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三聖降魔略記
月悟
欲界六王之一“他化自在天”之主,便是魔王波旬,常率眷屬到人間破壞佛道。末法時期,則化作佛弟子或附佛外道邪師,擾亂佛法,即佛喻“獅子蟲”。惟勸人造惡,令退善根,不令生離欲界。
陳尚書令、大居士毛喜稱頌“東土釋迦”智者大師:“自世尊泥洹之後,能降伏天魔(波旬)者,在印度有優婆毯多尊者,在我國唯有智者大師。”
世尊經過六年苦修,身體羸弱,污垢滿身,思忖:倘若外道看見我等如此苦修,必然譏為“自餓是涅槃因”;我當為利樂眾生而受食,然後成道。於是,他便到尼連禅河洗浴,上岸後渾身乏力,幸有一位牧羊女以羊乳煮粥給他喝下,才恢復精力,便坐在畢缽羅樹下,發願“如不成道,終不起座”。這時,魔王波旬率其眷屬,前去騷擾,對他軟硬兼施,不擇手段,但他八風不動。波旬說:“您如果不利樂人間,那麼我願捨天位及五欲,都奉持與您。”世尊說:“你於前世曾經布施辟支佛一缽之食,才生六天為大魔王,此福有期,享盡還要沉溺墮落。”波旬怒問:“你雖然知道我的果報,但是,你的果報,誰能知曉,誰能證明!”世尊坦然回答:“唯此大地可以證明。”地神立刻湧出,對波旬說:“我能證明!菩薩昔以頭面髓腦國城妻子象馬珍寶,而用布施,不可稱計,為求無上真正之道(菩提),你不應該惱亂!”同時,大地發出六種震動,魔眾驚散。世尊沉思了四十九天,悟得“四谛”、“十二因緣”,終成正覺。因為世尊在畢缽羅樹下成道(菩提),所以將畢缽羅樹亦稱為菩提樹。這年世尊三十歲。
《佛祖統記》所立西土第四祖優婆毯多尊者,容貌端正,聰慧辯才;十七歲出家,受具足戒已,即得阿羅漢果。曾為阿育王作偈:“三寶值遇難,王應常供養,世尊付法藏,於王及我等,當守護佛法,為攝受眾生。”其師商那和修尊者(西土第三祖)曾對優婆毺多尊者說:“佛記,你在百年後坐禅第一,大化眾生。”毺多受教集眾說法。魔王波旬化作白象,七寶莊嚴。氇多知魔變現,以蛇、狗、人三屍化作華鬟,套在白象的頸上。波旬盡其神力,不能除去,只得往尊者所,五體投地,懇求尊者解去三屍。尊者說:“你於正法,更莫侵害。”波旬道:“願受教!”尊者乃解去三屍。後化緣已畢,作十八變而取滅度,人民號泣,共收捨利起塔供養。
西土十三祖龍樹尊者之後,東土第四祖、被譽為“東土釋迦”的天台智者大師(538—597),陳太建八年(576),三十九歲,捨眾獨往天台山華頂峰,實踐圓頓止觀。坐禅至後半夜,忽有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天魔波旬,率百千萬魔軍而來。頓時,雷震動山,大風拔樹,魑魅千群,一形百狀。繼而又化為父母、師僧之形,乍枕乍抱,悲咽流涕,更添種種惱害。大師深念實相,體達本無,終於降伏強軟二種魔魅。於是,明星出現,一神僧對大師說:“您制敵勝怨,可謂勇也。能過此魔難,沒有第二人。”又為大師說一實谛法門,並願暗護大師自行化他。史傳中國諸師多有高僧,然而有明確記載的,能降伏天魔者,唯有智者大師一人而已,故“華頂降魔”成為空前絕後之美談。
其實,智者大師在《摩诃止觀》中指明,十境四魔,若非究竟佛,連菩薩也是魔。魔、佛皆是假名,不礙中道第一義谛。魔、佛是一體的,不是二。一旦覺悟了,十境四魔,一一皆成圓妙三谛,魔即是佛;可是眾生因迷理故,妙明真心被煩惱無明蒙蔽了,本來是佛,皆有佛性,卻成了魔。總之,魔、佛不出吾人一念心,成佛與否皆由之。倘若不明天台圓教義,則易心外求佛,心外降魔,執事迷理,與魔共舞,可歎也夫!