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首    頁

法師開示

法師介紹

人間百態

幸福人生

精進念佛

戒除邪YIN

最近更新

居士文章

寺廟介紹

熱點專題

消除業障

素食護生

淨空法師

佛教护持

 

 

 

 

 

 

全部資料

佛教知識

佛教問答

佛教新聞

深信因果

戒殺放生

海濤法師

熱門文章

佛教故事

佛教儀軌

佛教活動

積德改命

學佛感應

聖嚴法師

   首頁居士文章

 

楊仁山居士:等不等觀雜錄

 (點擊下載DOC格式閱讀)

 

等不等觀雜錄

目錄

卷一
讀《法華經·妙音品》
《圓覺經·清淨慧章》別記
彌陀報土
《起信論》證果
三身義
大乘律
佛法大旨
學佛淺說
《金剛經》四句偈說
藏經字體不可泥古說
鴉片說
觀未來
支那佛教振興策一
支那佛教振興策二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刍議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
佛學研究會小引
祗洹精捨開學記
金陵本願寺東文學堂祝文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一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二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三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四
南洋勸業會演說
送日本得大上人之武林

                           卷二
華嚴部佛學書目
方等部佛學書目
淨土部(方等部內開出)佛學書目
法相部(方等部內開出)佛學書目
般若部佛學書目
法華部佛學書目
涅架部佛學書目
秘密部佛學書目
阿含部(小乘經)佛學書目
大乘律佛學書目
大乘論(小乘論未刻)佛學書目

卷  三

匯刻古逸淨土十書緣起

會刊古本《起信論義記》緣起

天竺字母題詞

《梵網經菩薩戒本疏》題辭   

《心經淺釋》題辭(代梅撷芸作)

《歐陽母朱生西行述》題詞 

《大藏輯要》敘例 

《賢首法集》敘

日本《續藏經》敘 

《大乘中觀釋論》敘 

《中論疏》敘

《成唯識論述記》敘 

《普賢菩薩圓妙方便總持法門》敘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注》自敘 

《釋摩诃衍論集注》自敘 

《佛教初學課本》自敘 

《道德經發隱》自敘 

《沖虛經發隱》自敘 

《南華經發隱》自敘

重刊《淨土四經》跋 

《華嚴一乘十玄門》跋 

《〈起信論疏〉法數別錄》跋 

《〈起信論〉真妄生滅法相圖》跋 

《西方極樂世界依正莊嚴圓圖》跋 

《西歸直指》跋 

書《〈起信論〉海東疏記》後 

書《華嚴念佛三昧論》後

書《居士傳》“汪大紳評語”後

卷  四

《大藏總經目錄》辨

一藏數目辨 

評《佛祖統紀》 

評《楞嚴指掌疏》 

評《〈阿彌陀經〉衷論》

評《金剛直解講義合參》 

評方植之《向果微言》 

評日本僧一柳《讀觀經眼》 

評日本僧一柳《純他力論》 

答釋德高質疑十八問   

答廖迪心(世臧)偈

印施《西方接引圖》回向發願偈

卷  五

謝客啟

南洋勸業會開設佛經流通所啟 

報告同人書 

與釋幻人書一 

與釋幻人書二   

與釋惟靜書一 

與釋惟靜書二 

與釋遐山書 

與釋式海書 

與釋自真、智圓、國瑛書

與周玉山(馥)書一

與周玉山(馥)書二

與周玉山(馥)書三

與馮華甫(啟文)書

與陳仲培書

與陶榘林(森甲)書 

與陳南陔(采蘭)書 

與李小芸(國治)書一 

與李小芸(國治)書二   

與馮夢華(煦)書 

與沈雪峰(豐瑞)書

與劉次饒(紹寬)書 

卷 六

與鄭陶齋(官應)書

與夏穗卿(曾佑)書 

與桂伯華(念祖)書一   

與桂伯華(念祖)書二 

與李澹緣(息)書一   

與李澹緣(息)書二

與李澹緣(息)書三   

與李澹緣(息)書四

與黎端甫(養正)書   

與梅撷芸(光羲)書   

與呂勉夫(佩璜)書 

與王雷夏(宗炎)書

與陳大镫、心來書   

與李質卿書 

與郭月樓(道直)書 

與廖迪心(世臧)書 

與某君書 

與陳棲蓮(汝湜)書一 

與陳棲蓮(汝湜)書二 

代陳棲蓮答黃掇焦書一 

代陳棲蓮答黃掇焦書二 

卷七

與日本笠原研壽、南條文雄書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三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四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五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六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七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八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九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二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三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四 

卷八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五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六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七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八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九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二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三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四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五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六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七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八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一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二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三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一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二 

與日本東海書 

與日本町田書 

與日本後籐葆真書 

與日本龍舟書 

代余同伯答日本末底書一   

代余同伯答日本末底書二  

等不等觀雜錄跋

 

 

卷  一

 

⊙讀《法華經·妙音品》   

此品義味幽深,須以三法釋之。初依四賓主,次依四法界,三依六相。

且初,依賓主釋者,釋迦如來,主中主也;多寶如來,賓中主也;妙音菩薩,賓中賓也;文殊菩薩,主中賓也。先由主中主放光東照,妙音方發意來觀。眾寶蓮花既現於靈山會前,文殊乃問世尊,欲知妙音所行三昧,並願見其色相。表二菩薩均在因位,各有分齊,非仗佛力,不能融會。釋迦乃蕲多寶為現。表古佛雖久滅度,神用常興,故一呼即至,乃賓中主召賓中賓也。及至妙音到已,先見釋迦,不見多寶者,表釋迦為此界宗主,多寶現於釋迦界中,非釋迦介紹,不能見也。

次依四法界釋者,妙音,事法界也;文殊,理法界也;釋迦,理事無礙法界也;多寶,事事無礙法界也。前文釋迦開多寶佛塔,表理事無礙入事事無礙也。多寶分半座與釋迦並坐,正顯事事無礙之象也。文殊表根本智,顯示般若真空之義,理法界也。妙音得種種三昧,淨華宿王智佛為彼說國土淨穢,身量大小。妙音未來時,先現眾寶蓮花,所經國土,雨花動地,天樂鳴空,皆屬事法界也。理事無礙,方能契合。故文殊白佛,欲見妙音。然非事事無礙,不能隨心自在。故釋迦蕲多寶現其相也。

三依六相釋者,即《華嚴經》中總別、同異、成壞也。靈山道場為總相,四聖在會為別相,皆證法華為同相,因果差殊為異相,師資道合為成相,各住自位為壞相。寂音尊者用各不相知之義釋此品,專屬壞相,於經意未能全合。

 

⊙《圓覺經·清淨慧章》別記 

 

第六章清淨慧菩薩問法,世尊開示四種淺深證道之相。復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凡三十二字,作四句讀。古今諸師,各申妙解。今為同志宣揚,特出新義,以饷大眾。

初句“不起妄念”者,若就思惟心言之,則與下句不能聯合。當知妄念即是第七識,隨緣執我,便成非量。一切時不起,則七識轉成平等性智矣。

第二句之“妄心”,六識思維心也。七識為六識之根,根既平等,則依根所發之識,必無我執。是名妙觀察智,何須息滅?如永嘉答六祖雲:“分別亦非意”,深契六祖之道也。

第三句“住妄想境”,前五識也。五根對境而有五識,惟是現量。因有同時意識為緣,則成比量而現量隱,故名加了知。古人徹悟之時,歎為山河及大地,全現法王身。若加了知,則無此境,不得名為成所作智矣。

第四句“無了知者”,即是第八識無分別智。“辨之”者,第六意識也。意識認為真實,則違八識現量矣。《勝鬘經》雲:“煩惱隱覆真實。”意識不辨,則不被其隱覆,八識轉成大圓鏡智矣。八識既轉,四智全彰,豈非一切種智乎!故下文佛贊德本以結之。

 

⊙彌陀報土 

 

古人以四土釋西方極樂世界,復以互相該攝之言通之。仔細參詳,似猶未惬。蓋佛剎具四土者,不可一概而論。經中每雲或有國土純是菩薩,則下二土自無有矣。今依淨土三經所說,一切眾生往生彼國者,皆得衣食自然,究竟徹證無上菩提,是往生者雖未證聖,已非凡界。既無凡界,則不可說凡聖同居矣。又二乘種性往生之後,雖證小果,畢竟趨入大乘。是無實聲聞,便不可說方便有余矣。統而言之,無非彌陀報土,隨往生者根器不同,見彼國土淺深有異。既入彌陀願海,自業報境全捨,豈有凡界能為牽系耶?

又有高談淨土者,喜提常寂光,亦非本經意旨。蓋十方諸佛所居常寂光,平等無二,尚非淺位菩薩所及,何況下凡?若能入常寂光,則無此界他界之別,又何必說西方耶?既說西方,自以彌陀報土為歸,是為他受用土。若論彌陀自受用土,非常寂光而何?

 

⊙《起信論》證果 

 

信成就發心者,入圓初住位,即得少分見於法身,便能八相成道,現劣應佛。至十地位盡,見滿分法身,在色究竟天現勝應佛。

或疑初住所現劣應佛,不具三身,與妙覺果位有異。又疑十地位盡所現勝應佛,亦不說報身。今為通釋:夫初住位既見法身,而法身遍一切處,即名毗盧遮那,不可以自他情量限之。雖雲少分見,但以入理深淺言之,非謂另有分法身在所見之外也。法身者,自受用身也。報身名他受用身,亦稱法界性,遍一切處,隨機顯現。初住菩薩現佛身時,即以毗盧遮那為自法身,以盧捨那為自報身,以色究竟天佛為自勝應身。以一位遍攝一切位故。至十地位盡,現勝應身時,亦復如是。

又勝應身即《梵網》所謂千華上佛。彼經雲:盧捨那化為千釋迦,千釋迦又化為千百億釋迦。是謂從本起末。若攝末歸本,准例可知。既入佛性海中,釋迦現身,一切法趨釋迦。彌勒現身,一切法趨彌勒。無量諸佛,莫不皆然。

 

⊙三身義

 

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是之謂三身。學佛者若不知三身義,則真假二谛,不能圓融。

世人所見釋迦牟尼佛從母胎出,修行證道,說法度生,入於涅槃者,皆化身之事也。化身一名應身,以其應眾生之機而出現也。當知釋迦成道以來,經久遠劫,三身具足,一時能現無量化身。猶如月映萬川,彼月之體性,能現月形者,法身也。彼月之光明,照耀無邊者,報身也。水中所現之月,隨處可見者,化身也。若但知化身為佛,而不知普遍平等之法身,萬德莊嚴之報身,則佛陀亦人中之傑出者而已矣,豈能統十界而稱尊,亘古今而常存者乎?

他教之言曰:佛者,受造者也;上帝者,造物者也。是皆知有化身,而不知有法身、報身也。法身者,四聖六凡所同者也,稱為本覺。報身者,萬劫修行所顯者也,稱為始覺。始本合一,方證佛果。然後現無量化身以度含靈。

六道凡夫,雖有法身,隱而不現。隨業所受之身,或為人,或為畜,即是報身。無隨類現形之用,故無化身。此等眾生,顛倒妄想,輪轉無窮。若欲脫此幻夢,殊非深究內典不為功。然內典繁多,從何入手,用功省而收效速也?曰:有馬鳴菩薩所作《起信論》,文僅一卷,字僅萬言,精微奧妙,貫徹群經。學者苟能熟讀深思,如法修行,從十信滿心,得六根清淨,證入初住,見少分法身。歷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徹證滿分法身,現圓滿報身。以大悲心,起隨類用,即現千百億化身,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也。

或疑六道眾生,何能直證佛果?不知眾生本性,即是諸佛法身。迷則輪回六道,悟則超越三乘。然須多劫修行,方成佛道。更有淨土一門,不假勤修,不廢俗谛,一念淨信,頓超彼岸。可謂方便中之大方便,直捷中之最直捷矣!學者可不勉旃。

 

⊙大乘律

 

梁《攝論·戒學》中引《毗奈耶瞿沙毗佛略經》,說菩薩戒有十萬種差別。如茲大本,未沾此域。又古德相傳雲:真谛三藏將《菩薩律藏》,擬來此土,於南海上船,船便欲沒。省去余物,仍不能起。惟去律本,船方得進。真谛歎曰:“《菩薩戒律》,漢土無緣,深可悲矣!”

或疑《攝論》所引戒相,何至如此之多?當知菩薩行門,通十法界。隨入一界,皆具萬行,故有十萬種差別也。又疑九界現身,可說戒相,若現佛身,豈得同例?今為釋曰:菩薩現佛身時,亦有應作不應作之相,以為戒藏,故十法界莫不皆然。

又如大部律藏不能至東土者,亦有深義。蓋西土應化聖賢,能應十界之機,隨緣設化,故應受持廣律。若東土修大乘者,局於人道,未能現身他界,故廣律非分。且菩薩行折攝二化,隨類現身,迥出常情之表。未入正位者,或墮疑網。若強效之,恐致墮落,故不入此土。《梵網》十重四十八輕,及《菩薩戒本》四重四十一輕,乃大乘律之總綱。凡發菩提心者,皆應受持也。

 

⊙佛法大旨 

 

佛法大旨,在引導世人出生死輪回。蓋世人生不知來,死不知去。靜言思之,何以忽而有我?未生以前,我在何處?既死以後,我往何所?茫茫昧昧,誠可哀也。有智慧者,在自性內體究。破妄顯真,忽如夢覺,六通具足。得知過去世曾經無量生死,或生天上,或生人間,或為畜生,或墮地獄、餓鬼,苦樂千差。未來世中,亦復如是,輪轉無窮。遍觀一切眾生頭出頭沒,無有了期。遂發大願,修菩薩道,自度度他。福慧圓滿,得成佛果。所說經法,真實不虛。無論何人,依教修行,皆得成佛。但入門有難易之分,證道有淺深之別,及其成功一也。

如來設教,義有多門。譬如醫師,應病與藥。但旨趣玄奧,非深心研究,不能暢達。何則?出世妙道,與世俗知見,大相懸殊。西洋哲學家數千年來精思妙想,不能入其堂奧。蓋因所用之思想,是生滅妄心,與不生不滅常住真心,全不相應。是以三身四智,五眼六通,非哲學家所能企及也。 

近時講求心理學者,每以佛法與哲學相提並論,故章末特為拈出,以示區別。

 

⊙學佛淺說 

 

先聖設教,有世間法,有出世法。黃帝、堯、舜、周、孔之道,世間法也,而亦隱含出世之法。諸佛菩薩之道,出世法也,而亦概括世間之法。世間法局於現生,不脫輪回。出世法透徹根源,永脫輪回。兼之世界成壞,群生變化,凡情所不能測者,佛門修士,朗然大覺,普照無遺,豈不大快乎哉!

然則學佛者當若之何?曰:隨人根器,各有不同耳。利根上智之士,直下斷知解,徹見本源性地,體用全彰,不涉修證,生死涅槃,平等一如。此種根器,唐宋時有之,近世罕見矣。其次者從解路入,先讀《大乘起信論》,研究明了,再閱《楞嚴》、《圓覺》、《楞伽》、《維摩》等經,漸及《金剛》、《法華》、《華嚴》、《涅槃》諸部,以至《瑜伽》、《智度》等論。然後依解起行,行起解絕,證入一真法界。仍須回向淨土,面觐彌陀,方能永斷生死,成無上道。此乃由約而博,由博而約之法也。又其次者,用普度法門,專信阿彌陀佛接引神力,發願往生,隨己堪能,或讀淨土經論,或閱淺近書籍。否則單持彌陀名號,一心專念,亦得往生淨土。雖見佛證道有遲速不同,其超脫生死,永免輪回,一也。

或曰:同一證道,何不概用普度法門,令人省力?

答曰:凡夫習氣最重。若令其專念佛名,日久疲懈,心逐境轉,往往走入歧途而不自覺。故必以深妙經論,消去妄情,策勵志氣,勇銳直前,方免中途退墮也。

又問:上文所說出世法門,如何能括世間法耶?

答曰:佛法要在見性,真性如水,世事如漚。有何漚不由水起,有何事不由性起耶?子但精勤一心,究明佛法,方信予言之不謬矣。

 

⊙《金剛經》四句偈說

 

《金剛經》內,每雲“四句偈等”。後人不達,種種解釋,殊失經旨。予讀《法華》至“一四句偈”,恍然曰:此即極少之說也。《金剛》之“四句偈等”,亦猶是也。後閱智者大師疏雲:《般若》第一部,六十萬偈,乃至第八部三百偈,即此《金剛般若》。又閱《華嚴經》序,有雲:龍樹菩薩誦得下部,歸於竺乾,凡十萬偈,四十八品。傳來此土者,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乃知西土論經,通以四句為一偈,二句為半偈,積若干偈為一品,若干品為一經。“四句偈等”之旨,復何疑哉?

 

⊙藏經字體不可泥古說 

 

東震旦自有佛經,歷代書寫刊印流通,字體皆隨時宜。明萬歷間,始刊書本藏經,間用古字。初學患其難曉,後半遂不復用。近代吳下江鐵君寫刻大乘教典,改從《說文》字體,好古者賞之。然《說文》所有之字則改矣,其無者仍聽之,亦何貴乎其改也。

嘗試論之:佛經字體,不與《說文》合者最多。何則?翻梵成華,但取義順,不以文字論古今也。且翻字不翻音者,若此方之字,與彼音未能全符,則加“口”旁以別之,便知非本字全音矣。如謂《說文》無有,盡行除去,則密咒正音,無從可得,斷不可也。又顯說中,閒靜從閒,中間從間,因世俗相承已久,一見而知分別也。《楞嚴》、《楞伽》之“楞”字,《說文》作“稜”,他書從之,惟佛經內專用“楞”字。疑系譯經時所定,當從之,不必更改也。菩薩之“【艹/(阝+立/生)】”字,《說文》無之,今有人改作“【艹/(阝+立/平)】”,謂是“薛”字之假借也,又寫作“殺”,更可駭也。考字典從“薩”,與古經不符。經中從“艹”、從“阝”、從“立”、從“生”,當是譯經時所撰,良有以也。經中“婬”字多從“女”旁,專指男女事也。今人欲依《說文》改從“氵”旁。書中“YIN"字訓義甚多,放也、溢也、甚也、邪也。經中專指男女事,故從“女”為妥。由此類推,應改與否,從可知矣。

 

⊙鴉片說   

 

世人修善,名曰白業。世人造惡,名曰黑業。鴉片者,黑業之所感也。何以言之?不觀夫雲棲施食儀乎?作滅罪法時,觀餓鬼身中所有罪業,猶如墨汁,以神咒之力,令其墨汁從足心流出,下入金剛際。今時黑業強盛,汲引此汁從地湧出,化作罂粟花,鮮妍可愛。及其漿滿,剖而出之,初見灰白,俄而變色。煮之熬之,則純黑矣。豈非餓鬼足下流出之墨汁乎!

所最奇者,吸煙之筒名之曰槍,不知命名者何所取義也。靜言思之,乃恍然曰:槍者,殺人之具也。舉槍欲殺人,必以口對人,而火門對已。乃吸煙則反是,誠舉槍以自殺也。嘗觀世人終日營營,百計千方,莫非損人利己。惟吸鴉片一事,則專以害己。此所謂天壤間至公之道也。

往者與英人講論創法之巧,英人曰:熬煙之法,吸煙之具,皆造自華人。益信業力招感,非凡心所能思議者矣。

大凡世間毒物,人皆畏而遠之。鴉片之毒,甚於他物,生者為土,熟者為膏,少許入口,即時斃命。而嗜之者一見此物,喜形於色,誠不解其何故也。忽憶經中以世人貪、嗔、癡為三毒,始知內心之毒,與外物之毒,同類相攝,其力最大,斷無他力足以勝之。雖父母撻楚,妻孥诟厲,至死不改。

或問吸鴉片人應得何報?答曰:觀現在形狀,便可知矣。口鼻之間,臭煙出入,面目焦枯,殆無生氣。命終以後,必墮餓鬼道中。《焰口經》中所救餓鬼,即此類也。待其墨汁從足流出,又為後人所吸,輾轉相引,無有已時。非遇佛法教導,往生淨土,其能脫此苦海乎?

 

⊙觀未來   

 

世間治亂,莫能預知。然自冷眼人觀之,則有可以逆料者。且就目前世界論之,支那之衰壞極矣。有志之士,熱腸百轉,痛其江河日下,不能振興。然揣度形勢,不出百年,必與歐美諸國,並駕齊驅。何則?人心之趨向,可為左券也。不變法不能自存,既變法矣,人人爭競,始而效法他國,既而求勝他國,年復一年,日興月盛,不至登峰造極不止也。

或問:全球無衰壞之國,可與增劫時世媲美乎?

答曰:迥不相侔也。增劫時世,人心純善,金玉棄而不取。今時號為文明之國者,全仗法律鉗制,人心始能帖然。牟利之徒,機巧百出,非極天下之豪富,不能滿其所欲也。

又問:壞極而興,既聞命矣,至於興之極,能永久不壞乎?

答曰:不能也。

或問:何以知之?

答曰:地球各國全盛之日,兵戈不起,生齒日繁。諺雲:一人生兩人,十世一千丁。以三十年為一世,至十世而添人千倍矣。其中不無饑馑疾疫,耗折人口,且減半計之,亦不下五百倍也。歷年三百,而添人五百倍,地不加大,何能容之?彼時先壞商務,繼壞工務。蓋各國齊興,貨物充溢,皆欲阻止他國貨物,不令輸入,而輪船無用矣。貨物既不運售他國,則制造日減,而工人賦閒矣。工商以外,無生業者不計其數,啼饑號寒,哀聲遍野,豈有不亂者乎?先興者先壞,後興者後壞,統地球各國,壞至不可收拾。所有文學、格致、歷算、工藝一切盡廢,仍變而為野蠻。向之人民五百倍者,減而剩一分,如現在之數。亂猶不止,必再減半,而亂事方了。爾時人民敦樸,如洪荒之世。此為亂之極,治之始也。久之又久之,而禮樂文章,漸次興起。治亂循環,如是而已。哀哉眾生,營營擾擾,果何為也!

或曉之曰:此夢境也,舉世皆夢也。然則亦有覺者乎?曰:釋迦、彌陀,皆覺者也。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皆覺者也。菩薩、羅漢、高僧、上士,覺而未至究竟者也。欲醒此夢,非學佛不為功。三藏教典具在,苟能用心,無不得入。而要以淨土為歸,方可醒此大夢也。

 

⊙支那佛教振興策一   

 

中國之有儒、釋、道三教,猶西洋之有天主、耶稣、回回等教,東洋之有神道及儒、佛二教。東西各國,雖變法維新,而教務仍舊不改,且從而振興之,務使人人皆知教道之宜遵,以期造乎至善之地。我中國何獨不然?今日者,百事更新矣。議之者,每欲取寺院之產業以充學堂經費。於通國民情,恐亦有所未惬也。不如因彼教之資,以興彼教之學,而兼習新法,如耶稣、天主教之設學課徒。日本佛寺,亦擴充布教之法,開設東文普通學堂,處處誘進生徒。近日創設東亞佛教會,聯絡中國、朝鮮,以興隆佛法,猶之西人推廣教務之意也。

我國佛教衰壞久矣,若不及時整頓,不但贻笑鄰邦,亦恐為本國權勢所奪。將歷代尊崇之教,一旦舉而廢之,豈不令度世一脈,後人無從沾益乎?為今之計,莫若請政務處立一新章,令通國僧道之有財產者,以其半開設學堂。分教內、教外二班。外班以普通學為主,兼讀佛書半時,講論教義半時,如西人堂內兼習耶稣教之例。內班以學佛為本,兼習普通學,如印度古時學五明之例。如是則佛教漸興,新學日盛,世出世法,相輔而行。僧道無虛縻之產,國家得補助之益。於變法之中,寓不變之意。酌古准今,宜情宜理,想亦留心時務者所樂為也。

 

⊙支那佛教振興策二   

 

泰西各國振興之法,約有兩端:一曰通商,二曰傳教。通商以損益有無,傳教以聯合聲氣。我國推行商業者,漸有其人,而流傳宗教者,獨付缺如。設有人焉,欲以宗教傳於各國,當以何為先?統地球大勢論之,能通行而無悖者,莫如佛教。美洲阿爾格爾曾發此議,立佛教學會,從之者十余萬人。然其所知,僅佛教粗跡,於精微奧妙處,未之知也。故高明特達之士,仍不見信。

今欲重興釋迦真實教義,當從印度入手,然後遍及全球。庶幾支那聲名文物,為各國所器重,不至貶為野蠻之國矣。然開辦之始,非籌款不為功。倘得賢士大夫慨然資助,收效於數年之後,不但與西洋各教並駕齊驅,且將超越常途,為全球第一等宗教,厥功豈不偉欤?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刍議 

 

蓋自試經之例停,傳戒之禁弛,以致釋氏之徒,無論賢愚,概得度牒。於經、律、論毫無所知,居然作方丈,開期、傳戒。與之談論,庸俗不堪,士大夫從而鄙之。西來的旨,無處問津矣。

今擬乘此轉動之機,由各省擇名勝大剎,開設釋氏學堂,經費由庵觀寺院田產提充,教習公同選舉。酌定三級課程。先令其學習文理,然後教以淺近釋典,約須三年。學成者准其受沙彌戒,是為初等。再令學習稍深經、律、論,三年學成,准其受比丘戒,給牒,是為中等。此後應學深奧釋典,及教、律、禅、淨專門之學。三年之後,能通大意,講解如流者,准其受菩薩戒,換牒,是為高等。聰慧之流,九年學成,具受三壇大戒,方能作方丈,開堂說法,升座講經,登壇傳戒,始得稱為大和尚。僅學得初等中等者,只能當兩序職事。若全不能學,仍令還俗,不得入僧班也。

近時宗門學者,目不識丁,辄自比於六祖。試問千余年來,如六祖者,能有幾人?擬令此後非學成初等中等者,不得入禅堂坐香,以杜濫附禅宗、妄談般若之弊。尼亦仿照此例,略為變通,學成等第,方准受戒。以上三等,仿照小學、中學、大學之例,能令天下僧尼,人人講求如來教法。與經世之學,互相輝映,豈非國家之盛事乎!

道家者流,雖人數無多,亦可仿此辦理,是在隨時斟酌耳。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 

 

普通學:每日課程六堂,每堂一點鐘。上午第一堂佛教,下午第一堂佛教。其余四堂,分課本國文理、史學、地理、算法、梵文、英文、東文。

 

第一年

《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八大人覺經》,藕益《三經解》,守遂《二經注》。《佛教初學課本》,金陵刻經處刊。  《釋迦如來成道記》,《念佛伽陀》,徹悟。  《菩薩戒本經》,藕益《箋要》。《西方發願文》。蓮池自注。以上春夏二季讀誦講解。 

梁譯《大乘起信論》,《纂注》、《直解》、《義記》。《唯識三十論》,高原、藕益。《因明論》,高原、藕益。《八識規矩》,憨山、藕益。《心經》,《五家注》。《阿彌陀經》。元照、藕益。以上秋冬二季讀誦講解。 

晨昏課誦,隨時講解。  《百法明門》,  《小止觀六妙門》。以上二種暇時細閱。

 

第二年

《楞嚴經》,用《纂注》、《正脈疏》講解。此經一年若未讀完,下年接讀。《大乘止觀》。暇時細閱。

  

第三年

《圓覺經》,《直解》、《近釋》、《略疏》、《大疏》。《金剛經》,宗泐、憨山、藕益。《維摩經》,《肇注》、《折中疏》。《十六觀經》,《四帖疏》。《七佛偈》,《信心銘》,《證道歌》,《定慧相資歌》,《萬善後偈》。《願生偈》。昙鸾注。

以上十種,分上下兩期,讀誦講解。

《地藏經》,《顯密圓通》,《原人論》,《高僧傳》,《釋氏稽古略》。暇時細閱。 

專門學:自第四年起,或兩年,或三五年,不拘期限。各宗典籍,或專學一門,或兼學數門,均隨學人志願。總須一門通達,方可另學一門。不得急切改換,以致一無所成。 

俱捨宗:《俱捨論》。普光《記》、法寶《記》。 

成實宗:《成實論》。現用《俱捨》,較成實為優。 

律  宗:

大乘:《梵網經》。藕益《合注》,智者《疏》,蓮池《發隱》,三昧《直解》,賢首《疏》。   

小乘:《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道宣、元照。《毗尼止持》,見月。《毗尼作持》,見月。《毗尼關要》,定庵。《毗尼集要》。藕益。 

天台宗:《法華經》,《會義》、《科注》。《妙玄節要》,《涅槃經疏》,《刪定止觀》,《釋禅波羅密》,《四教儀集注》,《教觀綱宗》。 

賢首宗:《華嚴懸談疏鈔》,澄觀。《行願品疏鈔》,澄觀、宗密。《華嚴著述集要》,《法界無差別論疏》,賢首。《大宗地玄文本論》,《略注》。《釋摩诃衍論》。 

慈恩宗:《成唯識論》,《心要》、《隨疏述記》。《樞要》,《相宗八要》,高原、藕益。《瑜伽師地論》,《倫記》,《因明論疏》,窺基。《法苑義林章》,《解深密經》,《密嚴經》,《唯識開蒙》。   

三論宗:《中論》,吉藏《疏》。《百論》,吉藏《疏》。《十二門論》,《宗致義記》。《肇論》,  《大智度論》,《三論玄義》,《三論游意》,《寶藏論》。 

禅  宗:《楞伽經》,憨山《筆記》,藕益《義疏》。《會譯》,《思益經》,《五燈會元》,《六祖壇經》,《禅源諸诠集》,《宗鏡錄》,《萬善同歸集》,《宗范》,《禅林僧寶傳》。

密  宗:《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一行《疏釋》。《蘇婆呼童子經》,  《蘇悉地羯羅經》,《施食補注》。蓮池。 

淨土宗:《無量壽經義疏》,慧遠。《無量壽如來會》,《彌陀疏鈔》,蓮池。《無量壽三經論》,彭際清。《往生論注》,昙鸾。《淨土十要》,藕益。《安樂集》,道綽。《往生集》。蓮池。

專門學者,不但文義精通,直須觀行相應,斷惑證真,始免說食數寶之诮。《教乘法數》,《大明三藏法數》,宜購置案頭,以備查考。

 

⊙佛學研究會小引 

 

今時盛談維新,或問佛學研究會維新乎?

曰:非也。

然則守舊乎?

曰:非也。

既不維新,又不守舊,從何道也?

曰:志在復古耳。

復古奈何?

曰:本師釋尊之遺教耳。

方今梵剎林立,鐘磬相聞,豈非遺教乎?

曰:相則是矣,法則未也。禅門掃除文字,單提“念佛的是誰”一句話頭,以為成佛作祖之基。試問三藏聖教有是法乎?此時設立研究會,正為對治此病。頓漸、權實、偏圓、顯密,種種法門,應機與藥,淺深獲益。由信而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證。欲一生成辦,徑登不退,要以淨土為歸,此系最捷之徑也。

 

⊙祗洹精捨開學記 

 

釋迦如來涅槃後二千八百六十年,摩诃震旦國,外凡學人,建立祗洹精捨於大江之南建業城中,興遺教也。夫如來之教,博大精微,人莫能測。外凡淺智,何足以興之?然當事者不暇計也。辄語人曰:人皆可以為堯舜,儒門嘗言之矣。我佛門何獨不然?不見夫“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之偈乎?以剎那三昧消其時量,則靈山一會俨然未散;以帝網法門融其方域,則捨衛、金陵鏡影涉入。契此道者,超乎象外,何有於華梵?何有於古今?更何有於聖凡耶?然理雖如是,事須兼盡。以英文而貫通華梵,華梵既通,則古今一致,凡聖交參,皆不離乎現前一念介爾之心。於是乎振鈴開學,正當光緒戊申孟冬之月。阖堂大眾,歡喜踴躍,信受奉行。

 

⊙金陵本願寺東文學堂祝文 

 

維光緒二十五年,歲在屠維,大淵獻陬月之吉,金陵日本淨土真宗本願寺特設東文學堂以教華人。一、言語學課,二、普通學課。誠如《蓮經》所雲,治世言語、資生業等,皆順正法也。溯自二十年前,創立本願寺於春申江上。今者,大法主現如上人,屬其弟勝信公來華,設本願寺於杭,以十人居之。復設本願寺於吳,以三人居之。金陵為南朝勝地,而北方心泉上人與一柳等五人居焉。上人傳七祖之衣缽,為四賢之領袖。知道之所自,在元魏則有昙鸾法師,在唐則有道綽法師、善導法師。三師之著作,不傳於華,而傳於日本。今則復播之於華,豈非時節因緣耶!留學諸君子,或宣教旨,或受和文,微特出世之良因,抑亦處世之勝緣也。然則大法主之德,其可限量乎!爰為之頌曰:

真谛俗谛,如車兩輪。

扶桑震旦,齒之與唇。

駕車來游,以道傳薪。

方言奇字,奧妙絕倫。

彌陀本願,指示當人。

人人信受,一入全真。

提唱洪名,無間昏晨。

十萬億剎,明鏡無塵。

大哉釋迦,亘古常新。

五洲萬國,一視同仁。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一 

 

今逢淨土真宗法主,為振興佛教起見,創開般若波羅蜜多會。鄙人應召前來,理宜演說支那佛教古今流傳之相。溯自漢明帝時,慧光東照,崇信之人,乘願而出。至姚秦時,廣譯經論,佛教大興。迨至有唐,禅、教、律、淨,皆臻元奧。禅則達摩一宗,自六祖以下,五派分立。教則天台、賢首、慈恩,各承家法。律則南山正軌,大小兼弘。淨則善導、懷感,誠懇備至。震旦佛教,於斯為盛。彼時著述雖多,因刻板未興,類多遺亡。五季之時,佛教稍衰,至宋朝而復興。所出人才,以永明為巨擘,提唱禅宗,指歸淨土,尤為古今所未有也。元明二代四百年間,方之唐宋,似遜一籌。本朝初年,禅宗鼎盛,著述家純疵間出。近世以來,僧徒安於固陋,不學無術,為佛法入支那後第一隳壞之時。欲求振興,惟有開設釋氏學堂,始有轉機。乃創議數年,無應之者,或時節因緣猶未至耶?請以觀諸異日。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二 

 

此會由法主,命名般若波羅蜜多會。今請演說般若之義,為開會之宗本。夫般若者,根本智也。經稱般若為諸佛母,一切佛法之所從生,故《大藏經》以般若為首。般若在眾生分中,隱而不現,蓋為無明妄想障蔽故也。眾生思慮之心,內典稱為生死根本,乃六識分別,念念不停。雖極明利思想之用,徹於玄微,總不能證般若真智。若欲親證,須由三種漸次而入:一者,文字般若,即三藏教典,及各宗著述,後學因此得開正見,不至認賊為子;二者,觀照般若,依前正見,作真空觀,及中道第一義觀;三者,實相般若,由前妙觀,證得諸法實相,即與般若相應,便是到彼岸,可稱般若波羅蜜多矣。達摩一宗,專弘此法。六祖稱為學般若菩薩。此乃以第六度為禅,非第五度之禅也。近時根器下劣,不能剿絕意識,反以意識之明了處,認為般若智慧。譬如煮沙,欲成佳馔,豈可得哉?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三

 

如來設教,萬別千差。末法修行,難進易退。有一普度法門,速成不退,直趣佛果者,即念佛往生淨土法門也。漢時經已傳至東土,東晉廬山遠公盛弘此道,千百年來,相傳不絕。宋·永明大師有“萬修萬人去”之語,言之不詳,後人未知其方。今請演其說以供眾聽。

竊窺永明之意,深有見於淨土三經宗旨。凡具信心發願往生者,臨命終時,皆仗彌陀接引之力,故能“萬修萬人去”也。然往生雖仗他力,而仍不廢自力,故以“修”字勉之。蓋生品之高低,見佛之遲速,證道之淺深,受記之先後,皆在自力修行上分別等差。後世有專重自力者,令人疑慮不決,有礙直往之機。又有專重他力者,以致俗緣不捨,空負慈尊之望。二者不可偏廢,如車兩輪,如鳥兩翼,直趨寶所,永脫輪回矣。

 

⊙般若波羅蜜多會演說四 

 

立身成己,治家齊國,世間法也。參禅學教,念佛往生,出世法也。地球各國於世間法,日求進益。出世法門,亦當講求進步。

支那國中,自試經之例停,傳戒之禁弛,漸致釋氏之徒,不學無術,安於固陋。今欲振興,必自開學堂始。

五印度境,為佛教本源,大乘三藏,所存無幾。欲興正法,必從支那藏經,重譯梵文。先須學習語言文字,方可成此大業也。

日本佛教,勝於他國,三藏教典及古今著述最為詳備。欲求進益,須以漢語讀漢文,則文義顯發,必有勝於向時。蓋漢文簡而明,曲而達,虛實互用,言外傳神。讀誦通利,自能領會。向以和語回環讀之,恐於空靈之致,有所未惬也。

 

⊙南洋勸業會演說 

 

南洋勸業會,為從來未有之創舉。至今六個月會期將滿,各家演說均已齊備,惟宗教一門,尚屬缺典。頃承同志諸君之意,開會演說,以作會場最後之勝緣。鄙人勉承眾志,略為演說。

考各國宗教源流,以婆羅門教為最古。自佛教出興,而婆羅門高尚之士,鹹捨本教而學佛,蓋自知其道義之不如也。東漢時傳來東土,至今一千八百余年矣。佛教所以勝於他教者,在倡明真性不滅,隨染緣而受六道輪回。世間苦樂境界,皆是過去世中,因起惑而造業,因造業而受報。至受報時,設法救濟,已無及矣,所謂定業難轉也。不如以佛法導之,令其不造惡因,免受苦果。漸漸增進,以至成佛。則久遠大夢,豁然頓醒。自度功畢,度他不休。此乃佛教濟世之方,與世間法相輔而行,非虛無寂滅之談也。更有深妙道理,須久閱內典,潛心體究,方能領會,非一時所能演說。

地球各國,皆以宗教維持世道人心,使人人深信善惡果報,毫發不爽。則改惡遷善之心,自然從本性發現。人人感化,便成太平之世矣。

 

⊙送日本得大上人之武林 

 

佛法傳至今時,衰之甚矣,必有人焉以振興之。日本真宗教士航海而來,建別院,開學塾,豈非振興之機乎?但格於門戶,未能融入大同見解,不無差池耳。然既稱釋迦弟子,總期剖破藩籬,上契佛心,跻群生於清泰之域,截生死流,登涅槃岸,是則不求同而自同矣。得大上人將赴武林,為題數言以贈其行,上人其勉之哉!

 

 

卷  二

 

佛學書目表

 

⊙華嚴部佛學書目

 

《華嚴經》,唐·實叉難陀譯。八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佛初成道時,七處九會,說圓融無盡法門,為諸經之王。非閱疏論著述,鮮能通其義也。 

《華嚴懸談》,唐·澄觀撰。八卷。長沙上林寺刻版。懸敘十門,統明全經大旨,即疏鈔之首。 

《華嚴疏鈔》,唐·澄觀撰。二百二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以四分科經,發揮精詳,後人得通《華嚴》奧旨者,賴有此書也。 

《華嚴合論》,唐·李通玄撰。一百二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提倡圓頓法門,與禅相為表裡。 

《華嚴著述集要》,刻經處輯。金陵刻經處刻版。荟萃各家撰述,學《華嚴》者,萬不可少。

 

⊙方等部佛學書目 

 

《圓覺經近釋》,唐·佛陀多羅譯,明·通潤釋。六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十二菩薩,各別請問,佛一一答之。 

《維摩經注》,姚秦·鸠摩羅什譯,僧肇注。八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維摩示疾,諸大菩薩往問,說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金光明最勝王經》,唐·義淨譯。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四卷《金光明經》廣行於世。此十卷者,文義詳備,最宜流通。 

《心地觀經》,唐·般若譯。八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純顯真如一心,兼明萬行修證,文言流暢,旨趣幽深。 

《勝鬓經寶窟》,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唐·吉藏作《寶窟》。十五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唐以前盛弘此經,後世無人提倡,因其奧義難通也。今幸《寶窟》來自扶桑,學者可得門徑矣。 

《思益梵天所問經》,姚秦·鸠摩羅什譯。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學禅宗者,宜閱此經。 

《觀佛三昧海經》,東晉·佛陀跋陀羅譯。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經事理交含,依文修觀,現身得見釋迦如來。 

《佛報恩經》,失譯人名,出《後漢錄》。七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如來往劫修行,皆是證無生忍以後之事,非凡情所能測度。其中表法,可以理喻。 

《地藏本願經》,唐·實義難陀譯。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說地藏菩薩因地發心,並地獄可畏之相,以儆愚頑,而開覺路。

 

⊙淨土部(方等部內開出)佛學書目 

 

《無量壽經義疏》,曹魏·康僧铠譯,隋·慧遠疏。六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說彌陀因地,發四十八願,莊嚴淨土。此疏從日本傳來。 

《觀無量壽佛經疏鈔》,劉宋·畺良耶捨譯,隋·智頻疏,宋·知禮鈔。四卷。揚州藏經院刻版。佛說十六觀門,利根上智,依之修行,速超上品。疏鈔用三觀釋之,顯圓妙理。 

《觀無量壽佛經四帖疏》,唐·善導疏。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從日本傳來,內分《玄義分》、《序分義》、《定善義》、《散善義》,故名四帖。 

《阿彌陀經義疏》,姚秦·鸠摩羅什譯,宋·元照疏。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佛說淨土法門,令眾生一心念佛,即得往生,不受輪轉。 

《阿彌陀經疏鈔》,明·袾宏撰。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用賢首家法,一事一理,逗機正說。 

《往生論注》,婆薮槃頭菩薩造論,元魏·菩提留支譯,魏·昙鸾注。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唐以前談淨土之書,除《十疑論》外,僅見此本。其精妙處,後人所不能及。 

《淨土十要》,明·智旭集。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上起智者,下至袁宏道,皆系精要之作。 

《往生集》,明·袾宏輯。三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略錄古今往生事跡,加以贊論。 

《省庵語錄》,國朝實賢作。二卷。揚州藏經院刻版。專弘淨土,時人稱為蓮宗第九祖。

 

⊙法相部(方等部內開出)佛學書目  

 

《楞伽經》,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性相並談,文義簡古。   

《入楞伽心玄義》,唐·法藏撰。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卷從日本得來。全疏既失,觀此可知大意。 

《解深密經》,唐·玄奘譯。五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學法相者,以此為宗。 

《大乘密嚴經》,唐·大廣智不空譯。三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長行甚少,五言偈居多。 

《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說,無著菩薩傳,唐·玄奘譯。百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內有五分,說十七地。奘師譯成,太宗大為贊賞,因作《聖教序》。 

《成唯識論》,護法等菩薩造,唐·玄奘譯。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梵本十種,奘公會為一部。剖析精微,學法相者,最宜深究。 

《成唯識論述記》,唐·窺基撰。六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書元末失傳,後人以不見為憾。今從日本得來,慈恩一宗,其再興乎。 

《因明論疏》,商羯羅主菩薩造,唐·玄奘譯,唐·窺基疏。八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用三支比量,簡辨真似,能立能破,不為他宗所破也。 

《相宗八要解》,明·明昱解。八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雪浪恩公采集,明昱補古注所未備,開相宗之初門。

 

⊙般若部佛學書目 

 

《金剛經注解》,姚秦·鸠摩羅什譯,明·宗泐解。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宗天親二十七疑解釋,最便初學。 

《金剛宗通》,明·曾鳳儀撰。九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引證淵博,會通宗旨,文義暢達,震醒聾瞶。 

《心經五家注》,唐·靖邁、法藏,明·宗泐、德清、智旭撰。五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經注解甚多。俗解無益,邪解有害。擇正解之精當者,匯為一編。

《仁王護國經》,唐·大廣智不空譯。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波斯匿王請問,佛說般若護國法門。 

《六波羅蜜多經》,唐·般若譯。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前五度一一與般若相應,方成無漏善也。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造,姚秦·鸠摩羅什譯。百卷。揚州藏經院刻版。釋《摩诃般若經》九十品。初品具譯全釋,有三十四卷,余皆十倍略之。

 

⊙法華部佛學書目 

 

《妙法蓮華經》,姚秦·鸠摩羅什譯。七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開權顯實,統收一代時教。 

《法華會義》,明·智旭撰。十六卷。揚州藏經院刻版。智者大師《法華文句》,文義繁多,閱者每難卒業。智旭刪繁就簡,以便初學。 

《妙玄節要》,明·智旭節。二卷。揚州藏經院刻版。節略智者大師《法華玄義》而成此本。 

《尼犍子授記經》,元魏·菩提留支譯。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宣說世出世法,曲盡其妙。

 

⊙涅槃部佛學書目

 

《大般涅槃經》,北涼·昙無谶譯。《後分》,唐·若那跋陀羅等譯。四十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扶律談常,顯佛不滅。 

《涅槃玄義》,隋·灌頂撰。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開為五重,統說全經大意。 

《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姚秦·鸠摩羅什譯。三卷。揚州藏經院刻版。受持此經,令三寶種永不斷絕。 

《佛遺教經節要》,姚秦·鸠摩羅什譯,宋·淨源節要,明·袾宏補注。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佛說此經,猶後世之遺囑。後代學人,皆宜遵守。

 

⊙秘密部佛學書目

 

  《楞嚴經》,唐·般剌密帝譯。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無法不備,無機不攝,學佛之要門也。

《楞嚴正脈》,明·交光撰。四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披剝陳言,獨申正見,發揮經義,超越古今。 

《准提陀羅尼經》,唐·金剛智譯。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治病卻魔,祈福修真,四種神咒,隨宜奉持。 

《大悲陀羅尼經》,唐·伽梵達摩譯。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 

《尊勝陀羅尼經》,唐·佛陀波利譯。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 

《穢跡金剛咒經》,唐·無能勝譯。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 

《顯密圓通》,宋·道【辰+殳】集。二卷。金陵刻經處。略明顯教,廣明密教,以准提為宗。欲知咒術功能,須閱此集。 

《施食儀軌、補注》。 明·袾宏述。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三業相應,力用無邊。閱此補注,方知施食非易事也。

 

⊙阿含部(小乘經)佛學書目 

 

《增一阿含經》,符秦·昙摩難提譯。五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此經明人天因果。從一增一,義豐慧廣。 

《長阿含經》,姚秦·佛陀耶捨共竺佛念譯。二十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辨邪正,明報應。以長為目者,開斥修途,所記長遠也。 

《雜阿含經》,劉宋·求那跋陀羅譯。五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經說事既雜,別為一部。內有小半與《中阿含》、《增一阿含》相同,而文順暢。

 

⊙大乘律佛學書目  (小乘律專為出家者設,故不載) 

《梵網經》,姚秦·鸠摩羅什譯。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上卷說四十心地,下卷說十重四十八輕戒。 

《梵網經菩薩戒疏》,唐·法藏撰。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疏從日本傳來,學菩薩道者,最宜深究。 

《菩薩戒本經箋要》,北涼·昙無谶譯,明·智旭箋。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廣明開遮持犯。在家出家,均宜受持。

⊙大乘論(小乘論未刻)佛學書目 

 

《大乘起信論義記》,馬鳴菩薩造論,梁·真谛譯,唐·法藏記。七卷,附《別記》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論總括群經要義,法藏作記,曲盡其妙。學者熟讀深思,自能通達三藏教海。 

《大乘起信論纂注》,明·真界注。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取賢首《疏》、長水《筆削記》,刪繁就簡,纂輯成文,以便初學。 

《大乘起信論直解》,明·德清解。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稱性直談,雅合禅門之機。以上二種,可作《義記》先導。 

《中論》,龍樹菩薩造,青目菩薩釋,姚秦·鸠摩羅什譯。六卷。杭州慧空經房刻版。《中論》、《百論》、《十二門論》,六朝僧專門學習,是為三論宗。 

《般若燈論》,龍樹菩薩偈本,分別明菩薩釋論,唐·波羅頗密多羅譯。十五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般若明燈,照破幽暗,顯真空理,當處無生,凡夫與佛,平等一如。 

《十二門論宗致義記》,龍樹菩薩造,姚秦·鸠摩羅什譯,唐·法藏記。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論意旨,即孔子所雲:“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法藏《義記》,發揮盡致。於此會得,即入三空解脫門。 

《法界無差別論疏》,堅慧菩薩造,唐·提雲、般若等譯,唐·法藏疏。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論中深義,人不能曉,得法藏《疏》,方知法界平等之妙旨也。 

《發菩提心論》,天親菩薩造,姚秦·鸠摩羅什譯。二卷。揚州藏經院刻版。非菩提心,無由作佛。慨發大心,兼行六度,而後佛果可期矣。

 

⊙西土撰集佛學書目 

 

《四十二章經解》,後漢·迦葉摩騰、竺法蘭同譯。明·智旭解。三經合本。金陵刻經處刻版。佛教東來,首譯此經。 

《賢愚因緣經》,元魏·慧覺譯。十三卷。揚州藏經院刻版。慧覺等八人,在於阗大會,其記所聞,集為一部,皆系佛及弟子化度眾生之事。 

《諸經要集》,唐·智嚴譯。三卷。揚州藏經院刻版。集諸經中菩薩行門六十六條,法珠之寶聚,大乘之龜鑒。 

《坐禅三昧經》,僧伽羅剎造,姚秦·鸠摩羅什譯。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說五種觀門,以治五障。並說四禅、四空、念佛等法。

 

⊙禅宗(以下支那撰述)佛學書目 

 

《御選語錄》,雍正朝梓行。十九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自肇公至蓮池,凡十六家,繼以歷代禅師,前後二集,以當今法會為殿。 

《指月錄》,明·瞿汝稷集。三十二卷。杭州慧空經房刻版。上起七佛,下至大慧,采集偈頌、普說、機鋒、語句,成一家言。 

《續指月錄》,國朝聶先集。二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起自南宋,訖於國初,恰與前錄相接。 

《肇論略注》,姚秦·僧肇作。六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達摩未來以前,提倡宗乘者,肇公與竺道生二人而已。生公作論數篇,不傳於世,惜哉! 

《寶藏論》,姚秦·僧肇作。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此等寶藏,人人有之。一經指出,即能受用。爭奈窮子執迷不悟,可哀也已。 

《六祖壇經》,唐·慧能大師說,門人記。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傳至六祖,其道大行。 

《禅源諸诠集》,唐·宗密述。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融通宗教,會成一味,此其序也。全書久亡,求之東瀛亦不可得矣。 

《宗鏡錄》,宋·延壽述。百卷。揚州藏經院刻版。以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凡各家互相是非者,皆以深理通之,誠圓融無礙法門也。 

《萬善同歸集》,宋·延壽述。三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一心具萬善,萬善歸一心。不滯有為,不住無為,行菩薩道之正軌也。 

《心賦注》,宋·延壽述。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心無形相,而可賦乎?既賦矣,而又注之,誠描寫虛空之妙手也。 

《高峰語錄》,元·原妙撰。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直截根源,脫落窠臼,最足激發參學人志氣。 

《中峰廣錄》,元·明本撰。三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刊華就實,因事明理。其間鍛煉之隱密,勘辨之明確,無假借、無回護,凜凜然烈日嚴霜,誠宗門之巨擘也。

 

⊙天台宗佛學書目 

 

《大乘止觀釋要》,陳·慧思述,明·智旭釋。六卷。揚州藏經院刻版。詳明三番止觀,皆先觀而後止,大師自證之法也。唯引《起信論》“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之言,於善下添一惡字,蓮池大師辯之詳矣。 

《釋禅波羅蜜》,隋·智顗說,弟子法慎記。十卷。長沙上林寺刻版。廣明各種坐禅法門。 

《小止觀》,隋·智顗述。二卷。杭州慧空經房刻版。欲學坐禅,此法最為切近。 

《天台四教儀集注》,元·蒙潤集。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學天台教觀者,以此為圭臬。 

《教觀綱宗》,明·智旭述。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簡要不繁,最便初學。

 

⊙傳記佛學書目 

 

《釋迦如來應化事跡》,國朝永珊集。四卷。揚州藏經院刻版。采集各經,繪圖二百八幅,大致依《如來成道記》。 

《高僧傳初集》,梁·慧皎撰。十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自漢迄梁,正傳二百五十七人,附見二百三十九人。 

《高僧傳二集》,唐·道宣撰。四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自梁迄唐,正傳三百三十一人,附見一百六十人。 

《高僧傳三集》,宋·贊寧撰。三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自唐迄宋,正傳五百三十人。 

《禅林僧寶傳》,宋·惠洪撰。三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取宋代宗門之傑出者,八十有一人,各為傳而系之以贊。 

《比丘尼傳》,梁·寶唱撰。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自晉迄梁,凡六十五人。

《居士傳》,國朝彭際清述。五十六卷。揚州藏經院刻版。自漢以來,正傳二百二十七人,附見七十九人。 

《善女人傳》,國朝彭際清述。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自晉以來,正傳一百三十八人,附見九人。

 

⊙雜集佛學書目

 

 《龍藏目錄》,乾隆三年定。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統計七百二十四函,七千二百四十卷,十五萬三千一百七十四紙。 

《閱藏知津》,明·智旭輯。四十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分別部類先後次序,與藏本不同。每部之下,但載品中事理大概,使人自知綱要。 

《法苑珠林》,唐·道世撰。百卷。常熟小石山房刻版。以佛經故實,分類編排,凡一百篇。大旨推明罪福之由,以生人敬信之念。 

《翻譯名義集》,宋·法雲編。二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內分六十四類,以梵語譯華言,並釋其義。 

《教乘法數》,雍正十三年重訂。十二卷。杭州慧空經房刻版。從一數至八萬四千,備列教中名相,俾學者易於尋討。 

《慈悲道場忏法》,俗名《梁皇忏》。梁·志公、寶唱等集。十卷。金陵刻經處刻版。內分四十品,禮忏法門,此為最古。 

《禅門日誦》,寧波天童寺增輯。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早晚課誦為僧家所必需,此外有可刪者存之,以順俗也。後附《十宗略說》,用開初學知見耳。 

《弘明集》,梁·僧佑撰。十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荟萃漢、魏、六朝高僧名士辯論三寶之作,文既遒雅,義亦切要。 

《镡津文集》,宋·契嵩撰。二十卷。揚州藏經院刻版。內多護教之言。 

《續原教論》,明·沈士榮著。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辯論宋儒謗佛之言,最為透徹。 

《雲棲法匯》,明·袾宏述。金陵刻經處刻版。內分三類:一、釋經;二、輯古;三、手著。門人裒集大師遺書,盡於此矣。 

《夢游集》,明·德清著。五十五卷。揚州藏經院刻版。憨山老人著作甚多,解釋經論數百卷,各別流行。門人搜其遺稿,匯成此集。

 

⊙道家佛學書目(與佛法相通者附錄於此) 

《老子翼》,明·焦竤輯。八卷。金陵刻經處刻版。采輯古注六十四家,增以自作《筆乘》,為解《老》者最為詳備之書。 

《道德經解》,明·德清著。二卷。金陵刻經處刻版。憨山此解,歷十五年而成,句斟字酌,極臻玄妙。 

《莊子內篇注》,明·德清著。四卷。金陵刻經處刻版。《莊子》三十三篇,以內七篇為精要,故憨山注之。 

《陰符經發隱》,石埭楊文會注。一卷。金陵刻經處刻版。以佛法解釋,與舊注迥不相同。

 

卷  三

 

匯刻古逸淨土十書緣起 

淨土家言流傳於世者,以天台《觀經疏》及《十疑論》為最古,嗣後作者寥寥。鹹謂學道之士,群趨於禅,而淨業中衰。斯言也,余未之信。頃年四海交通,遂得遨游泰西,遇日本南條上人於英倫。上人名文雄,淨土宗傑士也。既各歸國,適內戚蘇君少坡隨使節赴日本,囑就南條物色釋典,凡中華古德逸書辄購之,計三百余種。其中專談淨土之書,自元魏以迄南宋,擇其尤雅者得十種,匯而刊之。庶幾後之學者,一展卷間,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也。

《無量壽經義疏》,隋沙門慧遠撰。

《觀無量壽佛經疏》,唐沙門善導撰。

《阿彌陀經義疏》,宋沙門元照撰。 

《稱贊淨土佛攝受經疏》,唐沙門靖邁撰。

《往生論注》,元魏沙門昙鸾撰。

《安樂集》,唐沙門道綽撰。

《西方要訣》,唐沙門窺基撰。

《游心安樂道》,唐新羅沙門元曉撰。 

《淨土論》,唐沙門迦才撰。

《釋淨土群疑論》。唐沙門懷感撰。

 

⊙會刊古本《起信論義記》緣起 

 

大藏教典,卷帙浩繁,求其簡要精深者,莫如《起信論》。而解釋此論者,自隋唐以來,無慮數十家。雖各有所長,然比之賢首,則瞠乎其後矣。藏內賢首《疏》五卷,人皆病其割裂太碎,語意不貫,蓋圭峰科會之本也。蓮池重加修輯,刻於雲棲。憨山治為《疏略》,刻於徑山。文義雖覺稍聯,總不能如原作之一氣呵成也。近年求得古逸內典於日本,自六朝以迄元明,凡數百種。內有《起信論義記》,以十門開釋,始知圭峰刪削頗多,致失原本規模。然經日本僧徒和會,仍不免割裂之病。求之數年,復獲別行古本,真藏公原文也。雠校再三,重加排定,務使《論》文、《記》文,自成段落。庶幾作者義味,溢於行間。後之覽者,恍如親承指教也。另有《別記》一卷,似作於《義記》之先。蓋《別記》所詳者,《義記》則略之。遂並刊以成完璧雲。日本南條文雄與余友善,此《記》賴以得之。其嘉惠後學,豈淺鮮哉!

 

⊙天竺字母題詞 

 

《華嚴經》雲:十方剎土,有以諸佛音聲為體。《楞嚴經》雲: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天竺字母,音聲之本也。又經中有三種般若,從文字起觀照,從觀照證實相。天竺字母,文字之源也。音聲文字,既為入道之初門,故以天竺字母,刊示同學焉。

 

⊙《梵網經菩薩戒本疏》題辭   

 

有學戒人問於予曰:賢首疏《梵網戒經》,而不疏上卷,何也?

予應之曰:此非淺見所能知也。不觀夫天台智者大師乎?既證法華三昧,得無礙辯才,於《梵網經》亦不疏上卷。蓋盧捨那佛為諸菩薩說心地法門,非凡位所能測知。其文從四禅天傳來,不類天竺語言。什公譯經時,禁筆受者率意潤文,是以悉仍其舊。不但天台、賢首深知其意,即唐、宋諸師,如勝莊、太賢輩,皆專釋下卷。自明季以來,始有並上卷而釋之者。雖各抒所見以惠初學,而未達古人不疏之意也。

問曰:上卷法門,既不能解,然則流傳人間,將何益耶?

予曰:弘法大士,欲令世人生仰慕心,修行升進。中下之流,作未來因。利根上智,慧眼開時,不煩解釋,而了如指掌矣。

賢首此疏,深達《戒經》奧旨,學者苟能悉心研究,信受奉行,自然從凡夫地,直趣佛果,不遭岐路,豈非破煩惱障之利器,行菩薩道之正軌乎!經中稱為光明金剛寶戒,可知上卷所說四十心地法門,定當以此戒為基也。

學戒人歡喜踴躍曰:今而後知所從事矣。

 

⊙《心經淺釋》題辭(代梅撷芸作) 

 

或有問於予曰:往昔疏《心經》者多矣,今獨作為《淺釋》,何也?

予應之曰:《心經》文約義豐,誦之者眾。皆以古疏難通,無從窺其蘊奧。不有《淺釋》,初學何由得入?故《淺釋》者,《心經》之津梁也。夫《心經》以二百六十余言,攝盡六百卷《般若》妙義。果能自淺而深,徹見真空實相,則一大藏教,無不從此流出,所謂般若為諸佛母也。

此經以心為名,心也者,十界聖凡所同具也。迷則萬別千差,悟則平等一致。迷悟之機,即在照見“五蘊皆空”一語耳。五蘊本空,非照之使空,乃照見其本空也。奈何眾生顛倒昏迷,以空為有,沉沒於苦海之中,而不自覺。若依經照之,淺者漸脫塵勞,深者頓超彼岸。隨機獲益,豈有定法?

問者唯唯而退。遂記其言於簡首。

 

⊙歐陽母朱生西行述題詞 

 

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此經語也。無禅有淨土,萬修萬人去,此祖語也。信如此言,則歸心淨土者,何患不得往生乎?嶺南歐陽氏號石芝者,向道之士也。事母極孝,嘗以念佛法門勸進其母,行之七年,正念往生。閱所述八瑞五奇,求諸《往生傳》中,亦不多見。信乎石芝孝道精純,有以致之也。推此生度母之心,以至西歸證道之後,度多生父母,亦復如是。極而至於無量劫來六親眷屬,不可稱,不可數,莫不如今生度母之誠,方便化導而度脫之,同歸無量壽佛清泰國中。是則石芝從一孝道,證窮法界之大願也夫!

 

⊙《大藏輯要》敘例 

 

此書專為初學而輯,分別部類,以便檢閱。凡羽翼經、律、論者,概從本文為主,亦臣子隨君父之義也。 

華嚴部:經分大小二乘,大乘以《華嚴》為首。凡賢宗及各家著述,發明《華嚴經》義者,概歸此部。 

方等部:開小顯大之經,及有注疏者,概歸此部。 

淨土部:系由方等分出,另立一部,以逗時機。凡天竺、震旦諸師演暢淨土宗旨者,概歸此部。 

法相部:亦從方等分出,以為專門之學。慈恩宗及各家著述,匯入此部。

般若部:經論注疏,匯為一部。 

法華部:《法華》各種注疏,及開權顯實之經,匯入此部。 

涅槃部:扶律談常,自為一部。 

以上通為菩薩藏。 

小乘經:此為聲聞藏。不依說時,列於方等之前者,所以別於大乘也。   

以上大小二乘統為顯部。 

密部:凡有壇儀之經,及印度、支那諸師撰述,均入此部。 

顯密二門,圓融具足。一代時教,總括無遺矣。 

大乘律:菩薩調伏藏,七眾同遵。並諸家疏釋,擇要匯集。 

小乘律:聲聞調伏藏,非受具戒者,不宜檢閱,故所收從略。 

大乘論:菩薩對法藏,為入大乘之要門。釋經各部,已隨本經,別行之論,並諸疏釋,輯錄於此。 

小乘論:聲聞對法藏。卷帙繁多,今略輯數種,以見一斑。 

西土撰集:論藏所不攝者,別為一類,所謂雜藏也。 

禅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語錄一興,浩如煙海。今擇其要者,匯為一宗。 

天台宗:釋經各部隨入經藏,余歸此宗。 

傳記:古聖高賢,流風余韻,具載此篇。 

纂集:編輯成部者,歸此一類。 

弘護:摧邪顯正,責在僧伽。救弊補偏,功歸檀越。靈山付囑,意在於斯。

旁通:歸元無二,方便多門。儒道心傳,豈有隔礙耶! 

導俗:真俗二途,霄壤之別。不假方便,心何由發?言淺意深,閱者毋忽。

 

⊙《賢首法集》敘 

 

世之學《華嚴》者,莫不以賢首為宗。而賢首之書,傳至今日者,僅藏內十余卷耳。後人閱清涼《大疏》,鹹謂青出於藍而青於藍。因欲易賢首宗為清涼宗,蓋未見藏公全書故也。近年四海交通,得與東瀛南條文雄游,求覓古德逸書數百種。所謂賢首《十疏》者,已得其六。方知清涼《大疏》,皆本於《探玄記》也。賢首作《新華嚴疏》,未竟而卒。後二十七年,清涼乃生。及其作疏,一宗賢首,豈非乘願再來,闡發大經乎?今將賢首著述,去偽存真,匯而刊之,名曰《賢首法集》。世之學《華嚴》者,其以是為圭臬也可。 

《〈晉譯華嚴經〉探玄記》,百二十卷。至相作《搜玄記》,文義甚略。賢首繼之,作《探玄記》,發揮盡致。海東元曉得之,立命弟子分講,遂盛行於新羅。其時唐土重譯《華嚴》既成,學者捨舊從新。賢首因疏新經,未及半部而卒。其徒慧苑足成之,命曰《刊定記》。多逞己意,違背師說,清涼《疏》內辨之綦詳。今以二本對閱,方知清涼作《疏》,全宗此《記》,鈔錄原文十之五六,其為古德所重如此。而蕅益辄議之曰:“經既未全,疏亦草略。”蓋系臆度之辭。此《記》宋元以來,無人得見,蕅益何從而見之耶?東洋刻本,未會經文,單《記》二十卷,足六十萬言。今以經合於記,厘為百二十卷。另有《華嚴文義綱目》一卷,與此記同處頗多,故不列入。 

《梵網經菩薩戒本疏》,古本六卷,今作十卷。重戒以十門解釋,輕戒以八門解釋。精深切當,超越古今。學菩薩道者,得此疏而研究之,則亦庶乎其不差矣。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略疏》,一卷。此疏與基師《幽贊》一時,而各出手眼,判然不同。宋僧師會,作《連珠記》以輔翼之。前於此者,有靖邁《疏》。唐人疏《心經》,流傳至今者,惟此三種耳。 

《人楞伽心玄義》,一卷。考《本傳》有《楞伽經疏》七卷。求之日本,僅得《玄義》一卷,已可見全經大旨矣。賢首十疏中,已得者,《華嚴探玄記》、《梵網經疏》、《心經略疏》、《起信義記》、《十二門論宗致義記》、《法界無差別論疏》及此卷。未得者:《新華嚴經》未完之疏,幸有《清涼疏鈔》補其缺略;《密嚴經疏》,得日本殘缺寫本,徼其文義,不類賢首之作;《法華經疏》,無可尋覓,惜哉! 

《大乘起信論義記》,古本三卷,今作七卷。《別記》,一卷。此《論》古疏傳,至今時者,僅見三家:隋之淨影、唐之賢首、海東之元曉。雖各有所長,而以賢首為巨擘。後世作者,何能企及?今於東瀛得賢首原本,會而刊之,實為學摩诃衍之要門也。 

《十二門論宗致義記》,古本二卷,今作三卷。杜順和尚法界觀門,以真空觀居首,為後二觀之基。藏公此《記》,即以成就空觀也。學者能於此《記》,及《心經略疏》,融會貫通,則得速入般若波羅蜜門。 

《法界無差別論疏》,古本一卷,今作二卷。非得此疏,《論》中深義,後人何從而知之? 

《華嚴指歸》,一卷。內分十門,每門又分為十,以顯十十無盡法門也。學《華嚴》者,切宜深究。世人以《華嚴指歸》、《還源觀》、《金師子章》,名為“賢首三要”。由今觀之,豈止三要? 

《妄盡還源觀》,一卷。內分六門:一、體;二、用;三、遍;四、德;五、止;六、觀。台家每謂賢宗有教無觀,曷一覽此文乎? 

《華嚴三昧章》,一卷。新羅崔致遠作《賢首傳》,用《華嚴三昧觀》直心中十義,配成十科。證知此《章》即《觀》文也。東洋刻本,改其名為《發菩提心章》,於表德中,全錄杜順和尚《法界觀》文,近三千言。遂疑此本非賢首作。庚子冬,南條文雄游高麗,得古寫本,郵寄西來,首題《華嚴三昧章》。雠校盡善,登之梨棗。因來本作《章》,故仍其舊。尚有《華嚴世界觀》,求而未得也。 

《華嚴義海百門》,一卷。以一塵暢演法界宗旨,《文獻通考》作《百門義海》,元明以來,無人得見。今從日本取來,系由宋本重刻者。末後缺一總結,第八門亦有脫文,是宋時已無完本矣。 

《一乘教義分齊章》,一名《華嚴教分記》。古本三卷,今合疏作十卷。賢首宗旨,備於此章。宋·道亭作《義苑疏》,更為詳明。近代杭州僧柏亭,撰《賢首五教儀》,分門別類,備列名相,欲與台家教觀爭衡,而不知其違於古法。嘗試論之:《教義章》內凡提頓教,所引經文,皆無位次,柏亭則概列位次;《華嚴》四十二位,不列四加,柏亭則概列四加;圓教十住初心,便成正覺,應判分證位,柏亭則判相似位。此其顯然者也。賢首既有此章,學者苟能神而明之,於一乘教義,徹底通達矣。此章之末,說十玄門,本於至相原書。及作《探玄記》,改易數名,為清涼張本。後人謂清涼十玄,異於賢首者,蓋未見《探玄記》也。   

《華嚴金師子章》,一卷。賢首說此章,至一一毛處,各有師子,武後遂悟《華嚴》宗旨。宋沙門淨源參酌四家注釋,作《雲間類解》,盛行於世。   

《三寶章》。內分八門,《傳》稱《三寶別行記》,想即此也。

明藏以下之六章,合為兩卷,統名《華嚴經·明法品內立三寶章》,相沿數百年,無人厘正。學者粗心看過,以《流轉》等章,與三寶名目義味無涉,遂不措意。今將各章分析刊行,俾後之學者,隨舉一章,皆得探其蘊奧也。

《流轉章》,即生滅顯無生,即流轉顯不動,入道捷徑,無過於此。有志之士,請細玩之。   

《法界緣起章》,內有四門,僅了第一門,余三門缺。   

《圓音章》,舉一語業,顯三業之勝。佛果妙用,眾生心地本自有之,但以無明障蔽而不能顯。既讀此章,當知愧憤,策勵修行也。 

《法身章》,內分四門。 

《十世章》,此觀純熟,一切妄執,自然消落。立法之巧妙,迥出常情也。

《玄義章》,內分十門,即《華嚴玄義》也。 

《華嚴經傳記》,古本五卷,今作三卷。一名《華嚴感應傳》,後代屢有改作,漸失原本規模。今得此書,內稱賢首法師處甚多,想系門下士增修之本也。 

《賢首國師別傳》,一卷。新羅崔致遠作。此本中土無傳,且撰述在各家之先,故附於《法集》末卷。 

《華嚴策林》,一卷。 

《普賢觀行法門》,一卷。 

《華嚴經問答》,二卷。 

《華嚴游心法界記》,一卷。 

以上四種,均系赝作,故不收錄。

 

⊙日本《續藏經》敘 

 

三藏教典,結集於印度者,不可知其部帙之數。自流傳震旦,至隋唐以來,代有增益。由五千以至七千,此其大較也。明·紫柏尊者以方冊代梵筴,閱者便之。《大藏》以外,復有《續藏》,合之已逾萬卷。以遭兵燹,板已無存者,予與同志欲踵刊之而未成也。近年日本藏經書院以聚珍版刷《大藏經》,較弘教書院之本,字大而便覽,予已購而藏之。頃復制《續藏經》,凡印度、支那古德撰述,未入《大藏》者,悉集而刷之。為部千六百有奇,卷逾八千。仍搜求古遺之本,正未有艾也。予亦為之搜輯,樂觀其成。是輯也,得六朝、唐、宋之遺書,為紫柏所未見,誠世間之奇構,實足補隋唐所不足也。

 

⊙《大乘中觀釋論》敘 

經雲: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故三藏教典,以《般若》居首。蓋真空實相,為諸佛母也。龍樹菩薩造五百偈,發明空義。青目菩薩釋之,姚秦三藏鸠摩羅什譯出,名曰《中論》,凡二十七品;分別明菩薩又釋之,亦二十七品,譯於唐·波羅頗密多羅,名曰《般若燈論》;安慧菩薩又釋之,譯於宋·惟淨三藏,名曰《大乘中觀釋論》。三部均入《大藏》,惟宋譯僅十三品,不無遺憾。近時日本新印《大藏經》,由高麗古本鈔出後分十四品,而成完璧。金陵貫通大師見之,歡喜踴躍,集資锓板,以廣流傳。俾後之學者,三部參觀,豁然證契,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則六百卷《般若》妙義,一時現前,豈非法門之快事乎!

 

⊙《中論疏》敘

 

龍樹菩薩傳佛心印,為十四祖,其教人之法,以般若真空為本。嘗作《中論》五百偈,闡揚第一義空。初至東土,傳習之士,首推羅什門下生、肇二公。肇公作論,至今獨存。生公諸論,僅存其名,惜哉!隋唐間,嘉祥吉藏禅師,專弘此道,作《三論疏》行世。當是時,學天台教者,每以北齊慧文遙宗龍樹,僅取三觀一偈為台教之祖。而禅宗諸師,又以不立文字,棄龍樹妙《論》於不顧。於是三論一宗,遂成絕學。近代四海交通,嘉祥《三論疏》自扶桑傳來,梅撷雲居士見而愛之,玩味不釋手。遂將《論》、《疏》二本纂合锓板,俾世之學者,由此證入般若波羅蜜門。則知如來心傳,不即文字,不離文字。與其苦參一句無義味語,謂之教外別傳,何若快讀此《論》此《疏》,如清涼水,洗滌塵垢。一旦豁然透脫,即證擇滅無為。較之禅家所證非擇滅無為(出《百法明門》六種無為之二),豈有二哉?

 

⊙《成唯識論述記》敘 

 

性相二宗,有以異乎?無以異也。性宗直下明空,空至極處,真性自顯。相宗先破我法,後彰圓實,以無所得而為究竟。乃知執有、執空,互相乖角者,皆門外漢也。唐以前,相宗典籍,未被東土。自玄奘法師西游印度,而後唯識一宗,輝映於震旦矣。有窺基法師者, ,奘公之高弟也。親承師命,翻譯《成唯識論》,荟萃十家而成一部。並以聞於師者,著為《述記》。學相宗者,奉為准繩。迨元季而失傳,五百年來,無人得見。好學之士,每以為憾。近年四海交通,得與日本博士南條上人游,上人以此書贈予。金陵講經沙門松巖見而心喜,亟募資锓板。揚州觀如大師願任其半。未及竣工,而觀、松二公相繼西逝。江表缁素,踵而成之。嗟乎!此書失之如此其久,得之如此其難,而倡刻之人,皆不見其成,以是見唯識一宗,流傳於世,非偶然也。後之覽者,其勿等閒視之。

 

⊙《普賢菩薩圓妙方便總持法門》敘

 

顯宗居士者,故友曹君鏡初之法號也。遺箧中得其所著書若干種,內有《普賢菩薩圓妙方便總持法門》一卷。其子詠香赍以示余。余受而讀之,歎曰:此真所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者乎!夫牙牌者,戲具之小焉者也。居士即以普賢乘六牙象目之,因而暢演十法界、六波羅蜜、五時、八教,參互錯綜,貫攝於三十二支之內。頓使支支點點,放光動地,熾然說法,無有間歇。而眾生現前受用,不聞不睹,惟應度者乃能知之。嘗思《華嚴》、《法華》等經,真俗融通,理事無礙。昔李長者以卦象釋義,藏國師以金獅說法。今曹居士以牙牌示象,推而至於一草一木、一棒一喝,莫不皆具法界體用。後之作者,塵說剎說,海墨書而不盡,其以是為嚆矢也夫!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注》自敘 

 

《大宗地玄文本論》,建立金剛五位。以眾生無量劫來,業果相續,非三僧祗修證之功,不能盡除,故立無超次第漸轉位。以眾生一念相應,即同諸佛,故立無余究竟總持位。以眾生心含法界,普融無盡,故立周遍圓滿廣大位。以眾生念念著有,違解脫門,故立一切諸法俱非位。以眾生棄有著空,趣於斷滅,故立一切諸法俱是位。上之五位,為佛法之總綱,攝盡一切破障法門,該括一切稱性法門,纖毫無遺。若明此義,則談宗談教,說有說空,皆不相妨,何有分河飲水,互相是非之弊哉?奈何千余年來,無人提倡,遂使無上妙法,秘而不宣,誠不解其何故也。或以《論》中名義玄微,皆是法身大士行相,非凡位所知,師家艱於應對,故不以此論示人。然一切悉知,必至佛果。等覺以還,隨分演說,不害其德望也。儒門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會竊取此義,略加注釋。所未知者,斷不強解。庶幾後學得一隙明,或有利根上智,頓入甚深法界,徹底通達,是所望也。其文義明顯者,亦不诠釋,閱者自能領會耳。

高麗古《藏》作二十卷,與《起信論》序相符。宋、元《藏》皆未收入。明《藏》作八卷,復並作四卷,今從之。 

此論窮微極妙,專接利根上智,兼為凡小權漸之機,作一乘勝因。伏願見者聞者,熏習成種,久久純熟,心光發宣,即能頓入金剛信位,圓修圓證,五位齊彰。與論主大願、注者誠心,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輾轉開導,無有既極。

 

⊙《釋摩诃衍論集注》自敘 

 

翻譯《釋論》,當在譯《大乘起信論》之後,因本論全文,與真谛所譯相同也。卷首題姚秦時譯,誤矣。隋、唐、五代,未見流行。永明禅師作《宗鏡錄》,始引此論。至遼時大顯於世,《疏》、《記》、《鈔》相繼而出。考至元《法寶勘同錄》,尚有《釋論》十卷,而《疏》、《記》、《鈔》久佚矣。近時從日本傳來,亟欲刊行,而科文繁多,恐後人疲於心力,轉令本、釋二論,不能精究。因摘其要言,注於《釋論》之內,科文一概刪去,如肇公注《維摩經》之例。另有《聖法記》數紙,作時最先,亦摘錄之,以成善本。(謹案  先生擬輯是書,未遑屬稿。今可見者僅此敘文,惜哉!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佛教初學課本》自敘 

 

《釋教三字經》者,明季吹萬老人效世俗訓蒙之書而作也。敏修長老為之注釋,流傳二百余年矣。頃者,普陀印光法師從而新之,正文改十之三,注釋改十之七,原本編為兩排者,改而為一排。考據精詳,文辭圓潤,超勝舊作。而題名之處,不將重訂者列於其次,可謂坦然忘我者矣。予不揣固陋,率爾改作,與新舊兩本,迥不相同。事略而法備,言簡而義周。人有勸予易其名者,因名之為《佛教初學課本》雲。

 

⊙《道德經發隱》自敘 

 

憨山清禅師解《道德經》,歷十五年方成,雖與焦弱侯同時,而弱侯未之見也。故其輯《老子翼》,缺憨山解,誠為憾事。弱侯所采凡六十四家,後解之者,更有多種。故經中奧義,發揮殆盡矣。予閱《道德經》,至“出生入死”一章,見各家注解,無一合者,遂以佛教義釋之,似覺出人意表。復益二章,繼《陰符發隱》梓之。

或問孔子既稱老子為猶龍,何以其書不入塾課耶?

答曰:漢唐以來,人皆以道家目之,不知其真俗圓融,實有裨於世道人心。若與《論語》並行,家弦戶誦,則士民之風當為之一變也。

 

⊙《沖虛經發隱》自敘 

 

《列子》書八篇,唐時尊為《沖虛經》,與《道德》、《南華》並重。注《道德》者多於《南華》,而注《沖虛》者特少。在晉則有張湛,在唐則有盧重元,此二種現行於世。考書目所載,有唐·殷敬順、宋·江遹二解,求而未得也。甲辰夏,索居避暑,取《列子》讀之,妙義顯發,多出於張、盧二家之外。如開寶藏,如湧醴泉,實與佛經相表裡。信筆直書,得四十二章,約計全書三分之一,因名之為《沖虛經發隱》雲。

 

⊙《南華經發隱》自敘

 

太史公言,莊周作《漁父》、《盜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豈知《漁父》、《盜跖》皆他人依托,大違莊子本意。觀其《內篇》推尊孔子處,便可知矣。司馬氏不於《內篇》窺莊子之學,而據偽撰以判莊子,宜其將老、莊、申、韓合為一傳也。至唐初尊之為《南華經》,而作注解者漸多。惟明之陸西星、憨山清二家,以佛理釋之。憨山僅釋《內篇》,西星則解全部。今閱二書,猶有發揮未盡之意。因以己意釋十二章,與古今著述迥不相同。質之漆園,當亦相視而笑。嘗見《宗鏡》判老莊為通明禅,憨山判老莊為天乘止觀。及讀其書,或論處世,或論出世。出世之言,或淺或深。淺者不出天乘,深者直達佛界。以是知老、列、莊三子,皆從薩婆若海逆流而出,和光混俗,說五乘法(人乘、天乘、聲聞乘、菩薩乘、佛乘),能令眾生,隨根獲益。後之解者,局於一途,終不能盡三大士之蘊奧也。

 

⊙重刊《淨土四經》跋 

 

予初聞佛法,惟尚宗乘,見淨土經論,辄不介意。以為著相莊嚴,非了義說。及見雲棲諸書闡發奧旨,始知淨土一門,普被群機,廣流末法,實為苦海之舟航、入道之階梯也。無如兵燹之余,僅見小本《彌陀經》,而於大本《無量壽經》及《十六觀經》,迄不可得。適來金陵,獲見此本於王君梅叔處。覓之數年者,一旦得之,喜出望外。此本為邵陽魏公默深所輯。魏公經世之學,人所共知,而不知其本源心地,淨業圓成,乃由體以起用也。世緣將盡,心切利人,遂取《無量壽經》參會數譯,刪繁就簡,訂為善本。復以《十六觀經》及《阿彌陀經》、《普賢行願品》,合為一集,名曰《淨土四經》。使世之習淨業者,但受此本,無不具足。自世亂以來,其板想不復存。今者廣募信施,重锓梨棗,庶幾魏公一片婆心,末學鹹受其惠。伏願世間修佛乘者,毋於淨土便生輕慢。須信念佛一門,乃我佛世尊別開方便,普度群生之法。倘不知其義旨深微,但能谛信奉行,自有開悟之期。知其義者,正好一心回向,萬行圓修。轉五濁為蓮邦,證彌陀於自性,是則予之所厚望焉。

 

⊙《華嚴一乘十玄門》跋 

 

《華嚴》大教,闡揚十玄門者,此為鼻祖。賢首仍之,載於《教義章》內,大意相同,而文有詳略。及作《探玄記》,改易二名,用一花葉演說,為清涼《懸談》張本。後人不知,以為清涼十玄,與賢首有異者,蓋未見《探玄記》也。今《教義章》與《懸談》並行於世,而復刻此卷,欲令人知其本源耳。

 

⊙《〈起信論疏〉法數別錄》跋 

 

右依《百法明門論》。唯識一宗,名相繁多。慈氏菩薩所說《瑜伽師地論》,有六百六十法。天親菩薩約之為百法,即此《百法明門》也。《起信論》雖專诠性宗,然亦兼唯識、法相。蓋相非性不融,性非相不顯。故特錄百法於篇末,庶易檢尋焉。

 

⊙《〈起信論〉真妄生滅法相圖》跋 

 

馬鳴大士撰《起信論》,貫通宗教,為學佛初階。不明斯義,則經中奧竅,無由通達。賢首國師特為造疏,判屬大乘終教。蓋下接小、始,上通頓、圓也。慈雲灌頂法師總括《論》義,輯成一圖,真妄諸法,了如指掌。長沙曹顯宗居士復加參訂,俾教網脈絡,毫發無遺。可謂精益求精,簡而又簡矣。爰附刊於《論疏》之後,以廣流傳焉。

 

⊙《西方極樂世界依正莊嚴圓圖》跋 

 

昔善導和尚畫淨土變相三百余壁,歲遠年湮,不可復睹。近代彭二林居士繪極樂莊嚴手卷,系以詩偈。予曾見之,歎賞不置。然篇幅甚長,未便懸供也。

有拙道人者,專修淨業,雅尚蓮宗。見南北叢林所刊《極樂圖》,未臻精妙。乃考淨土三經,參以造像量度,選擇良工,繪而刊之,時在同治癸酉歲也。五年之間,流布二千余幅,板漸銷磨。道人慨然曰:此圖之出,啟人淨信者多矣。然作者之心,猶有進焉。於是轉方廣為圓融,現毫端之寶剎。大含細入,隱顯交參。以重重無盡之心,寫無盡重重之境。脫稿成於幣月,開雕竣在期年。一佛當陽,現萬德莊嚴之報相;群生皈命,遵十方交贊之深經。其托質蓮池者,有少有長,順凡情也。克實而論,六道往生,女轉為男,老變為少,永無衰耗之相。又其中菩薩、緣覺、聲聞為上首者,略標九品。復有初出花胎,未入聖位者,不妨權現人天相也。他如經行坐禅,誦經聽法,或在地上,或在虛空。有從他方飛身來者,有從空中化身去者,神用無方,略見一斑也。樓閣欄楯,行樹羅網,寶幢幡蓋,水鳥光明,隨方點綴,以表無量。

經中備言娑婆極樂苦樂之相,及兩土修行難易差別。彌陀本願有雲:“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今成佛以來,已十劫矣,此願非虛,切宜谛信。若夫利根之士,高談性理,輕視蓮邦,是皆未達空有圓融之旨,棄大海而認涓滴者也。當知一真法界,迥絕思議。以言其體,則纖塵不立;以言其用,則萬有齊彰。娑婆既唯心所現,極樂豈外乎唯心?是故上品者,圓證無生法忍,以其解第一義也。即中下之流,信心堅固,願行純笃,但得往生,徑登不退,無始輪回一朝永斷,豈不截然大丈夫哉!

畫者山陰張益,刻者丹徒潘文法也。

 

⊙《西歸直指》跋 

 

玉峰周安士先生著述傳於世者,計有四種:一曰《陰骘文廣義》,二曰《萬善先資集》,三曰《欲海回狂》,四曰《西歸直指》。凡有見者,莫不歡喜信受。以故各處刊板,流通最廣。《西歸直指》一書,經吳門江鐵君刪改,非復周氏原制。江君以為《綱要》一卷,撮舉王龍舒所輯《大彌陀經》及四十八願等。今已先將魏譯《無量壽經》,及二林居士所著論,合刻流行,則《綱要》可以不列。不知周氏此書,全從各家撰集中摘來。若以他本所有者,概不重出,則此書不至刪除淨盡不止也。今於虞山朱君保之處,得勝蓮居士施刻原本。見者慶喜無量,鹹謂周君願力所持,特留此本嘉惠後學也。亟授手民,以復舊觀。周君有雲:“願將東土三千界,盡種西方九品蓮。”惟冀輾轉流通,以相傳於無窮耳。

 

⊙書《〈起信論〉海東疏記》後 

 

嘗考傳記,義想與元曉入唐參禅。曉公悟唯心之旨,中途而返。義想(《宋傳》作湘)就學終南,歲久方歸。賢首作《〈華嚴〉探玄記》寄之,想公命弟子分講,大闡《華嚴》宗旨。又考諸宗章疏,錄載元曉著述四十七種,而義想僅一卷耳。及見日本大安所作《〈海東別記〉序》,稱元曉與法藏同受學於至相之門,始悟義想、元曉一人也。如此方稱憨山德清、蕅益智旭之類。後人不察,歧而二之,誤矣。宋·贊寧作《二公傳》,恍忽離奇,尤不足信。因校《疏記》,並以識之。

 

⊙書《華嚴念佛三昧論》後

 

彭二林居士撰《華嚴念佛三昧論》,以五門分疏,可謂盡善盡美矣。惟後之問答第四章內,謂方山吃緊提倡,在十住初心,即成正覺。若依自力,積劫熏修,程途尚遠。此語與華嚴圓頓門似覺有礙。何則?方山宗旨惟是一時一處法門,不立日劫遠近之見。二林見地圓明,當不至以時量為實法,想是偶失檢點耳。

 

⊙書《居士傳》“汪大紳評語”後

 

《居士傳》內“汪大紳評語”,直截痛快,實具宗匠手眼。但其中每引程、朱為契合,似覺不類。度其意,無非欲引理學家究明心宗耳。然理學家既宗程、朱,決不信有此事。是汪君援引之意,不能令儒者生信,反令儒者易視禅宗,以為不出程、朱心學矣。甚哉,立言之不可不慎也!予願他日重刻此《傳》,將評語內與儒家牽合者節去,未始非護法之一端也。

 

 

 

卷  四

⊙《大藏總經目錄》辨

嘗見行腳禅和,佩帶小摺經目,奉為法寶。閱其名目卷數,與藏內多不相符,欲究其根源而未得也。一日檢《西游記》,見有唐僧取經目次,即此摺所由來矣。按《西游記》系邱長春借唐僧取經名相,演道家修煉內丹之術。其於經卷數目,不過借以表五千四十八黃道耳。所以任意摭拾,全未考核也。乃後人不察,以此為實,居然鈔出刊行,廣宣流布,雖禅林修士,亦莫辨其真偽,良可浩歎!余既知其源流,遂記之以告夫來者。

 

⊙一藏數目辨 

 

今時僧俗持誦經咒,動稱“一藏”。問其數,則雲五千四十八也。嘗考歷代藏經目錄,惟《開元釋教錄》有五千四十八卷之數,余則增減不等,至今乃有七千二百余卷矣。世俗執著五千四十八者,乃依《西游記》之說耳。夫持誦者,量自心力,如法定數,或以一百為“藏”,表大乘百法也。或以五百為“藏”,應五位進修,有五百波羅蜜也。或以一千為“藏”,顯百界千如也。或以三千為“藏”,闡三千性相也。或以五千為“藏",以五百波羅蜜,一一具十也。或以一萬為“藏”,乃萬德齊彰也。或以八萬四千為“藏”,轉八萬四千塵勞成八萬四千法門也。上來廣略多般,行之均合教義,又何必專依丹書黃道之數為定法耶?

 

⊙評《佛祖統紀》 

 

宋僧志磐所作《佛祖統紀》,收入《大藏》,流傳已久。予閱之,覺其尊崇本宗,實有違乎佛祖之本意也。夫瞿昙捨金輪王位而作沙門,是棄世間之榮,而就山林之寂也。傳其道者,莫不皆然。而志磐立一派以為正宗,作《本紀》,尊之為帝王;近支謂之旁出,作《世家》,尊之為諸侯;遠支作《列傳》,等之於士大夫。佛祖世系表內之祖,十四祖以下,反同旁出。全是世俗知見。自迦葉受佛囑付而為初祖,歷代傳衣,至曹溪而止。此三十三代,皆從靈山會上一時印定,法身大士應運而出,主持正法也。今志磐以慧文大師遙宗龍樹一語,遂將後之十九祖判為旁出。稍知佛法者斷不出此。近聞台家後裔欲續《統紀》,自四明以下,立一正宗,接至近代,以《本紀》尊之。無知妄作,至於如此,尚得謂之如來真子乎? 

其貶賢宗,則曰有教無觀;其貶慈恩,則曰立義疏闊。自□□以降,四明以還,其中平平無奇者,亦尊為正統。若不論道德而論世系,則禹、湯之傳而為桀、纣,文、武之傳而為幽、厲。

(謹案  原稿附此數語,似欲增入前文,而屬稿未竟者。今亦照錄於此,以存其真。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評《楞嚴指掌疏》 

 

《楞嚴經》以阿難示墮發起大教,專為正路修行人欲漏未除者作榜樣也。若為邪僻之徒,尋常教誡,不一而足。《指掌疏》以詐現威儀等語,貶斥阿難,大失經意。蓋誤墮之由,非阿難起意貪欲,乃摩登以咒攝入。若非阿難正直,則摩登以色勾引已足,何待咒攝?阿難內心清淨,未動YIN念,但力不自由,難以擺脫耳。

 

⊙評《〈阿彌陀經〉衷論》

 

此論宗旨,在閉關念佛,現證三昧也。省一大師所證之定,古人往往有之,不以為奇。修般舟三昧者,更勝於此矣。蓋般舟三昧以九十日為期,不坐不臥。初入關時,七日之內,必得三昧現前。以後八十余日,常在三昧中精進行道,所以不疲也。倘七日不得,必不能勉強撐持。所以今時無有能行之者。以省公所證,稱為根本三昧,似覺太高。夫根本三昧,必至初住地位,始能稱之。又以澍公所證,稱為究竟三昧,則更過矣。澍公以持咒之力,得一種通慧,亦精誠所感耳。若雲究竟三昧,必至佛地,方能稱之。等覺以下所證之法,皆不能稱為究竟。且澍公所證,非淨土法門,若回向淨土,方能往生。若不回向,仍在人天受生,或進或退,未可料也,豈得判為聲聞極果?震旦國中,凡夫而現證四果者,未之前聞也。自西竺來者,除迦葉摩騰外,余僅三果耳。應化菩薩,往往有之,不在此例。 

《衷論》第三十二頁雲:由色界天以上以次遞上,復有四空天,統為無色界,以並無色身,惟有魂識如鬼神也。 

“無色界惟有魂識如鬼神”之言,非也。蓋鬼神亦有色身,及境界相。彼此互見,非如無色界,但有空定,而無身境也。 

《衷論》第三十二頁又雲:六欲天之下,復有地居三天。以次遞上,復有空居一天,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矣。 

“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誤矣。按經說四王天王,是欲界之初天,居須彌山腰。忉利是欲界之二天,居須彌山頂,並以上之空居四天,共為欲界六天。

《衷論》第三十二頁又雲:惟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天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惟修天福,不修天慧,其所卜居,鄰於日月。 

修羅不能與梵王爭權,僅能與帝釋、四王爭權耳。其所卜居,鄰於日月,四王之境也。 

《衷論》第五十二頁雲:權戒者,惟持具戒,不能進修三福也。實戒者,既持具戒,復進修三福,如《觀經》所陳也。權定者,惟能終身念佛,未證一心不亂也。實定者,閉關專念,現證一心不亂,內則伏除見思二惑,外則面見阿彌陀佛依正莊嚴,及十方諸佛也。 

權戒雲“惟持具戒,不修三福”,戒有止、作二持,若止而無作,即缺一邊,何得謂之具戒?又以未證一心者,名為權定,誤也。豈有散亂心而名定者乎?伏除見思二惑,談何容易。若思惑除盡,即證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六通人所能見。若不具六通,而雲思惑除盡,即是大妄語,當墮地獄。 

《衷論》第五十三頁雲:心業既在,雖獲往生,終非淨土之究竟,故本經所示,惟得謂之權定也。 

此蓋不深究經文,而以己所證者,駕於經文之上,已犯慢經之過。當知經中所言一向專念,即是一心不亂。若非一心不亂之極致,何能得上輩生?上輩生者,見佛之時,即證圓教初住位。又“心業猶在”一語,亦欠斟酌。心業者,根本業識,從初信漸除,至等覺位方能除盡。而謂證一心不亂者,心業已亡乎?

⊙評《金剛直解講義合參》 

 

此本以蓮池《解》為主。蓮池實無此《解》,乃淺見之徒作此俗解,假托蓮池之名,以诳惑世人耳。至於采錄諸家,大都出於五十三家注,而真正發揮《金剛》妙義者,此本未嘗采錄。可見纂輯之人,只宗俗解,而不知正解。若執此本以求佛法,遠之遠矣。

 

⊙評方植之《向果微言》 

 

方君自命通儒,每以堯、舜、孔、孟、周、張、程、朱,並稱為道統之正宗。而以佛學遷就,斷章取義,改變文辭,謂與聖學相同。不但不通佛理,抑亦不識儒宗也。

孟子尚不能與孔子並稱,何況宋儒?宋儒性理之學,自成一派,不與孔子一貫之旨相同。所謂窮理者,正是執取、計名二相也。推尊孟子,與孔、曾、思同列,取其求放心、善養氣、道性善、稱堯舜。不知孟子我執未破,離孔、顏尚隔兩重關。何以知之?即就“萬物皆備於我”一章,便可知也。或以此“我”字是“常樂我淨”之“我”,非七識所執之“我”。再就“說大人則藐之”一章,便曉然矣。蓋孟子才智過人,又能用功,一旦六識開豁,透第一關,大末那識現前,即是總相主宰,慶快平生。所以有“樂莫大焉”之語。若在孔子門下,立刻抉破,令其亡我,透第二關,便能虛心用功,再求進步,向八識上破一分無明,根本智現前,則三關齊透,與顏、曾諸人並駕齊驅矣。至於周、張、程、朱心學分際,僅在明了意識上用功,初關尚未破,其“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之說,皆是靜中景況。若果與佛法無異,早已六通具足,斷不說無輪回矣。

今方氏將佛家實效,盡行抹煞。單取性理之言,與儒家拉雜湊泊,非贊佛也,實毀佛也。若佛法僅與宋儒相等,則過量英豪,誰肯捨身命以求之?故知此書流布世間,非特無益於佛學,而且有損於佛學,不能令人生難遭之想也。又其中每以儒、佛二教皆出於“天”,忽有以“天”教壓之者,則無出頭之地矣。

 

⊙評日本僧一柳《讀觀經眼》 

 

大著以三鏡喻眼,取譬甚巧。得在是,失亦在是。夫顯微鏡與望遠鏡,蓋因折光反射而成倒影。如昆蟲之頭本向上,而鏡中則向下;新月之缺本向東,而鏡中則向西。且因顯力展大,能見一段,而不見全體。如昆蟲見其尾,則不見其頭;新月見其缺,而不見其邊。有智之士,知其倒影在鏡,而即知物之正形;知其所見少分,而即知月之全體。決不執定倒與少,而辟正與全也。至於青色鏡之喻,其青在鏡,而不在物。以青鏡視物,則物物皆青,而不能得物之正色。須以自己正眼視之,以正智照之,則物之正形全體,本色畢露,而不為鏡所改矣。

然則三鏡皆不可用乎?曰:非也。是在善用之而已。善用者,鏡為我用,而我不為鏡用。物之微者,以鏡顯而大之;物之遠者,以鏡攝而近之;日光耀目之際,以鏡減而暗之。如是,便無失而有得,則亦庶乎其不差矣。  

《觀經》末雲:佛告阿難:“汝好持是語。持是語者,即是持無量壽佛名。”“好持是語”一句,囑其持上文所說之觀法。“即是持無量壽佛名”一句,明“觀想”與“持名”互攝也。佛恐後人視“觀想”與“持名”判然兩途,故作此融攝之語以曉之。善導謂望佛本願,意在專稱佛名。若執此以為定判,則佛所說觀法,翻成剩語。且佛倘專重“持名”,而告韋提希以“觀想”之法,是心口相違也。凡夫且不出此,而況於佛乎?至於像觀、真身觀之念佛三昧,即是結束本文之觀法。如必欲判為稱名之念佛,則與上文不貫,譯經者斷無如是之錯謬也。

 

⊙評日本僧一柳《純他力論》 

 

純他力教,一家之私言,非佛教之公言也。請以經文證之:《大經》明三輩,《觀經》開九品。惟修觀者別為一途,而論觀行之淺深,亦入三輩九品中攝。貴宗概以自力,棄而不取,另立一種往生之法,以駕於三輩九品之上,名曰純他力教。此乃貴宗獨創之教,非通途之教也。蓋佛教所說接引往生,皆是他力之教,而仍不廢自力。廢自力,則有無窮過失,已於《真宗教旨》內辯之詳矣。夫以自力往生,必至圓初住、別初地而後可。凡夫往生,全仗佛力,而以自力為階降之差,此千古不易之定論也。倘不以為然,則亦各行其是而已。

 

⊙答釋德高質疑十八問   

 

問:志公、永嘉皆言“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在吾人空寂之體,以心為用。夫既曰“恰恰用心時”,何以又曰“無心用”?則用者寧非心乎?既“無心”矣,又言“恰恰用”,夫心既無,又以何者為用哉?既“常用”矣,又曰“恰恰無”,則“常用”者,復是何物?似此即用即無,不立心相;即無即用,不是無知。此處不明,而言用心不用心,皆是妄作。但其中關捩子,究何所據而為日用?望詳切指迷,庶明自本心,方可見自本性也。

答:志公、永嘉,均是法身大士,與凡夫相去天淵。觀永嘉答六祖雲:“分別亦非意。”六祖即贊:“善哉!”可見所用之心,不但超過凡夫,亦且超過二乘矣。君以現前明了意識為心,正《楞嚴經》中所破斥者,無怪乎湊泊不上。當知志公、永嘉,已轉八識成四智,非特近時淺學宗徒不能領會,即宋元以來名重一時者,亦難企及。欲問日用,是罷參以後之事。倘牢關未透,亟須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庶本心可明,而本性可見矣。  

 問:經言真妄同源。忠國師又謂真心妄心,名同體異。究竟真妄之體,是同是異?若言是同,何以有真有妄?若言是異,究於何處異起?況真如性體,乃一真法界,無二無雜,此個妄心,究從何而生?因何而有?敬求指示端倪,免成鑄錯。 

答:真妄二字,皆是假名。因妄言真,妄既非有,真亦不立。若妄有根源生相可見,則不得謂之妄矣。   

問:魏府老洞華嚴雲:佛法在吃飯穿衣處,屙屎放尿處,應事接物處。若生心動念即不是。《金剛經》又雲: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六祖亦雲: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夫應事接物等,若不起心動念,何以能到恰好去?魏府言“不是”,固為珍重向上不動尊,但與《金經》、六祖有似相違。學者於中如何取則,始得握住定盤針,使動靜不至走作。惟望明示指南。 

答:三處所說,皆明當體全真之義,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無住生心”者,照體獨立,不涉思維也。六祖二語,“分別亦非意”也。魏府言“不是”,與《金剛》、六祖全不相違。此等語句,須是證到深處,方能親見佛祖機用。   

問:根塵相接,能分別,能了明,智與識莫不皆然。當根塵瞥然相值之際,此分別了明者,般若與昭靈,混作一起,究竟孰為智?孰為識?若辨析不清,即奴郎錯認。望施鵝王擇乳之能,指抉的當,以為後學明導。 

答:根塵相接,能分別明了,智與識大不相同。識則隨物轉,智則能轉物。觀六祖“風幡”語,便可知矣。般若與業識,從來不相混。眾生迷惑顛倒,隱覆真實,而成妄識。智者徹悟自性,一切施為,無非般若妙用。豈有纖毫業識,與般若作對哉!   

問:人死則四大分離,色身變壞,其中並無所謂我者。何以而有中陰之身?此中陰身,是我乎?非我乎?究由何而成耶?且既有中陰身,而法身又何在也?請示事理究竟。 

答:現前四大色身,即是法身所變。經曰: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不待壞時,方知無我。即強盛時,亦無我也。我者,凡夫妄執也。生前既妄執我,死後亦妄執我,猶之生也。若非法身常住不滅,何得有中陰身,又何得有後世耶!   

問:生死根本者,業識也。但真如性體,究竟無朕,此個業識,於何地容受?於何處發生?於何時成就?請抉其根源,俾後學知脫生死窠臼。 

答:真如在纏,名為如來藏。不變隨緣,而有無明業識。隨緣不變,雖有無明業識,而體性清淨。經中每稱無始無明。若無明有始,則涅槃有終,與一切經論皆不合。《心經》雲: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是般若部中究極之談也。   

問:空心靜坐,六祖所诃;默照邪禅,妙喜所斥。然則坐香時,如有心,則帶起亂想,而難得寂靜;若無心,又墜入陰界,為諸祖所诃。必如何作活計始得?請明示機緘。 

答:坐禅之法,門徑甚多。有世間禅,有外道禅,有次第禅,有圓頓禅,有祖師禅,有如來禅。若空心靜坐,默照邪禅,皆是外道禅也,離佛法懸遠。僧徒學禅,必揣其根器利鈍,於出世四種禅,隨宜學習。不依古法,能透禅關,無有是處。   

問:夫識心達本,明心見性,唯心為王,即心是佛,制心一處,聖人求心,乃佛祖語也,心之所以為貴也。而心是工伎兒;心不是佛;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此心意識;離心意識參;難得無心道人,亦佛祖語也,又視心為賤矣。是心也,執之,斯結想成色,為幻妄之根;去之,又蠢然不靈,即同於木石。必如何不壞身心相,而得見本來?況不有此心,則見性將從何而見?參悟從何而參?所謂取不得,捨不得,不得之中恁麼得。此宗乘之樞紐,體道之奧竅也。此若分疏不下,終必居於惑地。然則心之所以為心,究系若何?請指示機括,使後學直下分曉,不至有歧途之泣。 

答:心有真有妄,《楞嚴經》二種根本最為分明。“即心是佛”者,真心也。“心不是佛”者,妄心也。心、意、識三者,八識、七識、六識也。離此三識,便見本性,所以謂之無心道人。尊意或執或去之心,皆六七二識,於第八阿賴耶識尚未體會,何論如來藏心?初參時用此妄心,參到無知無識田地,妄心不行,憤起根本無明,蓦地掀翻,徹見本源性地。非此妄心所見也,乃大死大活,無纖毫障翳,強名為見也。   

問:經雲: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只如三門外石法幢,物也,如何轉法,同於如來?請明示法要。 

答:古德雲:轉得山河歸自己,轉得自己歸山河。又雲:老僧轉得十二時,汝諸人被十二時轉。又雲: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皆轉物之義也。若不明此義,無論門外石幢,即手中柱杖、拂子,均被他轉矣。又依教義,羅漢得六通時,地水火風空,皆能轉變自由。菩薩神通過於羅漢,見山河大地皆如幻影,芥納須彌,毛吞巨海,亦尋常事也。   

問:唯識家言,阿賴耶識為真妄和合。即今谛思真如性海,無二無雜,寂靜如虛空,堅密勝金剛,於何處容受此妄?且妄乃虛幻之相,於天真佛性又何能和合得入?況和合則真妄角立,第一義中無此二法。若謂不和合,如來有言:汝一動念,塵勞先起。每於根塵相接時驗之,當境物倏然值遇,妄即瞥然而興。舊習宛然,如電光石火之捷速,不可窮诘。究竟此妄如何而有?如何而來?如何而發?如何而滅?如何混真如用?如何作生死本?求其根源體性,總屬茫然。設一辨認不真,則起足下足無非錯也。敬求不吝慈悲,垂語道破。 

答:君言境物值遇時,妄即瞥然而興。豈知不接物時,妄亦未曾息滅,如平水暗流,人不能見。古德大徹之後,求絲毫妄念不可得。所以在YIN坊酒肆中游行,人問之,則曰:我自調心,非干汝事。雖終日應事接物,而不見有動相也。真妄和合之語,依生滅門說也。若依真如門說,妄本非有,真亦假名。眾生則全真成妄,菩薩則了妄全真,如來則即妄即真,非妄非真。君以容受和合為疑,乃是凡情計度,於佛法全無交涉也。   

問:身與心是一耶?是二耶?如人身患病,此病到心不到心?如言到,夫心,虛而無相也。四大有形之病,何能害及空寂虛體?若言不到,當痛深癢劇之時,心即為之昏迷顛倒,苦楚欲死,不得謂之無相干涉也。然則心之所以為心,究系如何?身病究竟能否涉入此心而為過患?望抉所疑,俾知心要。 

答:阿賴耶識變起根身器界,山河大地皆是心變,何況自身?妄心局於身內,真心則非內非外非中間。君所言之心,全是眾生妄心。妄心隨境轉,所以昏迷苦楚,不能自由也。   

問:《圓覺》雲:於諸妄心,亦不除息。夫真心本無妄也,有妄即染污,實為真源眚翳。若欲起心除息,則一妄未去,二妄又成。不二門中,無如是事。若總不除息,聽其橫流,即日在妄中。而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則又非也。吾人所以不能返本還源者,妄累之也。除之既增病,任之又成迷。必如何使心得清淨而無障礙?尚望肩荷大法者,不吝明誨焉。 

答:《圓覺經》有四句,初句“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君略初句而拈二句,所以不能通也。若無初句,則下之三句皆不應理。因初句已證,則下之三句,便如六祖所言“不斷百思想”等句也。又初句破妄顯真,十住法也;二句了妄即真,十行法也;三句回真入俗,十向法也;四句真俗俱融,十地法也。   

問:經雲:真心遍一切處。謂無知無不知也。如何往昔悟道祖師,居庵內不知庵外事?究竟遍乎?不遍乎?望賜以定論。 

答:悟道有淺深,淺者初開正見,尚未齊於乾慧,何能知庵外事?須與十信位齊,方能得六根清淨,肉眼觀見大千世界。非近世參禅人所能企及也。

問:古雲:無心是道,於心無事。又雲:生心即犯戒,動念即破齋。此際其嚴乎!故歷代祖師,訓學人多以無心無事為行履也。然又叮咛告誡,不可入無事甲,居陰界,在鬼窟裡作活計。畢竟如何無心無事,始不入無事甲,不居陰界鬼窟?望大德抽關啟鑰,示以程途。

答:迷悟有別,迷中無心無事,即入陰界鬼窟。悟後,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落陰界。只論悟處真偽,不論有事無事也。   

問:人於夢中所見人物,紛雜不一,而言論動作,宛然秩然,各各不同,似各有靈知自主之相。究竟與我是一是二?若是一,何以夢中彼人言語動作,與夢中之我,迥不相侔?若是二,則夢中空洞晦昧,只有一獨頭意識自為起滅,別無他物也。是彼我、一二,既難以區分,而知覺是非,又雜而不渾。這個悶葫蘆情形若此,究竟其理若何?請俯賜剖判,以作黑暗夢中明燈之導。 

答:醒時夢時所接外境,皆是唯識所變。醒時所見,屬八識相分,報境也。夢時所見,屬六七識妄緣,幻鏡也。既能變自相,又能變他相,變幻極速,或有條理,或無條理,足征妄想之無主也。孔子答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今亦答之曰:“未知醒,焉知夢? ”

問:宗門下有電光石火之機,至捷速親切。歷代祖師傳為家風,皆執之以為當場殺活正令。究之此一機也,於何處驗之?於何處見之?學人如何體會,始得腳根點地,而為超凡入聖張本?古德公案,以何者為最親切捷速?請拈示一二則,以直揭綱宗而益後進。 

答:凡夫念念生滅,剎那不停。剎那,極促之時也,喻如石火電光。參學人用功得力時,忽然前後際斷,徹見本來面目,即名腳跟點地。爾時緣心不續,便能保任此事。倘斷而復續,仍須切實用功。大慧禅師所謂大悟十八次,小悟無數者,此也。師家勘驗學人,用石火電光之機,使人不及起念,便能知其真偽。稍一涉念,便诃為思而得、慮而知,鬼家活計。古德公案,本無定法,若以定法與人,醍醐變成毒藥。請閱馬祖接人機緣,便不落近時窠臼矣。   

問:識有分別,智亦有分別,前人多以有分別屬識,無分別屬智,是否可為定論?且同一分別,如何是智?如何是識?其分途處、合轍處,究以何為界限?以何為著落?更於何地何時,證其體性真假?辨其作用是非?設有毫厘之差,即有千裡之謬。具精明眼者,必能抉擇的當,使金【钅+俞】不相混也。

答:識之分別,凡情計度也;智之分別,性自神解也。根本智無分別,後得智有分別。若未得根本智,則分別全是識,非智也。因其比量與非量相濫,即名似比量,非真比量也。根本智,現量也。有真現量,便有真比量。決不流入非量,此即識智之分齊也。   

問:心者,性之用也。知覺者,心之官也。故性體空寂,必藉心之靈知以為作用,所謂須臾不能離者也。乃歷代祖師反貴無心,而又禁其不廢功用,不入斷滅,不同木石,則是無而不無,其密行妙旨究何在也?請示樞要,使參學宗徒,敢於放膽休去歇去也。   

答:君之所謂知覺,乃六識緣慮心也,非自性之真知也。真知即是無知,而無不知。達摩答梁武帝雲“不識”,即顯示真現量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開跡顯本之旨也。到此境界,儒釋同源,诤論都息矣。常用常寂,常寂常用。正當知時,不違無知。非無知之外,別立有知也。   

以上數則,皆學人疑處。大善知識如不吝慈悲,逐條剖示,請筆之於紙,附郵寄示,開我迷雲,俾得稍窺法要,不至錯認定盤針,則感荷法施,永志不忘也。 

統觀質疑十八條,其弊有二:一者,錯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以為現前知覺之心,即是教外別傳之心。若果此心即是祖師心印,何待達摩西來始傳二祖?又何待五祖門下七百余僧眾,獨傳一六祖乎?當知祖師心印,超越常情,非過量英傑,不能領會。近代根器淺薄,動辄以禅宗自命,究其旨趣,茫無所知。何論凡聖情盡,體露真常耶?二者,但閱宗門語錄,於經論未曾措心。不分解行,不明淺深,處處扞格,無由通達。欲除前之二弊,須將《大乘起信論》讀誦通利,深究賢首《義記》。《起信論》者,馬嗚菩薩之所作也。馬鳴為禅宗十二祖。此論宗教圓融,為學佛之要典。再看《楞嚴正脈》、《唯識述記》。《楞嚴》、《唯識》既通,則他經可讀矣。從前學禅見解一概丟開,俟經論通曉後,再看禅宗語錄,自然處處有著落矣。

 

⊙答廖迪心(世臧)偈

 

附問偈

 

願生極樂國,何法最簡便?

願淨娑婆土,何道最尊勝?

在彼《華嚴經》,《普賢行願品》。

有人如說行,可以生極樂,

可以度眾生,是否此為上?

有因必有果,佛說萬法然。

但此因果者,為以善惡判,

為尚有他緣?若以善惡定,

眾生始何罪,而困於此苦?

若不依善惡,而從機緣生,

一切諸善法,不可謂資糧。

即如讀書論,此因生何果?

設以所費時,而思維正道,

或能得神通,是亦未可知。

以此神通力,宜知世間法。

今以參禅時,而勤讀世書,

其用未必多,而於道大害。

於此疑惑結,惟願為解說。

《法華》與《金剛》,及以《華嚴經》,

何經最殊勝?聞有真言宗,

其旨為何等?達摩東來時,

雲曾傳二書,一為《易筋經》,

其一為《洗髓》,請聞其事實。

又有《楞伽經》,與上三經者,

雲何而相比?佛制諸比丘,

有病不服藥。豈以服藥因,

不得病愈果?近今泰西醫,

考得諸疾病,多由微生物。

佛制不服藥,為恐殺微蟲,

抑尚有別故?昔釋尊出世,

當時天竺人,以比今支那,

程度為何如?高僧得道人,

於今遇見否?今時之佛法,

在日本何如?像法昌隆時,

支那之高僧,率居何等位?

銅輪與鐵輪,先生何所居?

自迷而問他,神會所受責。

若知解宗徒,非所敢自足。

略舉一二端,敬以質高明。

 

 

欲生極樂國,持名仗他力。

欲淨娑婆界,勸人常念佛。

《華嚴·行願品》,極樂為歸宿。

既得生極樂,必能度眾生。

因果自相感,定不爽毫發。

欲知罪苦因,無明為根本。

根本甚微細,習氣成瀑流。

現前讀書業,成就世俗谛。

猶如虛空花,復結虛空果。

翳目者妄見,淨眼無所有。

惟知無所有,而不著斷滅。

真性離有無,如如而應現。

不嗔亦不貪,不取亦不捨。

清淨游世間,是謂菩薩道。

若以名利心,與人相爭競,

計較得失間,是則為粗行。

非但障正道,實增無量苦。

貪求神通力,恐被魔所牽。

若欲通佛教,《起信論》為最。

既通《起信論》,然後讀《楞嚴》。

此一經一論,簡要便初學。

《華嚴》與《金剛》,及以《法華經》,

深奧難通達,久後方能讀。

欲知真言宗,是謂秘密教。

大小三乘外,別為一法門。

達摩從西來,不立文字教。

末後傳心印,惟指《楞伽經》。

《易筋》與《洗髓》,皆後人偽作。

醫藥療眾病,四供養之一。

制僧不服藥,佛無如是說。

釋尊出世間,聖哲同時生。

滅度二千年,利根漸漸稀。

今昔若相比,高下大懸殊。

現前比丘眾,參禅者最多。

根法不相宜,得道甚為難。

日本傳佛教,共有十四宗。

惟淨土真宗,弘揚最為盛。

純提他力教,全廢聖道門。

與支那蓮宗,判然分二途。

在昔南岳思,自居鐵輪位。

天台智大師,唱言登五品。

志公觀音現,杜順文殊來。

此等應化尊,時時常出現。

下凡與上聖,判若天淵隔。

鄙人自忖量,名字位中人。

循循依佛教,不敢欺自心。

承君殷勤問,約略答如是。

 

⊙印施《西方接引圖》回向發願偈

 

稽首無量覺,願舒白毫光,

普照法界眾,念佛得清涼。

現身行願足,命終赴蓮邦。

尤恐宿障重,昏迷業力強。

念佛因此阻,六道路茫茫。

隨業而牽往,升沉本無方,

昏迷顛倒苦,何日睹覺皇?

頂禮彌陀佛,觀音大醫王,

勢至諸海眾,同垂大悲光。

照諸昏迷輩,臨終皆吉祥。

身心俱在定,待佛駕慈航。

接此念佛眾,普載歸西方。

願見此圖者,敬禮不暫忘。

平時觀行熟,得回清泰鄉。

 

 

 

 

 

 

 

 

卷  五

 

⊙謝客啟

 

鄙人性喜山林,不貪榮利。自二十七,先君子棄世,家貧母老,無以為生,從事於宦途者三十年。內而吳楚,外而英法。公務之暇,游心釋典。幸得一隙之明,遂以家事委諸兒輩。今年已七旬,精力衰頹。敬告新舊知交,權作謝客之計。及此桑榆晚景,藉以校訂深經,刊之印之,嘉惠後學,庶不負四十年來一片婆心耳。所有遠方來函,概不作答,伏乞鑒原。

 

⊙南洋勸業會開設佛經流通所啟 

 

性理之學,莫妙於佛經。佛經起自印度。迨東漢時,流傳華夏,至今一千八百余載。沙門釋子,代有偉人。宰官居士,精通其義者,不可勝數。近時印度佛教衰微,三藏教典,求而可得者,獨中國與日本耳。茲逢南洋勸業會開從來未有之奇觀,各省仕商雲集。特將金陵、維揚、常州、姑蘇、杭州等處新刊釋典,擇其要者,裒集一處,以應遠方莅會諸君購閱。是則區區微忱,所蕲於向道之士也。

 

⊙報告同人書 

 

鄙人四十年來,屏絕世事,專力於刻經流通,竊以弘法利生為願。今垂老,尚有心願中未了之事,一俟病體稍瘥,當並日以進。用將大概,敬審我同會諸君。 

一、編輯《大藏》、《續藏》提要。經典浩繁,讀者苦難抉擇,今仿《四庫提要》之例,分類編定,以便初學。 

一、類別日本《續藏》刻本為《大藏集要》。日本現刻之《續藏》,搜求甚富,但其中須加區別,以歸純一。今擬分三類:一必刊行者,一可刊行者,一不刊行者。甄定去留,使讀者不至迷於所向。先刻成《大藏集要》約三千卷,以便學者隨時購閱。余俟陸續刻成全藏。   

以上二書,體例略定,尚未著手編訂。期以數年,當可蒇事。此外尚有未竟之稿數種,亟須足成之。 

一、《釋摩诃衍論集注》,

一、《瑜伽師地論》。 

上二書稿已過半,但搜葺諸家注說,及點句會文,頗費心力。倘天假之年,當有觀成之日也。 

一、《等不等觀雜錄》。雜錄約有百余頁,原稿均散亂無序,略加編定,便可成書。 

一、鄙人志願,亟望金陵刻經處刻成全藏,務使校對刷印,均極精審,庶不至贻誤學者。至他處所刻未精之本,聽其自行流通,本處概不與之合並成書。

(謹案  《大藏集要》,一名《輯要》,見序例。至所雲“《釋摩诃衍論集注》,《瑜伽師地論》,稿已過半”者,蓋腹也。以先生晚年手顫,艱於握管,又無筆受之人,二書遂不傳於世,至可惜也!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與釋幻人書一 

 

幻人法師出《〈法華經〉性理會解》並《或問》見示,書而歸之。   

捧讀大著,於古今注釋之外,別出手眼,誠為希有。但其中不無可商之處,略為大雅陳之:

經中有法說,有喻說,有托事表法。弘經大士,不可破事相,但須即事顯理。《或問》篇中,“六種震動”、“寶塔高廣”、“劫日長短”等論,均拂事相而談性理,似於教義有違。夫地動之文,處處有之。師言:“天翻地覆之勢,人何能堪? ”是專就凡境而言也。《楞嚴經》中,魔宮隳裂,惟魔有神通,方能見之,凡人不見也。《維摩經》內,持他方世界,置於此土。彼界菩薩知之,凡夫不知也。以此類推,大地六種震動,亦惟得通人乃能知見,世俗凡人不知不覺也。寶塔高廣,更無容疑。於一毛端現寶王剎,維摩室內容無量座,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至於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華嚴》毗目瞿沙仙人,執善財手,經微塵數劫,亦此義也。

大凡諸佛菩薩境界,不可以凡情難信,即拂事談理。若並無其事,而結集者憑空鋪敘,以為表法,豈非如邱長春之作《西游記》乎?且神通亦非虛言,人、天、二乘、菩薩、如來,皆有等差。如禅宗所謂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乃指當人性德而言,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別說神通也。其實天道神通,遠勝於人。推而至於妙覺果海,迥非世俗所能思議矣。受持《法華經》者,即父母所生清靜六根,遂有六通之用。圓十信位,已能如此,若至初住,便能六根互用。《性理會解》引恭禅師聞風刺葉聲有省,東坡筆談悟互用之理,是謂六即中之理即。此經所說六根清淨,已到相似之極,將入分證位矣。豈恭師、東坡見地所能比擬也哉!現前山河大地,盡屬假有,無非唯心所見。時劫遷流,生於行陰,是不相應法。若時量、方量不破,欲其超脫輪回,恐難之又難矣。所以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華》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此也。

忝承垂問,敢獻刍荛,不足當方家一笑。

 

⊙與釋幻人書二  

附  來書

 

衲比年來之代諸長老座,弘揚教典,自愧不勝。但依常規,消文釋義,有事談事,有相說相外,始談性理,蓋欲三根普利,共證性天,未嘗拂事相而談也。至《或問》篇,特為執事相以诘難者辯耳。若但答以佛菩薩神通境界,非凡人所知等語,誠恐不足取信於人,又何能弘揚大教乎?故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使迂拘之輩,知如來大教,有喻說,托事說。不可執喻昧理,取事為實,認黃葉以為真金,捨醇醪而鋪糟粕。庶幾佛種不致斷絕,如意寶珠,窮子自得。大教之弘揚,又豈外於是哉? 

衲於來教,深得一番領悟,敬為達者陳之。來教雲:“經中有法說,有喻說,有托事說。”善哉言乎!來教又雲“六種震動,寶塔高廣,劫日長短,以及一毛端現寶王剎,維摩室容無量座,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者,此即喻說、托事之說欤!   

經雲:“普佛世界六種震動。”下文即敘爾時會中,四眾八部,人非人,及諸小王,轉輪聖王,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一心觀佛。此事相也。佛性人所同具,眾生身心,即佛世界。一會大眾,即普佛世界。大眾見佛入定,雨花,有所觀感,歡喜合掌,一心觀佛,非六根震動而何(《會義》亦表六根)?豈可拂經中之事相,而談注家之事相乎?蓋無主見者,是非不辨,故隨人轉,如來所謂真可憐愍者。   

又經雲:“於此經卷,敬視如佛,種種供養,花香璎珞、末香、塗香、燒香、缯蓋幢幡、衣服伎樂,乃至合掌恭敬。”下文又雲:“若經所在之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捨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來全身,此塔應以一切花香璎珞、缯蓋幢幡、伎樂歌頌供養。”此經中事也。上文以種種物供經,下文以種種物供塔無異,足見經即塔矣。又《般若經》雲:“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是塔。”比《法華經》尤屬顯然。依經之事,表經中之法,有違教義否乎?   

又經雲:“六十小劫,身心不動,聽佛說法,謂如食頃。”上文“六十小劫”,下文“身心不動”。“身心不動”,則六用寂然,六識亦不行。“劫波”,此雲時分。時,識也。依此事相,表經之法。再者“謂如”二字,是相似語,執作實解,有違教義否乎?

至“維摩丈室容無量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芥納須彌”等文,是喻心量之廣大,能收能放也。其可大可小,惟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若謂佛菩薩境界,非凡情所測。按維摩丈室,毗耶離城,五印度境,一航可通。五印度之天地,與此土之天地無異,豈可指他方佛土言之。佛菩薩境界,亦是性土之談。《華嚴》華藏世界,及香水海,蓋表如來藏性海耳。《楞嚴》雲:“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如是非器界明矣。一毫端現寶王剎,與《楞嚴經》“如來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是同是別?芥納須彌,歸宗曾答李翱,載在《語錄》。今人不足信,古人有足徵。非釋家如是,儒家亦有此。《中庸》雲:“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藏於密”,芥子也。“彌六合”,納須彌也。此理,性理也。誠如來教雲,“一毛端現寶王剎、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此理此法,與經書之理法,遙遙相對,妙哉!妙哉!此等文字,捨理法而作實解,何異世人看《西游記》,見孫悟空神通廣大,拔一毛,口中嚼碎噴出,喝聲變,即變無量孫悟空。耳中定海神針取出叫大大大,即碗來粗細。此等文字,通人觀之,尚明所喻,何如來大教,競如是觀耶?

古人謂依經講句,三世佛冤。此冤競不可解耶?豈不令人痛哭流涕哉!誠如來教所雲,“阿難結集,如邱長春作《西游記》”矣。

來教又雲:“寶塔高廣,更無容疑。”是對無信根者說。如良醫治病,看症下藥,斷不以板方殺人。菩薩化人,亦復如是。著相者為說非相,著非相者為說實相,可謂妙於權矣。

夫如來教典,故貴乎信,無信不入。故又不可不疑,無疑不悟。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言從疑後,翻成悟也。況信之一字,有邪正之不同耶!

來教又雲:“神通亦非虛言,人、天、二乘、菩薩、如來,皆有等差。如禅宗所謂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乃指常人性德而言,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別說神通也。”善哉!善哉!如是龐老之運水搬柴是,婆子之拈盞傾茶是,擴而充之動作雲為,無一不是常人性德神通矣。來教所雲“頭頭顯露,法法全彰”,豈不善哉!神通有等差者,由智慧有大小。故佛之智慧大,神通故大。菩薩智慧神通不及佛,二乘不及菩薩,天人不及二乘。然佛之神通,又不在是。《法華》雲:“導師作是念,此輩甚可愍。如何欲退還,而失大珍寶。尋時思方便,當設神通力,化作大城郭。”由是觀之,諸佛神通力,方便力也。所謂佛菩薩境界,凡人不知者,此也。著於事相,焉能見性(如經雲:時諸四眾,計著於法)?

阿難所集,契經也(不可作傳記史書觀)。契合於道也,道即性也,性即理也。見性始證道,證道必見性。古人雲:離心談法,無有是處。故《楞嚴》會上,诘責多聞,謂阿難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恆河沙,只益戲論。《法華經》“長者密遣二人,共窮子除糞”,皆所以明三藏教乘,乃如來方便順眾生性而說,不可執也。《般若經》雲:“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此中實而權,權而實,三根普濟,共證菩提。是佛菩薩境界,非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所及。

來教雲:“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華》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是矣。”以上種種,《性理會解》已詳言之。今因來教有得,重而申之,是一番提起一番新也。

   

捧讀尊示,不憚詳細開導,真可謂老婆心切也矣。然鄙人有不能已於言者,謹復約略陳之:   

尊示“有事談事,有相說相外,始談性理。”鄙見事相即是性理,事相說透,性理全顯。是尊意分理事為二途,鄙意融理事為一致。尊意以大地山河目前萬物為實有,鄙意以大地山河目前萬物,唯識所現,了無實體,不過同業妄見,別業妄見耳。若證實相,轉變自由,一一無非真如妙谛,有何相而不破?有何性而不顯耶?不然,雖高談性理,只是第六識上所緣之影,了無實用。欲其橫截生死,不可得矣!

大小相入,長短相攝,超情離見之事,最微妙者也。胸藏萬卷,聽法忘倦,尋常意中之事,至淺近者也。尊意以經文所顯微妙之法,為黃葉,為糟粕,以後人所談淺近之理,為真金,為醇醪,安得謂之不斷佛種乎? 

尊示所引“經雲:若經所在之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捨利”雲雲,此文顯然以經與塔及捨利為三事,何曾說塔即是經耶?起塔之事,三世諸佛法中之常軌,所以供養生身捨利。經典是法身捨利,亦應起塔供養,非是後人無知妄作也。《金剛經》雲:“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是塔。”令人尊崇經典,如尊崇塔也。若塔即是經,經即是塔,則言塔不必言經,言經不必言塔,何須兩相比似也哉?大凡同是一物而有二名者,必不將二名互相比論,何以故?原是一物故也。凡有二名,可以互相比論者,必非同體。何以故?定是二物故也。 

又尊示“時,識也”三字,未知出何典?鄙意但知“識”是心法,“時”是不相應行法。若時劫不能融通自在,依然被十二時轉,何能轉得十二時耶? 

尊示“可大可小,惟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此真所謂心外有法矣。大而天地日月,小而纖芥微塵,無一不是唯心變現。倘離心之外,實有山河大地,則盡法界眾生,永無出生死之日。何以故?依報不能轉變,正報豈能自由耶?聲聞證無學果,眾僧不信,必令現十八變,若不能現,即須擯逐,因其犯大妄語也。此佛滅度後,初五百歲之通例耳。十八變中,地、水、火、風、空皆能互用。菩薩入初住時,旋乾轉坤,又何足怪? 

至於“維摩丈室,在印度境,人人得而知之。”豈菩薩神變,能現於他方世界,而不能現於此土耶?即如現前金陵城內大街小巷,屋宅荒野,無一微塵許地,不具十界依正,互攝互入,重重無盡。豈得將此處定作穢土看耶? 當日法華會上,如來種種神變,惟菩薩、大阿羅漢,及根熟眾生,方能見之。見相即知法,即悟解,即證入。爾時靈鹫山中牧童、樵子,僅見老比丘趺坐說法,有許多比丘、居士圍繞靜聽而已。即諸天散華,亦不能見,豈能見無量諸佛菩薩同時雲集耶? 

大師所引“《中庸》雲:始言一理”雲雲,此非《中庸》之語,程子之語也。大師於佛經不重注疏,至於儒書推尊宋人何也?程子就世間理事而言則可,而以此語作出世心法會,引證芥納須彌等文,則大不可。蓋心無形相,雲何放卷?若以緣大境為放,緣細境為卷者,六識攀緣心也。其“退藏於密”者,宋儒所謂心要在腔子裡。《楞嚴》七處征心,第一執尚未破,焉能見真性?夫真實見性者,隨機普應而無所在,雖無所在而隨機普應。所以二祖覓心,了不可得,即蒙初祖印可。後人點胸自許者,皆是執心在內也。《周易》所雲洗心退藏於密,意在境智俱泯,與此有別。歸宗之語,只就李翱能領會處應機答之,若作芥納須彌鐵板注腳,則活句翻成死句矣。

尊示屢提“見性”二字,見性是因中初步。又提“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此是果位妙用。經雲:“惟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等覺菩薩,尚非其分,而謂參禅見性者能之乎?若雲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直須善財、龍女之俦,頓證圓住,乃能如是。參禅見性者,何能企及?   

尊示引《楞嚴經》內佛斥阿難之語,蓋為多聞不修者,便呵多聞;為無聞盲修者,便呵無聞。應病與藥,豈有定法?除糞喻者,乃令二乘斷見思惑,非令其除三藏聖教也。見思若盡,即證無學果,便行三百由旬到化城矣。   

且就聲聞論之,在華嚴會如聾啞,在阿含會斷惑證真,在方等會大受呵斥,在般若會轉教菩薩,在法華會授記作佛。如來教化,皆有次第,由淺而深。禅宗一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雖雲教外別傳,實是般若法門。觀五祖、六祖之語,則可見矣。所以禅宗只須直下見性,不論成佛不成佛。 

《法華》會上,諸大弟子授記成佛,皆須歷久遠劫,惟一龍女當下成佛。此經之義,不得以禅門見性概之。蓋禅人見性,大有淺深。晚唐以後,利根漸少。雖雲見性,如暗室中鑽鑿小孔,得一隙之明。若比之太虛空曠,日月星辰旋轉其中,風雲雷雨變化其際,不可同日而語矣。明雖是同,而大小有異。 

以此等語言,證《法華》深義,何啻初生嬰孩比於成人乎?摩诃迦葉為禅宗第一祖,阿難為第二祖,《法華》授記成佛,均在久遠劫後,則其他可知矣。十二祖馬鳴,是八地菩薩,十四祖龍樹是初地菩薩,可見禅宗證入深深性海,仍須歷位而修,始臻妙覺極果,不宜籠統和會。 

尊示又引《楞嚴》雲:“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雲雲,大師判雲:“如是非器界明矣。”此語聚九州鐵,鑄成一大錯!經文既言淨穢有無,則穢者有者,非器界而何?大師意謂器界必非自心所變,不但不知如來藏性,並不知阿賴耶識見相二分矣。《密嚴》、《深密》等經,《瑜伽》、《唯識》等論,皆诠此義。此義不明,則一切經論,窒礙難通,不得不別尋義路以解釋之。然《法華經》深固幽遠,五千比丘尚須退席,機未熟也;移置天人寄於他土,不堪受此大法也。今欲令下愚凡夫亦能見信,專就淺近而說,縱能啟凡愚之信,仍非《法華》深義。倘《法華》經義淺近如此,天乘尚未能達,何論二乘?何論大乘?更何論一佛乘耶?總而言之,經中寶塔出現,諸佛雲集,地湧菩薩等事,當日在佛前聽法之人,曾見此相否?若實為未見有此相,則此經非靈山會上之經,乃阿難筆底之經矣。阿難既蒙授記,又證無學,更紹祖位,如欲立言傳世,化度後人,只須直截痛快,暢會性理。又何必無中生有,憑空結撰,令後人無從摸索耶? 

尊示又雲:“依經講句,三世佛冤”雲雲,更有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須是不觸不背,方免斯過。若只認上句而忘下句,豈但痛哭流涕,直是千佛出世救他不得也。鄙人不避忌諱,作此逆耳之言,非欲爭勝於筆端,實為報恩於佛祖。此段公案,須俟彌勒下生時證明。

 

⊙與釋惟靜書一 

 

前年沈雪峰歸自西蜀,備述晤談形狀,不勝悠然神往。頃者袁司馬到寧,得接手函。展讀之余,如親道范,欣慰莫名。蜀吳一江相接,而水遠山長,二十年來不獲一晤,世途睽隔,有如是耶!且喜法緣相接,刻款頻頒,謂非真淨界中,心心相印乎?會自別後,始而奔走於湘鄂兩省,既而馳驅於英法兩國,雖俗務叢身,而弘法之心,未嘗稍懈。近年閉戶窮經,於釋迦如來一代時教,稍知原委。始信孔顏心法,不隔絲毫。柱下、漆園,同是大權示現。自覺家居與庵居無異,甘作世外閒人,不復問世態炎涼矣。

 

⊙與釋惟靜書二 

 

頃接手函,欣悉精神矍铄,振興教育,為西蜀開普通之門,實法運興衰之一大關鍵也。江南學務,莫先於揚州天寧寺。而阻之者甚多,甚至同室操戈,斗爭堅固,甚可歎也。拙作《課本》,承尊處刻印流行,欣喜之至。聞日本亦有人重刻矣。承賜《圓覺大疏》,拜領謝謝。若得刻資,亦擬镌板。並在日本得《大鈔》,可相繼而刻之。承索出洋日記,雖往返二次,所見所聞,均與他人紀載無異。地在空中,一彈丸耳。老子所雲:“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知此理者,可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輪矣。

 

⊙與釋遐山書 

 

來示以古書所載老子蹤跡,疑真疑妄。請閱天人答宣律師問佛生時代,則脫然無事矣。西人在印度考究佛生時代,多種不同,莫衷一是。可見後人記往古之事,不能執為孰是孰非也。嘗見今人述數十年內之事,亦不能得其真,但如煙雲過眼而已。若於此等言句計較真妄,則唯識理不成。《金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請深味乎其言也。

 

⊙與釋式海書 

 

慈潤上善,示以尊函,得知弘法情殷,慧光西矚,欽佩無量。今春同志諸君,聞知印度佛法有振興之機,彼土人士,欲得中華名德,為之提倡。但兩地語言文字,難以交通,明道者年既長大,學語維艱。年少者經義未通,徒往無益。遂議建立祗桓精捨,為造就人材之基。用三門教授,一者,佛法;二者,漢文;三者,英文。俟英語純熟,方能赴印度學梵文,再以佛法傳入彼土。目前英文、漢文教習,已得三位,惟佛學尚無其人。幸法師肯肩斯任,則三學具足矣。但此學塾,與公私學校章程,大不相同。教習各盡義務,不送修金,虛禮浮文,一概不用。來本塾者,人人自知分所應為,無主客之分,平等平等,各盡其心而已。法師惠然肯來,到寧日期,遲早均聽尊便。

 

⊙與釋自真、智圓、國瑛書

 

接閱來函,承囑《唯識隨疏》刊板一事,敝處未能代辦。鄙人經手事件,有《瑜伽師地論》久未完工,此論是相宗之祖。世人患其無疏,頃得東洋覓來之《瑜伽論記》,系唐僧遁倫所作,約八十萬字,亦擬刻之。更有東洋求得之古本書籍,改定行款,校正訛舛,甚費心力。會獨任其難,其易辦者,則讓他人校刻,是則私衷所竊願也。

 

⊙與周玉山(馥)書一

 

 比年來時事多艱,知交中引退者有數人,閣下其一也。回憶攝山之游,何等豪健,一轉瞬間,已成六十衰翁。閣下仕而後隱,弟不仕而隱;閣下以隱為隱,弟以不隱為隱。殊途同歸,他日遭逢,定當相視而笑也。台從南遷,不知稅駕何所?或雲在清江,或雲住泰州,或雲暫入白門,即他往矣。令人莫測。其老子之猶龍乎?娛老之方,莫妙於學佛。世間萬事,置之度外,神游極樂之邦,雖南面王,吾不與易也。閣下既辭軒冕,敢以此言奉勸。北方來款,刻在《楞嚴正脈》、《壽經義疏》、《門論義記》三種之內。茲寄呈兩分,請以一分致裕方伯為荷。又拙作《陰符發隱》、《十宗略說》各一卷,呈請教正。便中惠我好音,不勝翹盼之至。

 

⊙與周玉山(馥)書二   

 

附  來書

前請劭甫觀察,求賜《內典十三經》,謹領到。近日有人論亡人作閻羅事,記得佛經中言閻王雖有職事,與鬼無異,略記不清。公博覽群經,望將經中言及閻羅事鈔示,或將原書封寄,甚感。

 

前聞解組歸來,遨游廬阜,望風懷想,我勞如何。頃接手函,欣慰之至。《釋氏十三經》,由劭甫觀察經手,彼已付價。承問亡人作閻羅事,佛典所載,與世俗勸善書,有同有異。蓋世俗書中,出於道家之言,故有十殿等名。而佛書則無之。佛家言六道,鬼道居其一,由閻摩羅王主之,權力甚為廣大。世俗所傳死後作陰官者,往往有之,不過如陽世大小職官而已。修行人若得此報,是大不幸。乃生前見道不明,於淨土法門,無專修之功,以致被業力所牽,受此陰界之報也。兒孫若為其造福祈生淨土,當於佛法門中作大功德,小則超生天界,大則徑往西方。此義散見於內典,不能專指一處,故無書可寄。

 

⊙與周玉山(馥)書三 

 

昨蒙垂顧,惜別殷殷。舊雨重逢,未知何日?會以足疾,不能隨侍旌旄,遨游粵峤,寸衷耿耿,墨楮難宣。唐詩有雲:“此心曾共木蘭舟,直到天南潮水頭。”可謂先得我心者矣。送上《觀楞伽記》一部,全椒釋憨山所作。東坡所謂不能句讀者,憨山透徹無滯,可稱傑作。《往生論注》一冊,梁·昙鸾撰,此方闡揚淨土之書,推為巨擘。《禅源諸诠》一冊,和會宗教,惜全書不傳,僅存其序耳。大、小《止觀》,天台家之要典也。《圓覺》、《金剛》二經,注釋詳明。《維摩诘經》,極談妙理,顯密圓通,文約義豐。《高僧初集》,可見弘道有人,方能流傳至今也。以上十種,計二十冊。治事余暇,偶一翻閱,贈書之人,宛在心目間也。

 

⊙與馮華甫(啟文)書

 

附  來書

接誦惠函,均已領悉。承詢雲雲,文以行陰不停,念念遷滅,世間極聖,猶落四見,不出心外之法,況乎後賢?因而入佛,默守話頭者,亦有年矣。及至廬山,兼閱教典,每讀無聞比丘短於聞教,師心為足,反遭墜墮。故知教宜廣熏,不致得少為足。然而教有權實、半滿、開遮之別,故讀教者先須知時,方可區別事理。佛以觀機逗教,隨宜說法。如果籠統,反被經縛,此觀教之不易也。至於歸趣雲雲,實無處所可歸。若有處可歸,則亦化城之機。或以無住為住,亦可說得歸趣。然無住之義,深無涯際。若悟《華嚴》不動佛之義,則亦悟會無住之住矣。故佛說《華嚴》,終不離菩提樹,而遍會諸天。善財不動步於覺母之前,而遍歷百城。如是會之,即此即彼,豈有去來三世之跡?法性遍虛空,虛空無歸趣。而無我之我,亦無歸趣。無我之我既無歸趣,則真知無住為住之義矣。雖然,此須實證海印三昧,方許受用也。質之高明,未識以為然否?吾翁既得左右逢源之旨,乃蒙分明道出。先德曰:“分明一點無余欠,不待明星已現前。”此語正合逢源之旨。如是,則一理平等,宜乎法無不通,而密證之功,亦即深入無際耳。文以山河遠隔,阻於執侍。而渴念醍醐,不啻雲霓之望。還祈不捨有緣,時錫金針。以當曼室老人遙伸右手,為一摩頂耳。盼甚禱甚!

 

頃接惠函,既承詳示道妙,敢以直言答之。大凡學佛法者入手切須的當。釋迦佛出現世間,應病與藥,初無定法。佛滅度後,諸大弟子結集三藏,是為教內正傳,後來東土天台、賢首、慈恩諸師所闡揚者是也。摩诃迦葉傳佛心印,是為教外別傳,東土六代祖師及五宗提唱是也。馬鳴、龍樹宗淨土諸經,勸人念佛往生,是為教內別傳,東土遠公、昙鸾而後諸師弘揚者是也。   

今閱居士見處,從禅門參學而入,以無住為住作歸趣。妙則妙矣,其如生死何?君雲無住之義,深無涯際。若單就“無住”二字,即是一切不著,別無深義。經雲:“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又雲:“應生無所住心。”此中深義,在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如來藏心也。   

夫《金剛》談無住之旨,為二乘發大心者劃其朕跡也。二乘已出生死,回小向大,故施此藥。《華嚴經》內,善財童子以十信滿心,方得親見文殊,指令南詢,歷參知識,證同佛智,是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豈凡位所能企及?

君雲:“善財不動步於覺母之前,而遍歷百城”,此語不合經意。經文善財於文殊所,辭退南行,向勝樂國,參德雲比丘,直至五十三參之後,文殊遙伸右手,過一百一十城,摩善財頂,文義甚明。無去無來者,真谛理也。去來宛然者,俗谛事也。理事圓融,方入法界。僅從理上會得,解行不能雙圓。直須事上一一透過,始得真實受用。若如近時杜撰禅和,稍得一知半解,便謂超佛越祖。世谛不除而除真谛,俗見不掃而掃法見,將一代時教盡行抹卻,豈知西天二十八祖造論釋經,宗說兼暢。達摩以《楞伽》印心,六祖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方為傳佛心印也。 

居士所謂觀教不易者,是未得其旨趣耳。“歸趣”二字,不可含糊。發聲聞心,以初果為入流,以無學果為歸趣,是謂化城。發菩薩心,以初住為入位,以究竟妙覺為歸趣,是謂寶所。若未至初住,總不能斷生死流,惟有淨土橫超一門,是至捷至妙之法也。不然,雖透末後牢關,稍有業識未淨,亦不免於輪轉耳。一入胞胎,前功盡失,再出頭來,未知何日矣。

君雲:“法性遍虛空。”不知虛空亦是妄見。《楞嚴經》雲:“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直得虛空量滅,始有少分相應。據居士見地,不出當處即是一語。大似隔靴搔癢,故作此苦切之言,以為他山之助。弟於此事虛心體究,不敢隨聲附和,以蹈末法惡習。倘不以弟言為河漢,請將《大乘起信論》讀誦通利,自能透徹真實佛法,不至摩空捉影,虛費時光也。

 

⊙與陳仲培書

 

附  來書

僕一官承乏,久滯中州。屢蒙大府以饷弱兵單,詢及下走。而才庸識淺,無裨時艱,如須彌一螢火耳。負慚廊廟,有志山林。雖迷失本性恆河沙劫,未能自憶受生,幸昔年密承乩示,有前生圓寂天目山之語。僕擬二三年後,片帆東下,直指石頭。見善知識,合掌頂禮。未識德山、臨濟,肯棒喝及之否?然此猶俟諸異日,目前有急欲折衷者,特一一呈焉:

《金剛抉疑》,憨山大士之所注也。僕始得之而驚,驚所解必得真诠也。繼讀之而疑,疑所解多違經訓也。須菩提於楞嚴會上自白於佛者:“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何至《金剛》一經,佛則重重宣示,須菩提則節節生疑?此等疑團,不但小乘無之,即吾輩窮經,其疑亦不至此,況過去青龍如來耶?願為有學折衷者一。

《楞嚴》咒心,即密語也。僕向不於密咒求解,但有則存之,不廢而已。善知識訂訛正偽,尤能上契佛心。一會至五會,僕俱成誦,每日敬讀全咒三遍。敬書咒末雲:敬誦三遍,弟子某某受持,超度幽冥,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同時解脫。或告予曰:此住相布施也。住相則咒不靈。然否?願為有學折衷者二。

《楞嚴》之二十五學,《圓覺》之二十五輪,善知識擇何學,選何輪,為涅槃門?願為有學折衷而訓告者三。

 

承詢三條,謹當裁答: 

一者,《金剛抉疑》,憨老之作,本於天親。昔無著宗彌勒偈而造論,以十八住釋《金剛經》。其弟天親又以二十七疑釋之。法身大士,各抒己見,皆不違經意。須菩提所興疑問,為開導初發意菩薩而入般若法門,所謂影響聲聞,助佛揚化。釋迦會下如是詢問,乃至千萬億佛會下,亦如是詢問。須以本跡兩門、權實二法通之,則一切經典,皆無疑滯矣。 

二者,咒是密語,從古不翻,蓋有深意。惟《楞嚴》咒,諸佛、菩薩、護法、天神名號居多,每段內有密語數句,以滿、漢、蒙古、西番四體全咒考之便知。虔心持誦,自他俱利。若見諸相非相,則一切有相,當體即空。雖念念度生,實無生可度;雖無生可度,而念念度生,尚何住相之有哉? 

三者,修習法門,以稱機為貴。《楞嚴》獨選耳根,會則專學勢至。以一切佛法,入念佛一門,即《華嚴經》融攝無礙之旨也。嘗觀古來參禅之徒,既透末後牢關,而轉世退失者,往往有之。  今時禅侶,未開正眼,辄以宗師自命。掃除經教,輕蔑淨土,其不損善根而招惡果者幾希。間嘗討論今古,偏者斥之,弊者救之,棄粗淺而求精深,捨浮泛而取真實。期與如來教法,毫不相違,允為淨土資糧。《圓覺》二十五輪,以三輪為本,即台家三止三觀之義。念佛法門,圓攝無遺,不假他求也。 

閣下身膺軒冕,心切林泉,其宿因深厚,已可想見。修道之士,未證無生法忍,輪回終不能脫。惟有淨土橫超一門,是出火宅之捷徑。他日行旌南指,暢談衷曲,豈非三生舊好乎!會漂流孽海,年已六旬。從公於江、安、湘、鄂者十余載,隨使於英、法、義、比者六七年。應得升階辭不受,以中書君老於牖下,除流通法寶外,別無所事也。

 

⊙與陶榘林(森甲)書 

 

久未晤談,渴想殊深。頃聞攝篆常、鎮,欣喜之至。弟所求者無他,欲得大力主持,開辦釋氏學堂耳。揚州天寧寺已禀准立案,開辦僧學堂,定於二月間開校。鎮江之金山江天寺、常州之東門外天寧寺,均在治下,亦宜開設僧學堂以振興佛教。但各寺住持僧安於守舊,不樂維新,非得大權力以鼓動其機,不能奮發有為也。

 

⊙與陳南陔(采蘭)書 

 

接奉手函,並學堂示稿。捧讀之余,莫名欽佩。敝邑處山僻之境,民智未開。經賢父母為之提唱,他日學業有成,得預通才之列,皆蒙大德所造就也。弟衰老無能,不談世務者十余年矣。自弱冠至今,以釋氏之學治心,以老氏之道處世。與人交接,退讓為先。客冬旅寧同鄉倡議學務。因弟於二十年前,自歐回華,曾提此議,故堅約聚談。而素性不與籌款之事,是以書捐一冊,並未寓目。兼之足力漸衰,艱於步履,自新歲以來,遍告於人,不與聞學界事矣。去歲公牍信函,弟均不願出名。有兩次信寄劭甫兄,伸明鄙意,而同鄉諸君仍以賤名列於簡首,實有違於老氏之道也。安徽學會以賤名列於池董之內,亦非弟所知。蒯禮卿、李幼山諸君屢促赴會,弟均未往,以固執之心不可奪也。老父台明鑒秋毫,尚希諒其愚衷,幸甚!

 

⊙與李小芸(國治)書一 

 

接讀手函,領悉種種。刻資五十金,業已登收,當付收條,何以未到?聞他處已有刻《傳燈錄》、《五燈會元》二書者,金陵既無續到之款,即將存資改刻《觀楞伽記》,誠禅宗之要典也,明春可以出書。此中有陳仲培觀察一百四十金。經末載施資姓氏,或刻法名,或刻別號,請代詢示悉。仲翁原擬刻《法華指掌》,敝處因《指掌》不佳,不願流通,現有揚、鎮僧俗,集資锓板矣。近年嘗有就學於敝寓者,九江桂伯華為最猛利,已相依兩載矣。現擬添造房捨,能住二十人,造就佛學導師,為開釋氏學堂計也。僕建立馬鳴宗,以《大乘起信論》為本,依《大宗地玄文本論》中五位判教,總括釋迦如來大法,無欠無余,誠救弊補偏之要道也。漢汴鐵路明歲可通,居士能作金陵之游乎?娑婆界中千載一時,非宿緣湊合,未易值遇也。

 

⊙與李小芸(國治)書二   

 

甲辰之歲得手書,並石墨二冊。書中有雲:六年俸滿,乞退南來。懸想上年當到,乃至今未接光儀,不知稽遲何所?尊齒六十有五,弟年七十有二,安居樂道,正其時矣。南方有人發願重興印度佛教,選才教授,敝處獨肩其任。台駕南來,共襄盛舉,是所願也。僧徒課程計三門:一者,佛學;二者,漢文;三者,英文。三門精通,方能赴印度布教。人數以十名為度,非五萬金不辦。籌款全仗他人分任。此乃釋迦如來遺教中一大事因緣也。往歲尊處寄來三色套板《楞嚴》全部,業已奉還。茲有同人欲刻此本,如能將原本隨帶南來,俟刻成後送新書幾部,並舊書繳還原主,不至遺失。

 

⊙與馮夢華(煦)書 

 

夏間接讀手書,承允撰金山長老二傳,當即告知該寺退居老宿,不勝欣喜之至。秋闱揭曉,趨令侄壽桐處道賀,得聞尊嫂夫人於九月十四日亥時仙逝。敝內亦於是日酉刻謝世。先後數刻之間,南北如出一轍。敝內久病困憊,不能念佛者已半年矣。十四日午後,忽呼媳女輩扶起,念佛一炷香。略睡片刻,復令人掖坐而逝。全身既冷,頂門猶溫,似有生西景象也。尊夫人去時,有善知識護持,想能不失正念,飄然遐舉矣。正恁麼時,顯示無常、苦、空、無我之法,有志出世者所當猛省。

 

⊙與沈雪峰(豐瑞)書

 

附  來書

弟自別後抵署,內子業已去世。鏡花水月,原是虛浮。而二十載夫妻,綿惙時未能一面以助其往生,至今猶耿耿也。

孫紹鼎比部為懷遠山長,由程朱而陸王,由陸王而禅宗。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聞亦曾與閣下論道,現與弟尚稱莫逆,日相質問,覺辦道之念,油然而生。始知古人近朱近墨之言,信不誣也。

今有疑義,未能釋然,不遠千裡,就高明證之。長女年二十一歲,幼時聽父母講求因果,即戒殺放生。稍長,聞有議婚者,辄涕不食。問其志,雲俟經義稍通,願至金陵投圓音比丘尼祝發。弟即從其志,回復者數家。然彼不過粗通文字,大部經典,皆未能讀。僅讀《金剛》、《彌陀》、《心經》、《大悲咒》四種,尚不能通其義,惟一心持誦佛名而已。去歲母殁,始持長齋。今夏偶患時症,纏綿二十余日。弟時時囑其念佛觀佛,一心西向。彼自恨修持時淺,恐未能往生。至五月三十日辰刻,神氣大變,時而昏迷。弟即呼其名而警醒,喻以必能往生之理,令其安心念佛。如是者數次。至未刻,忽令人扶起,西向而坐,合掌念佛。弟彼時因縣令之母有急病,促往診治,萬不能卻。即囑媳女輩小心護持,如見垂危,切勿哀痛,但念佛助其往生為要。至酉刻歸來,業已化去。   

據媳女雲:弟出門兩刻,彼忽開目四顧,雲:父親何在?眾雲出外。彼雲:無事,不必尋他,不過傳語,請其放心。我頃間已蒙二菩薩引去見佛,業蒙佛授記,下品下生。因世谛中有兩次到刲股療親之孝,改為下品中生。幸蒙父親時時提撕之力,請其放心,不必記掛也。   

僕婦孫姓者,亦長齋念佛。見此情形,雲:小姐是童女修真,得此利益。我輩半途修行,恐趕不上。彼雲:念佛只要真心,不在半途不半途也。又囑親屬雲:爾等平時念佛不真心,恐不得力。若能真心念佛,到此方知受用矣。大家勉之,我去矣。即垂目不語。按之,已氣絕矣。   

弟歸時,察其囟門、額上猶如火熱。聞說神清語朗,來去自如,似已得善果。然有可疑者,因其讀經未能通達,持名不過三四年,遽生安養,恐無如是之易。且經雲:一見彌陀,即不退轉。何以見佛受記之後,又得回來勸慰諸人,或另有因緣關系耶?抑臨終時為魔所擾耶?凡情未能測知。大善知識慧眼明察,定能澈其底蘊矣。請明以示我,以堅我輩淨土之願,是所深幸。所注《陰符經》已發刻否?如有印本,乞賜我一部為盼。 

接讀手函,備悉種種。令嫒信心純笃,正念往生,甚為希有。《阿彌陀經》歎為難信之法,《毗婆沙論》說為易行之道。知此二言,便無疑義。《觀經》說十惡五逆,臨終稱名,尚能往生,況貞潔自處,一心回向者乎?彼臨終時,感應道交,乃系前陰將謝,心鏡開朗,菩薩接引,如來授記之事,皆於中現。故能回顧家屬,勸進修持,非有去來之相,亦非魔事也。   

以理論之,下品生者,見佛聞法,無如是之速。然稱性法門,無前無後,一時頓現。雖千百年後之事,亦於頃刻間悉見悉聞。所謂長時作短時,短時作長時,非凡夫意識所能測度也。十萬億佛土,天仙神力,亦不能到。而念佛者與彌陀願力相接,一剎那頃,即生彼土。真淨界中,有何隔閡之有哉? 

奉贈拙作《陰符經發隱》,並送孫紹鼎比部一冊。孫君信羅近溪之語,不出明了意識邊事。若能進而求之,將如來一代時教,究徹根源,則知黃老、孔顏心法,原無二致,不被後儒淺見所囿也。

 

⊙與劉次饒(紹寬)書 

 

接讀手書,得悉閣下潛心內典有年。文學之士,往往輕淨土而崇性理。鄙人初學佛時,亦有此見。自閱《彌陀疏鈔》後,始知淨土深妙,從前偏見,消滅無余。現住娑婆世界,水、火、土、石,皆是眾生染業所感。極樂世界,金銀琉璃,乃從彌陀淨業化成,非如世人有貪愛心也。《楞嚴》十因六報,就造惡最重者言之,所受之苦,從自心變現,各各差別,非從外來也。遙想閣下但閱經文,未看注疏,故生此種見解。若多閱注疏,自然了達無礙矣。《金剛》、《心經》二種注解甚多,須分三類:一曰正解,二曰俗解,三曰邪解。專閱正解一類,俗解、邪解萬不可閱。大凡佛經八面玲珑,其文義之妙,如神龍變化,飛空絕跡。若以世俗之見窺之,徒增迷悶耳。佛經理事圓融,毫無虛妄。久久精研,自能通達。拙作《佛教初學課本》可閱,附呈僧學堂課程一紙。

 

 

 

卷 六

 

⊙與鄭陶齋(官應)書

  

附  來書

伏處海隅,耳盛名久矣。人事牽擾,道遠莫由瞻奉。引領松鶴,我勞如何!下走嶺南下士,碌碌因人。船算濫司,愧無建樹。值此國步艱難,翠華遠狩,中原蒿目,痛哭新亭。此海內忠義之士,心所同具者也。竊思兼善之機既阻,獨善之道可為。下走雖混俗趨塵,然好道之心,童而習之,至衰朽猶如一日。只以至人未遇,口訣難逢,仰視青霄,每增浩歎。側聽先生,抱道在躬,和光養性,生平心得,定有不凡。問途必於已經,自是求道者第一要義。其秘密藏固不敢妄請賜教,至若授受之陳跡,初終之大旨,正邪之分界,天人之節次,敢乞不棄颛蒙,有以教之,幸甚禱甚!拙作詩草二冊,聊用伴函。 

 

頃奉賜函,並大著二冊,展誦之余,莫名欽佩。去聖時遙,人情澆漓,誠心向道,迥出塵凡,非夙具大善根力,曷克臻此!承示時務多艱,此皆眾生業力所感,正是菩薩悲願度生之境。修行人常以兼善為懷,若存獨善之心,則違大乘道矣。鄙人學佛以來,近四十年。始則釋、道兼學,冀得長生而修佛法,方免退墮之虞。兩家名宿,參訪多人,證以古書,互有出入,遂捨道而專學佛。如是有年,始知佛法之深妙,統攝諸教而無遺也。蓋道家首重命功,佛家直須命根斷。命根斷,則當下無生,豈有死耶?生死既不可得,而假生死以行大願。是以《華嚴經》中善財所參善知識,比丘、居士,仙人、天神,錯雜間出,皆是一真法界所流露也。若認定金丹秘訣修成之仙,或為仙官,或為散仙,總不出上帝所統之界,不過高於人界一等耳。雖壽至千萬歲,亦有盡時也。鄙人常以《大乘起信論》為師,僅萬余言,遍能貫通三藏聖教。凡習此論者,皆馬鳴大士之徒。奉贈一冊,以備流覽。又拙作《陰符發隱》、《十宗略說》各一冊,呈請教正。《起信論》末,提出淨土一門,為超脫輪回之捷徑。昔昙鸾法師捨陶弘景所傳之仙訣,專修十六觀法,往生淨土,豈非人傑也哉!願與同志者效之。

 

⊙與夏穗卿(曾佑)書 

 

附  來書

夏間得手書,並《起信義記》,歡喜無量.。觀書目,方知有《地論》暨《識論述記》之刻。知仁者弘法度人,本誓無盡。何幸末法,有此智燈,當與六道眾生,同作踴躍。弟子十年以來,深觀宗教。流略而外,金頭五頂之書,基督天方之學,近歲粗能通其大義、辨其徑途矣。惟有佛法,法中之王,此語不誣,至斯益信。而此道之衰,則實由禅宗而起。明末,唯識宗稍有述者,未及百年,尋復廢絕。然衰於支那,而盛於日本。近年來書冊之東返者不少,若能集眾力刻之,移士夫治經學、小學之心以治此事,則於世道人心,當有大益。知此理者,其居士乎!《述記》刻成幾何?其原書《論》、《記》別行,古書皆爾。然學者頗不便,新刻似可相合。《地論》文廣理赜,此時讀者恐稀。不如以《因明論》先之。   

尊處所刻《大疏》,尚恐其簡。前見日本人所開現存因明學各家有七十余種,直當廣行十數種,使人衍熟其法,則以後可讀慈恩各種書矣。近來國家之禍,實由全國民人太不明宗教之理之故所致。非宗教之理大明,必不足以圖治也。至於出世,更不待言矣。又佛教源出婆羅門,而諸經論言之不詳,即七十論十句義,亦只取其一支,非其全體。而婆羅門家亦自秘其經,不傳別教。前年英人穆勒始將《四韋馱》之第一種譯作英文,近已買得一份,分四冊,二梵二英。若能譯之以行於世,則當為一絕大因緣。又英人所譯印度教派,與中土奘師所傳者不異,惟若提子為一大宗,我邦言之不詳,不及數論、勝論之多。又言波商羯羅(非商羯羅主也)源出於雨眾,將佛教盡滅之,而為今日現存婆羅門各派之祖。此事則支那所絕不知者,附上以廣異聞。   

 

頃接手函,得知公務之暇,備研各教,甚為希有。金頭五頂之書,未知說何道理,便中祈示一二。基督天方之學,皆以事天為本,其源出於婆羅門,而變其規模也。婆羅門教最古,以大梵天為主,或有宗大自在天者,皆從人道而修天道,不出六凡之表。

佛教興,而婆羅門之明哲者,多從佛教。利根上智,現證阿羅漢果,即出六凡而為四聖之初門,可見佛教非出於婆羅門也。西人在印度考求各教,但求形跡可據者載之,謂佛教後出,遂以婆羅門為其源。信有聲聞法,而不信有菩薩法。以菩薩法系文殊、阿難在鐵圍山結集,諸大菩薩以神通力流傳世間,凡夫始得見聞。西人不明其理,往往疑而不信也。 

《唯識》古書,亡於元末。明季諸師,深以不見為恨。近從日本得來者有十余種,已將《述記》合論付梓。現已刻至四分之三,來歲五六月間,可出書矣。《因明大疏》之外,尚有《義斷》、前、後《記》等,皆唐人所作,有款當續刻之。《地論》百卷,因無巨款,久久未成。尊示雲:佛教之衰,實由禅宗。支那固然,而日本則衰於淨土真宗。近閱真宗之書,與經意大相違背,層層辯駁,冀得改正。接得復函,知彼決不能改,亦無可如何耳。

 

⊙與桂伯華(念祖)書一   

 

附  來書

違教數月,渴想良殷。前者普陀之游,本可旬日間即返金陵。讵行至寧波捨戚處,得江西家信,言家中用度缺乏,亟須早歸。遂急往普陀,草草游歷,僅住四日而返,歸途金盡,遂徑溯江而上,不及更詣金陵,趨聆教誨矣。在普陀時,晤後寺法師名印光者,系陝西人,道行深淺,非某下愚所能窺測。然其人亦素知夫子,不知夫子亦知其人,且悉其所造否?日後出家,擬即求其剃度,師謂何如?自贛返省,見與李澹緣第一書,歡喜無量。自九江還,又見與澹緣第二書,又大歡喜。澹緣勇猛,同輩中實罕其匹,又得吾夫子指示途徑,其造詣寧可限量。

今又有黎君端甫者,系豐城人,同輩中聞佛法者,以彼為最早,氣質亦以彼為最純。惟入門之始,乃讀鄧厚庵書者。厚庵之學吾師曾議其穿鑿,故前自普陀回,曾將此意函告。往贛後,彼曾以一書寄某代呈,因亟為呈覽。此人誠笃異常,若不棄而辱教之,當能荷擔大法,非僅僅作自了漢者。或即將所賜澹緣二書鈔寄示之,未識可否?江西僻處蠻荒,聞法較晚,然發心向道者,時時有之。近時浮慕佛名,且以己意或世間法附會經義者,亦不乏人。惟李澹緣,與其叔澄字靖瀾,及黎端甫,又九江城內一少年徐子鴻者,宿根最深。若有大善知識如夫子者,時時開示之,策勵之,紹隆三寶未嘗不在是人。惜緣分淺薄,掛礙辄多。即賜函中言澹緣若來金陵,可暢談一切者,此事亦大非易。緣其尊人邪見甚深,彼家近在城中,而書疏往返,必由某處轉達者,亦以其父子異性,多所妨, 礙故也。今若無故專以求法而來金陵,其父必大詫,以為怪事。欲求如願,勢必假借一事,乃可起身。此非旦夕所能,須緩緩謀之。娑婆濁世,生此者,皆障深業重,信然。即如某者,識飏神飛。非出家離俗,斷難一心。而家貧親老,又不得不勉強從俗以博取升斗。然既已從俗,則目所見、耳所聞、身所接,罔非退道之緣。進退兩難,無計可設。普陀一比丘名真達者,曾勸某一意出家。謂家中諸事,皆有夙因,決不因某之出家而有損益。某知其有理,而未深知可否?敬求吾師為某決之。何去何從,總以易得一心,而不至增造惡因為至美。某實愚癡,深恐墮落,惟吾師哀愍而教導之。幸甚!

 

前接正月二十三日手函,備悉一是。普陀印光法師,未曾晤面,不能知其造詣淺深。出家一事,須父母聽許方可,否則違佛制。僕但勸人學佛,而不勸人出家。因出家者雖多,而學佛者甚少也。且投師最難。曾有相識者,為師所拘,反不如在家之得自由也。近時僧中有負盛名而未達佛意,竟作人天師表,受徒千百,供養禮拜,敬之如佛,而所開導於人者,實未能施對證之藥也。 

足下嫌俗事為累,難得一心。鄙見當以四弘願為本,時時研究佛法深義,徹見六塵境界當體空寂。一切煩雜世務,無非菩薩行門。念念回向淨土。信口稱佛一句,孤孤另另,無依無傍,即是往生之捷徑也。若必待屏除萬緣,方能修行,則佛法不普,恐千萬人中難得一二矣。黎端甫從鄧氏書入手,未合大道。今將駁斥鄧氏之言,詳答黎君函內,煩轉寄為荷。 

黎君若能親到金陵,罄其胸中所欲言,自當為之抉擇精粗,指引歸元之正路也。復澹緣二書,可鈔示之。澹緣之父,不信三寶,可勸澹緣持大悲咒以轉之。往者,先母亦不喜學佛,曾以咒力冥熏,數月之間,釋然無事。故以此勉澹緣也。 

端甫欲得蓮池、尺木著述,並拙作。現有《雲棲法匯》,系功德主施送之書,寄上一部,以備同人觀覽。尺木有《一行居集》,專談出世法,板在常熟,難得其書。拙作僅有《陰符發隱》、《十宗略說》二種,各贈五本,以饷同志。欲作《論語》、《老》、《莊》、《列》四種發隱,尚未脫稿。擬將前人未曾發明者,表而出之,以新人耳目,然不免俗儒之唾罵也。若將《孟子》評論一番,更為世所诟厲。故只與人談論,而未曾形諸楮墨耳。九江徐子鴻志趨若何,出世法門能知路否?便中示悉為盼。

 

 

⊙與桂伯華(念祖)書二 

 

前接澹緣信,知台從仍在興國,拙函想已入覽矣。茲有友人,深願學佛者精通唯識一門,以續千年之墜緒。聞足下向道情殷,願助贍養之資,每月六元。俾得前來金陵,久住敝宅,專心研究因明、唯識二部。期於徹底通達,為學佛者之楷模,不至颟顸籠統,走入外道而不自覺。實振興佛法之要門,且於淨土道理深為有益。蓋莊嚴淨土,總不離唯識變現也。助資者,有校書之事相煩,每日不過三點鐘耳。如合雅意,請即附輪東下。此系世、出世法兩全之道,較之捨親入山,不尤心安理得乎?

 

⊙與李澹緣(息)書一   

 

附  來書

 

屢聞桂伯華言及先生理解圓融,導引懇切,為當代昌明佛法第一導師,不勝傾慕。每以不得隨侍左右為恨。然聞桂伯華所述先生指點之方,已不啻耳提面命,只患自身不能精進專一,以解自纏縛,致有負先生護念一切之懷耳。息自聞先生誨人之旨,又得桂伯華鞭策,遂發一念歸西之心。迩日更覺淨土一門,為世尊方便度世之苦心,眾生歸宗離濁之捷徑。其他諸宗教雖善,然當此時世,有不暇為者矣。想先生誨人心切,淨課之暇,可否誨息數言,使歸西之心,益加警策,得以歸於淨土?將來諸佛轉娑婆為淨土之際,得以預於其間,稍助微力,曷勝幸甚! 

頃接手函,領悉種種。發心向道,已屬甚難。專修淨土,更屬難中之難。閣下笃信不疑,非宿根深厚,曷克臻此!雖未能觌面傾談,而志同道合,已不啻同堂晤對矣。念佛法門,普攝三根。中人以上,宜以三經一論為津梁:《無量壽經》、《十六觀經》、《阿彌陀經》、《往生論》。更以《大乘起信論》為入道之門。通達此論,則《楞嚴》、《楞伽》、《華嚴》、《法華》等經,自易明了。蓋《彌陀》因地修行,不外此道。往生西方之人,在彼土修行,亦不外此道。是謂師資道合,生品必高也。或疑其為雜修,不若專修之切。蓋不知淨土一門,括盡一切法門;一切法門,皆趨淨土一門。此是純雜無礙,利根上智所行之道也。若不如是,恐年久生疲,不見升進,必至退轉。修淨業者,不可不知。 

尊函內有將來諸佛轉娑婆為淨土之際等語,此是見道未深,故作此想。當知娑婆是眾生妄業所感,猶如空花,本無實體。淨法界中,極樂、娑婆,皆不可得。而彌陀以大願力顯現極樂國土,如鏡花水月,攝受眾生,入不退地。若以質礙心求之,去道遠矣。娑婆世界,釋迦佛大悲心所化之境。一切菩薩,修種種難行若行,均於此土修之。菩薩入空三昧,則世界了不可得。入如幻三昧,則世界宛然。是謂空有無礙,一念全收,不待將來轉移也。

 

⊙與李澹緣(息)書二

 

附  來書

辱賜手書,曲為開示。先生之誨人不倦,循循善誘,於此益可見矣。所雲息前言轉娑婆為極樂之語,為見道未深,故有此想,誠然如是。當時蓋尚未達平等一法界之理,而厭苦欣樂之心過勝也。近遵來谕,讀《起信論》,漸知真如生滅粗跡,於一切惟妄想造,能明了無疑。但其中真如生滅二門義極弘深,難遽盡解。竊擬自今以後,凡讀《起信論》一遍後,讀大乘經一部;讀大乘經一部後,復讀《起信論》一遍。如是循環讀之,似方可盡其義。   

大乘諸經論,來示但雲《楞嚴》、《楞伽》、《華嚴》、《法華》四部,此外尚有幾部當看者?此四部中,不知何家之注,為最精要當看?其余如各家撰集,不知亦有當看者否?淨土法門,讀誦大乘之外,尚有嚴持戒律。《袁氏紀夢》亦雲:乘急生最高,戒急生最穩,少戒者生邊地,甚至墮天龍八部。是戒亦淨業最要之事。但如息輩,尚系在家人,出家之具足戒,勢難盡守。不知當受何等戒律,方為允當?律部諸書,不知有幾部當看、可看者?受戒之時,不知須請當代大師為授戒師否?抑可於佛前自受之?伏乞明示。

歲杪接手函,得悉種種。居士向道之切,為近時所罕見。應答各事,條列於後: 

一、《起信論》既能深究,必得通達其注疏。先閱《纂注》、《直解》,後閱《義記》、《海東》。此四家以賢首《義記》為主,《別記》亦大有妙處。閱之數過,其義自顯也。尊意將此論與大乘經循環讀之,其法甚妙。 

一、大乘經論,前函所提四種內,《楞嚴》閱《正脈》,《華嚴》閱《疏鈔》,《法華》閱《會義》,《楞伽》須閱憨山《筆記》,現無書購,即閱宗泐《注》亦可。此外尚有《圓覺略疏》、《金剛宗通》、《心經五家注》、《維摩注》、《十二門論》、《法界無差別論》,均可次第閱之。各家撰集,先閱蓮池、憨山二家,為近代之正法眼也。 

一、戒律一門,受持不易,一受便不能犯。在家人雖未受戒,亦可學戒。戒律多種,當以《梵網經》內十重、四十八輕為主。有賢首《疏》可為准繩。在家五戒,即在十重之內。至於比丘律儀,專為出家人而設,在家人不宜閱,佛有定制。他如《菩薩戒本經》,最宜讀誦。不但學道人宜遵,即世俗人學之,亦可漸入聖賢之域矣。至於受戒一層,必從師受,若千裡內無師,許在佛前自受。須要見相好,否則不得戒。以鄙意揆之,與其受而不能持,不如學而能遵也。

 

⊙與李澹緣(息)書三   

 

附  來書

息不獲如伯華之親侍杖履,日聆訓誨,深自悲痛。道力淺薄,每為世務所障,虛度時日,不能精進,惟願吾師哀我念我,一策進之,幸甚。   

一、近讀《起信論》,於心真如已無疑義,於心生滅無明起處,仍未能徹見其根,終有窒滯。未知此義何經論中曾發明之?乞一開示,以便參究。   

一、無明起處極細微根,雖非凡夫所能明了,然其根之大端,若不徹見,覺一切功夫皆無著落矣,不知以為何如? 

一、近擬讀《起信論》畢後,將《楞伽經》細觀一遍,使心體用,益能明徹,庶斷惑之功,易於著力。   

一、近以為固執之心,實不可無。初學之人,俞固執則愈堅忍,愈堅忍則愈精進。固執久久,自無所執而執。其所以有泥著之弊者,蓋執之而不固耳。不知以為然否?並乞開示。 

接閱手函,情辭懇切,雖隔千裡,志同道合,夙世法緣非偶然也。所問之事,條答於下: 

一、讀《起信論》既於真如無疑,當知無明依真如起。欲求起處不可得,即是無明無始起之相也。若無明有始,則涅槃有終,便違教義。《心經》雲:“無無明,亦無無明盡。”即顯示無明本無也。其用功處,在照見五蘊皆空。五蘊以色為首,色蘊空,則余蘊自迎刃而解矣。《法界觀》前十門,專明此義。 

一、無明有根本,有枝末。根本者,住地無明也,須至金剛後心,才能斷之,非凡夫所能了。枝末者,一切煩惱妄想也,道業精純,漸伏漸斷。古人觀念頭起處一法,亦可用之。念頭起時,才一觀照,即不可得,便知無根。若求著落,直須前後際斷,徹見本來面目,宗門所謂腳跟點地也。

一、讀《起信論》後,研究《楞伽經》,經論互相發明,解悟最速。

一、固執之心,在善用與不善用耳。善用之,則為堅忍,為精進;不善用之,則拘泥不化,難超情見也。

 

⊙與李澹緣(息)書四

 

附  來書

正月中奉到復函,示以讀誦大乘次序,慶幸無量。自今正月以來,憤自責修,於淨業誓不退墮,讀經念佛,亦略有所會。但恨根鈍障深,不能直入佛之知見,證我本來圓妙法身,殊深自痛。然以無始無明故,兢兢業業,惟有精進自勵而已。謹將近所自課者,條達於下,伏願哀誨為禱。

自遵前示,讀《起信論》、《楞嚴正脈》、《圓覺近釋》、《華嚴疏鈔》後,少知毗盧法界體相。然後於前示所謂空有無礙、一念全收者,豁然無疑矣。近尚在讀《華嚴》,兼閱《彌陀疏鈔》。惟資質鈍甚,每一義現前,不能即斬然明了,必數過後,始能略詳端倪也。

一、淨業修行,現專以持名為主。竊謂此事必先由念念相續,心心相應,雜念不起,事一心後,乃能念而無念,無念而念,孤孤另另,無能無所,信口稱佛一句,皆是全體法身之理一心也。未審以為何如?

一、示伯華函中有雲:必待屏除萬緣,方能修行,則佛法不普。此理極是,息近日始見得。息以為能否屏除萬緣,亦有因緣。前因既種,安能無果。果視其因,不可易也。行者但當慎現在因,安受前果而已。且萬緣皆是前孽,前孽盡,而後萬緣可除。息以此故,以四事自誓曰:不得耽樂靜寂;遇一切難事苦事,但至心憶念於佛,不得生畏避心;遇-一切難事苦事,當念法界眾生所遇事,更有甚於我者,念畢,即為自他忏悔;遇一切福田,更當勇猛為之,但須憶念於佛,至心代自他回向。以此四事,為世間屏緣助行,未審可否?   

某功德主所施之《雲棲法匯》,如散未罄盡,請再寄下一部。息意欲存於撫州正覺寺,以備是處淨業人閱也。 

前接手函,領悉種種,略答數條,以供法喜。 

一、《華嚴疏鈔》既能全閱,必得超越常情,徹見一乘妙谛。賢首所作《一乘教義分齊章》,亦宜連類閱之。經中深義,未能當下明了者,當於佛前至誠頂禮,心念佛光灌頂,久之自能豁然通達。若以思維心推究,去道轉遠矣。 

一、念佛法門,欲得心心相續,先事一心而後入理一心,非屏除萬緣不可。然在俗者,此境難得。前此復端甫信內,有“無後心、無間心”一段。用當念一句為主,截斷前後際,是煩雜中念佛之捷徑。請檢彼函閱之,自知事一心、理一心之妙境也。 

一、來函所雲,前孽盡而後萬緣可除。不知孽性本空,但隨妄念而起。若能觀心無念,則罪福皆不可得。倘心存孽盡緣除之見,雖經無量劫,亦無除盡之日也。所發四誓,皆作助道因緣,但不可執,執之則妨道。 

一、《雲棲法匯》,向功德主乞得兩部。一施撫州正覺寺,一施豐城同德書捨。附寄《起信》正文十本,分贈同人,以資讀誦。又《流轉章》、《十世章》,合訂十本,系賢首之作。在塵勞中,用此法門,最為巧妙。行之既久,冥契華嚴法界而不自覺。古德法施之力有如是耶!

 

⊙與黎端甫(養正)書   

 

附  來書

頃聞同參兄桂公,述吾師悲願弘深,淨功圓滿,不勝渴慕。養正久發出世心,奈俗緣牽絆,有名無實,捨己芸人處極多。加以宿業深重,當應事之時,心易走作。誠恐頹隳日下,光景易移,不早辦前程,自誤誤人,伊於胡底?常欲訪求名宿,一問初津。今遇吾師,實為三生有幸。吾師向來念佛得力,果從何處下手?幸詳示焉。   

頃由伯華遞到手函,得知足下向道情殷,歡喜無量。大凡此事入手切須純正。聞君向閱鄧厚庵之書,恐非學道正軌。今略指數端,請詳察焉。 

《鄧氏全書》,劉華軒軍門刻於金陵,共百余萬言。其首卷《性學語錄》第一篇,立論近俗,於第一關明言之,第二關則隱言之,使人不能曉,而令其求真師。外道作用,大抵如斯也。次章論性,乃雲心思總在性上用功。是以六識緣八識見分,以為真性也。又雲道中之法。是於非道中強執為道,並於非法中強執為法也。《孟子》“搏而躍之、激而行之”一章,最不合性理,鄧君奉為准繩,可見其不知性矣。 

鄧君每以孔孟並稱,而未嘗稱孔顏,是不知聖賢之階差也。孟子未入孔聖堂奧,書中歷歷可指。宋儒以四子書並行,俗士遂不能辨。鄧君坐在宋儒窠臼中,何足與論大道耶? 

《觀音閣語錄》第一百八十四頁雲:上帝為太極之總綱,包羲為次總綱,儒、釋、道為分見之總綱。此等語言,為西教之先導,他日必有因此而捨三教,專崇基督教者,其害可勝言哉!按儒家所說上帝,即佛經帝釋。道家所說元始天尊,即佛經大梵天王。佛未現身,大梵天王自以天地萬物由我一念而生,故亦名為“大我慢天”。佛現身時,梵王、帝釋,請佛說法,恭敬供養。是佛為十法界之尊,帝釋但為欲界三十三天之尊,梵王但為色界初禅之尊,有世間、出世間之別也。 

《性中天遺訓後集》卷一第十三頁,以儒為陽教,以佛為陰教,且雲聚大地真陰之靈,生一阿彌陀佛。此種語言,不知用何等心捏造而成也。又第九十六頁“釋家本旨”一章,言佛法如珠光,從幽洞中引出,儒教如日光,出洞見日,則不用珠光矣。此章借牟尼宣說,較之他人謗佛,過百千倍,十方泥梨不知何時得出也。   

皖北有鮑老翁者,盛稱鄧氏之道。雲鄧氏不假乩壇,但心念某神,神則附體,信筆疾書,皆神之所為。以《楞嚴》證之,即天魔飛精附人之類也。信之者眾,亦魔力所攝,將好心學道之人,牽入魔網而不自覺。可不悲哉! 

承問念佛下手處,昙鸾法師有“無後心”、“無間心”之語。信內“光景易移,早辦前程”等語,是有後心也。人命在呼吸間,何能存此後心?無論千念萬念,只用當念一句以為往生正因。前句已過,後句正出,亦在當念。如是,則心不緣過去,不緣未來,專注當念一句,是謂事一心。無論何時,可以往生。久久純熟,當念亦脫,便入理一心,生品必高。其“無間心”,即是“無後心”之純一境界也。欲明佛法深義,須研究《起信論》,並將淨土三經,及《往生論》,時時閱之,於出世法門,自能通達矣。

 

⊙與梅撷芸(光羲)書   

 

附  來書   

去歲蒙教,獲聞妙法,億劫顛倒,今始知歸,此德此恩,粉骨碎身未足報也。自叩別尊顏,倏忽逾月,塵勞碌碌,無得暫停。濁世浮沉,必將退墮,茫茫後顧,實為可危。惟有仰求我師慈悲哀憫耳。此間諸人,宗旨各異,妄想分別,無量無窮。弟子竊不自量,頗欲為之講演,而智慧辯才,又不足以任之。奈何奈何!竊念今日娑婆世界,現身人世,破邪說,立正義,普救群生者,惟我師一人而已。雖復眾生業重,佛法當前,不覺不知。然以我師大慈大悲,度必有哀其沉淪而為之垂救者。弟子用是敢至心懇請,轉大*輪,於無說中,方便開示。   

竊聞相宗各書,以《成唯識論》及《瑜伽師地論》為最要。《成唯識論》已有窺基大師之《述記》,而《瑜伽師地論》尚未見有注釋。我師達一切法,具一切智。可否將此《瑜伽師地論》詳加注釋,俾諸眾生有所仰賴。此固我師之慈悲,亦即弟子之所請求者也。弟子擬於二月中旬乘輪入都。承命查詢各種古逸佛書,俟到京後,當為詳詢。如有所得,再當報命。桂君穆仲已抵金陵否?現寓何處?暇時尚乞致意。 

前接二月十一日手書,情詞懇切,溢於墨楮。世衰道微,非具此等心腸,焉能自他俱利?所雲防退之法,無如念佛生西。不論何等根器,信入此門,便能直超三界。但智愚不等,各有障閡,欲破其障,甚不容易。惟以大悲願力,隨機化導,不以法緣通塞易其心也。《瑜伽師地論》,有唐僧遁倫作《記》八十萬言,已從日本傳來,可以發明論義。若有刻資,即當镌板。《唯識述記》,頃已出書,俟足下京寓來函,再當郵寄。穆仲於二月初旬到寧,現居敝寓,研究《起信》、《十二門論》、《法界觀》、《十玄》、《六相》,漸通門徑。現閱《楞嚴正脈》,頗知經義之妙。知注附及。

 

⊙與呂勉夫(佩璜)書 

 

頃接手函,領悉種種。身居學捨,而能專心向道,誠為希有。《楞嚴》、《維摩》二經,初學難得頭緒。文約義豐者,無過於《大乘起信論》,熟讀深思,必能貫通佛教原委。承問堂課與讀經、外操與坐禅,有無妨礙雲雲。堂課之暇,研究內典,毫無障礙。惟坐禅一法,只能專修,與勞動之事,兩相違背,縱修亦不得力。念佛法門,則時時可行,其得力甚速也。入門方法,以研究內典為本。須將《大乘起信論》讀誦純熟,再看《纂注》、《直解》、《義記》三種注解。由淺而深,次第研究。此論一通,則一切經皆有門徑矣。坐禅之法,只能專修,若有他事間雜,決不得力。惟有念佛一門,無論作何事業,皆可兼修。且收效最速,一生淨土,即登不退地也。臘月放假時,若能到金陵度歲,即在敝處下榻,專心看經,每日可抽一小時講解,一月之內,必能通達佛教大旨矣。

 

⊙與王雷夏(宗炎)書

 

接十七日手函,領悉種種。《釋迦譜》一書,久欲刊板,而無來款。貴友欲刻此書,可喜之至。但敝處所擬刻者,是《藏經》內十卷之本,與現在流通之本繪圖二百余幅者迥不相同。此本原名《釋迦如來應化事跡》,世俗呼為《釋迦譜》也。十卷之本,弟有明刻。二十年前交卓如兄,至今未還。若欲發刻,須將原書索回,否則無可借也。刻赀約在二百數十元。閣下時閱《壇經》、《夢游》二書,居塵勞擾攘之中,欲求證入,誠非易事。且《壇經》所接之機,惟在上根利智。數十年來,未見其人。學者但貪其一超直入,求之終身,而不免於輪轉,反不如專修淨土之為得也。弟眼昏手顫,復書甚難。頃得代筆者,始能作答。前由郭小艇寄新作《四經發隱》二冊,一贈令兄道農,一請公余流覽,想已達到。

 

⊙與陳大镫、心來書   

 

附  來書   

先生現白衣身,為如來使,宣說法要,撈摝人龍。镫等獲與同時,幸甚!幸甚!镫等聞靈峰大師言,眾生無始而有終,諸佛有始而無終。審如是,則未來九法界,當成一佛界矣。雲何經說佛界不增,生界不減耶?若雲三界外別有眾生始起者,則是天魔外道之語。若依台宗四不可說之例釋之,又近乎颟顸佛性,籠統真如。镫等旁考深思,終未得靈峰之意。倘先生憫镫等日罥疑網,揮智刃以斷之,則镫等之所深願,而不敢期矣。 

接讀手函,得悉二君向道情殷,殊深欽佩。靈峰之言,就生滅門說,其義出於三藏教典,非臆說也。經中所言佛界不增、生界不減等義,就真如門說。蓋實際理地,無佛可成,無生可度。而言有增減者,皆眾生心中虛妄計度也。賢首雲:非有滅度,令有終盡;非無終盡,有不滅度。台宗四不可說之例,深契教義,不可疑為颟顸籠統。此是甚深道理,非法身大士不能說也。蓋釋氏書中,時而說有,時而說無,時而說權,時而說實。初學之時,最難融會。及至用力既久,豁然貫通,則語語印心,毫無疑義,豈非大快事哉!《大乘起信論》一卷,為學佛之綱宗。先將正文讀誦純熟,再將《義記》、《別記》,悉心研究,於出世之道,思過半矣。鄙人年老手顫,復書甚難,若能於年假時,到敝處面談,亦出世法中之勝緣也。

 

⊙與李質卿書 

 

江程千裡,一葦可航;弘經三十載,消息未通。小兒從公貴治,始得法流相接。因緣會合,遲速有時。瞻望楚雲,曷勝神往!頃接手函,過承獎譽,臨風展誦,感愧殊深。貴處同志,集款請經,以為公共清修之所。此等勝舉,非夙具超世善根,何能興辦?三界輪回中,肯信出世妙法,是為難中之難。弟學佛以來將近四十載,苦心孤詣,流通經典,為煩惱海中設一慈航,普度含靈。無如信之者寡,縱有信心,能虛心用功,經久不退者,更屬寥寥。今知貴處信士眾多,同心向道,不禁歡喜踴躍,贊歎不置。將來研究內典,深入佛海,各抒所見,以慰鄙懷,則幸甚矣!奉贈《起信論》正文十本,請分贈同志。學道之初,首先熟讀,再閱注解。通達此論,則一切經典,易於入門矣。

 

⊙與郭月樓(道直)書 

 

接奉手函,敬悉一是。細閱經本,未能深信,請為長者陳之:

俗間所傳《高王觀音經》,古人已辨其偽,謂高齊時,誦《觀音經》而脫苦者,應是《普門品》。後人求《觀音經》而不可得,因偽撰一本以實之,而文理全不類經意也。今來西域經冊,全是梵語,八字成句,系梵本中之偈頌,不知番僧何所據而指為《高王觀音經》也。且譯經之例,惟咒語不翻文義,其余長行偈頌,均須翻作中國語言,使人通曉。今一律照梵音書之,亦不合傳經之法。是以未便承刻。

敝處創辦之始,公議條例,凡有疑偽者不刻,文義淺俗者不刻,乩壇之書不刻。謹將原冊奉還,方命之愆,伏祈原宥。

 

⊙與廖迪心(世臧)書 

 

頃接來信,得悉種種。前與李提摩太所譯《大乘起信論》英文,函詢數次,未曾刷印。足下為塵勞所擾,不能專修,蓋由前生不求生西,遂致投胎轉世,無自主之權。惟有頂禮觀世音菩薩,求哀忏悔,持誦大悲神咒,消除宿障,自能稍遂本願。此時學佛法,不能求證道,若求證道,反遭魔障。但須專念彌陀,求生淨土,捨報之後,不受輪回。若欲斷絕世務,方能學佛,則舉世之人,得出輪回者鮮矣。我於二十六歲學佛,二十七歲喪父擔任家務,十余口衣食之資,全仗辦公而得,日日辦公,日日學佛,未嘗懈退。至五十三歲,始能專求出世之道。然不能求現證,只在弘法利生上用心,以為往生淨土資糧,此是超出三界之捷徑也。若心欲參禅悟道,心如止水,亦不能免於轉世。足下偶得玄解,皆是宿習發現,證知前世學禅,不求淨土,以致轉世之後□□自由也。 

函中所雲收效於數十年之後,非也。一日念佛,一日往生。日日念佛,日日往生。無論何時,命根一斷,即生淨土矣,何須數十年之後耶?迩來艱於運筆,遠方來函,皆不作答,並以附聞。

 

⊙與某君書 

 

鄙人初學佛法,私淑蓮池、憨山。推而上之,宗賢首、清涼。再溯其源,則宗馬鳴、龍樹。此二菩薩,釋迦遺教中之大導師也。西天東土,教律禅淨,莫不宗之。遵其軌則,教授學徒,決不誤人。近年自遠方來就學於敝處者,頗不乏人。住時長短,各聽其便。有九江桂姓者,相依最久,用心懇切。將來造詣,未可量也。貴處如有願就學者,無論僧俗,均可前來。但須聰穎之姿,若禀性魯鈍者,不能受益。鄙人所期於後學者,將來可作人天師表,開闡如來正教,不入歧途,不落權小。則末法衰頹之象,或可振興乎!

 

⊙與陳棲蓮(汝湜)書一 

 

經雲:無我相,無人相。君之煩惱,人我相害之也。又雲:度盡眾生,離眾生相。雖名為妻,只是法界中一眾生耳。教妻如教外人,則毫無障礙矣。行菩薩道者,與世俗心路,迥然不同。所以慈悲喜捨,人莫能測。願君超脫俗情,勿以凡夫自居,則回翔自在,何礙之有?日本有冠注《八宗綱要》,頗詳,可以購閱。

 

⊙與陳棲蓮(汝湜)書二 

 

昨晚接來信,閱知種種。公衡病重,居士為之護持正念,亦多生善根,方有此勝緣也。《無量壽經》雲:至心稱阿彌陀佛十聲,即得往生。何況平時向道心切,臨終又仗他力,必能往生無疑矣。寄上《唵字大寶樓閣咒》各一張,考經文以《大寶樓閣》為最宜。若世壽未盡,或轉危為安亦未可知。

 

⊙代陳棲蓮答黃掇焦書一 

 

接讀尊示,崇禅宗而輕淨土,大凡學佛者往往有此見解。仁山長者發心之初,亦復如是。直至用心既久,閱歷較深,始知舊日之非,翻然改悔。蓋淨土法門,非大乘根器,不能領會。故《華嚴經》末,普賢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為五十三參之極致也。至於《觀經》,在淨土經典中,尤為超妙。從凡夫地,修至第九觀,即蒙佛授記,已入初住位矣。若禅宗在唐時出現諸大宗師,皆是菩薩應身,非淺機所能企及。近代自命大徹大悟,為人天師者,命終之後,難免隔陰之迷,隨業流轉。較之往生淨土,直登不退者,相去奚啻霄壤哉!《初學課本》內三十頁之前半,及四十二頁之後半,詳論此義,祈閱之。

 

⊙代陳棲蓮答黃掇焦書二 

 

道家之陽神,乃佛經之業識也。所證果位,在欲界以下。必須超出三界,永脫輪回,方稱大丈夫事業。若論三教,儒、道之高者,始能與佛理相通,皆是菩薩影現,行權方便耳。至於《呂祖全集》,無意求觀,恐妨閱經功課也。《金剛》五十三家注,仁老言其駁雜,勸人勿閱。《十六觀經》法,與禅定迥不相同。蓋觀成得生極樂上品,入正定聚。修禅定者,欲入初禅,已屬難之又難。況歷二、三、四禅,以至滅盡定,而得聲聞果。但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所以閣下二十年之功,尚未脫落根塵,方諸祖師禅,遠之又遠也。以弟愚見,單就淨土一門用功,一生淨土,無法不通,豈非出世大英雄哉。

 

卷七

 

⊙與日本笠原研壽、南條文雄書 

 

弟在滬上與松本上人談次,得悉真宗高士,有西游者,秉拂於英。頃至倫敦,晤末松氏,詢知二公退居學地,精習梵文。惜離都稍遠,不獲訪造,瞻仰高風,欽佩靡已。弟潛心淨域十余年矣。願持迦文遺教,闡揚於泰西諸國,苦於言語不通,無從啟發。上人在英日久,與此邦人士,定多講論,其中有信心不疑者乎?現在所誦梵文,是否三藏教典?今文與古文同異若何?大乘經論流傳印度者,尚存幾部?上人當能洞悉底蘊,敬懇詳細見示為幸。上人功課之暇,若能將印度字母譜寫出一紙,以英文配其音,以漢文注其法,俾弟亦得稍知崖略,則感荷無涯矣。弟在倫敦再住十余日,即赴巴黎。行雲流水,本無定蹤。有時蓦地相逢,亦未可知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一  

 

附  來書

去月辱惠書,得悉君曾逢松本白華於上海。頃到倫敦,遭末松謙澄,談次,每及弟等之事,遂有此賜,何幸加焉!方今泰西諸國,學術進步,熟讀梵文三藏教典,從事於譯出者,固不為鮮矣。其人之信否,則非弟等之所得知也。現在所誦三藏教典,與彼羅什、玄奘等之原本無異。其中佛經梵文,別存一體,往往有以方言代古語者。是以雖印度學士,甚難讀之。大乘經論,尚流傳印度東北尼波羅者,其數頗多。晚近印度及泰西學士,得其寫本,刊行布世者,已有數部。弟等曾得唐·日照所譯《方廣大莊嚴經》之梵文,此其一也。小乘三藏教典,今尚存於錫蘭島。其文則所謂巴(引)理語者,而非大乘教典之梵文之類也。印度字母、字音表二樣,寫以應高谕,若夫詳解,則請讀文法書。唐僧智廣著《悉昙記》,其梵字即尼波羅文字也。而注發音之法,如稍詳者。今別鈔錄以供參考。不知其配音之文字,果當乎否?請賜教示!弟等今汲汲於學事,不得趨拜,遺憾何限!惟願他日得相逢罄情緒,不宣。 

前接復書,備承指示,並得印度字母新舊二種,慶幸無涯。諧聲之法,濫觞於此,雖未涉其支流,卻已探其本源矣。非二公之賜,何由見之!舊譯陀羅尼有二合以至四合者,如XXX音答哕,   XXX音勃籠,皆二合也,XXXX音體哩咽窨。XXXXX音纥利伊斯,皆四合也。研其字體,實有二三字相合而成,未知近年仍用此法否?乾隆間所定《同文韻統》,首列天竺字母十六字,翻切三十四字,與尊示二種,大致略同。至下文排譜,均以唐古忒字代之,系西藏喇嘛常用文字也。君所得刊本《大莊嚴經》之梵文,外面當有英文注出經名,及發售之處,請示悉,以便覓購。弟縱未谙,亦願備此一體格耳。奉贈小照二幅,以當面谒。尊相如蒙見賜,幸甚!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   

 

附  來書(復書)

前此連夜遭遇快聚,頗醫久渴。且見贈以玢編奇書,讀閱之余,大有所得,感謝靡已。弟歸牛津,已過一旬。未作一書,對君前夜之高問,太曠友誼,伏乞寬貸。

貴問曰:梵呗者,音聲轉變之妙也。梁《高僧傳》有唱誦一科,想見古時聲學之精。今印度梵僧聲學,尚有古法否?

弟聞文法之精密,梵語為最。昔有波你尼仙,以詩句作聲明論,即《梵語文典》也。其教語言之用法,與發音之定則,最詳。婆羅門教徒,到今背誦全部,講習不已。有一年少梵僧,今在牛津,即婆羅門教師也。能谙誦此《文典》,辨音聲之事,並能以上古梵語談論。弟嘗訪其居,聞諸其人,婆羅門教徒之敏於明記不忘也,不啻《文典》,如所謂《四吠陀書》,亦自古谙誦以傳之,不別要用簡冊。此事歐人之所信而不疑者也。後世梵僧,亦往往筆諸於書。  

晚近到歐人,遂有《吠陀》及《文典》,並詩篇等刊行之舉。雖然,梵僧之古風,尚行其間,與二千年前,殆不見其異雲。夫聲音以代文字,以傳其教書,則聲學之不可不講也必矣。   

婆羅門教徒之於《吠陀》也,以為章章句句,皆生於婆羅門神之意,是以人類惟得聞而傳之而已。如筆諸於書,則侮神之甚者。故因聲音以保存教旨。一誤聲音,則教旨不明,教徒當迷歧路。此所以印度婆羅門教徒之到今講聲學之古法,孜孜不倦也。   

我佛陀教之起也,佛滅度後,摩诃迦葉波,集五百大阿羅漢於王捨城,編集佛說。阿難陀唱誦《修多羅藏》,所謂經也。優波離唱誦《毗奈耶藏》,所謂律也。於是乎印度始有文書。然其遺書不存於今。後二百余年,有阿輸迦王,殆領印度全國,乃命臣民所在建多數窣堵波,並石柱,且有巖石處,直刻文其上,皆用其方言。唐僧玄奘之時,存者不下十數,見《西域記》。晚近歐人發見其遺存者數個,譯以歐文,刻以傳世。其文中述佛教精義,簡而明矣。印度古文書之存於今者,以此阿輸迦王告示文為最古矣。按梵呗以極音聲轉變之妙者,亦印度之古風。而其濫觞,蓋在婆羅門教徒之間。而佛陀教徒因襲用之,《高僧傳》中遂有唱誦一科欤。   

記君前夜問弟以《大乘起信論》梵文之存否,而弟不作其對而止。明之北藏中,有《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其中以梵文之當時存於貴國者,與譯文考較,附以梵文書目。書中舉《大乘廣五蘊論》、《寶行王正論》,與《大乘起信論》之二譯,雲四論蕃本阙。蕃本,謂梵本也。由此觀之,則《起信論》之梵文,唐代以後,如不復傳於世者。

弟讀貴贈之淨土三經論,其《無量壽經起信論》中,作者之評趙宋·王日休也當矣。然於其自用曹魏·康僧铠譯文,或得無效尤者乎?何脫僧铠之譯文如此其多。雖作者已雲:“今略仍舊第,有當合者合之。經中義句,間有繁復,謹參他本,重加參定。但去繁復,不敢更有增易,乃至庶幾盡善盡美,不使後人少留余憾,讀者詳之。” 弟詳讀之余,聊不得無余憾也。抑譯文正否之判,固非得原本而比較考定之後,則決非可為之業也。弟嘗評王日休之《大阿彌陀經》雲爾,今於此論,亦不得不雲爾也。此弟等之所以汲汲欲得原本也。弟今幸得《無量壽經》之梵本,英國有三寫本,佛國有二寫本,皆得而校之。其大旨與康本同。弟之梵本,終始頗簡短,較與趙宋·法賢譯本同。如其詳悉,則請俟梵本刊行之日報之。   

今有一事,依梵本得判正否?《無量壽經起信論》,“古佛出興第五”之下,作者雲:“《寶積》本,從錠光上溯往世,過五十三佛,方至世自在王,俱用逆數,於此全異。然他譯本多從順數,未知《寶積》別有據否?”弟案趙宋·法賢亦用逆數,弟恐菩提流志、法賢共過矣,或其所用梵本,有異同而然也。然依弟之梵本判之,則《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與《無量壽莊嚴經》之不得其正可知也。況於後漢、吳、魏之三譯,既已用順數,能與弟之梵本合乎!

《觀無量壽佛經》之梵文,弟未聞其存否。唐僧善導曾作《四帖疏》,細釋此經。日本有刻本數種,未知貴國亦有此刻本否?《阿彌陀經》之梵文,弟曾呈其一本。君前夜要弟以其梵文之譯音。君能解英人所用之羅馬文字之譯音,則弟當作其譯音一本,以應命也。   

君雲君曾讀《真宗教旨》,其大旨同是引導眾生於無量壽佛大願海中者也。然弟曾聞廬山之說,間與終南異。終南者,謂善導也。弟已讀《蓮宗寶鑒》。若有他之好書,以可容易解知廬山宗旨者,請幸教示。抑君果屬廬山乎?將別成一家乎?弟未知之也。   

弟今呈君以《大雲請雨經》梵文鈔本一冊,幸納焉。此經有宇文周、阇那耶捨之二譯,隋·那連提耶捨之一譯,不知今尚為貴國人所用乎否?

時方炎暑,伏祈自重。

   

昨接賜函,備承指示,臨風三復,欣慰無涯。承答印度聲學一則,至為精詳。數百年來,東土無人知此矣。《大乘起信論》,既不能得梵本,將來即據梁譯翻成英文,或亦歐人入道之勝緣也。尊論彭氏《無量壽經論》,非深研梵本者不能道。彭氏當日見五譯之不同,故有此作。今幸足下求得原本,他日校訂妥協,華梵並書,弟願刊布東土。

善導尊宿作《觀經四帖疏》,中華未見,當求之貴國。支那所傳者,妙宗鈔也。《阿彌陀經》之梵本,請君以羅馬字譯其音,以華文譯其義,仍梵文原式,作三排橫書,並留空地一排。如蒙作成,弟歸時當登諸梨棗。 

弟聞法以來,世業多而學力淺,大乘之機,啟自馬鳴;淨土之緣,因於蓮池;學《華嚴》則遵循方山;參祖印則景仰高峰,他如明之憨山,亦素所欽佩者也。用力不專,而歲月虛度,如來說謂可憐憫者。廬山之書,未曾多見。嘗聞貴宗說法,專提他力信心,普被群機,攝受無遺,與今時傳天主、耶稣之教者,外同而內異也。夫生天受樂,未脫輪回;念佛橫超,永無退墮。此理一明,導歐美而歸諸淨土,易於反掌耳。抑更有請者,提倡宗旨,似不必全遮聖道。蓋一類世智辯聰之流,不向聖道門中體究一番,則不能死心蹋地,歸依淨土也。 

弟近日以念佛往生為正宗,以弘法度生為助緣。既無專師,但求不背經旨而已。承賜《大雲請雨經》梵文,實深感謝。此經除藏內舊譯外,乾隆年間,又有欽定之本,系喇嘛所譯,今時北京喇嘛常用者也。弟返巴黎,未有定期。君到龍動,請至敝館會陳、左二君,則知弟行蹤。大駕到巴黎時,弟定在巴黎,可作數日談。盼甚!盼甚!尊處如有玄奘法師《西域記》之華文,望帶至巴黎,以便查考印度古跡也。

(謹案  先生於《華嚴》啟自方山,後乃專宗賢首、清涼。此書尚系在英倫時作,故有“遵循方山”一語。原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附  南條文雄復書

分手以後,倏忽五旬,宿諾不似仲由之勇,慚愧!慚愧!貴囑《阿彌陀經》梵、漢、羅馬文字合璧,昨來才得閒暇,草草卒業。茲將稿本寄上。梵字上所附漢字直譯,與彼隋·達摩笈多譯《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一般,惟譯一二梵語而已;如其義譯,譯家兩巨擘鸠摩羅什、玄奘,已擅其美,今復何言。  

童壽所譯《阿彌陀經》,最與今之梵文合。要之,梵語文法,固與拉丁、希臘、獨逸語等文法一樣,名詞、動詞、代名詞、形容詞,皆依語尾變化,轉其意義。其中梵語名詞、代名詞、形容詞,各有男、女、中三性之別。每性各有單、兩、復三數之別。而每數各有八格,曰:體主、目的、器械、附與、奪去、物主、居處、稱呼,是為體、具、為、從、屬、於、呼之八轉聲。玄奘門下慈恩大師窺基《唯識樞要》中,三性各舉一例,略示其梗概(基師所謂蘇漫多聲,底彥多聲者,謂梵語名詞、動詞也)。名詞中又有六種混合法,是為六離合釋,所謂依主、持業、有財、相違、帶數、鄰近是也,窺基《義林章》第一《總料簡章》,有其略解。梵語之動詞,大分為三體:曰他動、自動、受動。每體有現在第一第二第三、過去第一第二、未來之時別,及願望、命令等之諸法。此時式法,各有單、兩、復之三數,而每數各有第一、第二、第三之三人稱。其差別一依語尾變化,時有加一字於語首者而已,此梵語文典中之大觀也。

《慈恩傳》中舉他動、自動二體現在法之一例。惜哉,其解未甚詳悉。梵語變化,既已如此,然而今泛然以無變化漢字充之,則失其原語之真者,固不足怪也。況於文章中,文字言語位置排列,大異其體乎。宜矣哉,蕅益大師智旭《閱藏知津》中,評達摩笈多所譯《金剛經》,以為文拙甚。然此非其文實拙,惟由其原文文法之異。旭師不知其為直譯,是以有此評也。今試舉一例以述之。漢譯佛經卷首,初明眾成就中,往往有“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之”十二字,達摩笈多譯其梵曰“大比丘眾共半三十比丘百”。此與梵文語合。而第二之比丘,漢譯常轉為人。此直譯中,其尤奇者,為“半三十百”之四字。如准此四字次第,以半三十為十五,則有或解為千五百數者亦未可知也。然童壽、覺希、真谛、玄奘、義淨,皆同於其《金剛經》譯文,舉千二百五十之數,然則笈多獨為有梵文異本乎?曰:否,不然。今案梵文所謂“眾成就”之一段,其語皆依第三轉具聲。“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十二字之原文,中有四個之第三轉語,與一個之不轉語。曰:嘛哈答(阿)拔哈(伊)螭(烏)薩迎噶哈(厄)納,是為二個之單數具聲。第一語乃形容詞,譯為“與大”,第二語乃依主得名名詞,譯為“與比丘眾”,漢譯中常除第二之“與”字,與前形容詞合。於是乎“與大比丘眾”之五字成矣。笈多並略兩個“與”字。曰:薩(阿)呼達哈模。此是不轉語,而常立第三具轉名詞前,而與之合者,譯為“與俱”。漢譯中亦除此“與”字,故第十二“俱”字成矣。笈多譯為“共”。曰:阿哷達哈得喇衣(鄂)達沙拔哈(伊)呼,拔哈(伊)螭(烏)沙得(厄厄斯)。是為二個之復數具聲。第一語乃帶數得名名詞,而形容第二語中所示比丘之數,譯為“與半十三”,漢譯略“與”字如前,而笈多之譯十三為半三十者,固非無其理也。抑梵語數目,十一以上,到九十九,各目各一語,則固與漢語之二字或三字列次者不同。但其同一語中,含有二數目之語基而已。而其語中小數語基,常在滿數語基之前,故十一為厄嘎(一)達沙(十)。十二為德斡(阿) (二) 達沙(十);十三為得喇衣(鄂)(三)達沙(十),十三以上到十九之數目,英語亦同其軌。而梵語二十為無(伊昂)  沙得(伊),三十為得呼(伊昂)沙得。英語亦同其次第。梵文十三之數目成語次第如此。是以笈多雖隨其語基之位置,敢與漢譯次第反,譯為三十,而固非指滿語之三十也明矣。

今之梵文十三數目前,冠小語阿呼達哈,譯為半者。然則半十三之數,非是六半乎?曰:此亦不然。此半十三之語,非獨立語,固屬次語者。於是乎讀者不可不詳解第二語也,第二語xxx ,亦帶數得名名詞也,譯為“與百比丘”。漢譯略“與”如前,笈多亦逐語基位置,譯為“比丘百”。此“比丘”,漢譯常為“人”,如前所述,於是乎第十一“人”字成矣。

今所余有“半十三百”之四字,以不可不得第六以下“千二百五十”之五也。如何而就“半十三百”可得此數乎?無他,“十三百”是“千三百”也。今有“半”字,以標“半百”之減數。千三百中減殺五十,於是乎“千二百五十”之數成矣。上惟舉一語以證梵漢二語之所以大異其撰也。記本年夏月在倫敦,與君及陳、左二君快聚聯吟之夕,偶話及此“半三十百”之梵語,弟時作略解,博得三君之一粲,其景況歷然在目。今也離居三處,不知何日尋快聚之盟。重證此事,回顧怆然。今舉舊題,作之細釋,再渎電覽。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三

 

七月初五日,由貴邦岸田君轉致尊函,展閱之余,如親雅范。並悉前賜一書,由松江君轉遞,仍未達到。滄溟遠隔,未能觌面傾談,良可慨也。大駕東歸時,曾游歷印度否?竊願聞之。承寄梵文《般若心經》及《尊勝陀羅尼》合本,不啻百朋之錫。出以示同志諸友,無不歡喜踴躍,歎為希有也。從前承寄書冊,誤於郵者之手,未得寓目,深以為歉。敝友沈君仲禮閱英文新報,見足下在牛津闡揚梵學一段,並及弟名。惟愧募刻藏經,至今尚未完成,無以仰副同學之望耳。 

印度僧來游之說,未有所聞。弟前言遣幼童學習梵文者,在第三、第四二子也。不意回國時,二子已逝,此時頗難其人,當以俟諸異日。所需《五百羅漢尊號》一卷,惟金山《龍藏》內有之,遲日托人鈔出,再行奉寄。大清新譯《般若心經》,弟未聞有此本。若至北京,再當詢之。頃在舊書店內,覓得《同文韻統》一部,計二本,特以奉贈,祈鑒收。茲有懇者,尊著《華梵字典》,及梵文《無量壽經》,乞各惠一本,不勝翹盼之至。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四  

 

舊歲十一月十八日,接到九月初一日手書。以信面所寫英文,上海無處可投,輾轉於長江各口,然後遞至金陵機器局。適敝友沈君仲禮見之,始得達到。展讀之余,備悉查考《法華》梵文,欣慰之至。承問北京、天台、五台三處梵文,非弟親至其境,莫能詳悉。 

十二月初間,陳君松生起程,弟送之上海。請其晤君時,將致信上海之英文,寫存尊處。或晤時適忘之耶?

今年九月十三日,接到七月初五日手書,系由義夫白君處轉來。始知今年二月承寄《聖教目錄》一部,六月承寄《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梵文合本一部,均未達到,未知沉浮何所矣。 

詳君尚留牛津,寫《金光明》、《入楞伽》等經。馬博士將譯《無量壽》英文。淨土一宗,定能傳之歐洲,皆上人之力也。笠原君養病於東京,不勝系念。河田、竹村、末松諸君均無恙,稍慰鄙懷。知君歸期在來年,把晤非遙,曷勝盼望。但弟行蹤無定,一年之中,必游歷一二次,或數月而後返。君到上海,請先賜一信。弟在金陵,便當遣一使奉迎。與君盤桓於蔣山、淮水間,作數日暢談,亦勝會也。若弟他往,則敝寓無人接待,恐復函亦致疏略矣。敝友沈君名善登,字谷成,浙省太史公也,居上海,問中國電報局便知。此君尊崇淨土,近聞大駕將歸,開梵學於東瀛,亦願遣少年俊士從學。君到上海,可一訪之。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五 

 

華歷七月間,岸田君寄到手函,如親雅范。承賜梵文《般若心經》,及《尊勝陀羅尼》一冊,歡喜無量。曾泐蕪函,並奉贈《同文韻統》一部,交岸田君轉致尊處,想已達到。後接松江君寄到尊函二件,備承詳示,不啻觌面傾談。並梵文《無量壽經》及《小彌陀經》一冊,《令知會》雜志一本,展閱之余,欣慰彌深。方知大駕回國,系越美洲而來,印度之游,尚未如願。弟現承劉星使之召,又當從事英倫。他日倘有機會,得隨杖履游歷五天,瞻禮如來應化遺跡,是所深願也。出洋之期,約在兩月以後。俟到倫敦,再當泐函奉報。所需《五百羅漢尊號》一卷,已請寶華山主藏僧鈔出,寄呈台端,祈查收。如蒙賜緘,仍請寄由松江、岸田二君轉達敝處,不致有誤。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六 

 

兩月前接岸田君寄到手函,並惠贈梵文《無量壽》、《阿彌陀經》合本、英譯《明藏目錄》、翻刻《造像量度經》、《阿彌陀經音義兩譯》、《牛津圖書館目錄》,共七本。拜領之余,良深感謝。頃到滬上,接松江君交來手書,並梵文《法集名數經》一本,歡喜無量。上人教授梵文,孜孜訓誨,造就人才,未可限量。東方佛經,華梵並行,實自上人始也。英倫既翻佛經四本,又刊《明藏目錄》,大教西行,上人與笠原君,可同摩騰、竺法蘭並稱矣。弟五日後即當隨使節出洋,到英之日,再行奉報。尊函所述諸君,見時代致盛意。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七 

 

五年前接到賜函,並書籍數種。自是以來,未通音問。伏維上人少病少惱,起居輕利,不勝遙頌。弟於前時隨同劉星使前赴歐洲,住倫敦三年,去歲夏間回國,仍經理刻經事,十余年後,當可完成。近日在北京覓得梵文《字母譜》一卷、《身心語》一部,均系番經式樣。茲因捨親蘇少坡赴貴國之便,特以奉贈。《身心語》卷中,未知是經是咒?便中略示教言為荷。貴處梵學生徒,想見造詣精深。奘師而後,於茲為盛。唐以前佚書,貴國間有存者。弟欲覓晉時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另開於後。如可覓得,祈代購數種。倘寺內尊藏之本,不能購買,可屬蘇君鈔稿寄回,不勝盼禱。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八   

 

附  來書

日前貴親蘇君來過敝處,因接到賜函,並梵文《身心語》卷一冊,欣喜靡已。伏維道履無恙,再赴歐洲,居倫敦三年,而今已歸來,仍經理刻經事務,期其完成,不堪欣賀。弟去歲以後,在東京教授梵英二文學,又演說佛教,頗得同人。今案貴贈梵文《身字》一卷,《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蜜經》之原本也,此經趙宋·法賢所譯,在《明藏》臨字函;《語字》一卷,題曰“聖文殊師利說”,未見其漢譯;《心字》一卷,《普賢行願贊》之原本也,此贊,唐·不空所譯,在《明藏》唱字函。弟往年在英國,借覽《金剛經》,及《行願贊》之梵文於露西亞國聖彼得堡府大學,其式樣實與貴贈同。故望蜀之念勃起,不可抑也。貴處復得《金剛經》,及他經梵文,則請使弟閱之。貴囑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弟未見聞其現存,故無由鈔出之。別單所記《陀羅尼》等諸書,亦未保其盡存日本與否。弟今日郵致書目於西京經書局,命轉送書籍。到之日,當交蘇君轉寄貴處。另開於後之外,恐未易覓得也。

頃由蘇君寄到尊函,展讀之余,如親道范。欣悉貴體無恙,傳授梵英二學,弘揚佛教,為後進津梁,殊深欽佩。承示《身語心》三卷大意,如暗遇燈,歡喜無量。他年若到北方,當再求覓。如有所得,即當寄呈台端。喇嘛所誦之經,均系西藏唐古忒文字,非梵文也。箋末所開經書十八種,渴望之至。惟《淨土論大意》系日本文,弟不能讀。其余十七種,均求代購,其價由蘇君奉上。此外如有古時支那人撰述各種,為《明藏》所無者,無論敝單已開未開,均祈代為尋覓。支道林、竺道生論著甚為難得。貴國存儲古書之所,若有陸澄所集法論,則其中當得幾種也。滄溟遠隔,聚晤何時?每望朝暾,伊人宛在。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九

 

未通音問者,將及兩年矣。風恬浪靜,一葦可航,法事有緣,仍欲相訪也。頃擬籌措游資,親赴貴國參谒高賢。行期約在一月之後,未知彼時閣下仍住東京否?倘在巡教之期,台駕他往,則弟到時無東道主人可托,一切求覓內典之事,茫無頭緒,未免望洋而歎也。弟並擬赴西京,及各處名藍,收藏古本章疏之處,次第尋覓。未識貴國常例,准支那人隨意游歷否?均祈詳細示知,以定行止。弟擬攜次兒同行,因其略知英語,雖不敷用,聊勝於無也。或到橫濱,雇一通事偕行,但恐價昂,無此巨款耳。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 

 

未通音問者兩年余矣,秋水伊人,時深葭溯,伏維道履增綏,至以為頌。弟比年來每思度海而東,與諸上人暢談衷曲,兼可求覓未得之典。弟以身體衰弱,艱於步履,又無傳語之人得以偕行,因而中止。貴國寄來之書,現已刊出幾種,寄呈台覽,兼贈知交,用伸法供。再求代購釋典,另單開列。隨得幾種,請由上海本願寺松林上人處,轉寄南京花牌樓池州楊公館,定能達到。所有購書價值,及寄費等款,均乞暫為墊付。賜信示悉,即當匯寄歸還。紙短情長,不盡欲言。 

求代購章疏開列於後: 

《法華五百問論》三卷(湛然) 

《略止觀》六卷(粱肅世稱《刪定止觀》) 

《禅門要略》一卷(智者) 

《隨自意三昧》一卷(台山) 

《金剛般若疏》二卷(窺基) 

《般若心經疏》一卷(靖邁)

《對法論鈔》七卷(窺基) 

《華嚴雜章門》一卷(法藏) 

《三聖圓融觀》一卷(觀澄) 

《心要》一卷(澄觀) 

《五蘊觀》一卷(澄觀)     

《金剛般若略疏》一卷(智俨) 

《注金剛般若》一卷(僧肇) 

《龍女成佛義》一卷(源清)

 以上十四種,照《諸宗章疏錄》內有朱圈者錄出。 

《金七十論校注》三卷 

《起信論校注》一卷 

《八宗綱要考證》二卷 

以上三種,東華和上著述。 

《大乘起信論義記》(唐·法藏) 

《觀無量壽佛經疏》(宋·元照) 

以上二種,已得會本,欲求未經會合之本,看其文勢斷續,另行排定,以備刊板。 

《大乘密嚴經疏》 三卷(唐·法藏),弘教書院及東大寺,均載此書,求而未得。想他處收藏古書之所,或有存者。祈登載《新聞報》中求之。如得寫本完全者,酬銀五圓,刻本完全者,酬銀十圓。緣此書其望甚殷,故不惜重價以購之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一   

 

舊歲接奉復函,展誦之余,欣慰無既。後由蘇君寄到閣下代購書籍,歡喜踴躍,非可言喻。古時著述,流傳鄰境者,一旦復歸本土,因緣時節,非偶然也。弟求法之心,無有餍足。茲續開單寄呈台端,祈屬書肆覓購,不勝盼禱之至。唐·法藏所撰《楞伽經疏》七卷,懸想甚殷。貴國既有《玄義》,古時當已並傳。請向收藏古本之處求之,或購或寫均可。上年蘇君函述貴處地震成災,實堪憫恻。迩來支那境內,水旱蝗蝻,時形荒歉,皆系眾生業力所感。減劫時分,倍覺難堪。非淨土橫超一門,何能出此火宅耶?上人自行化他,跻眾生於極樂之域,所謂如來使者非乎?弟屢興東游之志,為世緣所阻,不克如願。何日得與諸上善人同會一處,暢聆雅教也?炎威頓減,秋色宜人。諸維珍攝,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二

 

日前接讀手書,並經籍十一種,曾作復函,附贈新刻內典十部,計四十四本,托上海本願寺轉寄東京,想已達到。辰維起居佳勝,至以為頌。今寄上匯票日本金二十圓,以備寫經購經之用,祈鑒收。法藏《密嚴疏》,查《弘教書院目錄》,原載四卷,想貴國當有完全之本可覓也。弟願出重價求之,以成完璧。再窺基有《密嚴經述贊》三卷,亦求代為覓購,或借本謄寫,總以得見為幸。前年所得智者大師之《禅門章》內缺(百三、百四、百五)三頁,如能寫補最妙。渎費清神,心感不盡。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三 

 

半月前晤蘇君於滬上,得接尊賜二緘,並惠書二十九本,赤松君惠書十四本,島田君惠書十四本,均已拜領,感謝無極。晤二君時,祈代申謝悃。奉詢各款,條列於後。 

一、錫蘭人達摩波羅,欲興隆佛教而至上海,雲在貴國耽住多日,想已深談教中旨趣。其意欲請東方人至印度宣傳佛教,未知貴國有願去者否?以鄙意揆之,非閣下不能當此任也。

 二、英人李提摩太在上海約弟同譯《大乘起信論》。李君寫出英文,刊布歐洲。應用華、梵、英合璧字典,李君有一本,系前時西人在香港印行者。近年若有新出之書,較前加詳,祈開示英字名目,以便購用。

  (謹案  李提摩太所譯《起信論》,頗有援佛入耶之嫌。曾有人親問先生,先生雲:當時李君約同譯《起信論》,李君請為講釋甚明,李君亦自言已解,乃至執筆時仍以私見穿鑿。故此後有西人請同譯《楞嚴》等經,皆堅辭謝絕。此事之因緣如是,謹識於此,以釋後人之疑。    原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三、英國牛津及歐洲各國所譯佛經,共有幾種?乞示悉。 

四、展讀《航西詩稿》,贊賞不置。拙作列於卷首,實為榮幸。四疊亞兒碧行之韻,鄙人亦在懷友列中,此情直與太平海水而無極矣。《印度紀行》、《登台詩譜》二書,甚願見之。《台山梵筴》,是何經文?便中示悉為盼。 

五、承賜尊照,三復來書,不啻觌面晤談。小影俟天暖新照一紙,再當寄呈。 

六、《華嚴搜玄記》,來書九本,每卷皆分本末二冊。惟第四卷有末而無本,實缺一冊,望詢問書肆中,有完全者,再購一部。 

七、照來信,寄上《妙玄節要》二本、《選佛譜》二本、《西方公據》一本、《往生論注》一本,奉贈赤松君,祈轉致之。又《起信裂網疏》二本、《翻譯名義集》六本、《西方公據》一本、《往生論注》一本,奉贈閣下,祈鑒收。 

八、《俱捨論》三十卷,貴國書肆如有善本,望代購一部。 

九、蘇君瀕行時,曾將書籍信函往來之事,托諸中華使館劉君子桢及吳君靜軒,已承允許。日後有應付錢款,均由二君經手也。 

十、尊處寄信函書籍,外面請寫明寄南京花牌樓池州楊公館字樣,由上海轉寄時,方不至舛誤。

紙短情長,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四

前接二月五日手函,並承贈經籍九冊;後又接三月二十六日賜緘,並承贈經籍八十一冊,均已拜領,感謝無極。時因奔走他方,久稽未復,中懷歉然。然思慕之忱,無日不神馳左右也。今將各款條復於下:

一、承寫贈《大典六如書目》一冊,並狀文,足見弘法利生,今古同心。百年前未償之願,一旦成之,想亦二公願力加持也。 

二、承贈《華嚴行願品疏鈔》一部,本朝《龍藏》雖已收入,外間流行之本,競未遇見。今得此部,正合他日寫刻之用。《梵語千字文》,支那未聞其名,實足新人耳目也。《瑜伽論纂要》,承代寫補,可成完璧。其余各種,均屬難得之本,慶幸無極。 

三、赤松、島田二君,見贈各種內典,祈代為致謝。赤松君許贈《華嚴搜玄記》及《勝鬟經述記》寫本、《金剛經述贊》寫本,不禁引領望之。 

四、赤松君欲得《法海觀瀾》,二十年前,曾於亡友處見之。今寄信各處訪問,皆無所得,倘他時遇見,當寫一本奉贈。《論語點睛》缺頁,照寫一紙寄呈。 

五、《蕅益大師》著書,另開一單,分別有無,寄呈台覽。 

六、島田、赤松二君,欲刻敝處書目,遵將作者姓名注於題下。惟《大藏經》內所有者,概不贅名。至於新刻之書,隨時增添,未能預定。 

七、赤松君欲得之書,並圖像,及島田君所需二部,如數奉贈,祈轉交為荷。閣下欲得敝處刻本,謹擇貴國所罕有者,奉贈四十二部,列於另單,祈鑒收。此外如有尊意所需者,請開示名目,以便續寄。

八、島田君所贈《大唐內典錄》一部,具見德川氏弘法之盛。弟等倡募刻經,亦後先一轍也。但遲速懸殊,實深慚愧耳。

天時炎暑,伏維珍攝。紙短情長,不盡萬一。

 

卷  八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五 

 

頃接手函,如親道范,回環展誦,欣慰無涯。弟近年來漸形衰老,眼昏手顫,艱於作書,而代筆者又無其人,以故遠方來函,往往不能作答,實出於無可如何耳。謹將奉報之言,條列於後: 

一、貴國藏經書院,欲購敝處內典。須函托僑寓南京之日本人代辦,所有郵寄事件,均由貴國代辦人一手經理,方能穩妥。因敝處管事者僅一人,庸碌無能,除本處售書外,無承辦他事之才力也。

二、藏經書院欲刊《續藏》,實為極大法緣。半載以前,接到《大藏經報》第二十四號,系《續藏目錄》一冊,鄙意稍有參議。須另得一冊,以朱筆標記,寄呈台端,以備采擇。支那同志收藏內典者,遇有可入《續藏》之本,亦能代借。但用過即須寄還耳。 

三、《續藏》開刷之先,弟擬圈出數十種,商請多刷一部,以散頁寄南京。計頁數償價,此事能允與否,恭候賜答。

匆匆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六 

 

接六月十六日手函,讀悉種種。今歲敝邦酷暑異常,衰老之軀,不能作事,惟有揮汗消夏而已。茲將所應復者,條陳於後: 

一、《續藏經目錄》內朱筆標記之處,逐細查閱,第三四三慧能《金剛解》,敝處有刻本,郵寄尊處,以備印造。但此本前代高僧疑其為赝作,敝處故未刊板。

二、第四二四《法華擊節》一卷,在憨山《夢游集》中,敝處流通書籍內有之。 

三、第二一一《華嚴合論簡要》,已覓得一部呈閱,內缺一頁,已補足矣。 

四、第一二一七《禅燈世譜》四卷,未見。敝處覓得《佛祖宗派世譜》八卷,大約與《禅燈》相同,呈備采擇。 

五、第八九七《徹悟禅師語錄》,是乾隆年間所作,弘揚淨土之書,非禅宗也。敝處有刻本呈閱。 

六、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既系寂曉所作,卷數與《義門》同,恐即《義門》之別名。他日當向揚州萬壽寺借《義門》全書寄上。但收藏家甚為珍惜,不易得也。 

七、第九一一《指月錄》原本三十二卷,其末後兩卷,即是《大慧語要》,非兩種書也。 

八、第五二三《釋摩诃衍論疏》有三種寫本,批為偽疑書。若將原本寄至敝處一閱,是否偽作,當能辨之。閱畢,即當寄還,以定去取。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七 

 

前接九月二十六日賜函,久羁未復。又接十一月十七日手書,今並答之於下: 

一、接得書院寄來《金剛直解》寫本一冊、舊刻本二冊、支那刻本一冊,逐細對閱,寫本略而刻本詳。疑其略本作於前,後人增補其文而為詳本,二者皆赝作。考古人記載,並無六祖作《金剛解》之說也。今將四冊寄還書院。 

二、藏經書院寄到新刷《華嚴行願品疏》二部,歡喜頂受。祈轉告書院,代申謝悃。宋時已有刻本,七百年間無人得見,同志諸君謀會刊之舉,他日完成,再當奉贈。 

三、藏經書院寄還《佛祖宗派世譜》二本、《華嚴合論簡要》二本,並新刷二本,均已登收。   

四、書院來日本金幣二十圓,欲購之書,除敝處本有之外,轉購諸揚州流通處。彼處現已增價,照新單核算。經籍已作小包五個、圖卷一個,徑寄藏經書院矣。 

五、《樂邦文類》一書,貴邦刊本,弟未得見,無從評定。 

六、《唯識開蒙》以下十六部,俟數日後向各處取來,交郵便局寄至尊處。閱後,轉達藏經書院。 

七、《大明釋教匯目義門全書》,已托人向揚州萬壽寺商借再寄。

八、敝處新刻憨山大師《觀楞伽記》,寄呈三部,一贈台覽,一贈真宗大學校,一贈藏經書院,祈分致為荷。 

九、《大藏經報》第四十七號二十部,已分送借書各家,皆大歡喜。 

十、編書者之姓氏,實難查考。一松大師疑是明朝人,然不能指定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八 

 

接三月二十日手函,領悉種種。茲將應復之事,條列於後: 

一、書目中未得者,無從覓購。只有戒律二部,照墨圈寄上。 

二、貴國僑寓南京之人,現無相識者。緣弟有足疾,外交全疏也。

三、敝邦藏書之家,求覓數處,得二十余種。先將目錄開呈台鑒,擬將經律論注疏先行借來,寄至尊處,以備刷印。俟刷印後,將原書寄還,再將他種續寄。緣收藏之家,甚為寶貴,不輕出借也。

四、借書之友,欲有所求,願得《續藏經目錄》內第一九七《貞元新譯華嚴經疏》十卷,唐·澄觀述,又第二一四《圓覺經大疏鈔》二十六卷,唐·宗密述。此二種請藏經書院刷印時多刷一部,以酬借書之美意。能否應允,由藏經書院主之。 

五、《續藏目錄》內第一二六一《大明釋教匯門標目》四卷,東吳寂曉撰,此書除《標目》之外,另有《目錄》四卷,《義門》四十一卷,弟在揚州見此全部,他處全無。今見《目錄》內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疑即《義門》之別名也。《義門》第一卷第一頁第八行右“清涼敘曰”等文,至四十一卷末十五頁八行右“數集並義如名題”止,若書院所得之本,與此相同,即是《義門》。若不相同,擬向友人處借《義門全書》,以備書院刷印之用也。 

六、《目錄》內第三八三無垢子注解《心經》一卷,系外道所作,宜撤去。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九 

 

頃接惠函,藉悉起居佳勝。承代購經籍十部,圖二幅,欣喜之至。前月由蘇君寄到經籍七十四部,內有町田君見贈景祐《天竺字源》三冊,乞代為致謝。

讀大著序文,感佩何極。天竺梵文,有古今之殊。以鄙意揆之,貴國所傳之古體,如三代以上蝌蚪之類;明藏及近時喇嘛所傳者,如篆隸之類;現在所行之梵文,如行草之類。質諸高明,以為何如?

比年以來,承代購經籍,千有余冊。上自梁隋,以至唐宋,並貴國著述,羅列滿架,誠千載一時也。非閣下及東海君大力經營,何能裒集法寶如此之宏廣耶?前明刻書本藏經,《正藏》之外,有《續藏》三千余卷,其板毀於兵燹矣。此次弟等募刻藏經,擬將貴國傳來之本,擇其精要,刊入《續藏》,以為永遠流傳之計。區區鄙懷,未知能否如願?全仗護法天龍神力默佑也。

《探玄記》已得全本,慶喜無量。其《彌陀義記》等四部,承代借原本,寄至敝處鈔寫,尤為感荷。寫成後,原璧歸趙,不至遺失。敝單內未得之書,且作緩圖,偶有所得,隨時代購。法緣隱顯,非思議所能及也。

時序遷流,寒威增劇,伏維珍攝,不盡欲言。 

 

附  南條文雄復書

 

接惠信,悉道體無恙,前代購經籍,已達貴處,大慰敝懷。弟當致貴意於町田君。抑梵文字體,固有古今之殊,尊說論得頗好。然地方之異,亦如大有所關系者。日本所傳之古體,即一千年前唐之日本僧弘法大師、慈覺大師等之所將來,而唐·智廣《悉昙字記》,實用此體,是為支那梵字也。明藏及近時喇嘛所傳者,即西藏梵字也。現在所行之梵字,即印度梵字也。英人維廉斯氏,曾附其梵語文典,以古今梵字沿革表。表中列十余種之異體,而不載所謂支那、西藏梵字,蓋未及見也。日本所傳之古體稍與現在尼波羅國所行之梵字相似。敢附記鄙說,以備參考。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   

 

陽歷五月十六日,寄上一函,並舊本經籍五包,想已達到。茲接《大藏經報》第四十三號內第八頁下層載有《華嚴綱要》德清提挈之本計二十四冊、《華嚴合論簡要》李卓吾述之本計二冊,均在敝友處覓得善本。藏經書院若需此本印入《續藏經》,弟可代借。但敝友所要求者有三種:即在《續藏經目錄》內第五二三《釋摩诃衍論疏》二卷,隋·慧遠述;第五二四同二卷,唐·法敏述;第五二七同《通贊疏》十卷,守臻述。以上三種,如能允許在刷印時多刷一部以酬借書之美意,弟即當向友人處取此《綱要》、《簡要》二書,共二十六冊,郵寄尊處轉交藏經書院。俟印入《續藏經》之後,仍將原書寄回。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一 

 

前接陽歷五月十九日賜函,得悉大駕將赴暹羅,迎釋尊遺骨。後有自扶桑來者,知已東歸,又有高麗之行。法緣行至,裨益良多,曷勝欣羨。所迎佛骨,是何勝相,伏乞示悉。河田君欲得之書,已照單購去,惟三大部敝處僅有其二,《玄簽》一種,在杭州昭慶發售。三部均系合本,欲全得者,須分兩處購之。法藏所作《華嚴三昧觀》,崔致遠作《別傳》,已用其“直心”中“十心”名目。貴國所刻《發菩提心章》,錄“十心”之文與崔同。並有“三十心”,而與《法界觀》,及他種湊合而成。謹知《華嚴三昧觀》,當有全本流傳高麗也。祈請駐韓道友訪之,並能得唐宋高人別種著作,是所深盼。《鳴道集說》,經友人索去,祈代購二本。《釋淨土群疑論》七卷,正擬發刻。原書朱抹太多,寫者易誤,請再購未經塗抹之本為幸。從前孫君購書之款,余存九圓有零,請並入弟款,作購書之用。用完之後,示悉續寄。中村醒處君住所,問北方君便知。茲有敝處新刊《雲棲法匯》,奉贈一部。計三十四本,祈鑒收。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二 

 

客冬北方君到金陵,得接賜函,並承代假《起信義記》別行古本,喜出望外。隨即參校,屬手民謄寫刻本,遲之數月即將原本奉還,並呈新刻之本也。又承惠贈《華嚴策林》寫本,銘感無涯。島田君所問之事,王宇泰《唯識證義》,未見其本。頃求得高原所作《唯識俗诠》一部,計五冊,托北方君郵寄尊處,轉致島田君閱後,仍乞寄還為幸。一柳君持尊函造訪,聰穎可嘉,足稱法門偉器,定能光顯師門也。月前北方君續交手函,並《華嚴游意》、《五蘊觀》二寫本,展誦之余,如親雅范。本願寺開設之事,弟實衰老,照料未得周詳。復蒙稱譽,歉仄彌深。   

前因北方君囑敝處將《七祖聖教》刻全,遂檢閱《選擇本願念佛集》,覺其中違經之語甚多,已略加批評。復將《真宗教旨》詳覽一遍,逐細批評,送與北方君。將來回國時,當呈台覽。弟與閣下交近二十年,於佛教宗趣未嘗講論。今因貴宗將遍傳於地球,深願傳法高賢,酌古准今,期與如來教意毫不相違,則淨土真宗,普度群生,無量無邊矣。近代以來,門戶之見牢不可破。支那境內,禅宗一派,空腹高心,西來大意,幾成畫餅。台教一派,尚能講經,惟泥於名相,亦非古法。且諸方名剎,向無學堂造就人才,所以日趨於下也。貴宗既有學寮講肆,又開普通學館,是世出世法,兼而習之,人才輩出,何可限量!惟願善學者不為成法所拘,則妙契佛心,允為如來真子矣。

奉贈憨山《解老、莊》四冊、新刻元照《彌陀疏》四冊、《安樂集》四冊,祈鑒收。弟久有東游之志,近因目足均有微疾,憚於遠行。倘台駕惠然西來,暢敘於鐘山、淮水間,討論佛教門庭古今得失之故,豈非釋迦遺教中一大事因緣乎?敝處求而未得之書,尊處已登宗報。倘能得之,或購或寫,總祈代辦,錢款自當續寄。

附呈《闡教刍言》一篇。深悉閣下智周四海,學貫古今,想能剖破藩籬,虛心采納,故敢以直言奉獻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三   

 

附  來書

客月北方君自金陵歸日本,得接賜函及《闡教刍言》等,深知為法之高志,欣喜靡已。一柳君屢受教尊處,何幸加焉!今有小粟棲君所草《念佛圓通》,並《陽駁陰資辯》。君實編輯《真宗教旨》,故自任答辯。若猶不滿高意,則請更指摘之,使弟等盡心於此。 

舊歲疊接兩函,並書籍數種,欣喜靡已。

承示小粟棲君所作二文,徹見貴宗之底蘊。仍不能默然,略加辯論,復呈台覽。既為釋迦遺教弟子,不得不爾也。又接後籐葆真君寄示辯駁之文,弟避繁就簡,稱性而出,作一篇答之,均請尊處轉交為禱。

茲將新刻《梵網戒疏》、《起信義記》、《海東疏》各二部,寄呈台覽。奉還《起信義記》別行原本,計三冊,附贈新刻《義記》、《海東疏》各一部,祈歸之島田君,並述謝意。《唯識述記》,現已開雕,本年可成。支那學佛者,得貴邦郵來古本,同深欣慶,鹹感大德弘通之益,東向禮謝於不既也。中村醒處君施刻資二圓,今刊入《義記》之內,並《海東疏》寄呈,請轉交中村君是幸。近聞貴宗同人往高麗布教者頗多,唐·法藏所作《華嚴三昧觀》、《華嚴世界觀》二種,高麗或有存者,乞寄信求之。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四 

 

前接賜函,並書三種,歡喜無量。辰維道履增綏為頌。法駕迎佛骨於暹羅,觀軍容於燕都,過朝鮮而觐韓皇,聞母訃而返鄉國,世出世法,曲盡無遺,實令人景仰不既也。《感懷詩》出於至情,不堪卒讀。《華嚴三昧章》與《發菩提心章》同,而缺《法界觀》之文,始知二書同出一本,即《華嚴三昧觀》無疑矣。別有《華藏世界觀》,若能得之高麗,幸甚! 蕅益大師所作《周易禅解》,貴國有刻本,祈代購一部。茲奉贈《金剛略疏》、《三論玄義》各二本,皆從貴國得來之書。又《唯識心要》一部,計十本,系揚州所刻,用供法喜。傳聞貴國新立東亞佛教會,如已印出章程,祈寄示為荷。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五 

 

前接到五月二十七日惠函,得知寄贈書籍均已達到,並承抄補《成佛經疏》,欣喜之至。上海匯款,已寄信時務報館,托其催交。倘仍未收到,祈示悉,以便另寄。茲因友人孫君竹如托購經籍數種,由松林君匯寄金三十元,作購書及寄費之用。敝寓已於三月前移居,信面祈寫:南京延齡巷馬路池州楊公館,便可達到。華地新設郵政局,已與各國相通,信函可徑寄敝寓,免由上海轉折也。惟書籍重大,似須仍由松林君轉達為要。頃閱明·宋濂所作《大般若經通關法序》,雲雪月大師太隱創為通關法,演忠律師省悟重為編定,畫十二圖,用十三法、二十九界、八十四科為之,不過一千言,總攝初分一百三卷,無一字或違雲雲。因憶三年前,尊示雲由內部錄出此書。果與宋濂序文相符,即請屬書手代寫一部,是為至禱。揚州僧觀如刊成《般若綱要》,奉贈二部,祈鑒收。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六 

 

接讀十二月九日手書,並詳單,領悉種種。承寄釋典十一部,內有寫本四部,益見弘法情殷,嘉惠支那學人無既,再拜頂受,如獲至寶。此次書籍,不取價值,實抱不安,俟刻成即當奉贈。嗣後無論刻本寫本,均求開列價目,以便匯寄。《密嚴疏》現蒙謄寫,寫完乞郵寄。他日若得初卷,則更妙矣。肇注《金剛般若》已承謄寫,欣喜之至。赤松、河田二君,祈代伸謝悃。東西二京,有諸公代購釋典,實為莫大因緣。若遇支那六朝、唐、宋人著述,敝單內所未開者,均求代購,以擴見聞。收藏古本之家,其現存者,除《弘教院書目》外,別有幾種?請抄目示知,以便求覓。

從前赤松君欲得《法海觀瀾》,今揚州僧觀如已獲舊本,刻成即當奉贈。敝處新刻《楞嚴經正脈疏》,為注本之最善者,近代已收入《大藏》,特寄二部,以廣其傳。貴國寄來之《因明大疏》,有比丘松嚴者,愛而刊之,並寄四部。《唯識述記》等,續有人刻,法相一宗,晦而復明,非上人購寄之力,曷克臻此!揚州新刻《大乘止觀蕅益釋要》,附呈四部,分贈同人。

時值嚴冬,雪意正濃,梅花欲吐,仙山風景,想在高人奚囊中矣。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七 

 

寒暑頻更,未通寸柬,非懶也,實精力有所不逮耳。有自扶桑來者,述閣下教育之廣,通國信服,聞之實深欣慰。弟所作《玄文本論略注》,現已完成,寄呈十冊,就正有道,並請分贈知交。藏經書院已另寄十冊矣。頃從友人處得見明治二十七年本願寺室內部印度攝影帖一冊,於佛教古跡具備,見者恍如親歷其境也。冊尾載明非賣品,如能求而得之,以生人敬仰之心,則三萬程途,如對目前矣!敝邦僧家學校,才見肇端,欲得貴國佛教各宗大小學校種種章程,以備參考。非仗大力,不能多得。此等章程,雖系和文,敝處亦有能譯之者。與學諸僧,甚為盼望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八 

 

疊接賜函,久未作答,抱歉之至!鄙人日就衰老,百事廢弛。三年前刊一箋以謝俗緣,於佛法相關之處,則不寄呈,以免消息斷絕也。然事過辄忘,又無精明人代理,只得聽之而已。奉贈新刻《楞嚴纂注》、《法華通義》各二部,又《證道歌竺源注》,即是《續藏經目錄》內標記為未發見之書,今已刻成,奉贈十冊,以俾公諸同好。前承貴友赤松、連城君惠我印度撮影帖一冊,無以報之,請以《纂注》、《通義》、《證道歌》各一部酬答,以伸謝悃。貴國《續藏經》內《大日經義釋演密鈔》十卷,遼·覺苑撰,敝處欲得大字刻本,以俾合纂經疏之用。祈遍覓書肆,如得此書,祈交郵便局用代金引替之法,送至敝處交易,不勝拜禱之至。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一

 

頃接尊處惠寄《貞元華嚴疏》、《圓覺大鈔》各二部,拜領之余,歡喜無量。同志傳觀,始知南宋時,與《貞元華嚴疏》同刻於江蘇,元明以來,竟無人見。今由貴書院刷印流傳,實釋氏教中之偉烈也。敝邦新開僧學堂,相繼而起者已有四處。苦於啟蒙無書,因作《初學課本》,三字韻語,便於讀誦,並作注解以伸其義。寄呈十冊,聊供浏覽。倘收入《續藏經》雜著部內,亦可備一格也。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二 

 

接讀惠函,領悉種種。敬將奉復各件,條列於下: 

一、貴院雅意,欲匯拙作以為全集,入《續藏》中,心感無涯。鄙人著述甚少,已刊成者,有《陰符》、《道德》、《沖虛》、《南華》四經發隱一冊、《佛教初學課本》一冊;正當發刻者,有《大宗地玄文本論略注》一冊,數月後可成,另有《等不等觀雜錄》一冊,稍遲當刊;擬作《釋摩诃衍論集注》一部、《論語發隱》一冊,尚須時日也。貴院若欲翻刻拙作,均可聽許,不論版權。奉贈肖像一紙,系四十三歲在佛京巴黎映出,爾時精力強健,非近年衰老之相也。

二、前番貸送章疏,候《續藏》印出之日,次第寄還,不求速返,以俾貴院對照之用,免其偽舛耳。

三、《角虎集》缺字已補完,與《楞嚴宗通》同交郵便局寄上,祈鑒收。 

四、東吳寂曉所撰《義門》四十一卷,系揚州人所藏,甚為秘惜。俟托人求得,即當寄上。 

五、貴院所需宋《祖心集》、《冥樞會要》,均未見過,當留意尋覓。 

六、《釋論》法敏疏已奉到,檢閱一通,全無疏文。惟將原本刪去大段本論,以《釋論》中所提本論,分別排成小段,減損《釋論》字句甚多。惟“發趣道相”內增補“解行發心”、“證發心”二科,是法敏所作也。核計《釋論》有十一萬余字,法敏本只有六萬余字。謹識其大略如此。  

七、前接貴院印版信函,征《續藏經》序文,暇時撰成,再當奉寄。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三 

 

前承惠贈三色套印《楞嚴廣解》一部,遍示同人,歡喜贊歎,得未曾有。又承寄還《楞嚴宗通》一部,加以布套,並賜新刷《宗通》二部,拜領謝謝。茲有友人家藏批點套印《維摩經》一部,系明朝吳興闵氏刻本,與套印《楞嚴》同出一處也,寄呈台端,以備《維摩疏》中增此一格。敝友欲購三色套印《楞嚴廣解》一部,如有單行之本,祈郵寄南京,照代金引換之法交易。弟所作《大宗地玄文本論略注》,現已刷成,寄呈十部,請分贈同志。將來刷印《續藏經》至五二九《釋摩诃衍論記》之後,可將《玄文本論略注》編入,以補往時所未有也。南條上人處,已另寄十冊矣。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一 

 

接讀手函,並南條君信緘書籍,感謝之至。辰維起居多福,至以為頌。承示貴院有鉛木板《大藏經》數部備請,弟但見過鉛板,其木板者,全部若干本,價值幾何?乞函示以便布告同志諸友,日後如有願請者,令其親到上海面談,俾得流通便捷。茲有寄南條君信一件、書籍一包,乞代為轉寄為幸。附呈英洋一元,作為寄費。前此墊付寄費,祈示悉,以便奉繳。諸費清神,心感不盡。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二 

 

兩月前接讀賜函,並南條君手書,領悉種種。彼時正當移居,忙冗萬狀,繼而老母棄世,喪事近日方畢。二三月來,未理雜務,以致久疏音候,抱歉奚如。辰維秋祺多福,至以為頌。尊示內雲南師遲日有書寄到,未知曾否發來,誠恐移居之時,信局或有舛誤,祈示復為幸。茲因敝友孫君竹如欲購經籍數種,懇尊處代匯日本金三十元,裝入敝函,寄交南條君收用。另有書一包,並求代寄,所需寄費,由孫君手奉繳。

 

⊙與日本東海書 

 

娑婆界中,共為釋迦遺教弟子,雖未把晤,而志同道合,如出一轍也。往者聞貴國印造小字《藏經》,遂購全部閱之,歡喜贊歎,得未曾有。惜年近衰老,尋行數墨,目力不及耳。近由南條君轉遞貴贈書目三種,拜領之余,感謝無既。藏外經籍百余種,所欲得者甚多,但卷帙繁重,只可求覓刻本耳。其略者,有刻本則購之,否則請人書寫,酬以工資,想易為力。寫出後,乞細心校對一道,以便刊印流布也。另開甲乙二單,附南條君函內。奉贈新刻內典二十本,用伸法供,祈鑒納為荷。

 

⊙與日本町田書 

 

身為顯宦,而能抗志出塵,非具大丈夫作略,曷克臻此?盈盈一水,未得趨談,殊深惆怅。黎公《鐘銘》,已由陳君鏡清為之箋釋,寄呈台鑒。陳君,系敝處校經友也。南條君函述西京有景裕《天竺字源》,上人擬寫一本見賜,不勝翹盼。其中梵字,請照原本影寫,以存其舊。又承代覓道林、道生等論,感荷無既。其余藏外經籍,亦請代為尋求,苟有所遇,隨時函示,以便酌購。前聞雅意,欲得敝處新刊經籍,茲將流通單內,擇《大藏》所無者,奉贈二百五十六本。以朱筆記於單內,裝一木箱,由南條君轉達,到時鑒收。

 

⊙與日本後籐葆真書 

 

接讀來書,洋洋數千言,得知閣下博覽群籍,融會貫通,而於台、賢二家,尤能深入堂奧。惜乎囿於先入之言,未能擺脫自由,亦出於無可如何耳。弟所學處,總以聖言格量。合者遵之,否者置之。雖晉宋以來諸大名家,間有出入,亦必指摘。如彌勒、馬鳴、龍樹、天親等諸大菩薩,造論弘經,何等嚴謹,處處以佛語為宗,故能作萬古法式也。鄙人懔遵其意,與人談論,未敢稍逞己見,偶失片言,立即救正。見人肆口妄談,壞佛正法,如三百鉾刺心、千刀萬杖打拍其身,等無有異。前此辯論之言,十方三世諸佛菩薩實共鑒臨。倘違悖佛意,願令此身碎如微塵。若契佛心,則文字語句當現於極樂世界七寶幢上,菩薩見之,歡喜贊歎。赤心耿耿,不敢默然。略舉十端,以伸鄙懷,知我罪我,聽之而已。 

一、報佛深恩故。釋迦如來說法度生,流傳經教,普應群機。淨土真宗,斷章取義,直欲舉三藏教典而盡廢之,豈不辜負佛恩哉! 

二、彰佛本願故。彌陀因地,發四十八願,攝受無遺。貴宗單取一願以為真實,則余願非真實矣。既非真實,彌陀何必發此等願也?蓋佛之本願,願願真實,互攝互融,取一願為宗可也,判余願非真實不可也。 

三、光顯教道故。如來教法,三界獨尊,一切異教所不能及。良以出世妙法,極盡精微,無有能過之者。今若將深經妙論棄而不學,則異教道理,駕於佛門之上,聰明才智之士,將視佛法如弁髦,視異道為拱璧矣。

四、令法久住故。佛滅度後二千九百余年,現當末法之初,實證者雖覺罕見,而信解觀行者不乏其人。若除稱佛名號外,一概遮盡,是行末法萬年後之道也。豈非將釋迦遺教,促短七千余年哉!  

五、普被三根故。十念往生,《大經》、《觀經》,皆屬下品。發菩提心,修諸功德,方生中上。今廢菩提心,及諸行,是專攝下輩而不攝中上矣。根有利鈍,不可一概而論也。   

六、令僧和合故。在家出家,同為釋迦弟子,同遵釋迦遺教,隨根授法,各有專修,互不相違。若是一非余,則於大法中別辟一門,不得謂之和合矣。 

七、提獎後學故。初學佛者,心志勇銳。教導無方,不進則退。若捨佛法不學,而學世法,雖有他力之信,亦恐為俗習所染,豈能與彌陀清淨光明相接耶?必於淨土三經內深究其義,知念佛一門,為圓頓教中超勝之法,時有進境,方能增長信心也。 

八、融攝十方故。淨土一門,為十方諸佛所共贊,十方菩薩所願往。下自凡夫,上至等覺,皆在其內。蓋凡夫心體與諸佛法身,無二無別。若執凡境與聖境判若天淵者,則不能生淨土。以佛眼所見,是假名凡夫,是故生一佛土,即生十方諸佛國土,豈世俗情見所能思議者哉? 

九、貫通三世故。一念念佛,全念是佛。佛無古今,念亦無古今。說自說他,方便施設,執之成對待法,不執即絕待法。絕待之法,一念融三世,新佛即舊佛。全自成他,全他即自,入平等真法界矣。 

十、究竟成佛故。世出世法,不出因果二字。無因得果,不應道理。菩提心者,佛果之因也。《大經》三輩往生,皆以菩提心為本。接鈍根人,雖未能令其速發菩提心,亦當示以發心之相。蓋發心有二種,凡位以四弘願為發心;至信滿時,發真實菩提心,即是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若以初住之心,教凡夫發,似覺甚難。然發四弘願,即菩提之因也。往生淨土仗此因,究竟成佛亦仗此因,是以可勸而不可捨也。

來書所辯者,僅選擇集內評論之語。另有《闡教刍言》一篇,《評論真宗教旨》一卷,可向南條上人處取而閱之。

 

⊙與日本龍舟書 

 

前接惠函,備承獎譽,臨風盥誦,感愧交並。弟一介俗流,未全道力,惟有丹心一點,可對十方諸佛。際此大法衰微,發心護教,雖粉骨碎身,在所不惜。故於前歲有《闡教刍言》及《選擇集》、《真宗教旨》之辯。逮頂師二書寄到,又不能已於言。既而思之,講論佛法者,期有益於人也。聞者既不見信,則所言便為無益。若再置辯不休,豈非同於流俗爭論是非乎?故於奉到大著二冊之後,但閱其意趣所在,不贊一詞也。深知彼此志願不同。弟以釋迦遺教為歸,不敢絲毫逾越。貴宗另出手眼,獨樹一幟。雖欲強而同之,其可得乎?前於復後籐葆真君函內,曾發誓言,請君取而閱之,幸甚! 

信已寄去,復代彼宗立量雲:往生淨土是有法,他力信心為宗,因雲彌陀第十八願所成故,喻如汽機船。此量非真能立,以其廢自力,雖有汽船,誰其乘之?則知至心信樂,欲生其國者,皆系自力也。   

自宗立量雲:念佛往生是有法,自力、他力為宗,因雲因果相感故,喻如車兩輪。

 

⊙代余同伯答日本末底書一   

 

附  來書

頃有印度婆羅門師,欲至中土傳吠檀多哲學,其人名蘇蕤奢婆弱。以中土未傳吠檀多派,而《摩诃衍那》之書,彼土亦半被回教摧殘,故懇懇以交輸智識為念。某等詳婆羅門正宗之教,本為大乘先聲,中間或相攻伐,近則佛教與婆羅門教漸已合為一家。得此扶掖,聖教當為一振。又令大乘經論得返梵方,誠萬世之幸也。先生有意護持,望以善來之音相接,並為灑掃精廬,作東道主,幸甚幸甚!末底近已請得一梵文師,名密屍邏。印度人非人人皆知梵文,在此者三十余人,獨密屍邏一人知之。以其近留日本,且以大義相許,故每月只索四十銀元。若由印度聘請來此者,則歲須二三千金矣。末底初約十人往習,頃竟不果。月支薪水四十元,非一人所能任。貴處年少沙門甚眾,亦必有白衣喜學者。如能告仁山居士設法資遣數人,到此學習,相與支持此局,則幸甚。 

來書呈之仁師,師復於公曰:佛法自東漢入支那,歷六朝而至唐宋,精微奧妙之義,闡發無遺。深知如來在世,轉婆羅門而入佛教,不容絲毫假借。今當末法之時,而以婆羅門與佛教合為一家,是混亂正法,而漸入於滅亡,吾不忍聞也。桑榆晚景,一刻千金,不於此時而體究無上妙理,遑及異途問津乎?至於派人東渡學習梵文,美則美矣,其如經費何?此時祗桓精捨勉強支持,暑假以後,下期學費,未卜從何處飛來。惟冀龍天護佑,檀信施資,方免枯竭之虞耳。在校僧徒,程度太淺,英語不能接談,學佛亦未見道,遲之二三年,或有出洋資格也。仁師之言如此。

 

⊙代余同伯復日本末底書二 

 

仁師接尊函,朗誦一過,笑而置之。人問其故,答曰:此信所诟厲者,與我毫無干涉,何恚之有?復囑檢初次奉答之信稿閱之,不知見怒於台端者,在何語句?信口所答,無非護法深心。師言直起直落,無絲毫委曲,尋常接人,莫不如是。弟相依三載,甘苦同嘗,學焉方知不足,外間交游,漸形疏略。招學梵文啟,送去多紙,亦無人願往。傳吠檀多教者,縱來此間,弟亦無力接待也。

 

等不等觀雜錄跋

 

以上為一百五十篇。曩者,梅撷芸君曾刻其七篇,合《十宗略說》為八篇。今以《十宗略說》別為一種,而就刻經處所藏稿本重加編次,勒成八卷。竊意先生遺文,當不止此,中日二國人士藏有先生手稿為茲編所未錄者,如荷郵寄刻經處,俾得刊為續編,以饷當世,則法門之幸也。丁巳夏編者識。輯自金陵刻經處《楊仁山居士遺著·等不等觀雜錄》

 

 

上一篇:慈法法師:藥師佛十二大願開示 六、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下一篇:慈法法師:藥師佛十二大願開示 七、聲聞教成就與大乘化教威德


即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救三道苦。惟願見聞者,悉發菩提心。在世富貴全,往生極樂國。

台灣學佛網 (2004-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