,那就要觀一切法的無常,不能只觀那朵花的無常,其他的不要理、不管,那樣他就不是觀無常了。其實,他是在那朵花裡修奢摩他,在同時又參進修毗缽捨那,形成這種現象,這樣就產生了一種入定的感覺,就慢慢入了禅定,他就如此修錯了。
當修行者修毗缽捨那時要很小心,即他不能說"我不要這個東西",比方說他觀無常,那麼,任何東西都要觀無常,不可選擇這個東西觀無常,那個東西不要觀,那樣就錯誤了。又比如觀苦,也是每一件東西都要作觀。所以修毗缽捨那時,心是隨著境的變化而作觀,心隨境動時,其心不隨著境生起別的心,而是生起其所觀的法的心。也就是說,修行者觀無常隨著其心、耳朵、眼睛的作用,他都在觀無常。也就是說,雖然他的心並不是保持在一個境上,當時他的心保持在其所觀的法--無
常,如此即是修毗缽捨那。我們修毗缽捨那時,不是把心控制住,不隨境轉,而是恰恰相反,其心隨著境界,境界轉到哪裡,其心就觀到哪裡。所以修毗缽捨那時簡擇修法,絕對沒有攝心。因為修毗缽捨那是心專注在所修的法上,所以也能夠入定。這種定是屬於動中的定,那麼,奢摩他是屬於靜中的定。它們是兩種不同的定。所以修行者修毗缽捨那對了,也會產生定的現象,當時他的心中有觀到其所觀的法,如觀無常,他的心中看一切皆是無常。也就是說,雖然他心中的境界一直在變化,但是其心只看到無常這件事,如此產生了心一境性。
又依奢摩他、毗缽捨那,立四種道:
修行者修奢摩他與毗缽捨那,因為前後次第的差別,所以分為四種:
或有一類,已得奢摩他,非毗缽捨那;此類依奢摩他,進修毗缽捨那。
第一種類的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先得到奢摩他,即進入禅定,而不是毗缽捨那;此類修行者就要依奢摩他,進修毗缽捨那。
或有一類,已得毗缽捨那,非奢摩他;此類依毗缽捨那,進修奢摩他。
第二種類的修行者開始就修毗缽捨那,而不是修奢摩他,他也能夠產生心一境性;此類修行者就要依毗缽捨那,進修奢摩他。
有些人先修奢摩他,不生起念頭,什麼都不思,靜靜地在境中。有些人就不是,其心靜靜地在觀呼吸的出入息,同時在境中觀察佛法--無常、苦,觀四谛中的教法,這種人是一開始就修毗缽捨那,他能夠產生很強的定心所,但是卻從來沒有入定。
南傳佛教中馬哈希智慧禅的修法,就是這樣,開始時先教導修行者經行--走、走……看腳步,這就是修毗缽捨那。但是,如果不懂得修的人可能會修成奢摩他,還以為自己是在修毗缽捨那呢!怎麼說呢?假設修行者在來回走的時候,心很專注觀
腳在走,觀自己的腳提起來,然後踏下去,左、右,左、右如此作觀……他當時保持正念,很清楚看著自己的一切動作,如果忽然間聽到車笛聲,他應該去知道、清清楚楚地觀車笛聲;如果他不管而排除掉車笛聲,還是專注在左右腳的上下,那他就是修奢摩他了。為什麼?因為他的心保持在一境性上,他排除了其他的境。他這樣經行,修奢摩他的境界的變化很大,根本不能入定的,如此作觀到一個時候,覺得腳很重,好像要跌倒。如果是修毗缽捨那,是隨著現前的境界變化而作觀,即經行時看到前面有東西,他要知道其心在眼睛這邊作用。因為修毗缽捨那其心沒有專注在一個境,所以修行者要特別小心,如果用錯了心,就觀錯了。自己修錯了可能還不知道呢。
或有一類,不得奢摩他,亦非毗缽捨那;此類專心制伏昏沉、掉舉雙修二道。
第三種類的修行者先靜坐十五分鐘,然後經行十五分鐘;當心靜下來後,靜坐三十分鐘,經行三十分鐘。如此奢摩他與毗缽捨那兩種修法交替修,這是為了克服昏沉、掉舉的煩惱--以靜坐克服掉舉,以經行克服昏沉。也就是以修奢摩他克服掉舉,以修毗缽捨那克服昏沉。如此兩種修法交替來修--雙修二道。
或有一類,已得奢摩他及毗缽捨那,此類奢摩他、毗缽捨那二道和合平等雙轉。
第四種類的修行者同修奢摩他和毗缽捨那,比如觀呼吸,當他作觀時,同時在呼吸的境中觀苦、無常、無我等法。即他在修奢摩他時,當時也修毗缽捨那。因為是觀那些法,並不是觀那些境,同時其心是集中在那些境裡面,也產生奢摩他。如此奢摩他和毗缽捨那二道同時雙修。觀呼吸的出入息,可以奢摩他和毗缽捨那二道同時進行,因為呼吸的境本身有很強烈的生滅變化,這為修行者提供了作觀的好因緣,所以他在呼吸境中可觀無常,又可入定。這就是二道和合平等雙轉。
三根者:謂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
三根是: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
雲何未知當知根?
謂於加行道,及於見道十五心剎那中所有諸根。
什麼是未知當知根?即在於加行道,及於見道十五心剎那中所有諸根。前面論文說,修行者見道時有十六種心,這些心是一剎那完成的,其最後的心不算數,因為已經見道了,所以在此處只說十五種心。
此處的諸根是指五根,即信、精進、念、定、慧,再加上意根,以及與禅定有關的喜、樂、捨根,總共有九根。也就是說,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他有一些未知以及當知的根,他應當去知道,即他應當知道以上的諸根。意思是說,修行者在修道中作觀,就會分辨出什麼是意根、什麼是法塵。他更加知道這些心念(法塵)是由意根引起,意識知道它們。他如此分辨出這些現象。當他在修禅定的過程中,由禅定生起的喜、樂根,他要知道;他在修毗缽捨那的過程中,也生起喜、樂根,他要知道;他進入四禅時生起捨心所,他要知道;當他的七覺支生中的捨覺支生起時,他也要知道。為什麼呢?因為這些心念是他以前所不知道的,在其修行的過程中發生出來,而他知道。這就是未知當知。
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生起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要知道。即修行者在加行道修得好的話,他的信心就越來越強,對其所觀的法的信心越來越強,這樣他作觀的精進心就會越來越強烈。這種修道中的精進心並非是指一個人做事情很努力,或讀書很努力的心,而是指一種精進心所。所謂精進心所,是現前的一個心念。接著念根、定根和慧根的生起,他都知道。
雲何已知根?
謂從第十六見道心剎那已上,於一切有學道中所有諸根。
什麼叫做已知根?即從第十六見道心剎那已上,於一切有學道中所有諸根。此處所指的諸根與上述的諸根是一樣的。在未見道之前是未知當知根;見道以後,這些諸根他已知曉。即修行者見道之後,就知道喜、樂、捨根生起,還有信、精進、念、定、慧心所生起,再加上意根,這些就是所謂的已知根。
雲何具知根?
謂於無學道,所有諸根;
什麼叫做具知根?即修行者證悟羅漢果--無學後,所有的諸根。此時他應當知道自己的一切煩惱都沒有了,對於欲界、色界的貪也沒有了。在佛教中,南北傳佛教所闡釋的根有不同,北傳佛教認為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所應當明白、知道的諸根有二十二種。在這裡我不談二十二種根,因為懂得有些根是沒有用處的。
依初靜慮地現修道時,亦修欲界系所有善根,於彼得自在故,
修行者在初靜慮修道時,即他在初靜慮修毗缽捨那,當時其所得的善根,就能夠包括同時也修完了欲界系所有善根。意思是說,如果修行者沒入初靜慮,在欲界的心態裡修道所生起的種種善法(善根),那麼,如果另一修行者能夠進入初靜慮,他也在修道,他就同時完成了欲界所完成的事情。比方說,修行者在欲界中修不淨觀,如果他入初靜慮修不淨觀(在初靜慮是能夠修不淨觀的,但是在第二靜慮則不能),他在初靜慮修不淨觀所完成的東西,那些在欲界中的修行者修不淨觀所能完成的事項,他都能夠完成。也就是說,在初靜慮中修不淨觀比在欲界心態中修還要殊勝。修行者在欲界中修不淨觀所得到的善
根,是沒辦法完成在初靜慮中所完成的。為什麼呢?因為修行者能夠在初靜慮中修他所修的法,他在欲界心態的時候修,他一定能夠作到。就是說,修行者的心在欲界的心所修所得到的善法,如果他能夠在初靜慮中修,更加殊勝。因為他在初靜慮能夠在欲界很自在作得到。
如依初靜慮地修欲界善根,如是依一切上地現修道時,皆能修習下界下地所有善根,於彼得自在故。
同樣的,能進入第二靜慮的修行者就比能進入初靜慮者更加殊勝,他在第二靜慮所能夠完成的事情,在初靜慮一定作得到。而這不是指修禅定,而是指修道。就是說,他在第二靜慮中所得到種種善的心,他去除所有種種惡的法,他在初靜慮一定作得到。
何等究竟道?
謂依金剛喻定,一切粗重永已息故,一切系得永已斷故,永證一切離系得故;從此次第無間轉依,證得盡智及無生智、十無學法等。
什麼是究竟道?修行者進入金剛喻定,出來後就證得阿羅漢果,所以金剛喻定是阿羅漢聖者所入的定。佛法把此定形容猶如金剛,因為它能破除所有的煩惱。北傳佛教把此定稱為金剛喻定,南傳佛教的《大空經小空經》中把它稱為無相定,也叫做入空定。因為修行者進入此定即可證悟空、無相、無願,從此定出來的聖者即證悟到"涅槃的真谛",即一切法本性空;他也放下一切心願,即證到無願;同時也證悟到一切法無相可得。在《清淨道論》中說,證阿羅漢果的聖者最後所要進入的這個無相定,是其果定。
所以究竟道,是依金剛喻定,"一切粗重永已息故,一切系得永已斷故,永證一切離系得故",下面會進一步解釋粗重、系得、離系得;"從此次第無間轉依",證得盡智、無生智、十無
學法等。
何等為十?
謂無學正見、乃至無學正定、無學正解脫、無學正智,如是等法名究竟道。
什麼是十無學法?即是八聖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還有"無學正解脫"--證到解脫和"無學正智"--解脫知見。簡單的說,八聖道加上解脫、解脫知見,稱為十無學法。這些法叫做究竟道。
雲何名為一切粗重?
略說有二十四種:
什麼叫做一切粗重?我們眾生背負著很重的擔子,很苦。此處用粗重來形容這個擔子。略說有二十四種(這不一定是二十四種,也包括不同粗重的分類):
謂一切遍行戲論粗重、領受粗重、煩惱粗重、業粗重、異熟粗重、煩惱障粗重、業障粗重、異熟障粗重、蓋粗重、尋思粗重、飲食粗重、交會粗重、夢粗重、病粗重、老粗重、死粗重、勞倦粗重、堅固粗重,上粗重、中粗重、細粗重,煩惱障粗重、定障粗重、所知障粗重。
"一切遍行戲論粗重","戲論"是指語言分別。我們的心整天在一切境界中以語言分別,此種心是很粗的,是一個重擔。
"領受粗重",我們的心在接觸任何境界的時候,它都在受--接受那些境界,然後心就感受喜、怒、哀、樂。就是說,我們接觸境界後,就受,就想,就思,即生起想、思種種的心,這是我們遍行心所--觸、作意、受、想、思的作用。然而阿羅漢已放下了這個粗重,即他接受境界的時候,沒有生起接受的
心,不再生起想、思種種的心,但並不是其受已滅,而是阿羅漢進入滅受想定的當時,受不生起。
"煩惱粗重",我們內心有很多很多煩惱,如六根本煩惱等等。
"業粗重",我們有很多業的重擔。
"異熟粗重","異熟"是指下一生的果報,即我們下一生的果報很重,這些果報都等著我們。
"煩惱障粗重",我們的煩惱障礙我們修道。
"業障粗重",有些業會障礙我們,使我們不能修道。
"異熟障粗重",我們有一些"異熟果"--不是今生受報,要等到來世才受報的業。"異熟障粗重",是我們有一些業,等著我們下一生去受報,一些業會障礙我們修道。比方說,今生你開始修資糧道,不久就死了,下一生投胎作蛇,此業就障礙你修道。
"蓋粗重","蓋"是指五蓋--貪、嗔、睡眠、掉舉和疑,我們的這些煩惱很重。
"尋思粗重",我們的心整天在找尋,然後采取反應--思。
"飲食粗重",我們因為飲食而身心失調。
"交會粗重",我們有YIN欲的種種煩惱。
"夢粗重",我們因有種種的夢干擾而起煩惱。
"病粗重",我們有病的粗重。
"老粗重",我們有老的粗重。
"死粗重",我們有死的粗重。
"勞倦粗重",我們有身心疲勞的粗重。
"堅固粗重",我們對某些東西執著,不肯放捨。
然而我們的粗重又可分為上、中、細三種:
"上粗重",這是指非常重的欲界的粗重。
"中粗重",這是指中等的色界的粗重。
"細粗重",這是指細微的無色界的粗重。
粗重也可分為:
"煩惱障粗重",因為有種種煩惱給予我們的障礙。
"定障粗重",即定給予我們的障礙。因為有一些因緣障礙,使
得我們沒辦法進入一些定,叫做定障。甚至於阿羅漢也有一些定障,並不是所有的阿羅漢脫離了定障,即一些阿羅漢沒辦法入滅盡定,他們沒除盡定障。
"所知障粗重",我們對於很多所知的東西,還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有障礙。
本論說,阿羅漢遠離了以上各種的粗重,但是,他們是否完全遠離了呢?並不一定,好像前面所說,一些阿羅漢並沒有完全遠離"定障粗重"。
雲何系得?
謂於粗重積集,假立系得性。
什麼叫做系得?我們有以上種種的業、煩惱等,而使我們造業、去積集。因為我們的心念執著(系)在裡面,就得到那些果報、因緣、因果,這就是系得。
佛法中的得,是一個很古怪的名詞,它的意思並不是你拿到那些東西,而是你得了那個法。比方說,你造了一個業,就得了那個業的因果。
雲何離系得?
謂於粗重離散,假立離系得性。
什麼叫做離系得?當我們的煩惱執著放下了,叫做離系得。
雲何金剛喻定?
雲何金剛喻定?北傳佛教不同的部派對金剛喻定的生起有兩種說法:一、只在證阿羅漢果的無間道裡生起;二、在無間道之前的加行道已經生起了。
謂居修道最後,斷結道位所有三摩地,或加行道攝,或無間道攝。
金剛喻定是三摩地。所謂三摩地,是一種定心,即心在一個境裡面,但是並不是四禅八定。如果一個人在近行定時有三摩地,
在安止定時也有三摩地。也因為這樣,當修行者在修毗缽捨那時都在近行定,那裡也有三摩地。修行者在修道的最後,"斷結道位所有三摩地",即在當時所有的近行定,"或加行道攝,或無間道攝"。
加行道攝者:謂從此已去,非一切障所礙,能破一切障。
修行者進入金剛喻定,不為一切障所礙,能破除很多障礙。
無間道攝者:謂從此無間,盡智、無生智生。
修行者在無間道的當時生起盡智與無生智。也就是說,在此處的加行道並不是指在加行道,而是指修行者修阿羅漢向的加行,當時他能夠除掉一切的障礙,然後進一步證得盡智和無生智。
又此三摩地,無間堅固,一味遍滿;
修行者在三摩地的當時,沒有任何的法能夠影響他--無間堅固。就是說,有些修行者生起三摩地可能受種種外界影響,但是,進入金剛喻定三摩地的修行者,外境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影響他,他從裡面出來或在裡面不出來,跟外境無關。"一昧遍滿":修行者當時的心不起任何的分別--一昧;他在金剛喻定的時候,起心觀察苦、空、無常、無我,當他證悟苦、空、無常、無我,即他在此定中產生的智慧,就知道一切法皆是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遍滿。
為顯此義薄伽梵說:如大石山,無缺、無隙、無穴一段,極善圓滿,十方猛風所不動轉。
"薄伽梵"是佛的另一個稱號。為了說明金剛喻定的意義,佛說:好像大石山,沒有殘破、沒有裂縫、沒有洞穴,十分完善圓滿,十方的猛風都不能吹動它。
佛在經典中沒有對此金剛喻定作任何的解釋。有嘛,都是後人所作的。為什麼呢?因為此定是不可能比喻與解釋的。
關於修行者完成無學道最後證果解脫的這個定,南傳佛教把它
叫做入空定,也叫做入無相定。然而在阿毗達磨中把它叫做金剛喻定。在其他的大乘佛教,比如密宗等等的說法中都有一個共同的現象--修行者在證悟的最後是處在一片光明裡面。但是我要在此處聲明:佛沒有說,是後人說的。
雲何名為無間轉依?
謂已證得無學道者,三種轉依。何等為三?謂心轉依、道轉依、粗重轉依。
什麼叫做無間轉依?"轉依"是唯識宗的教法,即修行者從修道到見道,再到證得阿羅漢果,需要完成三種轉依。哪三種呢?
一、心轉依:從污染心轉成清淨心,證得心性清淨。
二、道轉依:從原本的世間道轉成出世間道。
三、粗重轉依:從有種種的煩惱轉成沒有煩惱。
雲何盡智?
謂由因盡所得智,或緣盡為境。
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他必須生起兩種智慧--盡智和以下的無生智。所謂盡智,是他知道過去所造種種的業因全都沒有了,即他再也不去作這些事情了。就是說,我們在生死輪回中心造種種的業、因果,這些業使我們來世再受生;阿羅漢知道他再也不作這些事情了,此叫做因盡。盡智是指斷集的智慧。
雲何無生智?
謂由果斷所得智,或緣果不生為境。
無生智是指證滅的智慧。即修行者證得無生,證得一切法沒有生滅可得,他也證悟到"我沒有下一生了"。"果斷"中的"果"是來生,即他知道自己沒有來生了。
阿羅漢對這兩件事要很清楚:一是我今生再也不造任何的業因,使我再來生死輪回;二是我沒有下一生了。如此生起這兩種智慧。
十無學法,當知依止無學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說。
佛法中的蘊,有時也叫做身,是指很多東西集聚在一起的意思。戒蘊是指戒;定蘊是指定;慧蘊是指慧;解脫蘊,是指有解脫的種種心,即他很清楚自己真的是解脫了;解脫知見蘊,是指他知道解脫的種種道理是怎麼一回事。就是說,修行者證悟阿羅漢果之後,他就具足了十無學法--無學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這裡只有五項,怎麼說是十無學法呢?原來戒、定、慧蘊是指八聖道--正語、正業、正命是屬於戒學;正精進、正念、正定是屬於定學;正見、正思惟是屬於慧學;再加上解脫和解脫知見,總共為十無學法。
如是道谛總有四種行相差別:謂道相、如相、行相、出相。
在四聖谛中,每個聖谛都分為四種行相,那麼,道谛也有四種行相的差別:即道相、如相、行相、出相。
雲何道相?
因此尋求真實義故。
什麼叫做道相?修道者所證悟道的道路,即證悟真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一步一步證悟的道路,叫做道相。
雲何如相?
以能對治諸煩惱故。
什麼叫做如相?修行者在道谛中知道如何對治種種的煩惱,降伏煩惱使其不生,則可如如不動,叫做如相。
雲何行相?
善能成辦心令不顛倒故。
什麼叫做行相?善能讓修行者修辦其心,使其心不顛倒,叫做
行相。
雲何出相?
趣真常跡故。
什麼叫做出相?即出離世間,趣入"真常跡"。為什麼叫做真常跡呢?因為大乘佛法稱涅槃為"真如常住不變"的意思。
於諸谛中十六行相,皆通世間及出世間;世間出世間有何差別?
四聖谛中的十六行相是:苦谛,即苦、空、無常、無我;集谛,即因集生跟緣;滅谛,即滅盡妙離;道谛,即道如行觸。在這四聖谛的十六行相中,皆通世間與出世間,那麼,世間與出世間有什麼差別?
於所知境,不善悟入、善悟入性差別故;有障、無障性差別故;有分別、無分別性差別故。
當修行者修道時觀察四聖谛中的十六行相,就會產生世間道與出世間道的差別。與所知境中分為:不善悟入、善悟入;有障、無障;有分別、無分別的差別。
所以者何?於諸谛中,無常苦等十六世間行相,不善通達真如性故,煩惱所隨眠故,依名言門起戲論故。
為什麼呢?如果修行者在四聖谛的十六行相中,沒有證悟到一分的真如性,那麼,他就是於這些法中不善通達真如性。另外,當時有種種煩惱障礙他,即是所謂的有障、無障。當時他根據各種語言去作種種的推論、推理而生起戲論,如此叫做世間。
出世行相與此相違,出世行相現在前時,雖復現證見無常義,然不依名言戲論門,見此是無常義。
如果是出世間行相那就與世間行相相反,出世行相現在前時,"雖復現證見無常義",當修行者證悟無常,"然不依名言戲論
門,見此是無常義。"就是說,修行者當時是以出世間的心來觀察這十六行相,他知道是無常,但是他絕對不會用思惟、語言來認為是無常。即是證悟無常的人,他不會用思惟來認為是無常的。我舉例說明:當我對你說:"這咖啡很苦。"怎麼會苦呢?因為放不夠糖,或放咖啡粉太多……你就去想象、思惟,這就是用思惟分別了。又如果我用一枚針刺你,你覺得痛,知道那種痛的感覺,一點也沒有思惟。所以當修行者見道--見到無常的時候,他知道是無常,但是他一點都不思惟無常這件事。當他在思惟時就是世間道。所以本論說,修四聖谛的十六行相時,世間道與出世間道一起在進行。
如無常行相於無常義,余行相於余義隨其所應,當知亦爾。
四聖谛十六行相中的無常行相是這個樣子,其他的行相也是這個樣子,來觀察是世間或是出世間。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五(終)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六
抉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一
論文:雲何得抉擇?略說有二種:一、建立補特伽羅故,二、建立現觀故。
此品中的得是講得果位。
修行者修行就得到果位,其所得的果位有種種的差別。什麼叫做得抉擇?略說有二種:一、建立補特伽羅故:補特伽羅是有情的意思,即有生命活動的生命體;二、建立現觀故:種種修行的次第與得有關,假設修行者得到初果,接下來他要修些什麼呢?
雲何建立補特伽羅?
略有七種,謂:病行差別故;出離差別故;任持差別故;方便差別故;果差別故;界差別故;修行差別故。應知建立補特伽羅。
略有七種建立補特伽羅。
雲何病行差別故?
此有七種,謂:貪行、嗔行、癡行、慢行、尋思行、等分行、薄塵行。補特伽羅差別故。
有七種病行差別。
雲何出離差別?
此有三種,謂:聲聞乘、獨覺乘、大乘。補特伽羅
差別故。
有三種出離差別。
雲何任持差別?
此有三種,謂:未具資糧、已具未具資糧、已具資糧。補特伽羅差別故。
有三種任持差別。
雲何方便差別?
此有二種,謂:隨信行、隨法行。補特伽羅差別故。
有二種方便差別。
雲何果差別?
此有二十七種,謂:信、勝解、見至、身證。慧解脫、俱分解脫。預流向、預流果。一來向、一來果。不還向、不還果。阿羅漢向、阿羅漢果。極七返有、家家一間、中般涅槃、生般涅槃、無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退法阿羅漢、思法阿羅漢、護法阿羅漢、住不動阿羅漢、堪達阿羅漢、不動法阿羅漢。補特伽羅差別故。
有二十七種果差別。
雲何界差別?
謂欲界:異生、有學、無學。
有三界的種種差別。欲界中有異生、有學、無學。
如欲界有三,色、無色界亦爾。
如欲界有異生、有學、無學三種差別,色界、無色界也有這三
種差別。
又有欲、色界菩薩。又有欲界獨覺及不可思議如來。補特伽羅差別故。
欲界和色界有菩薩,無色界是沒有菩薩的。欲界有證得獨覺的聖者以及不可思議如來。
雲何修行差別?
略有五種:一、勝解行菩薩,二、增上意樂行菩薩,三、有相行菩薩,四、無相行菩薩,五、無功用行菩薩。補特伽羅差別故。
有五種菩薩道的差別。
接下來分別解釋論文中的各種補特伽羅(有情眾生)的生命是怎樣結束,怎樣解脫的。
何等貪行補特伽羅?
謂有猛利長時貪欲。如是嗔行、癡行、慢行及尋思行補特伽羅,皆有猛利長時差別。
我們的境界可分為上中下品,而我們所起的心也可分為上中下品,比如:當你聽到別人講你不好的話,你心中生起一念的嗔心,這是屬於下品嗔的境界。又比如你給別人打後,你受不了起嗔心,而跟他大打出手,被打而起嗔心的境界是比較重;或別人殺死了你的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非報不可,所以你起嗔心殺死他。這些就是境界的差別。
貪行補特伽羅對貪的境,不管是上中下品的,都生起猛利長時貪的煩惱;嗔行補特伽羅對上中下品嗔的境界,都生起猛利長時嗔的煩惱;癡行、慢行補特伽羅也是一樣;尋思行補特伽羅的腦筋每每動來動去,即思潮起伏,不能停留,整天就在思惟種種境界,這種尋思也分為上中下品,即其散亂、掉舉煩惱很強烈。
何等等分行補特伽羅?
謂住自性位煩惱。
當你生起的境界是屬於上品的時候,你生起上品的煩惱;當境界是中品的時候,你生起中品的煩惱;當境界是下品的時候,你生起下品的煩惱,這就是所謂的自性位煩惱。眾生生起的煩惱與其所對的境界一樣,稱為等分行補特伽羅。
何等薄塵行補特伽羅?
謂住自性位微薄煩惱。
不管是在上中下品的境界中,眾生的煩惱都很微薄,稱為薄塵行補特伽羅。
以上是以煩惱的強弱,來說明有這幾種不同的補特伽羅。
何等聲聞乘補特伽羅?
謂住聲聞法性,若定、若不定,性是鈍根。
根據大乘佛法說,眾生可分為聲聞種性、獨覺種性和菩薩種性。只有大乘佛教才這樣分類,南傳佛教小乘佛法中根本不承認有大乘,所以它沒有把眾生作如此的分類。
修行者的根器是屬於聲聞法性,若定,即此人絕對是屬於聲聞乘;若不定,即此人可回小向大,不一定是聲聞乘。"性是鈍根",此處的鈍根並不是指在修行上是屬於鈍根,是依菩薩道來說的。因為根據大乘佛教的說法,聲聞的智慧比較差,獨覺的智慧比較高,菩薩的智慧更高,依此來分鈍根、中根和利根。聲聞乘者屬於鈍根,因為他比獨覺差。
自求解脫,發弘正願,修厭離貪,解脫意樂。
聲聞種性者自求解脫,發弘正願,此處的正願是指正確的願--解脫,心想厭離這世間,厭離煩惱,以解脫為快樂。
以聲聞藏為所緣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得盡苦際。
根據大乘佛教說,佛法可分為菩薩藏和聲聞藏。聲聞藏包括了聲聞乘和獨覺乘的教法,菩薩藏是指菩薩道的教法。聲聞乘的修行者依據聲聞藏來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即依佛所教導的法來修,才能證得解脫苦。
何等獨覺乘補特伽羅?
謂住獨覺法性,若定、若不定,性是中根。
修行者的根器是屬於獨覺種性,若定,即此人絕對是屬於獨覺乘;若不定,即此人也可能回小向大,不一定是獨覺乘。獨覺乘者是屬於中根。
自求解脫,發弘正願,修厭離貪,解脫意樂。及修獨證菩提意樂。
獨覺種性者也是自求解脫,發弘正願,其正願是解脫,心想厭離這世間,厭離煩惱,以解脫為快樂。但是,當時他是自己一個人修行,也想證悟。
即聲聞藏為所緣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
獨覺乘者所修的也是聲聞藏的教法,此處所指的並非他是依聲聞藏而修,而是他所修的佛法,所證悟的境界與聲聞藏相同。他精進地修行,"法隨法行",即根據觀因緣--十二因緣的道理而悟道。
或先未起順抉擇分,或先已起順抉擇分;或先未得果,或先已得果,出無佛世,唯內思惟,聖道現前。或如麟角獨住,或復獨勝部行,得盡苦際。
此修行者今世是獨覺乘,而在過去世可能還未起順抉擇分(加行道),或已生起加行道;或在其過去世還未證果,或已證果。所謂證果,是指證得初果、二果。獨覺乘者出生在沒有佛法的時候,其內心觀察、思惟而證道。在證道中有二種:單獨一個人住,沒有同伴、或還有其他的一群同修。如此證悟辟支佛,而證得解脫苦。
佛法說,獨覺乘者在過去世都是修道人,到他證悟辟支佛時是沒有佛法住世的。也因為這樣,這些獨覺乘者或未在加行道,或已在加行道;或未證果,或已證果--只能是初果、二果聖者,因為三果聖者已不來人間了,而獨覺乘者一定要在人間證悟。他在證悟時可能只有自己一個人,或者有一些人與他同時證悟。佛經有載,曾經有五百位修行者同時證悟辟支佛。所以辟支佛也叫做緣覺--觀因緣而覺悟,但是有時此聖者也稱為獨覺,即獨自一個人證悟而已。
凡是獨覺都沒有老師的教導,自己證悟。因為他們不會說佛陀所能圓滿闡釋的四谛法,所以他們沒有弟子。
何等大乘補特伽羅?
謂住菩薩法性,若定、若不定,性是利根。
大乘是指菩薩種性,若定,即已不會退轉了;若不定,即還會退轉。"性是利根",菩薩種性是利根。認為菩薩是利根,聲聞是鈍根,這是偏見,這不一定。
為求解脫一切有情,發弘正願,修無住處涅槃意樂。
菩薩種性者為求解脫一切有情,其所發的正願並不是自求證入無余涅槃,而是修無住涅槃。所謂無余涅槃,是修行者斷煩惱後,就能覺悟到沒有生死可得,稱為悟無生。雖悟無生,但是此生還未死,也稱為證有余涅槃,余是指余下身心活動。所謂無住處涅槃,是當菩薩覺悟到一切法本來是清淨涅槃時,此菩薩就不會執著:出離生死、要入涅槃。此菩薩進一步修道,最後於一切法心無所住,就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他就證悟了無住處涅槃。
以菩薩藏為所緣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成熟眾生,修淨佛土,得受大記,證成無上正等菩提。
大乘佛法認為有菩薩藏,小乘佛法則否定有。菩薩種性者是依據菩薩藏中佛所教導的教法來精進修行。其所要完成的兩件事
情是:成熟眾生和成就莊嚴佛土。得到另一佛的授記,最後證得佛果。所謂授記,是當一位菩薩行者修到具足成佛因緣時,就會遇到佛來清楚地告訴他,將來在什麼時候,在哪個世界成佛,佛號叫做什麼,弟子有多少,在世多少年,正法、像法、末法多少年,父母種族如何,上首弟子是何人等。被授記的菩薩都是已證悟的菩薩,其成佛的因果勢力已決定。然而在大乘經典,如《妙法蓮華經》中,佛也為回小向大的阿羅漢預先記別,以堅定他成佛的信心,以策勵他勇猛精進的修菩薩道。
何等未具資糧補特伽羅?
謂緣谛增上法為境,發起軟品清信勝解,成就軟品順解脫分,未定生時。
此處指資糧位。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而發起軟品(下品)的清淨勝解,成就下品的順解脫分(資糧道),但還沒肯定生起來。他所要修的資糧道中的資糧還未肯定生起,即他有信心,但並沒有肯定生起要修,即未具資糧。
何等已具未具資糧補特伽羅?
謂緣谛增上法為境,發起中品清信勝解,成就中品順解脫分,已定生時。
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而發起中品的清淨勝解,成就中品的順解脫分,即他已經開始修資糧道了。
何等已具資糧補特伽羅?
謂緣谛增上法為境,發起上品清信勝解,成就上品順解脫分,即此生時。
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而發起上品的清淨勝解,成就上品的順解脫分,"即此生時",即他的資糧已經生起。就是說,他開始有資糧了。
佛經說,如果一個人對四聖谛生起信心,開始要修行,即先修四念住--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他對於這些法生起清淨的信解,那就是修資糧道。所謂資糧道,就是修持所有的屍羅(戒)、守護根門、飲食知量……進習諸善,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等等。根據佛法說,如果一個人有這樣的心,就不容易墮落,他很多世會繼續生於人道,但是不等於不會墮落,有時還是會墮落,只不過是不容易墮落罷了。
又未具資糧者,謂:緣谛增上法為境,於諸谛中,成就下品谛察法忍,成就下品順抉擇分,未定生時。
順抉擇分是指加行位。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於諸谛中,成就下品的信心(谛察法忍),成就下品順解脫分(加行位),未定生時。
已具未具資糧者,謂:緣谛增上法為境,於諸谛中,成就中品谛察法忍,成就中品順抉擇分,已定生時。
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於諸谛中,成就中品的信心,成就中品順抉擇分,已定生時。
已具資糧者,謂:緣谛增上法為境,於諸谛中,成就上品谛察法忍,成就上品順抉擇分,即此生時。
有些有情眾生因為觀察四聖谛的法,於諸谛中,成就上品的信心,成就上品的順抉擇分,未定生時。
此中三品順抉擇分者,謂除世第一法。
本論將眾生分為三種類:即下中上三品的順抉擇分,是指暖法、頂法、順谛忍法,除了世第一法。為什麼呢?
由此世第一法,性唯一剎那,必不相續,即此生時,定入現觀,非前位故。
因為有情眾生可分為很多種,其中還沒證果的有暖法、頂法、順谛忍法三種。就是可能有個眾生今生已完成了煖法,下世他
就是屬於煖法的補特伽羅。但是世第一法是不可能出現的。為什麼呢?因為"此世第一法,性唯一剎那,必不相續",意思是說,一個人在加行道的過程,如果修到了世第一法,他不會轉到下一世去,必然會在這一世完成初果,因此他不能歸入是一種補特伽羅。假設你今生證得世第一法,那麼,你下一世不會是屬於世第一法的人。為什麼呢?因為你今生必然會完成初果。本論更說,"即此生時,定入現觀",當世第一法生起時,修行者一定完成其所觀的法。"非前位故",不是前面那幾種補特伽羅。
從下中品順解脫分,順抉擇分有可退義;此唯退現行,非退習氣,已依涅槃先起善根者,不復新發起故。
從下中品順解脫分、順抉擇分是有可能退的,上品的順解脫分、順抉擇分是不可能退的。即修行者修到煖法、頂法有可能退;修到順谛忍法就不會再退了,他的修行一直會保持前進。"此唯退現行,非退習氣",其實,修到煖法、頂法的修行者其所退的是"他現在不修,但是他的習氣(想修行的心)還在,以後還會繼續再修"。就是說,修行者進入加行道,完成了煖法與頂法,他修了一個時期,可能不再想修了,但過了一世或者某一世,他又再來修。但是修到順谛忍法的修行者一定會繼續向前修。"已依涅槃先起善根者,不復新發起故",那位修行者已經完成煖位之後,他對涅槃所生起的善根,會再重新生起煖位,即他已具有了對涅槃的法的習氣,只是暫時沒修而已,以後他還會繼續修的。
何等隨信行補特伽羅?
謂資糧已具,性是鈍根,隨順他教,修谛現觀。
修行者資糧已具,性是鈍根,隨順老師的教導而修四聖谛的觀行。
何等隨法行補特伽羅?
謂資糧已具,性是利根,自然隨順谛增上法,修谛現觀。
修行者資糧已具,性是利根,自然隨順教法而自己修四聖谛的觀行。
何等信勝解補特伽羅?
謂隨信行已至果位。
修行者隨順老師的教導去修行而證得果位。
何等見至補特伽羅?
謂隨法行已至果位。
修行者隨順佛所闡釋的教法去修行而證得果位。
何等身證補特伽羅?
謂諸有學,已具證得八解脫定。
諸有學--證初果、初果以上,阿羅漢果以下的聖者,已具證得八解脫定--初禅、二禅、三禅、四禅、無邊空處定、無邊識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和滅盡定,即解脫色界的定、無色界的定和滅盡定。雖然他已完成了八解脫定,但是還沒完成煩惱的解脫。
何等慧解脫補特伽羅?
謂已盡諸漏,而未具證八解脫定。
修行者諸漏已盡,即證得阿羅漢果,但是他沒有具足證得八解脫定,叫做慧解脫阿羅漢。
何等俱分解脫補特伽羅?
謂已盡諸漏,及具證得八解脫定。
修行者諸漏已盡,即證得阿羅漢果,具證得八解脫定,叫做俱分解脫阿羅漢。換句話說,阿羅漢有二種:一種能入滅盡定,叫做俱分解脫阿羅漢;一種不能入滅盡定,叫做慧解脫阿羅漢。
何等預流向補特伽羅?
謂住順抉擇分位,及住見道十五心剎那位。
修行者完成世第一法之後,他生起七覺支,但還沒證果,即要開始證果時,他完成了阿毗達磨所分的四聖谛中的十六個觀行中的前十五個觀行,最後一個還沒有作觀,這就是"住見道十五心剎那位"。這十五個心是很短的,一剎那間而已。預流向中的"向",即是將要進入初果果位之前。預流向的時間有多長?在部派的佛法中有二種說法:一種說法是時間很短;一種說法是會有一段長時間。任何修行者在任何果位的"向"裡面,即預流向、一來向、不還向和阿羅漢向必然要證果,在證果之前他是不會死的。假設我今年四十三歲,修道已經進入了預流向,但是我不繼續修,整天四處跑,那麼,我是不會死的,因為我今生一定要證果的,要等到我證果後才有可能死。經論中更說,修行者在過去世已證悟二果,從天上來回人間,今生來證阿羅漢果,他在還沒證悟阿羅漢果之前是不會死的。佛經有載,有幾位要證悟阿羅漢果的聖者,真是不可思議,別人怎樣陷害他們,在還沒有證阿羅漢果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
何等預流果補特伽羅?
謂住見道第十六心剎那位,即此見道,亦名趣入正性決定,亦名於法現觀。
修行者將四聖谛分成十六個心來作觀,他完成了見道中的第十六個心,即此見道,證得預流果(初果),他肯定趣入"正性"--聖人種性,佛所講的法現前。這就是經中所說的"見法得法"之意。
若於欲界未離欲者,後入正性決定位,得預流果。
修行者如果於欲界還沒遠離欲界的煩惱,"後入正性決定位",他當時破除我見,得預流果。
若於欲界位離欲者,後入正性決定位,得一來果。
修行者如果於欲界位,但已開始離欲,後入正性決定位,得一來果(二果)。
若已離欲界欲者,後入正性決定位,得不還果。
修行者如果已斷了欲界的煩惱,後入正性決定位,得不還果(三果)。
一般上說見道是證悟初果,但本論說,修行者在見道的當時,可能是初果,可能是二果,可能是三果。所謂見道,是指破除了我見--見到法,見到因緣法。見到因緣法的當時,如果那個人還沒有除掉欲界的煩惱,就證得初果;如果他的煩惱已經減輕到二果的程度,在見道的當時就直接完成二果;如果他已經斷除了欲界的煩惱,在見道的當時就證得三果。
若已永斷見道所斷一切煩惱,得預流果。
如果修行者已永斷"見道所斷一切煩惱",即破除阿毗達磨所指的五種見惑--我見、邊見、邪見、邊見、見取見和戒禁取見,得預流果。這與前文所說的不一樣。但是修行者在見道的當時,他永斷了見道所斷一切煩惱的同時,也可能斷了某些煩惱,即他斷了一些欲界的煩惱,而不關見道的事情。所以部派佛教有一些爭論:有些部派認為一個人的欲界的貪與嗔是在修道時所斷,在世間法中是不可能有辦法斷除的。
以證果的情況來看,這是錯誤的。為什麼呢?因為有些修行者一下子就證悟二果,有些修行者一下子就證悟阿羅漢果。這些修行者不必經過資糧道、加行道、見道,然後才修道。所以他們認為修行者必須見道後,才有辦法修道,但是根據證果的過程,他們的講法是錯的。也就是說,有些煩惱是凡夫都能夠斷的,不必是證果的聖者才能斷。就好像中國道家的修行者有所謂的"斬赤龍伏白虎"斷YIN欲煩惱的情況。所謂"斬赤龍",是道姑修道修到月經斷;所謂"伏白虎",是道士修道修到不漏精。
所以道家的修道中也可斷YIN欲。在資糧道、加行道的修行過程中,修行者都有可能除掉欲界的煩惱。
何故但言永斷三結得預流果?
最勝攝故。
為什麼經典中只說永斷三結的預流果?因為永斷三結是最殊勝,它包含了其他的煩惱。
何故最勝?
以於解脫是不發趣因故,雖已發趣復為邪出離因故,及為不正出離因故。
為什麼最殊勝呢?因為一個人要發起解脫的因,即出離三界的心才會斷三界。然而一般人是不發起解脫的因,所以不想出離三界。雖然他已發起出離世間的心,但是被邪師所教導的邪法所影響,而不能出離,以及他不知道要怎樣修行才能夠出離。因為有這幾種情況障礙,所以斷三結是很殊勝的。
又此三結是迷所知境因故,迷見因故,迷對治因故。
又三結--我見、戒禁取見和疑,都是迷"所知境"--佛法說,能知的是心,所知的是境,而境裡有色法與心法,色法是指我們的身體,心法是指我們的法塵。那麼。一個人迷所知境,即是對所知境迷惑不知道。佛法說,作觀行,觀到因緣,即觀到此為一切因緣所生,就不會迷惑。"迷見因故",迷見的原因,"迷對治因故",他不知道怎樣去對治。就是說,一個人會修到見道,即是他已經會對治了某些煩惱,那麼,沒有見道的人,他不懂得怎樣對治。然而斷三結的人能夠完成這些事,所以是最殊勝的。在另外一些部派的阿毗達磨中說,整個重點在破我見,修行者觀見因緣,即觀見在一切因緣中沒有我,如此就破了我見。破除我見者就不會有戒禁取見,因為他懂得因緣法,他知道持什麼戒會有因緣、因果產生,再也不會產生戒禁取見。所謂戒禁取見,是守持一些沒有因果的戒。當他見到一切都是
因緣,沒有我在裡面,就對佛法僧生起信心;他對於佛所講的戒律如五戒等,這也是因果法則,能夠令修行者朝向解脫,他也生起信心,如此而得四不壞信,就斷了疑的煩惱。這是北傳阿毗達磨的解釋,因為它將煩惱分成十個根本煩惱:我見、邊見、邪見、邊見、見取見和戒禁取見,叫做見惑;貪、嗔、癡、慢和疑,叫做思惑。它要講斷見惑,但是,經中沒有這樣分,只說斷三結。
何等一來向補特伽羅?
謂於修道中,已斷欲界五品煩惱,安住彼道。
於修道中,已斷欲界五品煩惱,安住彼道,稱為一來向補特伽羅。根據阿毗達磨把欲界的煩惱分為上中下三品,上品又分上中下三品,中品又分上中下三品,下品又分上中下三品,總共是九品。一來向斷除了欲界九品煩惱中的五品煩惱,那麼,五品煩惱是多少?不知道。但是經中卻說:斷三結,欲貪與嗔薄弱。那麼,薄弱到什麼程度?沒說,也不知道。
何等一來果補特伽羅?
謂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六品煩惱,安住彼道。
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六品煩惱,安住彼道,稱為一來果補特伽羅。
何等不還向補特伽羅?
謂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七第八品煩惱,安住彼道。
根據阿毗達磨說,修道所斷的煩惱分為欲界的煩惱、色界的煩惱和無色界的煩惱。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七第八品煩惱,安住彼道,稱為不還向補特伽羅。
何等不還果補特伽羅?
謂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九品煩惱,安住彼道。
於修道中,已斷欲界第九品煩惱,安住彼道,稱為不還果補特伽羅。
若已永斷一切見道所斷煩惱,及已永斷欲界修道所斷一切煩惱,得不還果。何故但言,永斷五順下分結,得不還果?
修行者如果已永斷一切見道所斷煩惱,以及已永斷欲界修道所斷一切煩惱,還沒斷除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得不還果。為什麼還要說永斷五順下分結,得不還果?五順下分結是指我見、戒禁取見、貪、嗔和疑。
最勝攝故。何故最勝?能為下趣下界勝因故。
因為最殊勝的緣故。為什麼是最殊勝?因為這五順下分結能為下趣下界的勝因故。佛法把善道叫做上趣,惡道叫做下趣;上界是指無色界,中界是指色界,下界是指欲界。這五順下分結欲界獨有,所以叫做下分結,它是惡道與欲界的因。
何等阿羅漢向補特伽羅?
謂已永斷有頂八品煩惱,安住彼道。
"有頂"中的"有"是指三界,三界的頂是非想非非想天。已永斷有頂第八品煩惱,安住彼道,稱為阿羅漢向補特伽羅。
何等阿羅漢果補特伽羅?
謂已永斷有頂第九品煩惱,安住彼究竟道。
已永斷有頂第九品煩惱,安住彼究竟道,稱為阿羅漢果補特伽羅。
若阿羅漢永斷三界一切煩惱,何故但言,永斷五順上分結得阿羅漢果?
如果阿羅漢永斷三界一切煩惱,為什麼經中說,永斷五順上分結得阿羅漢果?五順上分結是:色界取(對色界境界的貪)、無色界取(對無色界境界的貪)、掉舉(心念回憶事情)、我
慢和無明。
最勝攝故。何故最勝?是取上分因,及不捨上分因故。
因為最殊勝故。為什麼最殊勝?"取"是執著;"捨"是不願意放捨;"上分"是指色界與無色界。意思是,五順上分結使修行者執著色界與無色界,所以佛說永斷這些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何等極七返有補特伽羅?
謂即預流果,於人天生往來雜受,極至七返得盡苦際。
即預流果,簡單說得初果的聖者最多七次往來,本論稱之為極七返有,即初果聖者最多生七次天上人間,"七有"就是再生七次,生於天上一次是一個有,生於人間一次是一個有,並不是生於天上人間為一個有,如果生於天上人間才算一個有,就有十四有。初果聖者最多在天上人間來回七生,就能夠證得阿羅漢果,證得解脫苦際。
何等家家補特伽羅?
謂即預流果,或於天上,或於人中,從家至家,得盡苦際。
即預流果,或於天上,從這一家生到那一家,或於人中,從這一家生到那一家,證得解脫苦際。意思是說,預流果並不是從天上下生人間,又從人間生到天上,如此七次往來,他或者只生天上,從這一家生到那一家,或在人間,從這一家生到那一家。
何等一間補特伽羅?
謂即一來果,或於天上,唯受一有,得盡苦際。
即一來果,或於天上,又回來人間,證得解脫苦際。但是,有
時二果聖者只生天上一次,就在天上繼續修行,而證得阿羅漢果。
何等中般涅槃補特伽羅?
謂生結已斷,起結未斷。
"生結已斷",三果聖者已經不會再投胎轉世,"起結未斷",轉成中陰身的狀態就進入涅槃,即生之前死之後叫做中般涅槃補特伽羅。
或中有才起,即便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或三果聖者死了,中陰身才剛出現,即便聖道現前--進入了涅槃,證得解脫苦際。
或中有才起已,為趣生有,才起思惟,即便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或三果聖者在中陰身的狀態會投生到色界,在未到色界之前,就起思惟,思惟法,即便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
或思惟已,發趣生有,未到生有,即便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或三果聖者轉入中陰身要投胎到色界去,到了色界還未出世,即便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
何等生般涅槃補特伽羅?
謂二結俱未斷,才生色界已,即便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二結"是指生結與起結。即三果聖者的生結與起結都還未斷,才生色界已,即便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
何等無行般涅槃?
謂生彼已,不由加行,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三果聖者生到色界已,沒有繼續修行,到他死時,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
何等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
謂生彼已,由加行力,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三果聖者生到色界已,再努力繼續修行,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
《善人往經》中有載: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好像一個人打鐵錘,火花飛墮到少許的草上,草起煙燒完了才滅;無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好像一個人打鐵錘,火花從空中墮在很多的草上,然後燃燒完了才滅。此比喻讓我們知道誰的功夫好。
本論認為無行般涅槃補特伽羅不用在色界修行,就證得阿羅漢果;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到了色界,還要修行才證得。所以無行般涅槃補特伽羅比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強。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到了色界還會繼續修行,把煩惱除掉後才證;無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到了色界不會修行,到死時自然證。所以有行般涅槃補特伽羅比無行般涅槃補特伽羅厲害。本論的解釋放顛倒是錯誤的。
何等上流補特伽羅?
謂於色界地地中,皆受生已,乃至最後入色究竟,於彼無漏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三果聖者死後投生於色界,在色界中的五淨居天,一層天一層天地往上(上流)轉生,乃至最後入色究竟,在那邊無漏聖道現前,證得解脫苦際。所以千萬不要以為不還果聖者只剩下一生,這不一定,可能還有五生讓他在五淨居天中一層天一層天地往上受生呢。
復有乃至往到有頂,聖道現前,得盡苦際。
有些三果聖者乃至上流轉生到有頂--非想非非想天,聖道現
前,證得解脫苦際。
又雜修第四靜慮,有五品差別:一、下品修,二、中品修,三、上品修,四、上勝品修,五、上級品修。
又有些三果聖者雜修第四靜慮,有五品差別:一、下品修,二、中品修,三、上品修,四、上勝品修,五、上級品修。
由此五品雜修第四靜慮故,如其次第生五淨居。
三果聖者修第四靜慮的能力差別,使其投生到不同的五淨居天中,即最低的一層天到最高的一層天。
何等退法阿羅漢?
謂鈍根性,若游散,若不游散,若思惟,若不思惟,皆可退失現法樂住。
從初果到阿羅漢果是否會不會退法?在部派佛教中有很多爭論,有些說會退,有些說不會退。本論是無著菩薩所編著,其所學的唯識佛法是從一切有部中發展出來的,所以他對阿羅漢所持的見解是這一部派的見解。
退法阿羅漢是屬於鈍根性,如果他"游散",即他像世間人一樣,整天與人接觸、做很多事情,沒有一個靜處好讓他靜修,如果他不游散;如果他思惟出離、解脫、死,如果他不思惟,皆可退失"現法樂住"。
我們要小心看"退法阿羅漢",即使已經退法了,還把他叫做阿羅漢。也就是說,雖然他已經退法,但是還承認他是阿羅漢。他到底退了什麼?他退了"現法樂住"。即證得阿羅漢的聖者,沒兩下子就退了現法樂住。什麼是現法樂住?所謂現法樂住,是指修行者當時證果時的心生起來,那麼,證果的心裡面有七覺支的心,這些心要重復翻滾出來。當修行者完成第四靜慮、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的聖者都可享受其所證的果的快樂,即進入第四靜慮者也可享受第四靜慮的現法樂住、初果聖者可
享受初果的現法樂住……四果聖者可享受四果的現法樂住,總共有五種類的現法樂住。當證果的聖者隨時心想"我要享受現法樂住",現法樂住就會生起來,他就有好像證悟到涅槃的感受快樂。
根據阿毗達磨說,如果你是初果聖者,當時你的能力只到初禅,那麼,你的現法樂住是屬於初禅那種類的現法樂住;如果你完成四禅,你證得初果的現法樂住是類似於你當時完成四禅的現法樂住。二果的現法樂住比初果的快樂,三果的現法樂住比二果的快樂,四果的現法樂住更加快樂。
何等思法阿羅漢?
謂鈍根性,若游散,若不游散,若不思惟,即可退失現法樂住。若思惟已,能不退失。
思法阿羅漢是屬於鈍根性,如果游散,如果不游散,如果不思惟,即可退失現法樂住。如果思惟已,能不退失。意思是說,此阿羅漢聖者如果思惟解脫、涅槃、出離、死,就會慢慢恢復其現法樂住,如果他不思惟,就會退失了。
何等護法阿羅漢?
謂鈍根性,若游散,便可退失現法樂住;若不游散,即能不退。
護法阿羅漢是屬於鈍根性,如果游散,便可退失現法樂住;如果不游散,即能不退。此阿羅漢聖者只要有一個安定的環境,就不會退失其現法樂住了。
何等住不動阿羅漢?
謂鈍根性,若游散,若不游散,皆能不退現法樂住,亦不能練根。
住不動阿羅漢也叫做住法阿羅漢,是屬於鈍根性,如果游散,
如果不游散,即使是在很亂的地方,皆能不退現法樂住,亦不能"練根"。所謂練根,是阿羅漢聖者還能夠繼續往前進,加強能力。就是說,阿羅漢聖者有很多種類,佛的十大阿羅漢弟子每個的能力都不一樣,他們還可以繼續加強各方面的能力,包括現法樂住,他們可以保持得很安穩。
何等堪達阿羅漢?
謂鈍根性,若游散,若不游散,皆能不退現法樂住,然堪能練根。
堪達阿羅漢是屬於鈍根性,如果游散,如果不游散,皆能不退現法樂住,"然堪能練根",然而還能夠繼續往前進,加強各方面的能力。
何等不動法阿羅漢?
謂利根性,若游散,若不游散,皆能不退現法樂住。
不動法阿羅漢是屬於利根性,如果游散,如果不游散,皆能不退現法樂住。此種阿羅漢聖者沒得前進了,是最穩定的阿羅漢。
在一切有部中說,以上六種阿羅漢不退果位,僅退其種性--從比較好的根性,退到比較差的根性。
何等欲界異生補特伽羅?
謂於欲界,若生若長,不得聖法。
所謂異生,是種種的變異而生,即有時做人,有時做非人,有時做畜生,有時做餓鬼。從初果聖者開始,就沒有種種的變化了,就不叫做異生。
何等欲界有學補特伽羅?
謂於欲界,若生若長,已得聖法,猶有余結。
於欲界,若生若長,"已得聖法",即證得初果、二果、三果的聖者,"猶有余結",還有某些煩惱。
何等欲界無學補特伽羅?
謂於欲界,若生若長,已得聖法,無有余結。
於欲界,若生若長,"已得聖法",即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無有余結",永斷所有的煩惱。
如欲界有三,色、無色亦爾。
欲界中有異生、有學、無學;在色界、無色界中也有這三種補特伽羅。
何等欲、色界菩薩補特伽羅?
謂與滅離無色界生靜慮相,應住靜慮樂,而生欲界,或生色界。
前面說三界都有異生、有學、無學補特伽羅,但是菩薩只在欲界、色界,菩薩不要有無色界的身,他要離開無色界,不要投生到無色界。他有禅定,可以來欲界受生,或來色界受生。為什麼呢?因為在無色界中不能行菩薩道。如果菩薩在色界還可從色界天下來欲界幫忙眾生做事情,所以在佛法中說,大梵天王等天人很多都是菩薩。
何等欲界獨覺補特伽羅?
謂無佛出世時生於欲界,自然證得獨覺菩提。
於無佛出世時生於欲界,自然證得獨覺菩提。為什麼呢?因為在色界、無色界只是享樂,不想修行,所以他不可能成辟支佛。
何等不可思議如來補特伽羅?
謂且於欲界,始從示現,安住睹史多天妙寶宮殿,乃至示現大般涅槃,示現一切諸佛菩薩所行大行。
不可思議如來補特伽羅是指佛。且於欲界,開始示現--安住於兜率天妙寶宮殿,然後下來人間,最後大般涅槃,在這過程
中示現一切諸佛菩薩所行大行。所謂示現,是佛知道什麼時候來,佛並不是迷惑被業報帶來,而是知道自己的因果成熟就來。另外,根據大乘佛法說,佛並不是在人間成道,所以叫做示現。因為一個三千大千世界有很多眾生居住的地方,皆為一佛所度化。在我們人所居住的地球上,釋迦牟尼佛示現成道;在另一個眾生所居住的星球上,佛也有可能在那邊示現成道。
何等勝解行菩薩補特伽羅?
謂住勝解行地中,成就菩薩下中上忍。
菩薩發心行菩薩道還未證得初地,即在登地菩薩以前,叫做勝解行,此菩薩成就了下中上忍。這就跟前面的加行道一樣,成就了忍。
何等增上意樂行菩薩補特伽羅?
謂十地中所有菩薩。
十地中所有的菩薩,即證得果位的菩薩--初地果位或以上的菩薩。
何等有相行菩薩補特伽羅?
謂住極喜、離垢、發光、焰慧,極難勝、現前地中所有菩薩。
此菩薩還未證得無相,所以他所修的都是有相行。一、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極難勝地,六、現前地,這些都是有相行菩薩。
何等無相行菩薩補特伽羅?
謂住遠行地中所有菩薩。
七、遠行地中所有菩薩,都是無相行菩薩。
何等無功用行菩薩補特伽羅?
謂住不動、善慧、法雲地中所有菩薩。
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中所有菩薩,都是無功用行菩薩。
佛經中有舉出十地菩薩的說法,後來一些論師就將十地菩薩與小乘聖者的果位一起討論:極喜地就是菩薩的見道位,此菩薩也斷三結;離垢地就等於二果,斷除二果所斷的煩惱;發光地和三果一樣;現前地菩薩開始有能力出入滅盡定;遠行地菩薩隨時能夠出入滅盡定,所以說這些菩薩是無相行菩薩;不動地菩薩和阿羅漢一樣。
復次如說預流果補特伽羅,此有二種:一、漸出離,二、頓出離。
預流果補特伽羅有二種:一、漸出離,二、頓出離。
漸出離者,如前廣說。
漸出離者,如前面所廣說的。
頓出離者,謂入谛現觀已。依止未至定,發出世間道,頓斷三界一切煩惱。品品別斷唯立二果。謂預流果、阿羅漢果,如是補特伽羅多於現法或臨終時善辨聖旨。設不能辨,由願力故,即以願力還生欲界,無佛世成獨勝果。
修行者在證得預流果的當時,依止未至定,發出世間道,立刻斷三界的一切煩惱,即證得阿羅漢果。"品品別斷唯立二果",他修行證得預流果,然後證得阿羅漢果,即沒經過證得二果、三果,這種種的補特伽羅大多數在死時都證果。如果不能辦到的話,由其願力的緣故,即以願力還生欲界,然後在無佛世時證得辟支佛果。
你們應該認識修行者在修道的過程中,有各種各樣的果位的不同現象,以後你們去修行、去看,就了解有各種各樣不同的修
行人。以上的教法是根據一切有部的說法。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六(終)
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卷第七
抉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二
論文:雲何建立現觀?
略有十種,謂法現觀、義現觀、真現觀、後現觀、寶現觀、不行現觀、究竟現觀、聲聞現觀、獨覺現觀、菩薩現觀。
此品中的"得"是講"得現觀"--所修證的一切法。
怎樣建立現觀?修行者在修行中作種種觀行,其心與境在接觸的時候,所證悟的法,這樣的過程叫做現觀。現觀需完成:一、具足正念與正慧,即念與慧在作用;二、其心是屬在無分別取捨的心--捨心,即現觀完成的當時其無分別的智慧在作用。當具足以上的條件後,看他所修的是什麼法,那他就完成了那個法的現觀。
建立現觀略有十種,所謂法現觀、義現觀、真現觀、後現觀、寶現觀、不行現觀、究竟現觀、聲聞現觀、獨覺現觀、菩薩現觀。
何等法現觀?
謂於諸谛增上法中,已得上品淨信勝解,隨信而行。
修行者在見道之前,對佛所講的四聖谛道理有信心而去修,在其修行的過程中,對四聖谛的教法生起上品的信心--淨信勝解,但是還沒有真正觀察到完全接受,這就是法現觀。如果我們以資糧道、加行道來看,法現觀就是圓滿了資糧道。
何等義現觀?
謂於諸谛增上法中,已得上品谛察法忍,此忍居順抉擇分位;此由三種如理作意所顯發故,復成三品,謂上軟、上中、上上。
修行者對於四聖谛的教法,已得上品"谛察法忍",即對四聖谛觀察生起認可--對佛法義理經過觀察後,其心完全接受確實是如此。此忍居"順抉擇分位"--加行位,即此時其智慧對四聖谛教法的領悟是在加行位;在加行位的時候,修行者已進入三品,即上軟--煖位、上中--頂位與忍位、上上--世第一法。
以上兩種現觀都還沒真正地證得四聖谛的教法。
何等真現觀?
謂已得見道十六心剎那位,所有聖道;又見道中,得現觀邊安立谛世俗智,不現在前;於修道位,此世俗智方可現前。
修行者已得見道十六心剎那位,"所有聖道",即他當時所觀察的法--苦、空、無常、無我等;又見道中,"得現觀邊",他真正進入觀行的時候,當時他對四聖谛的確定,世俗智不現在前。所謂世俗智,是世間的分別智慧。
修行者在見道的當時,對於他所觀的法,不是以世俗人的有分別心來去觀察,而是以無分別智來觀察;無分別智就是沒有世俗智現在前。意思是說,當他在見道的當時,是處在無分別智,對於他所觀的法,是以無分別智來領悟,其分別的智慧就不能現前。"於修道位",修行者見道後,就進入修道位,"此世俗智方可現前",他就用種種心去分別,當時他所觀的四聖谛教法--苦、空、無常、無我的道理時,世俗智方可現前。
何等後現觀?
謂一切修道。
修行者在見道之後繼續再修下去,那些所有修道的法,就叫做後現觀。後現觀的法分為:世間道與出世間道。
何等寶現觀?
謂於佛證淨,於法證淨,於僧證淨。
修行者在見道的時候,對佛有絕對的信心,再也不懷疑了;對於其所修的法,知道能夠使他達到涅槃的最終目的,絕對生起信心,絲毫沒有懷疑;對於僧--賢聖僧,即證果的聖者,也生起絕對的信心,沒有懷疑了。他相信確實有人能夠證得果位,對於能夠證得果位的出家人或居士等完全有信心,沒有懷疑。就是說,對於能夠修行證悟的這些人,他相信他們有所證悟,有這些法可以證,佛所講的這些法是真有這回事。佛自證自悟後來告訴我們,這就是寶現觀。寶現觀是指對三寶--佛法僧有信心,絕對沒有懷疑。
何等不行現觀?
謂已證得無作律儀,雖居學位,而謂我今已盡那落迦、已盡傍生、已盡餓鬼、已盡顛墜惡趣,我不復造惡趣業,感惡趣異熟。
不行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即是指戒律。修行者在見道之後,就有能力完成無作律儀。無作律儀即是戒律。律儀可分為兩種:一、作律儀,是指佛規定下來可作與不可作;二、無作律儀,是佛弟子沒有根據佛的規定,自知按照因果是應該不可以作的,自己很清楚該不該作。所以佛弟子開始是持作的戒,依佛的規定作或不作,慢慢進一步修到某種程度,就完成無作律儀。無作律儀也稱為道共戒,所以不行現觀是指戒。佛法中的戒可分為三種類:一、別解脫戒:是佛規定一條一條的戒,佛弟子
不應該作;二、定共戒:修禅定者在禅定的當時,別人作的惡事,他都不作,此時他就完成了定共戒;三、道共戒:證得初果、二果、三果以及四果,每個果位都有不同的道共戒,在這些道共戒中最基本的是:雖居學位--初果至三果的聖者,他知道"我持戒的行為,今已使我盡那落迦(地獄)、已盡傍生(畜生)、已盡餓鬼、已盡顛墜三惡道,我不復再造三惡道眾生的報業,而感應去作三惡道的眾生。為什麼呢?因為他對佛、法、僧、戒生起絕對的信心,認為這些都是對的、正確的,再也不會犯了。從初果至三果聖者的煩惱有差別,所以他們也是在學習中,但是他們知道自己再也不墮落三惡趣了。如果是阿羅漢聖者,絕對不犯任何律儀;初果至三果聖者還會犯一些律儀,但是這些律儀絕對不會使他墮落地獄、傍生和餓鬼了。
何等究竟現觀?
如道谛中究竟道說。
如道谛中說的金剛喻定,就是究竟現觀。
何等聲聞現觀?
謂前所說七種現觀,從聞他音而證得故,名聲聞現觀。
從前面所說七種現觀--法現觀至究竟現觀,都是從聽聞他人的言教而證得聖果的緣故,稱為聲聞現觀。
何等獨覺現觀?
謂前所說七種現觀,不由他音而證得故,名獨覺現觀。
從前面所說七種現觀--法現觀至究竟現觀,不由聽聞他人的言教而悟道的緣故,稱為獨覺現觀。
何等菩薩現觀?
謂諸菩薩於前所說七現觀中,起修習忍而不作證。然於菩薩極喜地中,入諸菩薩正性決定,是名菩薩現觀。
從前面所說七種現觀--法現觀至究竟現觀中,菩薩都去修習,都去認可,但是他都不作證--證論解脫。然而菩薩在極喜地(初地)中,入諸菩薩"正性決定"--聖人種性,名為菩薩現觀。就是說,菩薩等級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等,但是從初地菩薩開始才真正生起菩薩的現觀。
聲聞現觀、菩薩現觀有何差別?略說有十一種,謂境界差別、任持差別、通達差別、誓願差別、出離差別、攝受差別、建立差別、眷屬差別、勝生差別、生差別、果差別。
此處討論在作聲聞現觀與菩薩現觀的過程中有什麼差別?略說有十一種:
境界差別:在這兩種現觀所修的法的境,即其所依的修法有大乘教法與小乘教法的差別。
任持差別:比如修四無量心--慈悲喜捨,聲聞現觀是在入定時專選一些眾生來作觀;菩薩現觀不僅在入定時作觀,出定後也得保持著這四無量心,這就是解脫道與菩薩道所修的四無量心的任持差別。
通達差別:聲聞現觀與菩薩現觀證悟空性的深淺有差別。
誓願差別:聲聞現觀與菩薩現觀所發的誓願有大小的差別--羅漢只求今生解脫,僅度今生與他有緣的人,不管以後的人;菩薩則不同,他無量劫都在度化眾生,直到成佛為止。
出離差別:聲聞現觀是以證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如此一步步出離世間;菩薩現觀是以證得初地、二地、三地……十地,如此一步步的出離世間。
攝受差別:在所證悟涅槃的法方面,聲聞聖者--羅漢是進入無余涅槃;菩薩是在無住處涅槃的情況底下繼續行菩薩道。
建立差別:解脫道的聖者不建立任何的佛土;菩薩要建立其成佛時的淨土--報身土。
眷屬差別:眷屬是指其所攝受的眾生。羅漢只盡力度化過去與他有緣的人;菩薩要攝受很多眾生,所以其眷屬很多。密宗的攝受眷屬更甚,菩薩要修一種叫做"鉤招法",使到與他有緣的眾生來見他,讓他度化。
勝生差別:勝生是殊勝的生。佛把其聲聞弟子--初果至四果的聖者稱為聖弟子;把其所度化的菩薩稱為佛子。所謂佛子,是依佛法教化,將來要成佛的,好像佛的兒子。
生差別:羅漢與菩薩出世的場所有差別。從這點就要講大小乘佛法見解的差別:大乘佛教認為佛在我們人間示現度化的地方,是以應化身而來,如果以佛度化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那麼,佛會在三千大千世界不同的地方度化眾生。在我們居住的地球是其中的一個小小世界而已,在其他有眾生的地方,佛也去度化,那麼,佛在不同的地方、不同時期、不同因緣示現,這是佛的應化身,此不是佛的本來面目。佛所度化的地方叫做應化土,羅漢等聲聞人就出生在佛所度化的應化土而得度。佛除了在應化土示現,還示現在佛的報身土。佛的報身土是其成佛的國土,大乘佛法說一佛度化三千大千世界,所以佛會在三千大千世界最殊勝的報身土示現,菩薩不只在佛的應化土出世,也會出生在佛的報身土中。然而三千大千世界會經歷成住壞空的循環變化,最終會毀壞,前後歷時二十劫。佛在三千大千世界裡成佛、世界毀壞等等,然後又有另外一佛應化來度化眾生,如此,這些所謂的菩薩所出生的報身土就一直不同,一直在變。在我們的娑婆世界佛有報身土,也有化身土,然而在極樂世界的佛只有報身土,沒有化身土。
果差別:修解脫道最究竟的是證得羅漢果;修菩薩道最高得成佛果。
其果差別復有十種,謂轉依差別、功德圓滿差別、五相差別、三身差別、涅槃差別、證得和合智用差別、障清淨差別、和合作業差別、方便示現成等正覺入般涅槃差別,五種拔濟差別。
其果差別又有十種:
轉依差別:唯識宗認為一個人還沒有完全解脫之前有種種貪嗔癡的煩惱,有種種障礙,那麼,當他完全解脫的時候,他的那些煩惱障礙都沒有了。他的心原本在愚癡裡使用,當他解脫了,其心都在智慧當中使用。唯識宗依據我們在沒有解脫之前的前五識、第六、第七和第八識都被污染,解脫後都轉成清淨,而把我們污染的識轉成清淨的識的功能,稱為轉依。此處是比較佛與阿羅漢污染的心轉成清淨的心的差別。就是說,佛永斷所有的氣習,阿羅漢的心識上還有很多氣習,還沒除掉。
功德圓滿差別:佛與阿羅漢在功德圓滿方面有很多差別,主要是佛有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後有詳釋)佛的功德圓滿,此是阿羅漢所不及,也作不到的。我們對此要認識清楚,不然就會認為佛就是阿羅漢,阿羅漢與佛沒差別,所以在小乘的經典中說佛就是大阿羅漢。我們不能如此簡單地認為是這樣,因為佛與阿羅漢的功德有很多的差別。
五相差別:我不講解,因為這是唯識宗另外添加的,即是在幾個差別中再加以分別。
三身差別:在佛教中對佛的身有很多議論。大乘佛法說,佛在世時,就以佛的色身來認定是佛。禅宗祖師以"西方老比丘"來認定是釋迦牟尼佛的色身相,後來就有一些討論,甚至在小乘教法中也有討論:佛的身體是有漏還是無漏?佛的身體到底是那個身體嗎?如此就產生了法身的見解。也因為這樣,就討論:怎樣才能見到佛,見到佛法?根據佛法說,一個人要見到完全具足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才能見到佛,見到佛法。五分法身是小乘佛法所定義的法身。那麼,這法身到底是什麼身?佛法中的"身"是聚合的意思,即某幾樣東西聚
合成一個整體--身。五分法身,是指佛要具足戒清淨;定要具足;慧要具足圓滿;要解脫,即佛什麼都自在,所以圓滿解脫了,這是三明六通的阿羅漢解脫所不如的,因為他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有所障礙,而不自在;解脫知見,即對於解脫這件事情,是怎樣才能解脫?怎樣才能達到解脫?等等。你知道了這五種事情,就是你見到五分法身;你見到五分法身才能見到佛。如果你只看到佛的身體,那不算數。因為如果那樣的身相是佛,凡人也有那樣的身相。
大乘佛教除了認為佛有色身、法身以外,還有報身。然後對佛的色身作進一步的解釋:佛的色身不是五蘊和合的色身而已,是佛的神通變化所顯現的,即隨著眾生與佛的因緣成熟,佛就神通變化顯現出來,那叫做應化身。所以在這三身差別中,南傳小乘佛法所講的佛的色身--八十歲的生命身心,大乘佛法說這不過是佛的應化身。如果你指定佛在二千五百多年前那個身體是佛的色身,那麼,佛就沒辦法度化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佛經有載,一個時候一佛度化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南傳小乘佛法認定佛就在我們的地球度化眾生,但是,在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無數的星球,所以佛在無數的星球度化眾生,就顯現無數的色身。也因為這樣,娑婆世界的教主釋迦牟尼佛有千百億化身。佛在我們這個地球上的應化身是其千百億化身的其中一個而已。除此以外,佛還有報身,是在色界最高的天,佛就在那裡完成他的報身淨土,然後就隨因緣應化各種身到各個地方去度化有緣的眾生。這是大乘佛教對佛身的見解,南傳佛教絕對不同意,他們不同意的見解是有矛盾--那佛怎樣度化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這絕對不能成立。在三千大千世界中不只一個地球,還有無數的星球,眾生所居住的地方也不只一個,所以佛就有色身、報身和應化身的三身差別;阿羅漢就沒有,他入滅就了事了,不再應化了。
涅槃差別:佛與阿羅漢入無余涅槃有所差別。佛入涅槃後還可以繼續隨緣度化眾生,阿羅漢入涅槃了不能隨緣度化眾生。我們以南傳小乘佛教來說,一佛出世度化眾生,其所度化所影響
的時期有正法、象法和末法,有人說五千年,有人說一萬年左右,佛能如此長時期地度化眾生,但是阿羅漢只度化他那一生後,就結束了。所以在信仰大乘佛教區域的信徒們有說,某某人在佛入滅後還可以見到佛,見到觀世音菩薩,見到彌勒菩薩等等;但是在小乘教法中就不允許某某人見到捨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這就是阿羅漢涅槃後不可以作用,而大乘佛法說,佛涅槃後還可以作用。這是兩者的差別。佛涅槃後的作用,其實就是佛在三千大千世界的報身繼續隨緣應身度化有緣眾生。
證得和合智用差別:"智用"即是佛應用智慧,以種種方便、種種法門、種種方式顯現到處應化身度化眾生。"和合"是指所有的佛。任何佛成佛了都知道沒有所謂"我這一佛與他那一佛"這回事,即沒有所謂"我這佛與他那佛之別",所以大乘教法認為佛佛平等無有差別。"證得和合智用差別"即是佛佛度化眾生所用的各種法門、方式、善巧方便都一樣,沒有差別。諸佛的這種能力是阿羅漢所沒有的。
障清淨差別:阿羅漢斷除了煩惱障,但是還沒斷煩惱障中不妨礙他生死的業習,他還有所知障--不會很多東西而障礙。在這種種法中,阿羅漢所知有限,所以不能應用自在,就有障礙。佛斷除了煩惱障和所知障。
和合作業差別:佛示現度化眾生所作的種種行為--和合,這是指與所有其他的佛一樣,沒有分別,即成佛者證悟之後,不會說:"我是釋迦牟尼佛,他是迦葉佛;這一佛是這一佛的因果所作,我這一佛所度化的是我這一佛的因果所作的。"佛沒有這種差別。在這裡我要為你們洗腦,再解釋一下,重新了解我們對業所持的見解:首先,我們執著在業報因果輪回裡有一個"我",我在輪轉生死;當我們學習佛法後知道"無我",雖然是這樣,但是卻認為"有我的業",即他有他的業,我有我的業,佛有佛的業,大家有各別的業,那是不是我?為什麼我說洗腦呢?對於業的見解,首先我們要認識業是什麼?沒有所謂你我他的業,而是我們執著分別有種種的業,在業海裡抓住不放,在裡面生死輪回,是因為我們迷惑執著。佛為我們闡釋無我的
道理,既然無我,是誰的業?沒有人的業!你們能想通嗎?是因為執著的人認為這部分是我的;執著的人說"新加坡是我的國家"。當佛成佛了就很清楚:這一切業裡沒有所謂的你我他,沒有這一佛所度化的業,那一佛所度化的業。
方便示現成等正覺入般涅槃差別:佛示現成道--應化身方便示現成等正覺,佛也是示現方便入般涅槃。在一些大乘經典說,佛沒有所謂的成等正覺與入般涅槃,這是站在佛以其智慧觀察:一切法都沒有差別,是眾生迷惑生起種種分別。
五種拔濟差別:拔是拔除,濟是救濟;濟拔是拔除其苦而救濟的意思。佛與阿羅漢有五種拔濟的差別:一、好像病苦,如聾、盲、啞,佛能運用神通使聾子聽到聲音,盲人看見東西,啞巴能夠說話,有些菩薩也有這種能力,但是阿羅漢絕對做不到;二、佛與阿羅漢都能夠協助眾生斷除邪見,但是佛的助緣是很快的,阿羅漢是比較慢的。即佛在度化眾生時,只要三言兩語就能使眾生證悟初果--脫離苦,而阿羅漢就要講很多的佛法,才能使眾生破除邪見;三、佛可放光、以其功德來度化惡道的眾生,而阿羅漢是做不到的;四、佛有能力勸導眾生轉入大乘,阿羅漢是沒有辦法做的;五、佛只要三言兩語就能使其弟子證得阿羅漢果,甚至於在經典中講得很神奇,即佛只要講:"善來比丘,鬓發自除……"那個人的頭發就自動落下來,現比丘相,有些比丘即刻證得阿羅漢果,這是阿羅漢做不到的。
諸無量等最勝功德,何現觀攝?
這種種的無量等最殊勝功德,是由哪個現觀來完成的?
後現觀、究竟現觀攝。
在見道之後--後現觀,完成果位之後--究竟現觀,才開始有。
彼復雲何?謂無量、解脫、勝處、遍處、無淨、願智、無礙解、神通、相、隨好、清淨、力、無畏、念住、不護、無忘失法、永斷習氣、大悲、不共佛
,
法、一切種妙智;如是等功德,諸契經中處處宣說。
還有哪些殊勝功德?即所謂的無量、解脫、勝處、遍處、無淨、願智、無礙解、神通、相、隨好、清淨、力、無畏、念住、不護、無忘失法、永斷習氣、大悲、不共佛法、一切種妙智;這些功德,諸佛經中處處都有宣說。
無量者,謂四無量:
四無量也稱為四無量心,即是慈(慈愛)、悲(悲愍)、喜(喜悅)、捨(行捨)四種心念,是佛所推薦修習的法門,也稱為四梵天住。
雲何慈?
謂依止靜慮,於諸有情與樂相應,意樂住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慈是指慈無量心,即是給有情眾生樂。
雲何悲?
謂依止靜慮,於諸有情離苦,意樂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悲是指悲無量心,即是令他離苦。
雲何喜?
謂依止靜慮,於諸有情與不離樂,意樂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喜是指喜無量心,即是有情眾生在樂中,你隨喜。
雲何捨?
謂依止靜慮,於諸有情利益,意樂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捨是指捨無量心,即是以平等的心對待有情眾生。
以上的四無量心都是在靜慮中(入定)產生的。為什麼慈無量心稱為無量,因為修行者在靜慮中把慈心發給無量無邊的眾生。悲、喜、捨也是一樣。在修行的法門中,南傳佛教先選定一個眾生來修,最後對待一切眾生都是一樣的。慈悲喜捨都必須要在禅定中才能產生無量的現象,如果還沒有入定之前,只是觀想而已。佛法中說有大心與小心之別:大心是無量的,小心就沒有無量。當修行者進入初禅,其心就開始慢慢擴大,那麼,到了四禅心就擴大到很廣,稱為大心。四禅以上的無色界,心就沒分大小。佛法說,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一般人皆從修慈無量心做起,悲喜捨很少人修。慈無量心完成了可進入三禅,其關鍵是修行者要把樂發給對方,他就要有樂的心,因為樂心的存在,所以不能進入四禅。因為四禅是捨心,捨心就沒有樂的感受,因此,當修行者完成慈無量心時,會沉浸在歡喜、快樂之中,結果就無法完成四禅,最多在三禅。
悲是觀眾生的苦而想為其拔苦,如此入定作觀。因為如此作觀就沒辦法完全感受到樂,所以悲無量心沒辦法達到三禅。
喜無量心就有樂,即他看到眾生快樂,自己也快樂。喜無量心也可以上到三禅。
捨無量心是對有情眾生保持平等心,沒有所謂的慈與悲,即僅有靜靜的平等心,這樣就能夠進入四禅。
雖然四無量心都是在靜慮中產生的,然而我們在靜坐前默念以下之巴利文篇段,思省業和果報的教法,也可以慢慢培養此品質。
現在讓我們發四無量心:
慈:
一切眾生!
願他們無仇怨之心,
願他們不互相侵害,
願他們無有身心之苦,
願他們守護自己的幸福。
悲:
一切眾生!願他們脫離眾苦。
喜:
一切眾生!
願他們不與所有的財利分離。
捨:
一切眾生!
是他們己業之主;
承繼己業;
由業而生;
與業關連;
因業支持而住;
無論造作何業,
或善或惡,他們終須自己承擔。
《清淨道論》有載,修習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有十一種功德:
一、安眠:即不像他人那樣展轉反側及作鼾聲的睡得不安,卻能安眠,其入眠如入定相似。
二、安寤:沒有他人那樣呻吟,欠伸,展轉反側的不安而寤的現象,猶如開的蓮花,安樂不變而寤。
三、不見惡夢:能見吉祥之夢,如禮塔廟,作供養及聞法等。不像別人夢見自己為盜賊所圍,圍野獸所追及墜於懸崖等。
四、為人愛敬:為人喜悅,如掛在胸前的珠飾,如頭飾及花鬘相似。
五、為非人愛敬:如為人愛敬一樣,亦為非人愛敬。
六、諸天守護:為諸天之所守護,如父母保護兒子一樣。
七、不為火燒或中毒或刀傷。
八、心得迅速等持:住於慈者,心得迅速等持,不是遲鈍的。
九、顏色光彩:他的顏色光彩,如欲離蒂而落熟了的多羅果相似。
十、臨終不昏迷:住於慈者,沒有昏迷而死的,必能不昏迷如入眠一樣的命終。
十一、不通達上位:慈定不能證得阿羅漢的上位,然而死後生於梵天猶如睡醒一般。
《清淨道論》更說:嗔恚的止息為修慈的成就,產生愛著為慈的失敗;害的止息為悲的成就,生憂則為悲者失敗;不樂的止息是喜的成就,發生世俗的笑則為它的失敗;嗔恚與愛著的止息是捨的成就,發生了世俗的無智的捨是它的失敗。
解脫者,謂八解脫:
八解脫:內有色觀諸色解脫、內無色想觀外諸色解脫、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解脫、無邊空處解脫、無邊識處解脫,無所有處解脫,非想非非想處解脫和想受滅解脫。
雲何內有色觀諸色?
謂依止靜慮,於內未伏見者色想,或現安立見者色想,觀所見色住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乃至為解脫變化障。
"見者色"是指自己的身體--我;"所見色"是指所觀的外境。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自己的身上安立觀自身的骨頭、血肉,或觀他人的身體來修不淨觀。觀內色是觀自己的身體,以此修不淨觀來破除對自身的執著;觀外色是觀他人的身體,以此修不淨觀來破除對他人身體的執著。作此觀想主要是破除對身體的執著,對色欲的執著,即解脫欲界的煩惱執著,以及"解脫變化障",即神通變化的障礙。我們眾生沒辦法做神通變化是對色法(物質)有執著,當修行者破除了色法的執著,就能生起神通變化。
不淨觀的修法有很多種:一、觀自身中的三十二不淨、觀他人身體中的三十二不淨;二、觀自己是一副骷髅,或觀他人是一副骷髅。作以上的觀法就能夠入定,所以"依止靜慮",修行者進入初禅,當時他的心才能解脫欲界,即八解脫的第一解脫,是當時的心脫離了欲界。
雲何內無色想觀外諸色?
謂依止靜慮,於已伏見者色想,或現安立見者無色想,觀所見色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見者"是我自己的身體;我所觀的東西是"所見"。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心中起無我的見解,就安立無色想--色身沒有實在,然後觀外在的東西。此修行者作此觀進入初禅之後,如果他繼續依不淨的想去作觀,例如作白骨觀,他必須在其前建立起一副白骨,然後依止此白骨繼續修定--觀所見色住,即心中作觀想。為什麼說是心中作觀想呢?因為修行者入了定之後,眼睛是閉著的,沒有打開眼睛看東西,只在心中作觀想。那麼,所見色是指什麼呢?根據其他部派的論著中說,這都是指不淨觀所修的境,如白骨觀。根據一些論著中白骨觀的修法說,修白骨觀成就後,白骨會發光,稱為白骨流光。這是屬於色的變化范疇。
雲何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
謂依止靜慮,於內淨不淨諸色,已得展轉相待想、展轉相入想、展轉一味想故,於彼已得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乃至為解脫淨不淨,變化煩惱生起障。
因為前面的兩種觀法都是觀不淨,此處是指修行者觀淨,即他觀色法,不管是觀淨或不淨,最後都觀成是淨的,如修白骨觀,修成就後就見到一副很漂亮會發光的白骨,這就是淨解脫。修作形象的觀想,如果作得不好,其所觀想的境是普通像牆壁一樣的色彩;如果作得好,其所觀的境會發光,很美麗。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內淨不淨(其實不只內淨,內外都觀不淨),白骨是指不淨;淨是指觀青黃赤白,這四種顏色也屬於淨解脫的部分。"身作證具足",即他從那裡證得其心擺脫了色法的執著。此作觀除了解脫淨不淨,還解脫"變化煩惱
生起障",即解脫變化生起的障礙,以及煩惱生起的障礙。修行者通過修禅定,要做到在定境中解脫所有的色法,才叫做解脫,即他在定境中所觀的種種境界,所生起種種法,其內心要知道"我沒有在裡面執著了"。就是說,一個人不管用什麼方法修禅定而進入初禅、二禅、三禅,假設他入了三禅,他會執著在其中,以後不想進入二禅。為什麼呢?因為三禅快樂,他執著嘛。那樣他就不是修八解脫中的解脫。所以修行者要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四禅,知道自己不執著從初禅到四禅中的色法,這樣才叫做解脫。如此修行者就成就了不淨觀,破除了YIN欲的煩惱。所以不淨觀要證得淨解脫才完成。
雲何無邊空處解脫?
謂於隨順解脫無邊空處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如無邊空處解脫,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解脫亦爾,乃至為解脫寂靜,解脫無滯礙障。
修行者進入無邊空處定,他在定中要生起解脫,即心中要很清楚"我對這個定一點也不執著",然後就朝向無邊識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作更進一步的解脫。其實修八解脫的不淨觀成就後就進入初禅,所以它開始依止靜慮(初禅)來修。內有色觀諸色、內無色想觀外諸色都在初禅、二禅、三禅中修,到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就進入四禅,更進一步就上到無色界定,乃至為"解脫寂靜",即出離了初禅到四禅;"解脫無滯礙障",四無色的定還是有滯礙,全都要解脫,即是要解脫無邊空處定、無邊識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你們要去實修這些定,才會了解,不是從聽聞中能夠知道的。
雲何想受滅解脫?
謂依止非想非非想處解脫,超過諸余寂靜解脫,住
於似真解脫,住具足中心、心所滅,為解脫想受滅障。
想受滅解脫就是滅受想定。依止非想非非想處解脫,超過諸余寂靜解脫,住於"似真解脫",即修行者的身心不再起任何作用的時候,具足"真解脫",那麼,在入滅盡定的當時,他暫時沒有身心的作用,然後從滅盡定出來,才覺得入此定後知覺全都沒有,這樣叫做住於"似真解脫",即是住在滅盡定中。當他住在滅盡定的時候,心、心所--六個識當時都不活動(滅),這樣解脫想受滅障,就是解脫了受與想。
修行者完成了想受滅解脫後,才能說他具足了八解脫。證得阿羅漢的聖者具足了這八解脫,那他就是三明六通阿羅漢。八解脫只不過是一種方式的解脫次第。
勝處者,謂八勝處,前四勝處由二解脫所建立,後四勝處由一解脫所建立。此中解脫是意解所緣,勝處是勝伏所緣,自在轉故。依有情數、非有情數說色少多,依淨、不淨說色好惡,依人與天說色劣勝,如余解脫中說。
內有色觀多、觀少,內無色觀多、觀少,就是四個勝處,即內有色觀諸色解脫是第一、第二個勝處,內無色想觀外諸色解脫是為第三、第四個勝處,後四勝處就是青、黃、赤、白,由一解脫所建立,是指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解脫是指修行者的心當時對其所觀的境不執著;勝處是他已經進入了那些定,能夠在那些境裡面降伏某些煩惱,如此他能夠在境中勝知勝解。所謂色的多少,是根據眾生身上的色來看,那個色就不多;根據"非有情",即其他的東西來看,就有很多種色。在八勝處的前四個勝處有說顏色的好壞,那是根據淨不淨來說,好像觀我們身體的色清淨不清淨來說好壞。依人或依天人說顏色的劣勝,即人身上的色是沒有光明的劣等色;天人身上的色是有光明的優等色,天人有不同的層次,越高的天的天人就越明亮,越好
看。其余的如八解脫中說。
勝伏所緣故名勝處。
遍處者,謂十遍處所緣,遍滿故名遍處。於其遍滿住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心、心所法,是名遍處。
遍處就是一切入,共有十遍處;十遍處也稱為十一切入,即四大--地、水、火、風,四色--青、黃、赤、白,再加上空和識。
十遍處的修法在中國佛教早已失傳,南傳佛教現今還有修行者,我就依據南傳佛教的《解脫道論》來為諸位解釋。《解脫道論》是南傳佛教中很著名的論著,它是《清淨道論》的前身,其重點是在闡釋禅定,約占了至少四分之三的篇幅,從十一切入說起。什麼叫做一切入,怎樣修呢?修行者在靜坐的時候,要作一個觀法,所觀的東西要遍滿整個空間,遍滿整個世間,這才叫做一切入。當他所作的觀想遍滿完成了,在靜坐時就可用它來入定。
根據《解脫道論》中的教導,首先,修行者要做一個所要修的境界--曼陀羅,即在牆壁上弄一個圓圈。如果要觀青色,就在牆壁上弄一個青色的圓圈;如果要觀白色,就在牆壁上弄一個白色的圓圈;如果要觀地,就拿一些泥土攪拌均勻,因為泥土有黏性,就塗在牆上弄成一個圓圈。十一切入中的地、水、青、黃、赤、白都可以做成曼陀羅。
我以修地一切入為例來說明:經典中教導修一切入沒有提到曼陀羅,隨意觀一塊田地即可。當你觀田地時,不可觀泥沙、顆粒、田地上有草,僅觀整片泥土,但可觀大片或小片的泥土,要觀泥土的堅固,心中作"地、地、地"的觀想。這樣去修,如此從觀地中慢慢使心定下來,慢慢擴大地的相,擴大到你閉著眼睛統統都是泥土的相,如此就完成了地一切入。因為後人有很多煩惱,干擾很多,不能做到直接觀地,論師就教導作曼陀羅,即在牆壁上畫一個圓圈。然而這個圓圈有規格,不可以太
大,應該比洗臉盆小一些;不可放得太高或太低,大約與眼睛處在同個水平線上即可;曼陀羅所放的地方不可太亮,也不可太暗,光線要適中。靜坐時觀看曼陀羅,是讓你建立起作觀想的形相--取相,即取曼陀羅的相。當你完成了取相的作觀後,就捨去曼陀羅,以後你在任何場所靜坐,閉上眼睛就出現地的曼陀羅形相--實相。實相與取相有個差別:取相是用人工做出來的,它有缺點;你完成的實相是很圓滿的。當你心中得到了實相之後,在靜坐時,你的心在面前發射出一個圓圈,如果是修地一切入就觀地,用它來修禅定,觀它來入定。
當你要修水一切入,就拿一個圓盆的水放在前面,觀那盆水,心中作"水、水、水"的觀想,然後就閉上眼睛,水在前面出現。
如果是觀青一切入,就在牆壁上畫一個青色的圓圈來作觀,心中作"青、青、青"的觀想。
修一切入是利用單一的境來入禅定,而這個境開始時是小的,然後慢慢擴大,擴大到無量無邊,所以叫做遍處,即一切地方都有這個法,也叫做一切入。
修行者要作火一切入時,可拿蠟燭的火來作觀,先由小的燭火觀起。觀火是最危險的,眼睛看火的曼陀羅會受傷,而且在開始取相觀火的時候,你會慢慢加大火勢,觀到眼睛冒火,很痛,虛火上身……觀火有這些毛病。當你觀火一切入時,火是會閃動的,完成時是沒有動的一團靜靜的火。
修一切入都是閉著眼睛,心中作觀想。完成了觀想後,遍所有的虛空都充滿著同樣的一個法。
何故於遍處建立地等?
由此遍處,觀所依能依色,皆遍滿故,余隨所應如解脫說,如是遍處能成滿解脫。
由此遍處觀"所依",即作觀時的境界;"能依",即作觀的身心,皆遍滿。也就是說,如果修行者觀青一切入,觀完成後,打開眼睛看一切都是青色;觀完成火一切入後,眼睛看哪裡需要火,
哪裡就有火出現;觀水也是一樣。但是對於外人看來就不一樣:當他在房子裡觀火,在房子外面的人看見房子著火了;如果他觀水,在外人看他所處的地方全都是水。論中有載,曾經有一位修水一切入的人,有人打開他所修行的房門來看,裡面全都是水,就把一些石頭丟進裡面,當那個人出了禅定,他覺得心痛。"能依所依皆遍滿",即修禅者的色身都變成其所觀的東西了。"余隨所應如解脫說,如是遍處能成滿解脫",一個人修十遍處能夠入很深的定,就會減輕其煩惱,也不會令他起煩惱。
其實,此處的八解脫、八勝處和十遍處之間都有一點關系。就是說,其中有一些是根據色法來修,如八解脫,他要從色法中解脫,所以有些論更進一步把八解脫解釋為不只他作觀想而已,他還在裡面神通自在。比如修行者觀水遍處,一切都變成水,這就是他的神通自在。
在十遍處以外,還有一種遍處,是觀光明,叫做光明一切入。其實,它是從觀白一切入轉成的,即修行者起初觀白一切入,當完成作觀時,白發亮變成光明。有些論師認為白一切入最殊勝,因為白一切入修得好,很容易修到天眼。因為他心想哪裡光明,哪裡就呈現一片光明,當他要看東西,就將光明安放在那個地方,就可以看到了。這就是八解脫中說修行者對色法解脫自在,即他能夠神通變化。
此外,青、黃、赤、白一切入修法是有關連的,一般上修得青一切入的人,很容易轉到黃、赤、白一切入,當他完成一個一切入,其他的也能夠做到。
修行者成就了這些修法很容易引發神通,他就可從曼陀羅中觀到未來和過去。所以有些佛經說,觀色解脫自在,最後不是看到現前的色,而是看到未來和過去的色。根據一切有部的說法,有些未來和過去的色,就是天眼所看到的無表色,如此天眼就可看到他人的未來、過去所做的業,如此他就有種種的能力。所以那些愛修神通的人,多數修十一切入。也因為他修這些法,就在色裡面得到解脫,如此一步一步解脫。在這八解脫中前三解脫--內有色觀諸色解脫、內無色想觀外諸色解脫和淨解脫
身作證具足住解脫,是屬於色法的;再往前進就是無色界的解脫,直到最後想受滅解脫。如果此修行者證得阿羅漢果,那他就是三明六通的大阿羅漢;如果少任何一種解脫,他就不能完成三明六通大阿羅漢。所以慧解脫與俱解脫的差別就在這八解脫裡面。
以上的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不只是修解脫道者所應完成的法,也是菩薩要成佛所應完成的法。
無诤者,謂依止靜慮,於防護他所應起煩惱住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就能夠防護他所應生起的煩惱。"諸心"是指六識;"心所"是指心所生的法。佛有無淨三昧,阿羅漢也有無诤三昧,但是兩者之間有差別。菩薩也要完成無诤。如果修行者經常都處在四禅裡,其心經常都處在捨心的狀態,那麼,他在生活中就不愛跟別人爭論--無诤,就不會為了爭論的事情而生起種種的煩惱。
願智者,謂依止靜慮,於為了所知願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心中所要想知道的東西都能夠知道。比如古代的仙人、道士和出家人要知道一些事情,只要入定作觀,就能夠知道,這就是願智。願智強者更能在心中預先想知道某人的事情而知道,比如古代某些師父的徒弟下山後出了事,師父都能即時趕來搭救,這也是一種願智。
無礙解者,謂四無礙解:
無礙解有四種:法無礙解、義無礙解、訓詞無礙解和辯才無礙解。佛有四無礙解,菩薩行者也應該具有。
雲何法無礙解?
謂依止靜慮,於一切法,名差別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對於一切法的名差別都能夠知道。就是說,一個法本身有很多不同的名稱,他都知道。
雲何義無礙解?
謂依止靜慮,於諸相及意趣,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諸相"是指法的內容,這包括法的自相和共相;"意趣"是指對一個東西的不同講法與解釋。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佛所講的法,如生死輪回、解脫等,都能解釋無礙。佛能夠隨著佛所要講的意思無礙地解釋,菩薩也要具有這樣的能力。
雲何訓詞無礙解?
謂依止靜慮,於諸方言音及訓釋諸法言詞,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諸方言,如廣東話、福建話、客家話等,以及各種方言中的語言詞匯運用無礙。即種種的法所用的名詞,所用的方言,他都能夠講出來。比如新加坡人所說的"孩子",四川人叫做"娃娃";當我到了四川聽到人家講娃娃,我要知道那是說孩子;當我要問候人家的孩子時就得問:"你的娃娃好嗎?"
雲何辯才無礙解?
謂依止靜慮,於諸法差別,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對於一切法的種種差別,與別人辯論時辯才無礙。
神通者,謂六神通:
神通有六種:神境通、天耳通、心差別通、宿住隨念通、死生通和漏盡通。
雲何神境通?
謂依止靜慮,於種種神變,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神境通就是神足通。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於種種神變,威德具足。經典常說神變十八種,這看起來好像還輸給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其實這十八神變就包括了七十二變。神通十八變是:身體出水、出火、同時出水出火;可以在空中飛來飛去;身體變大變小、變有變沒有等等。這些神通變化是由八解脫引發出來的。
雲何天耳通?
謂依止靜慮,於隨聞種種音聲,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能聽得懂各種眾生講的話。有天耳通的人可聽得懂鳥語、人話和天人的話,而且多遠多近都沒有隔礙,都可以聽得到。
雲何心差別通?
謂依止靜慮,於入他有情心行差別,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心差別通就是他心通。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就能夠知道別人的心有各種不同。有此能力的人能感應到他人的心情等等,而且有些人還能夠知道他人心中想些什麼事情。佛教中說,如果釋迦牟尼佛不生起世間心,一切天龍鬼神都不知道佛在做什麼;如果佛生起世間心,任何有他心通的人就能夠知道佛在做什麼。就是說,你有他心通,比你的他心通更厲害的人可以把他的心收起來,不讓你知道。中國禅宗有位洞山禅師,在某處住了十多年,那個地方的護法鬼神都找不到他,一直到有一天禅師生起世間的心,那些護法鬼神才找到他。你們會覺得很
奇怪:人間的人看得見他,但鬼神卻找不到他!原來鬼神看人是有別與人所看的樣子,是看另一個物質--人身上的光;鬼神要知道人的心就用他心通。洞山禅師把心收起來,使鬼神不知道,甚至於它們也看不到他身上的光,就找不到他啰。
雲何宿住隨念通?
謂依止靜慮,於隨念前際所行,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宿住隨念通就是宿命通。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就知道過去世的東西。佛經有載,最厲害的外道的宿命通能夠知道八萬劫。二十小劫即是一個中劫,那麼,世間的成住壞空這個大循環需時一個大劫,即八十小劫。外道的修行者能夠知道八萬劫,也因為這樣,他就認為"我知道世間的一切",八萬劫以外他不懂,就以為沒有了。佛的每位阿羅漢弟子的宿命通都不一樣,所知的劫數也就不一樣;菩薩的宿命通也不一樣,有些能知道很遙遠的過去世,有些只知道一小段的過去世而已。
雲何死生通?
謂依止靜慮,於觀有情死生差別,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死生通是屬於天眼通的一部分。修行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知道眾生今世死了,下一世投生到哪裡。佛法說,我們每個人造業的行為都會形成業力,一切有部說,業力是在無表色中,有天眼通的人能夠看到無表色,那他就能夠看到我們的業,就能夠看到我們下一生投胎到哪一道去,這是很高明的天眼通所見。此是一切有部的看法,有些部派可能沒能力知道,所以不同意。比較差的天眼通只能看透牆壁、在黑暗之處能夠看到東西;更厲害的天眼通能夠看到他方世界。
雲何漏盡通?
謂依止靜慮,於漏盡智,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修解脫道者修禅定產生了力量,知道自己有沒有證得阿羅漢果。如果是三明六通的阿羅漢,不但知道自己是否解脫,還能夠知道他人有沒有解脫。根據經典說,菩薩也有漏盡通,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煩惱沒有除掉,也能夠知道別人的煩惱沒有了。
相隨好者,謂依止靜慮,於相隨好莊嚴所依,示現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並彼所起異熟。
菩薩要修三十二大丈夫相以及八十隨形好。
清淨者,謂四清淨:
清淨有四種:依止清淨、境界清淨、心清淨和智清淨。
雲何依止清淨?
謂依止靜慮,於隨所欲依止,取、住、捨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雲何境界清淨?
謂依止靜慮,於隨所欲境界變化,智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雲何心清淨?
謂依止靜慮,於如所欲三摩地門,自在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雲何智清淨?
謂依止靜慮,於隨所欲陀羅尼門,任持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力者,謂如來十力:
南北傳大小乘佛教都有闡明如來十力。所謂如來十力,是如來所具有的十種力用,即:處非處智力、自業智力、禅定解脫三摩地三摩缽提智力、根差別智力、種種勝解智力、種種戒智力、遍趣行智力、宿命智力、死生智力和漏盡智力。這是阿羅漢所欠缺的。
雲何處非處智力?
謂依止靜慮,於一切種處非處,智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一、處非處智力:也叫做是處非處智力,從禅定力中得來,於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變化,裡面的種種因果,哪個是對的,哪個是不對的,佛有智慧知道,這是有定有慧與種種心配合在一起而形成的。就是說,佛知道一切因果所決定的相,比如你做了這樣的因緣,會得到這樣的果報,不會得到那樣的果報;或者說,你是這樣這樣的,不能那樣那樣。又比方說,如果一個人還有五蓋,就沒辦法生起七覺支,沒辦法證得阿羅漢果,更何況是證佛果。所以說,有五蓋的人證佛果是不可能的,這叫做非處。或者佛經說,女人不能成佛,即女人成佛"無有是處",即是非處。或者說,身為佛的母親去世後一定生天,唯有是處--生天;如果佛的母親會墮落,是無有是處--處非處。佛很清楚一切事情的真相、因果的前後關系,是什麼原因會造成這樣,所以佛知道如果是這樣,不可能是那樣。佛經中說:"……無有是處。"這是佛的處非處智力所能夠知道的。
雲何自業智力?
謂依止靜慮,於一切種自業,智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二、自業智力:從禅定力中得來,於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變化,裡面的種種"自業"--業本身的前因後果,佛有智慧知道。就是說,佛知道眾生從過去造業乃至現在造業,什麼時候會得到果報。比如佛知道你過去造了某個業,使你過去世做人、今世做人、下一世也來做人。又比如你曾經在過去世供養一位阿羅漢,那麼,你連續五世來做人。即佛知道眾生做一個業有怎樣的果報延續下去,或今生做一個業,今生受果報而已;或過去世做了一個業,過去世、今世受,下一世沒受果報了。佛知道種種受業報的前因後果,受多少次果報等等。
余力隨應,當知亦爾。
除了以上二種力用外,也應當知道其余的,本論沒有闡述,我補充如下:
三、禅定解脫三摩地三摩缽提智力:心定在一個境裡,叫做三摩地。如果一個人有三摩地,他不一定入禅定。三摩地可分為:毗婆捨那的三摩地、奢摩他的三摩地。什麼是三摩缽提呢?修行者入了一些定,而那個定也是三摩地,這叫做三摩缽提。比如有人進入了滅盡定,而滅盡定就是稱為三摩缽提。三摩缽提包括了三摩地,三摩地不一定包括三摩缽提。三摩地也譯為三昧。佛知道世間各種各樣的禅定、各種禅定的名稱、各種禅定的作用。然而修各種各樣的禅定的過程中能夠解脫哪些煩惱?完全解脫,還是暫時解脫?哪些人可以修禅定而得到解脫,哪些人不能?哪些人能夠入定,能夠在定裡面?哪些人容易修成這種禅定……佛的智力都能夠知道。在小乘佛法中說有很多種三摩地,但是在大乘佛法中還有更多更多菩薩的三摩地,是阿羅漢所不知曉的,而佛知道所有的三摩地。三摩缽提--一個人進入定中,在裡面有種種的三摩地,這種種不同的定,佛也知道。三摩缽提是不是禅定呢?三摩缽提不一定是禅定,根據
大乘佛法說,菩薩所修的很多種禅定,並不是世間的四禅八定,比如密宗就有很多與修解脫道完全不一樣的修定方法,這是阿羅漢所不知道的。
四、根差別智力:所謂根,是指眾生的根性,可分為上根、中根和下根;上根叫做利根,下根稱為鈍根。眾生的根性使其在修行的時候有快、慢,智慧有高低等差別。佛知道眾生有種種不同的根性,阿羅漢就不一定有此能力。比方佛在涅槃之前,有一位外道要出家,佛的阿羅漢弟子認為他不可能解脫,而阻止不讓他見佛。佛有神通知道了,就收他為弟子,當晚為他說法,他即刻證阿羅漢果,得三明六通、神通十八變,以三昧真火自焚入了涅槃。原因是:佛的神通力知道他在久遠的過去世與佛法有緣,那些阿羅漢就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佛會觀察眾生的根性,當眾生的因緣成熟,佛就會去度化他。
五、種種勝解智力:也作種種欲智力。眾生有種種的信仰、喜好,佛都能夠知道,就根據其所好來教導。比方說,有些人喜歡坐禅,有些人喜歡持戒,有些人喜歡多聞等,佛就依其習性、愛好來指導他們修行。
六、種種戒智力:也作種種種性智力。種性原本是指印度的四種階級,即賤民、商人、剎利(貴族)和婆羅門(修道人)。佛法中的種性,是指一個人無量劫接觸佛法修行過程中,修到什麼程度,以其修行方向分為: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以及菩薩種性;此外還有今世來證初果的人,稱為初果種性……佛知道眾生的種種種性,就知道他是否可度化。為什麼呢?因為這眾生可能還不能得度,還要多過幾生才可得度;或今生可證初果;或今生只能進入加行道。佛就根據其能力而為他說法。種性是眾生在過去世修行帶來今生所具有的能力,能夠完成某種道業。佛憑什麼知道眾生的種性?依論來說,佛根據修行者有沒有具備五根、五力,來決定於他能不能進入修道--加行道;他具備了七覺支等法,再看他有沒有機會修到哪個果位等等,來判斷眾生的種性。種性中除了有以上的善法,還有惡法--如眾生的貪嗔癡等煩惱,即其內心的行為。佛法中把修行人分
為:貪行人、嗔行人、癡行人。在這三種類的修行人中,有些人又貪又癡……種種煩惱混雜等差別。比方說,嗔行人一聽到修行,就丟掉所有的東西,統統都不要了,形成了這樣的業習;貪行人一講到修行,他要擁有很多東西才來修。每個人的需要有別,佛就根據其種性去度化他。
七、遍趣行智力:修行人的種性有所謂的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佛不只知道他要朝向哪一乘,還知道在三乘的不同法中,能夠引導他修到哪個方向去、能進展到什麼程度;甚至於佛知道某修行人在將來的哪世、什麼時候成佛等等,這些都是屬於佛的遍趣行智力。
八、宿命智力:宿命是過去世。其實知道過去世叫做宿命通。有宿命通的人知道他人在過去的某一世發生了什麼事情。比宿命通更加強的能力,叫做宿命明,有此能力的人知道眾生在那一生所發生的前因後果。比如今世我是出家人,有宿命明的人,就可知道我在過去世作了什麼因而造成的。
九、死生智力:佛不但知道眾生死後投生到哪裡,在那邊做什麼事,而且知道那一生是什麼原因、多少原因造成的,這是天眼通的能力。如果不知道什麼原因造成他去那邊,去那邊做什麼,這不叫做死生智力。
十、無漏智力:佛法把煩惱的斷除分為二種類:一是斷除煩惱障,二是斷除所知障。煩惱障能夠障礙你,使你輪轉生死;如果斷除了煩惱障的人,就不會再來輪回生死,但是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所知障。有些阿羅漢有漏盡通,還有漏盡明,即他能夠知道這個人有沒有斷除煩惱、有沒有證阿羅漢果;有些阿羅漢就沒此能力,只能知道自己沒有煩惱,沒辦法知道別人。佛能夠知道眾生的煩惱障、所知障斷除的程度;阿羅漢就只能知道煩惱障,而不知道所知障。所以佛與阿羅漢的漏盡智力不一樣。
十力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所以有些經典中把佛的弟子稱為十力弟子。
無畏者,謂四無畏:
無畏有四種:正等覺無畏、漏盡無畏、障法無畏、出苦道無畏。四無畏也稱為四無所畏。
雲何正等覺無畏?
謂依止靜慮,由自利門,於一切種,所知境界正等覺,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阿羅漢稱為覺,佛稱為正等覺。佛自稱"我是佛",一點也不害怕,叫做正等覺無畏。佛經處處宣說:佛自稱為佛,一切天魔外道、一切眾生都不能否定,佛有這個決定心。
佛依禅定力,對於自己的一切利益,於阿賴耶識(心)中所知的一切境界,都"正等覺"--覺悟圓滿,自稱各種德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而無畏,稱為正等覺無畏。
謂依止靜慮,由自利門,於一切種漏盡,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佛依禅定力,對於自己的一切利益,於阿賴耶識中所具有的煩惱障、所知障皆已斷盡,自稱各種德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而無畏,稱為漏盡無畏。依小乘的教法,阿羅漢斷除了全部的煩惱,所以他也具有漏盡無畏;但是依大乘的教法,阿羅漢還有所知障。
雲何障法無畏?
謂依止靜慮,由利他門,於一切種,說障礙法,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所謂障法,是指魔外障蔽聖道之法。佛依禅定力,為了他人的利益,於阿賴耶識中所具有的一切法,"說障礙法"--說障礙解脫的種種修法,自稱各種德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而無畏,稱為障法無畏。因為佛住世時有很多外道修行人,都認為他們所修的法能夠解脫,佛絕對知道那些修法是不能解脫的,就能指出他們修行中的弊端、有什麼障礙,而認為沒辦法解脫。
雲何出苦道無畏?
謂依止靜慮,由利他門,於一切種,說出苦道法,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佛教導眾生修行"出苦"--出離三界;"道",是指修行的道路。佛依禅定力,為了他人的利益,於阿賴耶識中所具有的一切法,說出修行出離三界的道路,自稱各種德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而無畏,稱為出苦道無畏。佛一點也不害怕,對其所教導眾生修行解脫的正法有所錯誤。就是說,阿羅漢不會的東西,就請教佛。佛說,在佛所有的阿羅漢弟子當中,唯有捨利佛尊者智慧第一,對於佛所闡釋的種種教法,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統統都能通曉。佛對自己所講的種種修行解脫的道法,有絕對的信心,認為絕對是對的,一點也不害怕別人說他說錯。
此四無畏皆依禅定力得來,唯佛具有,阿羅漢所欠缺。但因小乘教法中沒談論所知障,而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斷除了所有的煩惱,所以阿羅漢也具有漏盡無畏。
念住者,即三念住:
佛有三種念住:一、佛在教導佛法時,有些人聞即信受,且修行有所成就,佛不會因此而失去正念,特別歡喜;二、佛對於聽聞佛法後不生敬仰,或生敬仰而不修行的人,佛都不會覺得無可奈何,還是很清醒地念念分明,正念現前;三、佛在說法
時,有整群人在聽法,有些人很恭敬很有信心而修行,有些人的態度與反應恰恰相反,佛對他們都沒怎樣,心念還是清清楚楚。
這三種念住是阿羅漢所欠缺的。如果阿羅漢勸導人,他們不聽從,他就沒興趣走了。這並不是煩惱,勸導他不聽,就不管,去做自己的事算了;反之,對其說法有興趣的人,他就會很有興趣地一直為他說法,這其中就有差別了。
謂御大眾時,於一切種,雜染不現行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御"是教導、帶領的意思。眾生的心好像猴子、野馬,佛教導他們怎樣把握其心,所以佛的有個稱號叫做調御丈夫。佛教導眾生時,於阿賴耶識中所具有的"雜染"--不清淨的法不現前。
現在讓我們看煩惱的層次:有些煩惱會障礙解脫,有些煩惱不會障礙解脫,阿羅漢只要去除障礙解脫的煩惱,就能夠解脫了。比方說,如果你貪愛三界(世間),這個貪愛的煩惱使你不能解脫;但是如果你講話時搖頭或點頭,這些行為是無記--無善惡,不會障礙解脫。佛法說,你不知道這些無記的行為,它們還是一種雜染。為什麼呢?因為這些行為是一種業習。我們有很多身口意的行為,它們與生死解脫根本沒有關系,不妨礙解脫,但是那還是一種無知,還是一種煩惱習氣。阿羅漢是解脫了對三界、對生死輪回有障礙的法,但是不妨礙他解脫的煩惱(雜染)還會現前;佛沒有雜染現前。
不護者,即三不護:謂御大眾時,於隨所欲教授,教誡方便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佛不必去照顧其身口意業,自然清淨;阿羅漢就要在八正道中去照顧其身口意業的清淨。
無忘失法者,謂於一切種,隨其所作所說,明記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佛對自己要作、要說的事情,絕對不忘記。我們有時候對人承諾的事情,日後會忘記,這就是所謂的忘失法。佛對其所要作的一切事物,都不會忘記。"隨其所作所說"應是"隨其所應作所應說",即佛所要作的事情、所想說的話,不管多久,都會記得。
永斷習氣者,謂一切智者,於非一切智所作,不現行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一切智"是指佛;"非一切智"並非指凡夫,而是指菩薩、羅漢以及證果的聖者等等。菩薩、羅漢所具有的一些煩惱會現行,或不現行;佛的煩惱全都不現行。意思是說,除佛以外,一切菩薩及證果的聖者還有很多習氣。如經中有載:有一次,捨利弗尊者去一個地方,有人跟尊者提起他的好朋友,尊者聽了就生起要去度化那個好朋友的心。以一般人的看法,會認為尊者偏心,專門照顧自己的好朋友。佛就沒有這種習氣--有親疏的分別心。這種習氣根本不妨礙生死。
大悲者,謂於緣無間苦境,大悲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佛有大悲,要回來這無間斷苦境的世間繼續度化眾生。大乘佛法說,佛具有無緣大悲,即佛以平等的慈悲心來對待一切眾生,沒有所謂的跟這個人的緣分比較好,跟那個人的緣分不好之別。雖然佛並沒有以不平等的心來度化眾生,但是佛會觀察機緣,如果眾生的機緣到了,佛就去度化他。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四十九年間,除了晚上睡覺外,其余的時間都在度化眾生,從沒休息。
不共佛法者,即十八種不共佛法,謂於不共身、語、意業,清淨具足中;於所依、及果、根、未得,不退具足中;於不共業,現行具足中;於不共智,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余如前說。
不共佛法,即十八種不共佛法,佛身口意清淨、阿賴耶識清淨、
果報(佛果)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都與阿羅漢不一樣。有些東西阿羅漢未得,有些東西阿羅漢所具有,但是會退。因為業報不共,佛有,而阿羅漢沒有;佛與阿羅漢的智慧也不一樣,佛的智慧無時無刻都現前。
對於這十八不共法,大小乘佛法的說法不一樣,不論是南傳或北傳的小乘教法所指的是(前面論文所說的):十力、四無畏、三念住和大悲;大乘佛法中所指的是:
一、身無失:佛自無量劫以來,常用戒定慧、慈悲以修其身,此諸功德圓滿,所以一切煩惱俱盡,身體的行為舉止完全沒有過失,不會令眾生起煩惱,稱為身無失。
二、口無失:佛具無量智慧辯才,所說的法,隨眾生的機宜,皆得證悟;同時佛所說的話,統統沒有過失,絕對不會得罪人,稱為口無失。
三、意無失:佛修很多甚深的禅定,心念絕對沒有過失,心不會散亂,不會想歪的事情,稱為念無失。
四、無異想:即三念住。佛對眾生一視同仁,沒有所謂的這個好,那個不好,平等普度,心無簡擇,稱為無異想。
五、無不定心:根據大乘佛法說,釋迦牟尼佛沒有所謂的入定或出定,而是無時無刻都處在欲界的"那伽定"中。所謂那伽,就是龍的意思。即佛無時無刻都處在龍的定中,稱為無不定心。
修行者入了世間的四禅八定中的任何一個定,就不能講話、走路。就是說,假設一個人入了初禅,心中可以思惟,但是口不能講話;一開口講話,就出了定。所以佛的無不定心並不是四禅八定的定。小乘有十八個部派,只有大眾部派承認佛無時無刻都在定中。
六、無不知已捨:佛知道任何一件事物之後,其心都處在捨覺支的狀況。此處的捨並不是慈悲喜捨中的捨--平等的心,也並不是入了四禅,生起捨的心念,因為這兩個捨的心念不能在行住坐臥中產生。
根據佛法說,佛身上的光無時無刻都可照明一丈(十尺)遠,這就是佛無時無刻都在三摩地裡面。古代人們雕塑佛像,佛頭
上有個圓形光圈,另外還有一道從頭頂射上天空的光,你可以從泰國佛像中看到佛的頭尖尖的,就是那一道光;緬甸的佛像的頭上有一團火,這表示佛無時無刻都在定心中,也在捨心中。
七、欲無減:佛想度眾生的心,絕對沒有減退、放松,稱為欲無減。
八、精進無減:在修種種善法、利益眾生、度化眾生等種種行為上,佛都很努力地做,稱為精進無減。
九、念無減:佛無時無刻都在正念中,稱為念無減。
十、慧無減:佛具一切智慧,無時無刻都現前,稱為慧無減。
十一、解脫無減:佛無時無刻都處在解脫心中,稱為解脫無減。一個人的心對世間的一切,不會生起苦的感受,而不要它,這就是解脫心;如果他的心有苦的感受,當時其心就不自在,就叫做解脫減。阿羅漢有時還會生起苦的感受。對此一些佛教部派有不同的看法:大約在佛滅後二百年,有個阿羅漢在夢中喊苦,有些部派的阿羅漢認為他如此的不自在,就不是阿羅漢。在現實生活中,阿羅漢不會叫苦連天,但是會生起不想要這、不想要那的心,這就是某些東西使他覺得不自在,所以他要趕快出離世間。因此,當佛涅槃的時候,很多阿羅漢都不想留在人間,就以三昧真火自焚入滅了。這就是解脫有減。
十二、解脫知見無減:佛知道一切修行解脫的方法和道理,稱為解脫知見無減。有些人僅修某些法而證得阿羅漢果,其他未修的法,他就不知道了;甚至有些人只聽聞一句佛法就解脫了,這造成他不會很多東西,不知道解脫知見。
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佛現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調伏眾生,以智慧演說一切諸法,教化眾生使其解脫證果,稱為一切身業隨智慧行。
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佛以微妙清淨之語隨智而轉,化導利益一切眾生,稱為一切口業隨智慧行。
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佛以清淨之意業,隨智慧說種種法,滅除眾生的無明迷惑,稱為一切意業隨智慧行。
佛無時無刻都用智慧度化眾生;阿羅漢就不一定,他只要保持
正念,對於好或不好的東西可以生起智慧,對於沒有所謂好壞的事物,他可以不管。
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佛以智慧照知過去世所有一切事,悉能遍知而無礙,稱為智慧知過去世無礙。
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佛以智慧照知未來世所有一切事,悉能遍知而無礙,稱為智慧知未來世無礙。
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佛以智慧照知現在世所有一切事,悉能遍知而無礙,稱為智慧知現在世無礙。
關於以上的三世無礙,大小乘佛法的說法不一樣:因為小乘佛法都集中在我們這個人間來說;大乘佛法就不只說我們的人間,佛經有載:三千大千世界中過去、未來、現在任何的一滴雨水怎樣發生,佛要知道,都能夠知道,這就是佛能夠知道過去、未來、現在一切種種法無礙。這三種智慧稱為正遍知,即一切無所不知;阿羅漢未必無所不知,而佛是無所不知,稱為一切智智。
以上的十八不共法,可參考本人的拙著《佛學基本知識》和《普賢行願品講記》,或者《大智度論》。
一切種妙智者,謂於蘊界處一切種,妙智性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所。
一切種妙智,也稱為一切種智,即佛能夠知道任何的一個法。大乘佛法說,佛與阿羅漢的智慧有差別,即佛與阿羅漢都知道苦、空、無常和無我,然而佛知道的比阿羅漢深;不但如此,怎樣把這一切一切不同的法分門別類,佛都能分別清楚,阿羅漢卻做不到的。佛能夠清楚說明一切法的共相、差別相,叫做一切種智。
雲何引發如是等功德?
謂依止清淨四靜慮,若外道、若聲聞、若菩薩等,引發四無量、五神通,多分依止邊際第四靜慮。
怎樣引發這些功德?依止清淨第四靜慮,外道、聲聞、菩薩都
能引發四無量、五神通等功德;第四靜慮以上的禅定不會引發這些功德。就是說,一個人在修道的過程中,如果要修得神通,在禅定方面就要修到第四靜慮,而且經常出入第四靜慮,就可以引發四無量、五神通、八勝處等法。在第四靜慮以上的無色界定,就不能引發這些功德,所以第四靜慮稱為邊際。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種種的神通,都有其所作用的境界,而這些境界多數在色界發生的;如果修行者進入無色界,就不能引發這些神通。
若聲聞、若菩薩、若如來等,引發所余功德。
前面所舉的種種功德,有些是聲聞人的,有些是菩薩的,有些是佛的。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哪些聖者具有那些功德:四無量心是外道(凡夫)也可以有的功德;八解脫是外道也可以有的功德,其最後的想受滅解脫,是三果或以上的聖者才有的功德;八勝處是外道也可以有的功德;十遍處是外道也可以有的功德;願智是從阿羅漢開始才有的功德(阿羅漢有,菩薩當然有);無诤是從阿羅漢才有的功德;四無礙解是從阿羅漢開始才有的功德;六神通的前五通是外道也可以有的功德,漏盡通是從阿羅漢開始才有的功德;相隨好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四清淨中有些外道具有,有些佛具有;如來十力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四無畏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四念住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三不護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無忘失法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永斷習氣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大悲是佛與菩薩才有的功德;十八不共法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但是,如果根據南傳佛教的十八不共法,其一切種妙智才是唯佛才具有的功德。
《集論》,我就選講到這裡。
後記
回想我在一九九零年參加由“大眾學佛研究會”主辦的“中國四大佛山朝拜團”,在行程中,除了朝拜四大佛山--峨眉山、五台山、九華山和普陀山外,還參觀中國各地的寺廟。當我朝拜文殊師利菩薩的道場--五台山時,在某間廟堂看見在喧喧嚷嚷的朝拜人潮中,有一位中國男子(事後獲知他是一位教師)站在一座祖師的紀念塔前抄抄寫寫。我很好奇他到底在抄些什麼?走上前抬頭一看,噢,原來他在抄刻在塔上的《心經》!“在新加坡到處都可以請到《心經》,但是,在中國想擁有一本《心經》卻要站在塔前一字一字地抄下來。哇,在這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神州大地上,佛經、佛書很缺乏!”我想。於是我轉過身子問他是否需要一些經書,他聽後滿懷歡喜地和我一起走到旅行巴士上,我便把從新加坡帶來的經書送給了他。
先受益於廣超法師所教導的佛法,後又有那麼一段的因緣,願為佛教稍盡綿薄的我回國後,就用有限的能力,不成熟的文筆,以挖寶的心情,把法師所開演、闡釋的佛法義理的錄音筆錄、整理成書。在法師們和孫麗珠等居士的協助下,陸陸續續在新加坡等地出版流通:
一、佛學基本知識(1992年)
二、大乘百法明門論(1994年)
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記(2000年)
四、四聖谛講記(2001年)
五、普賢行願品講記(2001年)
六、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講記(2003年)
七、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記(2003年)
回想在我筆錄這些講記之前,有一位人民協會的記者發心把《甘露法雨》錄音帶中的《四禅八定》筆錄,廣超法師在佛友資訊透露需要有人幫忙修飾及整理,我聽聞消息馬上自動請纓,努力把它完成,同時也筆錄那系列錄音帶中的其他開示,
合輯為《佛學基本知識》;接著與如月居士合錄《大乘百法明門論》,筆錄還沒有完成,我就大病不起,在病中沒有放棄,堅持完成;療養了四年多,又從法師口中獲知筆錄了的《心經講記》與《金剛經講記》需要修飾及整理,我重新收拾心情,再次出發,完成了以上的筆錄。
筆錄廣超法師所開示的佛法應具備:世間文筆、佛學知識以及完成某些修心法門等等。其中最重要的是懂得修心法門,僅僅世間文筆好、文字駕馭能力強,是不可能完成這項工作的,因為法師所開演的禅定境界、無為法如涅槃、佛與聖者的境界等等,都不能以言宣;講記中的一些修心法門、如來藏教法等等,都是非常難以文字來表達的。
我沒正式上過佛學院,自知佛學知識淺薄;今世所受的教育不多,才疏學淺,何況這十多年來都在病中渡過,沒在文字堆裡花時間,所學的世間文字只有退步沒有進步;我不是覺悟者,所幸曾經受益於廣超法師、遠青法師、密宗白教迦舉派蘇曼嘉皇上師(ZurmangGharwangRinpoche)以及在馬來西亞哥打丁宜的極樂苑坐禅中心修習緬甸馬哈希(Mahasi)部派的四念處時Sujiva法師、槟城馬來西亞坐禅中心的Visuddhacara法師等等的教導,略懂一些修心法門。以如此淺薄的知識與有限的能力,要完成廣超法師所開示的佛法筆錄對我來說是一項艱巨的工作,更肯定地說,我是不可能完成這件事的。所以我筆錄得痛苦萬狀,也求救無門,孤軍作戰的滋味真不好受;更何況筆錄者往往被主講者的語言、語法,遣詞用字等所影響所牽制,在我笨拙的禿筆的三催四請下,有些文字才肯就座,那些不肯就座的文字,只得恭請法師代勞。然而法師在開示時所用的語言是很口語的,其書面語卻是文言的,結果在講記中出現時而白話,時而文言的現象,我常對法師戲言:“十七八歲的姑娘(白話文),怎能與七八十歲的老翁(文言文)相配呢?”所以這項筆錄的工作,不會有完美的結果。
因此,講記中有些言語表達不盡理想,佛法義理、句子、文字上的錯誤等等,敬請讀者見諒。筆錄做得好是應該,做得不
好……做得不好也實在沒有辦法,只是盡人事就算了。
這些講記(廣超法師叢書)的修訂版將在《佛友資訊》的網上刊載。網址:http://www.4ui.com 感謝一群佛友發心協助完成修訂講記的工作。
因為健康的關系,此《集論選講》應該是我送給讀者們最後的一份禮物。《集論》中所闡釋的修行次第是很重要的,它是佛教徒修行的指南。希望有緣的讀者們讀後,都能踏上修行的道路--或念經、念佛、持咒、拜忏;或跟有緣的禅師學習修禅、觀心,或跟有緣的上師修密;或和大伙在廟堂裡共修,或自己在家裡獨修,等等;其目的不過是增強把握自心的能力。佛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的《觀心品》中說:“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永處纏縛。”在《序品》中更說:“汝等凡夫不觀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諸佛菩薩能觀心故,度生死海到於彼岸!”總而言之,依據佛陀教導的修行次第努力修行,才能獲得學佛的真實利益。
這些講記能得以完成,衷心感謝佛菩薩的慈悲加被,感謝廣超法師在百忙中為我批改、核對,並增添了許多寶貴的教法,使其更具精辟、深廣與圓融的法義。特此以誠敬的心,以筆錄與流通這些講記的功德,願法師菩提增長、健康長壽、廣度眾生;願已故恩師上松下年老和尚乘願再來,廣度有緣;願丁門歷代祖先永離惡趣,得生人天,受勝妙樂;願父親丁積瑞居士、母親林桂英居士業障消除、離苦得樂;願現在眷屬、師長、親戚朋友、同學、學生、冤家債主等吉祥如意,身體健康;願新加坡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人們安居樂業;願世界和平;願一切法界眾生皆共成佛道。
《集論選講》能得以完成,衷心感謝發心排版、從旁協助的居士們,以及出資敬印此書的人士。祈願大家法喜充滿、吉祥如意;但願佛法常住世間。
二00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果逸寫於新加坡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