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首    頁

法師開示

法師介紹

人間百態

幸福人生

精進念佛

戒除邪YIN

最近更新

居士文章

寺廟介紹

熱點專題

消除業障

素食護生

淨空法師

佛教护持

 

 

 

 

 

 

全部資料

佛教知識

佛教問答

佛教新聞

深信因果

戒殺放生

海濤法師

熱門文章

佛教故事

佛教儀軌

佛教活動

積德改命

學佛感應

聖嚴法師

   首頁居士文章

 

鄭頌英居士:佛法基本原理 第三章 佛法究竟主張什麼樣的人生

 (點擊下載DOC格式閱讀)

 

第三章、佛法究竟主張什麼樣的人生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只顧耕耘,不問收獲。
   盡心盡力,不貪不求,無疚無愧,自在自得。
   領悟了佛法的宇宙觀和因果觀,佛法的人生觀也就順理成章了。同時,也只有領悟了佛法的宇宙觀和因果觀,才能真正領悟佛法的人生觀。
   佛法主張“只顧耕耘,不問收獲”,這在一般世俗的人是無法理解的。他們眾口一詞地說:“正是為了收獲才去耕耘的,怎麼能‘只顧耕耘,不問收獲'呢?”
   其實,所謂“只顧耕耘,不問收獲”,並不是教人種懶莊稼,種下去就不管了,而是教人一心一意地把莊稼種好,不必將收獲萦萦於懷。為什麼呢?就因為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耕耘之中,已經蘊含了豐收的必然性,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何必操心?何須萦懷?反之,如果不去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從事耕耘,即使整天萦萦於收獲,又於事何補?
   “只顧耕耘,不問收獲”這八個字,包含著豐富的人生哲理。世人之所以不理解這八個字,就因為沒能領悟其中豐富的哲理。而要想揭示其中豐富的人生哲理,就不能不作必要的展開了。
   人生的意義何在?一言以蔽之,即追求幸福。換言之,唯有幸福的人生,才是有意義的人生。可以說,整個人類從古至今都在探索幸福,每一個人從小到老也在追求幸福。然而,究竟什麼是真正的幸福?卻始終眾說紛纭,莫衷一是。所以,只要找到了真正的幸福,也就揭示了人生之真谛;同時,也只有找到真正的幸福,才能揭示人生之真谛。
   從歷史與現實來考察,盡管人們對幸福的追求千差萬別,但若歸納起來,大致可分為這麼四類:一是財富,二是地位,三是榮耀,四是名聲。
   財富,包括金錢、珍寶及各種物質享受。這是追求者最多的一類。
   地位,即社會地位,其中以官位為主。由於地位往往同時帶來財富與榮耀,因而最多實惠;可是由於地位的“名額”有限,得之不易,所以追求者少於第一類。
   榮耀雖然也屬名聲,但較為淺近,側重於當時或生前。榮耀往往離不開一定的財富或地位,不過也有人純粹以榮譽為追求目標。此類追求者本來為數不多,但若把那些圖慕虛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加進去,則又為數眾多了。
   名聲,主要指身後的芳名,即所謂“垂名千古,流芳百世”,“留取丹心照汗青”。這個目標的“名額”最少,難度最大。要想留名史冊,一要修身,二要立業,三要晚節。修身就是約束自身的一言一行以符合規范。立業則要立宏圖大業,非宏大不足以跻名史冊。晚節即要求始終不渝,縱然立過豐功偉績,若到晚年失節或失足,便前功盡棄,黯然失色。追求名聲如此之難,自然追求者也就最少。
   我們先看看前三類,即對財富、地位與榮耀的追求。它們都有共通的弊病:相對性、變易性、雜染性。
   相對性,一方面指自身與他人有所比較,另一方面指目標本身有所差異。
   自身與他人有所比較,是說財富、地位與榮耀都是與旁人相比較才能成立的。財富的多與寡,地位的高與低,榮耀的顯與微,以什麼為標准?只能以旁人作為“參照系”相比較而言,不可能有什麼“絕對值”。這就必須維持一個不平等、不合理、不和諧的社會。因為,在一個平等、合理而和諧的社會中,財富勻衡,地位平等,人人都在為社會自覺地奉獻,還有什麼財富、地位和榮耀可言呢?個人的幸福追求,要以社會的不平等、不合理、不和諧作為前提條件,這本身就是社會的一大悲劇,並且必然醞釀出許許多多的個人悲劇。
   目標本身有所差異,是說財富、地位與榮耀本身存在許多等級,所有較低等級的財富、地位與榮耀跟較高等級的一比,便頓然見拙,黯然失色,幾乎毫無意義了。由於這些目標都漫無止境,即所謂“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們往往得隴望蜀,得寸進尺,貪得無厭。像這樣欲壑難填,又怎能避免種種悲劇的發生?古人有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因嫌紗帽小,致使枷鎖紅。”試想,那些為財而死者,豈是無財?那些血染枷鎖者,何嘗無帽?都只因爭權奪利,貪得無厭,反而落得身敗名裂。
   變易性,一方面指這些幸福得失無常,難於穩定;另一方面指物質享受所給予人們的幸福感不是恆常的,而是變易的。
   這些幸福得失無常,正如《老子》所言:“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或如蘇轼所歌:“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為何如此?如前所述,財富、地位與榮耀都須與旁人相比較才能成立,並且要以社會的不平等、不合理、不和諧為前提,自然不可避免得失之爭——你得別人便失,你失別人才得。而世上無論戰爭還是競爭,從來沒有只勝不敗的絕對勝家,也沒有只敗不勝的絕對敗家。既然勝負不定,得失也就只能無常了。
   物質享受所給予人的幸福感不可恆常,這就像蜜糖固甜,久食生厭。正如古人所雲:“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因此,縱然得而不失,其幸福感也要漸漸淡漠,豈不是未失而猶失嗎?事物的辯證法總是這麼奇怪:物質享受愈是豐富便愈感不足,感官刺激愈是頻繁便愈是如饑似渴。這就像俗話所說:“嘴越吃越饞。”或如《老子》所論:“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雜染性,主要針對人的情感而言。人有所謂“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其中有美好的,也有不好的和不幸的。在這些幸福追求之中,人的情感往往是雜糅的,喜怒無常,哀懼難斷,愛惡隨遷,欲念膨脹。各種情感像一團亂麻糾纏不清,連自己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正所謂“剪不斷,理還亂”,因而其心情便只能是矛盾重重的了。
   爭斗起來,可以六親不認;反省起來,又覺於心有愧。擁有之時,覺得並無大趣;失去之後,不免深感惋惜。旁人面前,顯得趾高氣昂;私自獨處,難禁心底悲涼。沉醉之時,簡直忘乎所以;清醒之後,頓覺無聊空虛……謂其不幸,他分明在享受來之不易的幸福;說他幸福,他又確實心懷諸多難言之隱。就連以曠達著稱於世的大詩人李白,也不禁寫下了“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等詩句以抒發愁情,更遑論他人?
   這些幸福追求皆有相對性、變易性、雜染性與之形影相隨,其幸福時刻究竟多少,其幸福程度究竟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世人往往仰慕權勢與財富,其實,哪個權貴不是危機四伏?哪個豪門不是恩怨重重?有什麼幸福可言?
   至於第四類幸福追求——青史留名,顯然比前三類高尚得多,只可惜所需時間太長,所花代價太高,而且也還難免上述“三性”。
   青史留名,由於為世人所景仰,初懷此志者並不算少,但難禁歲月之磨耗和艱難之磨砺,能夠堅持到最後並且大有所成者便如鳳毛麟角了。謂其難免“三性”:相能性,乃因名聲大小有別;變易性,只緣後世時尚有遷;雜染性,則因常懷憤世嫉俗之心,多有百感交集之時。似此,何嘗不是煩惱重重?
   行筆至此,不妨信口抒發幾句——
   權貴憂失寵,富豪恐盜凶。
   紅顏難為久,榮耀一場空
   華燈盛筵莫不散,
   曼舞輕歌歎有終!
   真可謂窮有窮之苦,富有富之愁,賤有賤之怨,貴有貴之憂!
   試想,在如此煩惱叢生的人世間,倘若能夠擺脫煩惱的糾纏,隨時隨地都愉悅輕安,該是何等的幸事?
   其實,所有的煩惱都是人們自找的,正所謂“自尋煩惱”。只要自己善於解脫,便可無煩無惱;也唯有自己善於解脫,才能無煩無惱。這就叫“解鈴還須系鈴人”。
   須知,幸福並不在於身外的功名富貴,而在於內心的愉悅輕安——少一分煩惱,多一分愉悅,也就多一分幸福;煩惱少之又少,時時處處都感到愉悅輕安,便是最大的幸福。
   這是一種什麼境界?這是“自在自得”的境界。所謂“自在”,便是超然自在——不凝不滯,不沾不染,逍逍遙遙,隨遇而安。所謂“自得”,便是怡然自得——無憂無慮,無驚無恐,怡怡樂樂,得失兩忘。其實,這所謂“自在自得”,正是從“必然王國”向“自由王國”的飛躍。
   明代洪應明所著《菜根譚》中有兩句話,深領“自在自得”之旨趣:“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下卷第70章)譯得詳盡一點,便是:得寵也好,受辱也好,只當庭前的花開花落一般等閒視之;離去也可,留下也可,就象天外的雲卷雲舒一樣自在安祥。顯然,這前一句正是“自得”之旨,而後一句正是“自在”之趣。
   這種自在自得的境界,具有六大特色,下文將列專題論述,那真可謂坦蕩不拘,揮灑自如,生機無限,超凡脫俗,乃人生最豐盈最恆久最暢達的幸福!
   大家可能會說:“這樣的幸福固然美好,可惜難以達到。”
   此事要說難也真夠難,可要說不難又確實不難。怎麼個難法?世上的人千千萬萬,萬萬千千,竟然沒有幾個能夠做到,你看難不難?那麼,為何又說不難?因為只需“無疚無愧”四個字,又何嘗不易?
   所謂“無疚”,就是沒有內疚,是指無負於他人和社會,也無負於自己,因而不受良心的譴責。
   所謂“無愧”,就是不感慚愧,是指有益於他人和社會,也有益於自身,因而無愧於社會和人生。
   為什麼要想“自在自得”,必須“無疚無愧”呢?因為,“自在自得”是一種清新活潑、灑脫飄逸的精神境界,容不得絲毫的染污與滯重——染污則不得清新,滯重便無以飄逸,所以必須真正做到“無疚無愧”。
   一個人的言行與心念,可以瞞得了別人,甚至瞞得了天地,卻唯獨瞞不了自己。倘若你實際上有負於他人,有負於社會,或有負於自己,縱然你能在人前做出坦然的樣子,待到獨處時又何以坦然呢?說不定,正因為你有所負疚而又故作坦然,結果內心反而更添漸怍。《菜根譚》有言:“心體光明,暗室中有青天;念頭暗昧,白日下有厲鬼。”(上卷第65章)這是絕對不能自欺也無可自欺的。
   再進一步問,怎樣才能“無疚無愧”呢?要想“無疚”,必須“不貪不求”;要想“無愧”,必須“盡心盡力”。以下,分別展開加以論述。
   為何要想“無疚”就必須“不貪不求”呢?因為,一有貪求,便難免損人之舉、損人之言、損人之念,也難免違心之舉、違心之言、違心之念,凡此,皆無以坦然無疚。所以只有“不貪不求”,才能真正心安理得,絲毫不受良心的譴責。
   為了不致發生歧義或陷入詭辯,有必要先將“貪求”所指加以澄清。所謂“貪求”,顯然不是指人的生存必不可少的物質條件,而是指富貴榮華之類過分的追求。倘若一個人連溫飽都難以維持,生存都沒有保障,你不首先去幫助他解決生計困難,卻一個勁地勸人家不去“貪求”,那你若不是神經質便是心懷叵測,還有什麼資格談論人生?須知,我們探討的是“人生意義”而不是“人死意義”,如果不顧生存,連人都不存在了,還談什麼人生意義?十分明顯,將“無所貪求”與“不顧生存”混為一談,如果不是誤解,便只能是有意曲解。
   人類的危機,根源在於貪求。人們的煩惱,根源同樣在於貪求。人有貪求,就必定要參與各種明爭暗斗,也就不能不動損人之念,不能不說損人之話,不能不做損人之事。既要損人,便不可能沒有內疚。
   有一種相當普遍的說法:“我是參與公平競爭,利己而不損人。”固然,公平競爭比起那些巧取豪奪的行徑確實高尚得多,合理得多。可是要說利己而不損人,則不可能。因為,己之所得本身就意味著人之所失;倘若己有所得而又人無所失,那就根本不用去競爭了。
   當今世界充斥著競爭,輿論界還在推波助瀾一個勁地鼓吹競爭,致使世人沉迷於競爭,大家都在貪欲的驅使下為了自身狹隘的利益而有意無意地損害著他人。這種習染一深,哪裡還有“無疚”可言?又哪來的“無煩無惱,自在自得”?這就是世人厭惡煩惱卻又往往自尋煩惱並且終於為煩惱所縛的根本原因。
   “無疚”與“無愧”,是緊密相關的兩個方面。上面所談只是“無疚”的部分,即要想“無疚”必須“不貪不求”;下面所談則是“無愧”的部分,即要想“無愧”必須“盡心盡力”。
   為什麼要想“無愧”就必須“盡心盡力”呢?因為,盡心盡力地為社會為他人作出積極的奉獻,體現了創造的生機與活力,體現了生命的奮發與昂揚。
   所謂“盡心盡力”,就是能盡多大力量就盡多大力量,並沒有一個什麼特定的標准,因而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比如說,別人挑得起一百斤,你只挑得起五十斤,那麼,別人挑一百斤是盡心盡力,而你只要挑五十斤就是盡心盡力。反過來說,如果你挑得起一百斤,別人只挑得起五十斤,結果你見別人挑五十斤自己也挑五十斤,那麼,別人是盡心盡力,而你卻不是盡心盡力。這是能力的差異問題。
   又比如說,別人考上大學當了科學家,你沒考上大學只當了一名清潔工,那麼,別人當好一個科學家是盡心盡力,而你當好一個清潔工同樣是盡心盡力。反之,你若當了科學家,也要真正當好了才是盡心盡力。這是機遇的差異問題。
   再比如說,你確實具備了管好一個大公司的能力,卻沒有當上總經理,只當了一名辦事員,那麼,你只要兢兢業業地當好一名辦事員,也就盡心盡力了。反之,你若當了總經理,也要兢兢業業地當好了才是盡心盡力,當上而沒當好,依然不是盡心盡力。這是客觀條件的差異問題。
   總之,“盡心盡力”消除了能力、機遇、客觀條件等一切差異,哪怕你是個殘疾人,只要你為社會為他人做了你力所能及的事情,照樣是盡心盡力。所以,這是任何人都能夠做到的,是既沒有客觀限制也沒有客觀可推的,因而也是既不必怨天尤人又不必強人所難的。
   既然“盡心盡力”沒有任何外在條件的限制,是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做到的,那麼,對於社會和他人,能盡的心不盡,能盡的力不盡,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你能無愧於社會、無愧於人生麼?
   值得注意的是,“盡心盡力”不贊成“超負荷”,更不贊成“捨己為人”。因為,“超負荷”有損健康,是不能持久也無益於身心的;至於“捨己為人”,實質上屬於“殉道主義”,一旦捨了己,再想為人也就不可能了。
   此外,“盡心盡力”不等於倫理學家們所主張的“義務”與“責任”。因為,“義務”和“責任”屬於道德范疇,即得到某種權益而應當作出的回報,是應該如此,而不是心甘情願地自覺如此。“盡心盡力”是基於徹底覺悟而勃發的主動創造,體現著人生的價值,暢享著人生的快樂,是活潑自在、生機無限的。
   綜上所述,可將人生之真谛歸納為“十六字箴言”,即“盡心盡力,不貪不求,無疚無愧,自在自得。”
   這十六個字,既是對人生極至的概括,同時也指明了實踐的途徑。
   所謂“人生極至”,是指在“盡心盡力”中煥發生機,在“不貪不求”中淨化心靈,因“無疚無愧”而舒展坦蕩,享“自在自得”之愉悅輕安。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和最大幸福。
   所謂“實踐途徑”,可從兩個方向來看。其一,依次去看,是由“因”及“果”,即只要盡心盡力,就能無愧;只要不貪不求,就能無疚;只要無疚無愧,就能自在自得。其二,倒過來看,是由“果”探“因”,即要想自在自得,必須無疚無愧;要想無疚,必須不貪不求;要想無愧,必須盡心盡力。
   這個“十六字箴言”,其實還可以簡化為“八字箴言”,即“盡心盡力,不貪不求”。為什麼?因為這前面八個字(盡心盡力,不貪不求)是“因”,那後面八個字(無疚無愧,自在自得)是“果”,有了這樣的“因”就必有那樣的“果”,沒有這樣的“因”則斷無那樣的“果”。所以,人們只須做到“盡心盡力,不貪不求”這八個字,那“無疚無愧,自在自得”的幸福人生便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地實現了。
   “自在自得”的幸福也有“三性”,但不是現時人們的幸福追求所包含的相對性、變易性和雜染性,而恰恰是與之相反的絕對性、穩定性和純淨性。
   絕對性,包括兩個方面的含意。
   一方面是,無須跟旁人比較而成立,完全由自己抉擇而獲得。就是說,這樣的幸福不需要一個“參照系”來比較,只要自己有這種願望,那麼純粹以自己的言行心念就能達到。它不以對他人的剝奪為前提,反而以對他人的奉獻為條件。因此,它不僅不需要維持一個不平等、不合理、不和諧的社會,反而要促使社會向著平等、合理、和諧的方向轉化。因為,享受這種幸福的人越多,社會狀況就越好;社會的狀況越好,享受這種幸福的人也會越多。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另一方面,這樣的幸福固然貴在奉獻,但並不看重奉獻的大小與多少,更沒有等級的差別。它強調量力而行,盡力而為。就是說,只要盡了心盡了力,無論奉獻如何,都同樣欣慰。至於報酬的多寡、榮譽的大小等“實惠”,本來就無所萦懷,就更不會去攀比和計較了。
   穩定性,也包括兩個方面的含意。
   一方面,這樣的幸福不是經與他人的競爭和斗爭而得到的,恰恰是在與他人的和解並為之奉獻中而得到的。這就自然不存在任何得失之爭,不存在任何得失之患,也就不會隨環境與時間的移易而變遷,因而能夠時時處處都擁有這樣的幸福。
   另一方面,這樣的幸福感不僅不會漸漸淡漠,反而會象窖藏的甘醇,愈久愈濃郁。因為,這種幸福是豐富而深沉的,最初的感受往往比較淺淡,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奉獻得多就越能體驗到其中的幸福,而越是體驗到這種幸福就越是樂於奉獻。這又是一個良性循環。這樣的幸福,將在這種良性循環中不斷升華,永無止境。
   純淨性,是因為這樣的幸福於世無求,與人無爭,便自然而然地將“七情”中一切丑陋的、邪惡的、不幸的情感統統濾掉了,只留下愛與喜這類純潔美好的情感。這種幸福之得來,不僅不以他人之所失為條件,反而因他人之所得而益彰,是一種“共鳴效應”——得到這種幸福的人越多,個人和全社會的幸福就越是醇和而馥郁。因此,在這種人的感情中,只有真摯而沒有虛偽,只有坦誠而沒有狡詐,只有關切而沒有嫉妒,只有友愛而沒有仇恨,只有忠恕而沒有怨尤,只有愉悅而沒有憂愁,只有開朗而沒有陰沉……
   為什麼“自在自得”的幸福能夠具備絕對性、穩定性和純淨性,而別的種種幸福卻偏帶相對性、變易性和雜染性呢?就因為“自在自得”的幸福是真實的幸福,而別的種種幸福都是虛幻的幸福。《菜根譚》說得好:“人生只為‘欲'字所累,便如馬如牛,聽人羁絡;為鷹為犬,任物鞭笞。若果一念清明,淡然無欲,天地也不能轉動我,鬼神也不能役使我,況一切區區事物乎?”(評議第150)“貪得者身富而心貧,知足者身貧而心富,居高者形逸而神勞,處下者形勞而神逸。孰得孰失,孰幻孰真,達人當自辨之。”(評議第151)質言之,多一分貪欲,少一分人味,貪欲到頭,人味喪盡;反之,減一分貪欲,增一分人性,貪欲盡淨,人性圓滿。
   幸福是什麼?幸福是人們內心平靜、愉悅而舒展的美好感受。既然是內心的感受,理應向心內探求,即探求人格的升華、人性的豐滿、人生的暢達;可是世人卻一個勁地向身外馳求,去追逐那華而不實的功名利祿。如此南轅北轍,捨真逐妄,豈不只能離真正的幸福越來越遠嗎?
   由於追求的方向截然相反,就決定了兩者在價值尺度、實現途徑、人際關系以及人與物的關系等方面存在著本質的差異。
   從價值尺度方面看。虛幻的幸福目標既然在身外,就必然要想方設法去索取(即使有時也講奉獻,實際上只是一種索取的手段,即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因而其價值尺度在於索取的多少。真實的幸福目標既然在心內,就只能在奉獻的過程中來體驗創造的奮發和愉悅,體驗人生的充實與美好,因而其價值尺度在於奉獻的誠意。
   從實現途徑方面看。虛幻的幸福既然意在索取,而索取必以爭,故爾只能通過明爭暗斗乃至暴力的途徑去實現,其殘酷性與悲劇性也就必不可免了。真實的幸福既然意在奉獻,而奉獻無須爭,故爾必然通過同心協力、和衷共濟的途徑去實現,其相容性與愉悅性也就理所當然了。
   從人際關系方面看。虛幻的幸福目標既然在身外,便須得到別人的認可,決定權屬於別人,自己始終處於被評價、被承認的被動地位,形同待價而沽,是十分難堪的。真實的幸福目標既然在心內,自然無須得到別人的認可,決定權屬於自己,自己始終處於積極創造的主動地位,而且,“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老子》第22章)
   從人與物的關系方面看。虛幻的幸福既然以身外之物為目標,那麼,身外之物便成了頂禮膜拜的對象和發號施令的主宰,自己則淪為了拜倒在物的腳下並聽命於物的奴僕,因而人與物完全錯位了。世人為何感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因為淪為了名利的奴隸而喪失了應有的自由,正像那一個個木偶,看起來是自演自唱,其實舉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不由自主的。真實的幸福既然以自我的升華與完善為目標,因而自己永遠是物的主人、生活的主人和自身的主人。陶淵明的《歸去來辭》中有幾句話:“舟搖搖以輕揚,風飄飄而吹衣”“識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為什麼他在辭官歸隱的途中反而有如此解脫、舒暢之感?就因為他昔日雖為官宰,其實是官場的奴僕,故稱“昨非”;如今雖為布衣,卻回復到自身的主人,故覺“今是”。陶淵明並不一定意識到這種“主”與“奴”地位的復歸,但他的確寫出了作為自身主人那種無比美妙的真實感受。
   總而言之,當今世人的幸福之所以虛幻不實,就因為迷而不悟,真假莫辨,以至捨真逐妄;“自在自得”的幸福之所以真實不虛,就因為悟而不迷,真假分明,才得以去妄存真。
   在一尊彌勒菩薩像前,有人寫過一副意味深長的對聯:“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知道這副對聯的人不少,可惜悟透其中真意的人不多。彌勒菩薩為何能容?因為他對世俗的富貴一無所求,對世俗的榮辱一無所爭,也就沒有任何難容之事了。世人為何可笑?因為世人只知舞台上在演戲,卻不知社會上同樣在做戲。一個個終日裡爭強斗勝,攀榮比富,忙碌勞頓,身不由己,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為著適應“劇情”的需要,還自诩為“潇灑”。如此荒唐,豈不可笑?
   兩相對照,什麼是真正幸福的人生,也就泾渭分明了。
   關於人與人、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道家思想也有類似的主張。這裡介紹一下“太極和諧原理”。
   眾所周知,太極圖是個圓圈,中間由一條“S”形曲線分為兩半,一半黑,一半白,形同兩條魚首尾相抱;黑的一半叫“陰魚”,白的一半叫“陽魚”;而且,陰魚的眼睛是白的,屬陽;陽魚的眼睛是黑的,屬陰。
   這個太極圖的內涵非常豐富,可以說是對立統一規律最形象、最生動、最簡潔而又最為古老的標示。其內涵概括起來,主要有這樣三點:其一,一切事物都包含兩個對立面;其二,兩個對立面相互包含,並在一定條件下相互轉化;其三,兩個對立面的協調吻合,構成一個和諧的整體。
   在上述三點內涵中,第三點內涵尤為重要。因為,前兩點內涵側重於認識問題;而第三點內涵側重於對待問題和處理問題。
   你看圖上,兩條魚的內邊,既不交叉又不分離,配合得天衣無縫;兩條魚的外邊,構成一個正圓,象征著最大的和諧。這就告訴我們:在一個統一體內,凡是有利於對方的,便有利於整體的和諧統一,也就必然反過來有利於自身;凡是有損於對方的,便有損於整體的和諧統一,也就必然反過來有損於自身。這,就是我從太極圖引申而來的“太極和諧原理”。從這個普遍規律,又可以引申出這樣一個道理:利人皆得以自利,損人終不免損己,助人才能夠自助,棄人無異於自棄。
   就因為人們長期以來不理解也不遵循這個普遍規律,總想通過損害對方的手段,來利於自己一方。具體說來,就是:一個人想要利於自己就去損害別人,一個家庭想要利於自家就去損害別家,一個民族想要利於本民族就去損害別民族,一個國家想要利於本國就去損害別的國家,整個人類想要利於自身就去損害與人類相對的大自然。正因為這樣損害過來損害過去,冤怨相報,無休無止,才導致如今日益嚴重的社會危機和生態危機。如果人們能夠理解“太極和諧原理”,改而通過利於對方的途徑來利於自己一方,那各種社會危機和生態危機豈不就可以化解了嗎?這也正是善惡因果之必然啊!
   佛法教導人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只顧耕耘,不問收獲”。
   所謂“諸惡莫作”,就是任何壞事都要絕對不做;所謂“眾善奉行”,就是一切好事都要盡力去做。
   顯然,要想不做壞事、不出惡言、不存歹念,就必須不貪不求;而多做善事、多出善言、多存善念,也就是盡心盡力之謂。進一步看,唯有“諸惡莫作”,方可“無疚”;唯有“眾善奉行”,始能“無愧”。既能“無疚無愧”,也就“自在自得”了。
   至於“只顧耕耘”,正是“盡心盡力”之意;而“不問收獲”,則與“不貪不求”同工。
   現在,讓我們看一看佛法空有觀(有乃空現,莫諱空而執有;空在有中,非滅有以明空)與佛法人生觀(盡心盡力,不貪不求;只顧耕耘,不問收獲)的內在聯系。
   所謂“有乃空現”,是指萬事萬物作為宇宙的表象,都是由宇宙本質之“空”顯現而來,就實質而論,都是空幻的假象。所以,我們不應當避諱談“空”(或不承認“空”)而一味執著於“有”。此即“莫諱空而執有”。
   所謂“空在有中”,是指作為宇宙本質之“空”,必然要顯化為宇宙表象之“有”,換言之,本質之“空”正蘊含於萬事萬物之中。因此,我們不能通過否定“有”的方式去肯定“空”,也就是不能拋開表象去尋求本質,而只能透過表象去把握本質。此即“非滅有以明空”。
   既然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都是由“空”變現而來,不僅本身空虛不實、空幻不定,而且全都終歸於空寂不存,那麼就不應當將萬事萬物看成真實不虛、堅固不變、永存不滅的。事物的本質如此,我們何必對浮華虛名之類癡戀不捨呢?又怎麼可能將浮華虛名之類緊握不放呢?這便是“不貪不求”、“不問收獲”的思想基礎。
   然而,“空”絕非一片死寂。它既是宇宙天體一輪演化的終結,又是宇宙天體新一輪演化賴以發端的前奏。而且,“空”作為宇宙的本質,正蘊含於作為宇宙表象的萬事萬物之中。它蘊含著“妙有”,孕育著“萬有”,是一切新生的前奏,是一切生機的源泉。所以,唯有既洞察“有”之空幻又深明“空”之妙有,既不偏執於“有”又不偏執於“空”,才是對宇宙真谛的透徹領悟。這便是“盡心盡力”、“只顧耕耘”的思想基礎。
   至於佛法因果觀與佛法人生觀的內在聯系,則更為明顯:萬事萬物的本性雖空,但其間的因果報應不昧不爽,善因自有善果,惡因必有惡報。故唯有“盡心盡力”,“只顧耕耘”,才能廣種善因,廣結善果;唯有“不貪不求”,“不問收獲”,方可根除惡因,根絕惡果。
   可見,佛法人生觀乃是佛法空有觀和佛法因果觀的必然體現。只要如實領悟了佛法的空有觀和佛法的因果觀,便可牢固確立佛法的人生觀;同時,也只有如實領悟了佛法的空有觀和佛法的因果觀,才能真正確立佛法的人生觀。
   佛法所展示的人生,竭誠奉獻而又無所貪求,故能無疚無愧,無怨無悔,不沾不染,不驚不怖,是一種活潑自在、怡然自得、飄逸似行雲、豐厚若天宇的美好人生。
   這種“自在自得”的人生,具有六大特色:嚴肅而不刻板,堅勁而不愚頑,儉樸而不拘泥,無我而不自棄,清高而不孤傲,超然而不出世。以下分別作個簡要的展開。
   其一,嚴肅而不刻板
   “自在自得”的境界,是基於對宇宙和人生真谛之領悟而達到的一種精神境界。
   宇宙和人生真谛的真理性是嚴肅的;人們對這一真理的思考與認同是嚴肅的;人們按照這一真理來確定自己的人生道路也是嚴肅的。
   然而,“自在自得”是一種內在的精神境界,並不拘泥於任何外在的形式,也沒有什麼刻板的清規,所遵循的僅僅是“盡心盡力,不貪不求”這麼八個字。
   他之不貪不求,並非出於自我克制,而是因為深刻領悟並切實體驗到一切貪求之淺薄與乏味;他之盡心盡力,亦非出於自我強制,而是因為深刻領悟並切實體驗到各種奉獻的創造與生機。所以,他是在無疚無愧的境界中品味人生的樂趣,暢享人生的幸福,有若在無邊的大海中自由地徜徉。
   在這樣的境界中,他可以自由地說出想說的話,可以自由地去干想干的事,可以從事各種各樣的職業,可以保持多種多樣的愛好。甚至可以說,無論法律的條款、道德的規范、時興的潮流、世俗的成見,還是上司的意圖、旁人的驗色、背地的議論、報酬的厚薄、職位的高低、名聲的顯微……統統失去了左右他的力量。如此生動活潑,自由自在,還有什麼刻板可言呢?
   有的人,一嚴肅便道貌岸然,不苟言笑,那其實是裝腔作勢。
   其二,堅勁而不愚頑
   他之堅勁,是基於對人生意義的透徹理解而建立的自覺信念。這種信念的建立,一非出於人雲亦雲的盲從,二非出於亦步亦趨的附同,三非出於一知半解的輕舉,四非出於心血來潮的沖動,故能不因環境的變遷而移易,也能不因旁人的毀譽而動搖,始終堅如盤石,勁若蒼松。
   然而,堅勁不等於固步自封、愚頑不化。在人生信念確立之後,他還需要不斷深化自己的認識,不斷付諸實際的行動,所以不會固步自封。
   佛法是博大精深、圓融無礙的,因而能夠對一切真理兼收並蓄,去偽存真。一個真正遵循佛法而確立自己人生信念的人,必定會敏銳地觀察各種事物,認真地探討各種事物,並且以佛法去開解各種事物,以各種事物來印證佛法。這樣,還有什麼愚頑可言?
   有的人,一“堅勁”便成了榆木疙瘩,豈不可笑?
   其三,儉樸而不拘泥
   他之儉樸,是因為自身本無貪求,從而淡漠於錦衣美食及一切奢侈豪華。
   事實上,飲食之養身,以清淡調勻為宜,並非山珍海味不可,只要心胸開闊,脾胃舒展,粗茶淡飯也同樣養人。衣著之款式,以寬松合體為宜,並非奇裝異服不可,只要裁剪得當,整潔大方,簡裝便服也未必失色。家居之處所,以清潔方便為宜,並非廣廈別墅不可,只要心境豁達,精神愉悅,平房陋室也自感舒適。《菜根譚》有言:“土床石枕冷家風,擁衾時魂夢亦爽;麥飯豆羹淡滋味,放箸處齒頰猶香。”此話頗耐人品味。
   所謂儉樸,並非苦行僧似地專找罪受,而是於恬淡之中品味人生之濃郁,從簡陋之處探索人生之完美。這就象《菜根譚》所言:“濃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異非至人,至人只是常。”(上卷第7章)又如俗話所說:“好吃不過茶泡飯,好看不過素打扮。”況且,山野逸士尚能處柴門荊扉之清貧而不捨詠詩放歌之雅興,自在自得的境界必當更高一層。
   生活上沒有過高的要求,並不等於好的食物不能吃,好的衣服不能穿,好的房子不能住,只是不追求、不貪戀而已。就是說,有也不堅拒,無也不苦求,得之不驚喜,失之不怨惱,悠悠然淡泊於心。例如,朋友請他吃飯,他既不因某個朋友的菜肴豐盛而對其增一分親密,也不因某個朋友的飲食簡陋而對其減一分情誼。在他的心目中,吃飯歸吃飯,飯菜好壞一個樣;友情歸友情,情誼深淺無二致。這就叫儉樸而不拘泥,完全不像《法門寺》裡的賈桂,別人好意請他入座,他卻回答“站慣了。”
   當然,對於出家的僧眾和持“菩薩戒”的居士,衣食住行都有嚴格的戒律,那是另當別論。而對於一般在家修行的居士和廣大世俗社會的人,是不必過分拘泥的。
   其實,強調素食一則為了避免殺生,有益於培植善根;二則因為素食對人體健康確實有許許多多的好處。
   據醫學界研究,素食可防止胃病、腎病、便秘、肥胖症;可改善血質、降低膽固醇含量,從而防止高血壓、腦充血、糖尿病、心髒病、動脈硬化;可防止胃癌、腸癌、食道癌,並避免感染動物疾病;還可防止黑斑、雀斑、皮膚粗糙,並有利於消除體臭。
   柏林奧運會上,韓國運動員孫基忠奪得馬拉松長跑冠軍,而他就長年吃素,以小米、紅豆、白菜為主。消息傳開後,德國興起了“素食熱”。目前,全德國約有2500家素食餐館,生意相當興隆。除了德國,歐美還有不少國家都越來越看好素食。
   可見,佛法主張多吃素、不飲酒的生活方式,不僅符合修行的要求,而且是很符合衛生科學的。人們一旦明白了這些道理,逐漸養成這些良好的生活習慣,便能自然而然地持齋,是不必刻意遵行齋戒的。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講明了“儉樸而不拘泥”的道理。
   其四,無我而不自棄
   隨時隨地為他人為社會積極地奉獻,卻一不貪求做官,二不貪求發財,三不貪求榮耀於當時,四不貪求留芳於後世,五不指望別人感恩戴德,六不在意別人說聲謝謝,甚至自己根本無萦乎心間,就跟沒有作過任何奉獻一般。這樣,還有一般人所謂的“我”嗎?這就叫做“無我”。
   然而果真無我嗎?不是。倘若果真無我,那作出奉獻的又是誰呢?因此,所謂“無我”,是指沒有貪鄙之心,沒有謀私之念,並不是沒有“我”這個人。“我”在哪裡呢?“我”已經融匯到整個人類社會之中,升華到所有竭誠奉獻之中去了。這樣,還談什麼“自棄”呢?
   他不僅毫不自棄,反而非常自珍——為了更多地奉獻,他需要保持強健的體魄;為了更好地奉獻,他需要具備豐富的知識。因此,他同樣注重學習、休息、鍛練、調養,而沒有任何理由不愛護自己。
   他不贊成過度的勞累,更不贊成無謂的冒險,尤其反對故作驚人之舉以嘩眾取寵。唯一的例外,就是救人的緊急關頭。只要是必須如此,他會義無反顧地挺身救人。但即使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只要有可能,他也力求救人而不捨己。最關鍵的是,他之盡心盡力又無所貪求,既非出於悲觀輕生,也非為了以苦贖罪,而是在無煩無惱的美妙境界中暢享人生。這是他與故意作踐自己的苦行僧之間的根本區別。
   其五,清高而不孤傲
   清者不濁,高者不卑。他既無所求取,自然不沾不染,何濁之有?他既無所貪圖,自然不媚不謅,何卑之有?他竭誠奉獻而又無所貪求,也就不必去惴度別人、算計別人,更不會去損害別人。因而,他之清高便自然而然、無矯無飾了。這正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他的清高,又不同於一般所謂潔身自好,清高不是目的,奉獻才是宗旨。盡管他的清高是其靈魂與人格的自發之光,他卻無意炫耀於人,而是始終誠誠懇懇地作出力所能及的奉獻。在他的眼中,既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也沒有一無是處的“歹人”。因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且,佛與眾生佛性平等。他樂意與任何人平等而友好地交往。即使對強盜和妓女,他也能尊重對方的人格,理解對方的苦衷,發掘對方的長處,學習對方的優點,啟發對方的自尊,並向對方奉上坦誠的告誡。
   人們常以“出於污泥而不染”來贊美荷花的高潔。荷花固然高潔,污泥固然卑污,然而人們是否想過,倘若那污泥不含一點養分,又何以滋長出荷花?可見,連污泥那樣的穢物尚且有其可取之處,一個大活人哪會一無是處呢?基於這樣的認識,那孤傲還從何談起呢?
   不卑不亢,不俯不仰,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人,以平等的態度對待一切人,這便是清高而不孤傲的真義。至於那種兩個眼睛向上、兩個鼻孔朝天的盛氣凌人之態,只不過是故作清高而已。
   其六,超然而不出世
   他之超脫,是因為於世無求,與人無爭,所以能夠無羁無絆,無憂無怨,安然自在,渾然脫俗。
   處當今之世,猶赴爭戰之地,人們往往一手持盾以為防范,一手杖劍以備進擊,蒙上面具示人以假象,睜大眼睛警惕於未然,踽踽而行,如履薄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活得實在太苦太累。
   可是對於暢達的人生來說,無須防范,故不必持盾;不事進擊,故不必杖劍;處世以真,故不必蒙面;待人以誠,故不必警惕;坦蕩而行,故無薄冰之憂;正氣浩然,故無草木之驚。這樣的人生,怎不輕快超然?
   盡管他的超脫與清高一樣,是內在使然,是從骨子裡透發出來的俊雅秀逸,但超脫本身同樣不是目的,宗旨還在於為他人為社會為一切眾生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奉獻。他由衷地熱愛整個人類乃至一切眾生,以世人的疾苦為疾苦,以世人的幸福為幸福,甘苦與同,休戚與共,是不會寂然出世的。
   這裡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即如何看待“出世”與“入世”。
   有人會問:“佛法不是強調‘了斷生死'、‘出離三界'嗎?而且,唯有‘出世間法'才是佛法的究竟法。你怎麼說‘不出世'呢?”
   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是“出世”要以“入世”為基礎;二是“出世”終以“入世”為目的。
   所謂“出世”要以“入世”為基礎,是說要想成就“聖道”須先成就“人道”,也就是先要做個好人。倘若連人都沒有當好,卻想去當佛、菩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因為,人的身上是有善也有惡的,而聖的身上是純善無惡的;所謂學佛,其實就是不斷修正自己的錯誤,逐步消除自己的惡因,達到至善、純善。所以,若是不能在世間努力改惡從善(入世),便絕無可能出離世間、了斷生死(出世)。有的人借口“佛法的究竟法是出世間法”, 不去致力於改惡從善,卻妄言超凡入聖,那只能是自欺欺人之談,弄不好還會縱人作惡,造下深重的罪業。
   所謂“出世”終以“入世”為目的,是說佛法的宗旨在於普度眾生,即對眾生循循善誘,使其破迷開悟、棄惡從善、離苦得樂、超凡入聖。既然要普度眾生,不入世如何普度?大家都知道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那麼,什麼叫慈、什麼叫悲、什麼叫大慈、什麼叫大悲呢?慈是予樂,即給眾生以快樂;悲是拔苦,即為眾生解除痛苦;大慈是無緣大慈,即不分親疏、不計恩怨地對一切眾生都給予快樂;大悲是同體大悲,即把眾生的痛苦視為自己的痛苦來努力拔除。觀世音菩薩是早已成就聖道的,卻依然如此躬行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如此,所有的佛、菩薩莫不如此。這不正說明“出世”的目的在於“入世”嗎?
   從上面的論述可以看出,“超然而不出世”的提法是不違背佛法的。作為人生,的確應當積極入世,應當像觀世音菩薩那樣躬行大慈大悲,既無所貪求又盡力奉獻,既盡力奉獻又無所貪求。如此“超然而不出世”,乃是佛法對人生的要求,也是自在自得之人生境界的一大特色。
   其實,唯有入世而能超然,才是真正的超脫;若是避世以求超脫,則只能稱為逃脫。因為真正的超脫,乃是從心底對貪欲的超越,而不是在形式上對塵世的遠避。所以禅宗有言: “小隱隱於山林,大隱隱於市廛。”又如《菜根譚》所雲:“靜中靜非真靜,動處靜得來,才是性天之真境。”(上卷第88章)“心無染著,欲界是仙都;心有絲牽,樂境成悲地。”(概論第373)這些話,正可作為“超然而不出世”的相應注釋。
   綜觀以上六點,不難看出,這種自在自得的境界是一種多麼高尚而平易、嚴謹而活潑、恬淡而愉悅的境界!這種精神境界,猶如深山流出的清泉,那麼清澈,那麼甘冽,那麼活潑,那麼自在。它沒有絲毫的矯揉之態,也非刻意矯揉所可求。這就是“利他”與“利己”的和諧統一,也才是真正美好的人生。方東美教授有言:“佛法乃人生最高級享受。”當一個人達到了這種自在自得的超然境界,再來反觀人世間的功名利祿、富貴榮華之類,就真可謂“一覽眾山小”了。
   佛法主張“隨緣不變,不變隨緣”。許多人對此既難於領會也難於實踐。其實,這正是自在自得的暢達人生。對此,我想用一首小詩來描繪:
   一股清泉
   流淌在山間
   時而追逐嬉戲
   時而相偎小憩
   時而激越化飛瀑
   時而悠然作琴鳴
   她始終那麼清澈而甘冽
   因為她源於大地的心間
   什麼叫“隨緣不變”?就是隨環境之變易而圓融無礙——遇陡坡,不妨追逐嬉戲;臨深潭,不妨相偎小憩;逢絕壁,不妨化作瀑布飛流直下;處平地,不妨悠然撫琴叮咚作響;但不論何時何地,那清澈甘冽的資質始終不變,那東流到海的志向始終不變,那潤澤萬物的宗旨始終不變,因為她是從那大徹大悟的美妙境界中自然流淌出來的。
   什麼叫“不變隨緣”?就是清澈甘冽的資質不變,東流到海的志向不變,潤澤萬物的宗旨不變,而又事事圓融、處處無礙、活活潑潑、怡怡樂樂。
   這就是“自在自得”境界形象而生動的寫照。
   如果一個人能夠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都保持一顆晶瑩剔透的慈悲之心,他的生活將永遠充滿光明與溫馨。

 

上一篇:鄭頌英居士:佛法基本原理 第二章 因果報應是必然的嗎
下一篇:


即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救三道苦。惟願見聞者,悉發菩提心。在世富貴全,往生極樂國。

台灣學佛網 (2004-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